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双仇记-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谢苇与雍钰堂学艺时日相仿,内力相当,这般倾力相斗,怎么也要在五六百招之外才得分出高下,奈何雍钰堂这些年养尊处优,便是每日练剑不辍,又怎比得谢苇行走江湖,隔三差五便与人过招比拼,经验上已是差了一截,待百招一过,见谢苇所使虽是旧日刀法,一招一式并不陌生,可出刀方位、招式变幻却是从未见过的奇诡刁钻,远非当日可比,心中一慌,渐渐便落了下风,兼且贺长峰便在一侧戒备,只待谢苇稍有闪失,便欲出手相帮,雍钰堂本就心虚,这时愈发慌乱,待拆到近二百招上,终于一式剑招使老,从谢苇耳畔划过,不及回手变招,蓦地便觉心口下方一凉,旋即一阵剧痛袭来。
谢苇一记「破浪行风」,刀刃直入雍钰堂左胸,穿身而过,一击得手,再不稍待,拔刀而出,须臾便退身丈许之外,刀身自手中垂下,一滴滴鲜血自刃口处落至地上。
雍钰堂受了这一刀,虽未伤及心脉,却是重创肺腑,哪里还有还手之力,身子一晃,勉力踉跄几步,背靠一棵大树,缓缓坐倒在地下,鲜血自伤口处汩汩涌出。他情知自己命在顷刻,只是看着谢苇,目不稍移,也不去费力遮掩伤口,一面急促喘息,一面自怀中颤巍巍掏出一物,火光下看得分明,正是当年谢苇祖上所传的那一只银丝香囊。
谢苇见了这香囊,眼神一变,忽听雍钰堂道:「我这一生,所负之人……唯你而已,当日……悔不该迷了心窍,铸下如此大错。这些年……我日日将此物带在身上,寝食难安,如今,原物奉还,以命相偿……日后,望霆弟……莫要再记恨于我……若有来世,若有来世……」伤重之下,这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最后一句更是低如蚊呐,举着香囊的那一只手也再支撑不住,渐渐低垂下来。
谢苇见他气息渐至低微,眼见便要丧命,犹不忘祈求自己原宥,一腔愤恨终于消散了去,上前单膝跪下,将香囊并那只手握在掌中,道:「若有来世,你不再骗我负我,我自然还当你是兄弟。」
雍钰堂本已涣散的眸光忽的一亮,不过须臾,光彩又失,终至黯淡无光,再无声息。
谢苇记起两人年少时种种光景,报仇雪恨之余,却也忍不住一丝难过。
雍钰堂既死,几人再不耽搁,汪展鹏取来一早备下的锹镐之物,挖出一处深坑,将雍钰堂尸首安置其中,那柄「映虹」宝剑亦一并葬了进去,填土埋好之后,只将地面整平,撒上落叶,半丝看不出痕迹,唯在近旁一株树上剥下一块树皮,以为标记。
待收拾完,已是五更天,眼见快要天亮,三人施展轻功一路疾奔,天色微曦之际,已然回到船上。
谢霖提心吊胆等了一夜,尚不曾合眼,这时见三人全身而回,总算松出一口气来,问道:「如何?」
谢苇心中殊无报仇后的欢欣之意,只轻轻点了点头,自怀中掏出那银丝香囊,取出其中暗藏的绢帕,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那香囊被雍钰堂藏在怀中,受伤时染上斑斑血迹,此刻血迹干涸,看来犹觉心中怅惘,谢苇扬手一抛,将香囊自窗口掷入江中,绢帕交至谢霖手中,道:「收好便是。」
谢霖见他神色倦怠,也不追问,将绢帕收好,便去为三人张罗茶饭。
不多时,天色大亮,曹老六进舱来给众人请安,听了汪展鹏吩咐,当即吆喝众舟子拔锚启程。此际雍钰堂所乘官船上传来一片嘈杂之声,想是仆役们找不见主子,已然乱作一团。便在这一团混乱中,船已行出数十丈外,飘然远去,不久便不见了踪影。
第二十七章
自东昌府启程,又过七八日,船行甚是稳便,谢苇闲来无事,与贺长峰说起谷中旧事,不免十分惦念师父,眼见便要行至扬州,此处水陆两便,转道含山亦极是便宜,不由益发心切,便想先回谷中拜见恩师,遂与谢霖商量道:「原该陪着你先去苏州拜见伯母,只是我这些年不曾见过师父,也不知他老人家如何了,着实放心不下……」
话未说完,谢霖已明其意,道:「师尊年事已高,又记挂你多年,正该先去看望才是,待谷中无事了,你再来寻我亦是使得,左右需得在苏州盘桓些时日,我等着你便是。」
两人商量已毕,谢苇便去寻贺长峰师徒知会此事,贺长峰听完,道:「如此甚好,我带展鹏此番去漕帮提亲,亦要禀明师父,索性你一并代劳,我们同谢小兄一道在漕帮等你。」
此事既定,谢苇便去收拾行囊,又将那晚林中猎到的虎皮塞入囊中,道:「正好与师父做床虎皮褥子。」
谢霖又分出一匣人参并鹿茸,一并塞了进去。
待到扬州码头,谢苇别过几人,上岸买了匹马,转道直奔神兵谷。
又过两日,余下三人直抵苏州城下,不待弃船登岸,已见码头上停着一队车马,几名仆役装扮的小厮远远望见船帆上那一个「漕」字,便纷纷叫道:「来了,来了。小姐,少爷的船到了。」
一片纷杂中,自车上下来一人,明眸皓齿,可不正是谢汀兰。
自行入苏州地界,谢霖便在舱中坐不住,一早到甲板上来回溜达,只盼早日见着母姐,这时见谢汀兰便在岸边,正笑意盈盈望过来,哪里还按捺得住,几步蹿到船头,不住催促,「快些靠岸,快些靠岸。」
汪展鹏亦是出得舱来,望见心上人,嘿嘿乐个不住。
贺长峰着实见不得徒儿这般形状,狠狠咳嗦一声,唤道:「还不去收拾东西,只管傻乐作甚。」
汪展鹏脸一红,赶忙回舱将师徒二人行囊背了出来,老老实实守在师父身后,饶是如此,那唇角却也是一个劲的翘个不住。
待船停稳放下舢板,谢霖当先一个箭步蹿了下去,几步便到谢汀兰身边,唤道:「姐姐怎知我们今日便到,可是等久了罢?」
谢汀兰拉住他一双手,笑道:「你们一到扬州,自有底下帮众快马报与我知,算着行程,今日怎么也该到了,娘一早便催着我出来等,可算是等到了。」
正说着,汪展鹏师徒亦走下船来。谢汀兰停住话头,先向贺长峰见礼问安,待到汪展鹏,眼波流转间,却只抿嘴一笑,便转过头去。汪展鹏恨不能同谢霖一般,拉住她手一诉思念之情,奈何众目睽睽之下,说不得只好强自忍住,亦步亦趋跟在谢汀兰身畔。
此际自有小厮迎上前来,接过汪展鹏所携行囊,又有小厮上船去,将谢霖带来的东西一一搬了下来。不过片刻,东西安放妥当,谢汀兰携着谢霖上了自己的马车,贺长峰师徒所乘车马随后而行,往谢府驶去。
这谢府便在苏州城西,临着阊门不远之处,不过顿饭功夫,车马便即驶到门前。那门口一左一右分别立了三名仆役,身形健硕,虽是青衣小帽的仆役打扮,却不掩彪悍之气,门口又站着一位六十上下的老者,罗帽直身,做管家打扮,几人见谢汀兰牵着一位容貌相仿的年轻相公自车上下来,当即上前行礼问安。
那老管家端详谢霖两眼,问谢汀兰道:「小姐,这可便是咱家少爷了?」
谢汀兰含笑点头,「可不是,吴伯,你看弟弟与娘生得可像?」
吴管家连连点头,喜道:「像,像,可是把咱家少爷给盼回来了。」一扭脸,一迭声的吩咐下去,「快去禀报夫人。」
待贺长峰师徒亦自车上下来,吴管家又是一番行礼,道:「我家主母听闻神兵谷贵客前来,喜不自胜,特命小老儿在此等候,与贺先生、汪少侠问安。」
贺长峰识得这位吴姓管家,原也是江湖上一位有名有姓的人物,因被仇家追杀时为前任谢老帮主所救,自此后便自愿在谢府为奴为仆,只是漕帮上下谁也不敢当真以奴仆相待,故此,便也不肯坦然生受,忙拱手还了半礼,道:「有劳管家。」
当下便由吴管家领着,将几人迎进门去。
这谢府占地甚是宽大,前后五进院落,处处雕梁画栋,又有假山顽石、浅池流水,纵是花木尚未回春,亦可看得出极尽巧思,正是一派精致秀美的江南景致。惜乎谢霖心思全在母亲身上,也无心细赏,只跟在姐姐身畔,穿厅过廊,径直到了后院中厅,还未走到近前,已见一众丫鬟簇拥着个中年美妇自厅中迎出。
这美妇正是漕帮帮主谢韵芝,听得下人禀报,知晓儿子近在咫尺,哪里还坐得住,当下起身便往外走,待见到女儿所携之人,眉眼无一不与自己肖似,纵二十余年未曾见过,那也决计不能认错,正是遗失多年的爱子无疑,登时再忍不住,泪水涔涔而下,伸出手去,唤道:「霖儿,我是你娘。」
谢霖惦念母亲恁多年,今日终于得见,亦是按捺不住激动之情,疾走几步扑到母亲跟前,双膝跪倒,喊一声,「娘。」转眼已是泣不成声。
谢韵芝俯下身去,将谢霖抱入怀中,母子俩相拥痛哭。谢汀兰亦止不住泪流满面,余者见此,尽皆动容。
过得足有盏茶功夫,谢汀兰先行止住泪水,上前劝道:「咱们今日合家团圆,正是天大的喜事,娘快别哭了,咱们进屋坐下慢慢说话。外头天冷,莫要叫弟弟再吹了风去。」
谢韵芝这才回过神来,拭了拭泪水,道:「瞧我,竟欢喜得甚么都顾不得了。」一面将谢霖扶起,一面道:「好孩子,回来便好,日后你便在娘身边,咱们娘儿俩再不分开。」说罢,又掏出帕子给谢霖拭泪。
待两人皆止住泪水,谢韵芝方才省起尚有贺长峰汪展鹏二人,忙与之见礼,又口中道罪,「喜见幼子,一时失态,怠慢了贵客。」
贺长峰与之平辈相交,忙还过一礼,道:「母子团聚,喜极而泣,人之常情,哪里说得上怠慢,帮主忒也客气。」
等两人见礼毕,汪展鹏方才上前,跪下磕头道:「晚辈见过谢帮主。」
他既要求娶人家女儿,自是执子侄之礼。谢韵芝早从女儿处得知他师徒二人来意,又知儿子与贺长峰师弟结拜为兄弟,亦是极中意这门亲事,心下已然暗许,这时便坦然受了汪展鹏大礼,笑道:「当年我初见汪公子,便觉是位了不得的少年英雄,不想如今咱们还有这般缘分。」
汪展鹏听她这般口气,料想这门亲事十有八九是准了,心下暗喜,起身时已是红光满面。
待厮见已毕,谢韵芝将几人请入厅中,落座之时,仍是拉着儿子不放,只叫谢霖坐在自己身畔。不一时,丫鬟们奉上茶点,谢霖见那一碟一盏俱是精洁雅致等闲难得一见的上品,不由暗自咋舌,心道,怪不得一路上贺长峰师徒说起漕帮,直道乃天下第一富庶帮派,便冲眼前这份排场,亦足见端倪了。
贺长峰携徒儿坐下,微微一笑,道:「不瞒夫人,贺某此番登门,实是有事相求,咱们江湖中人,行事原也不必拘泥小节,贺某便印罩彼盗恕!顾旖蕉笄兹胱钢怄告傅览矗┝擞值溃骸感还媚镒跃┲谢胤狄延惺比眨氡胤蛉艘辉绲弥徊恢蛉艘庀氯绾危俊�
谢韵芝乃一帮之主,执掌帮务多年,自有一番气度,得见爱子的狂喜过后,便又是一副干练中不失温婉的端庄之态,此时端坐主位,亦是笑道:「汪少侠乃神兵谷高徒,英雄了得,能得如此贵婿,实乃我谢门之喜,且这两个孩子亦是情投意合,我还有甚么不乐意的。」说着看了谢霖一眼,又道:「至于入赘一事,大可从长计议,只要孩子们欢喜,是招赘也好,出嫁也罢,咱们再行商量便是。」
此话一出,虽未允诺一定叫女儿出嫁,却也是实打实的应下了这门亲事。
师徒二人听完,汪展鹏喜得简直没做手脚处,贺长峰见了谢韵芝看向谢霖的眼神,心下了然,虽早在意料之中,亦不免欢喜,忙笑道:「展鹏可听到了?还不拜见岳母。」
汪展鹏登时跳起来,咚咚咚磕下头去,道:「小婿拜见岳母大人。」
谢汀兰素来爽朗大方,此时听得母亲亲口许婚,又见了汪展鹏这幅傻样,亦不免又羞又喜,面含红晕,起身道:「我去厨下看看,叫厨子做几个好菜,晚上与前辈接风洗尘。」一扭身,避了出去。
谢霖看得好笑,等姐姐出去,便上前去扶汪展鹏起来,不忘打趣道:「姐夫可莫要再磕了,我听大哥说你练过铁头功,你这般用力,再把我家地砖磕坏了去,回头成了一家人,也不好要你赔钱啊。」
他自小便是促狭爱玩闹的性子,一路上或随着谢苇称汪展鹏做贤侄,又或唤一声汪兄,挤兑个不住,这时终于称了一声姐夫,却还是满口揶揄,汪展鹏听了哭笑不得不说,便是谢韵芝并贺长峰,亦是失笑不已。
谢韵芝今日既寻得了儿子,女儿终身又定,心中大喜,道:「托赖贺兄,鄙府今日双喜临门,还望贺兄在此多盘桓几日,也好叫我尽一尽地主之谊。两个孩子尚须合八字,订婚期,亦要请贺兄做主。」
贺长峰捻须笑道:「夫人美意,却之不恭,如此,便叨扰了。」
便在此时,吴管家进来禀道:「两位贵客便安置在兰雪院,一应器具俱已妥当。」
一时话毕,自有仆役领着师徒二人前去梳洗歇息。
待厅中只剩下母子两人,谢韵芝方得余裕细细打量起儿子来,见谢霖眉目虽像自己,然轮廓间亦依稀可见莫恒的影子,不由心下便是一痛,眼圈又是一红,哽咽道:「你父子遭际我已然听兰儿说了,不想当年一别,竟与你爹爹便成永诀,早知如此,当日你外公叫你改宗一事,我说甚么也不能答应了去,倒害得咱们一家子不得团聚。」
谢霖想起十余年父子相依为命之情,亦是心中酸楚,但见母亲哭得甚是伤心,一味自责,反倒不敢与之同哭了,口中只劝道:「原也怪不得娘和外公,爹爹还在时便同我说,实是他当日想左了,想他和娘你恩爱非常,天长日久,怎的也不止我一个儿子才是,便是叫我归了谢家,日后再生出其他兄弟来,仍旧还是莫氏子,岂不两厢欢喜,若要怪,也只怪他那日乱了手脚,钻了牛角尖罢。」
如此温言劝抚一番,谢韵芝方渐渐止住哭泣,道:「天可怜见,总算寻了你回来,如若不然,我这一辈子都心中难安。」
谢霖想起父亲遗骸尚在行囊当中,忙又道:「娘,我爹爹当日走得匆忙,不及好生安葬,如今我已将遗骸取出,此番来苏州,也一并带了来,如何安放,还请娘替我做主。」
谢韵芝与莫恒虽做夫妻时日并不长久,却实是情投意合,此时听闻,当即便道:「你爹爹骸骨便在此处?如此甚好。咱们谢家自有祖坟,回头寻个日子,安葬于祖坟之中,待我百年之后,你将我一并放进去,做个合墓便是。」
谢霖念及父亲待母亲一往情深,原便存了叫父母同归一处的心思,此时听母亲如此说,自是乐意之极,连声道:「儿子都听娘的。」待了却此番心愿,又想起汪展鹏一路上各种讨好请托,遂又道:「娘,姐姐年纪已然不小,好容易遇着个肯迁就不计较的姐夫,娘也莫要似外公般执意叫姐夫入赘,待姐姐姐夫诞下麟儿,挑一个过来承继香火也就是了,姐夫大度,必然也是愿意的。」
谢韵芝笑微微看他一眼,道:「此事我自有主意,不须你来操心。倒是你,连日来赶路辛苦,纵是坐船累不着甚么,也必是闷坏了,且先去洗漱歇息一番,等到晚上,娘亲自下厨给你做几个好菜。」
说罢,亲自领着谢霖往后院去,一面走一面四处指点,「这飘絮院是你姐姐住的,若是缺了甚么,只管找你姐姐来要。那边听雨斋是你外公旧时所居,空了十来年,听闻你回来,我一早叫人收拾出来,你日后便住这里就是,离着我那院子不过一墙之隔,娘来看你也是便宜。」
母子俩一路走一路说,心下俱是欢喜无限。
+++++
到了晚上,谢韵芝当真亲自下厨做了四色佳肴,连同江南名厨烹制的各色山珍海味,备下满满一桌酒席,为贺长峰师徒并谢霖接风洗尘。待酒宴过后,各人自去安寝,谢汀兰担心母亲这一日悲喜交集,有伤情志,故席散之后并不忙着睡下,先回院子卸了簪环,换过一身家常衣裳,又到母亲屋子里来。
谢韵芝才净面卸了妆,正倚在美人榻上,由丫鬟服侍着捶腿,见了女儿进来,问道:「怎的还不去睡?」
谢汀兰走近来坐到榻旁的一只绣墩上,道:「今儿个忙碌一日,我怕娘累着,便过来看看」
谢韵芝先是一笑,「能见着你弟弟,便是再累再苦,我也愿意。」接着又是一叹,「只是可惜你莫叔……」话到一半,黯然不语。
谢汀兰怕再说下去又勾得母亲伤心,见身畔桌上堆着几只锦盒,正是下半晌谢霖自行李中取出来奉与母亲的,忙转了话头,拿起只盒子道:「听丫头们说弟弟带了不少好东西与娘,可惜我这半日忙得陀螺似,也不得空闲来凑个热闹,现下倒是得空了,我也瞧瞧究竟是甚么好东西。」
说着掀开盒盖,见里头竟是满满一匣子药丸,便是各个用蜡封好,犹能闻见一股子清香药气,不由奇道:「这是甚么?」
谢韵芝被她这一打岔,愁思稍减,坐起身来,看着那一盒子丸药笑道:「你弟弟说这是按宫里的方子配出来的一味延年益寿丸,特制来与我养身的。」
谢汀兰亦笑起来,「弟弟这份孝心,便是我也及不上,非止如此,医术既高,性情也好,待人接物彬彬有礼,行事再是周全不过,便连拳脚也会一些,还是贺前辈的三师弟,叫做谢苇的亲自教导的,听弟弟口气,似是只学了个皮毛,可行走江湖自来便是以和为贵,咱们漕帮又不是日日与人打打杀杀,武功高不高原也不打紧,只需笼络住人心,还怕无人帮衬不成,再不济,有谢苇这个结义兄弟在,谁还能小看了他去。」
谢韵芝一挥手,遣退屋中众丫鬟,方道:「便是这个道理,你弟弟虽算不得江湖中人,可在宫中做御医,结交的不是达官便是显贵,论起人脉,倒是比咱们这些草莽出身的强了不知多少去。我今日看你弟弟谈吐行事,也是个极聪明的,好生教导两年,不怕他担不起这一个漕帮来。」说着握住女儿一只手,轻轻一叹,「好孩子,娘自来最倚重你,原是想着把这偌大家业交到你手上,只是咱们毕竟是女流之身,倘能安安稳稳相夫教子,谁还风里来雨里去挑这一副重担。这些年为娘是怎么过来的,你也看在眼里,娘心里实是不愿意你再步为娘后尘,只盼你能做个寻常女子,风风光光嫁出去,有个好归宿罢了。娘看这汪展鹏也是个实心的,必不会委屈了你,日后你便是嫁了,你们夫妻两个也莫要离了苏州,同你弟弟守望相助,方是正理。」
自从谢汀兰自京回来之日,便事无巨细,同母亲尽数说了,谢韵芝晓得儿子为报父仇竟改了姓谢,暗道此乃天意,已是存了叫儿子认祖归宗的心思,盘算着将这一盘家业交由儿子承继。谢汀兰做这漕帮少主多年,面上风光,内里却深知其中苦楚,也不如何恋栈,更何况一颗芳心已然系在汪展鹏身上,自是盼着能嫁了出去,做个正正经经的汪夫人,也免得叫汪展鹏做这赘婿,叫人笑话。母女两个这般一合计,竟是想在了一处,及至今日谢韵芝亲眼见了儿子,更是再无犹疑,母女一夕交谈,就此便将谢霖前程定下。
+++++
翌日,谢韵芝讨要了汪展鹏生辰八字,连同女儿生辰一并送到城外寒山寺,请了有道高僧批算,不过两日,便得回个极好的批语,道是天造地设,谢韵芝心中欢喜,请贺长峰过来商量婚期,连择几个吉日,最终定下四月中为二人成婚。
两人商量已毕,遣丫鬟将汪展鹏、谢汀兰并谢霖一并叫了过来,与几人说了。
谢汀兰大方一笑,「全凭娘做主。」
汪展鹏已是喜得说不出话来,只知嘿嘿傻乐个不住。
漕帮与神兵谷俱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门派,此番联姻,自是要知会江湖同道,广邀宾朋。谢韵芝又遣人将漕帮诸位长老请来,一一分派下去,这个去少林请主持方丈,那个去武当邀掌门道长。众长老得知本帮娇客便是神兵谷高徒,各个一脸喜色,没口子与帮主母女并贺长峰师徒贺喜,待得知一旁文质彬彬的年轻相公便是帮主寻访多年的儿子,更是道贺不住,一时间府中热闹非常。
眼下已是二月中,离着婚期不过两月,众长老得了差事,不敢耽搁,当即便回去收拾行装,动身启程。
待众人尽皆离去,谢韵芝又道:「我原是意欲为兰儿招赘,故此不曾备有妆奁,眼下看来,还是出嫁为好,只是时日匆忙,不及细细置备嫁妆,只得趁这两日略略归置了些东西,着实简薄,还望贺兄与鹏儿勿要介怀。」说着唤丫鬟呈上嫁妆单子与贺长峰师徒。
此话一出,便是笃定汪展鹏无需入赘,师徒俩对视一眼,俱是心下暗喜,再翻开那厚厚一摞嫁妆单子一看,见头一页便写着三进宅院一座,地处苏州城内锦和街上,又翻两页,另有城外田庄两处,田地百倾,铺子若干,不由吓了一跳,汪展鹏当即起身,道:「岳母厚爱,小婿原不敢辞,只是这嫁妆也忒厚了些,小婿却无像样聘礼,这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