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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狩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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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团内侍内卫与御医的簇拥下,一身庄重黑锦百纹龙袍的丘洋王,乘着颤颤悠悠的软轿,从祭坛后不远处的暖阁中被抬过来。

    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泛在因多年纵欲而变得青惨的脸上,鲜明的恕�

    老丘洋王的开场白,大约因为这事几千年来在大陆上一直是传说而没有人真的实行过,故而充满了乱七八糟拼凑而来的自吹自擂。一番长篇大论下来,本就青红相间的老脸更形丑怪。

    接着自然是司礼官的陈腔滥调,居然大肆夹杂年节祭天的歌功颂德……

    齐晏不耐烦的听着,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瞄到齐仲身上。

    齐仲今天很是郑重,一袭逢年过节祭祖时候的盛大礼服,玄黑的造型显出他对老王的尊敬,齐晏心中哂笑,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终于进行到今天的重头戏,在司礼官一声血祭开始后。

    几名专为今天的而临时从贵族家中选来的十来岁童男童女,分别成双成对往丘洋王,齐仲以及玄家异宝的轿子处行来。

    一捧银盘,一执银针,分别从三人身上取来新鲜的血液,滴在银盘内,完成一系列的动作,又捧着银盘纷纷退回祭坛处。

    丘洋王满脸的兴奋红潮,连青惨的肤色都盖个通透。

    司礼官与御医凑到一起,正将从三人身上取来的鲜血,以齐晏提供的方式配上特质的药物混容到一起。

    见证大陆数千年传说的关键时刻就要到了,所有人的眼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被司礼官捧在手心的精巧银器。

    ……

    “你答应过在回到安国之前不出现在祁然面前的。”院子里的落竺开的正艳,子楚站在花树上,正截住要往祁然所居住的客房而去的安义勋。

    “看看又能怎么样,谁知道他那么快就醒,被玩成那个样子,还能那么快恢复,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媚物,”想起那天惊鸿一现就被子楚盖个严实的惑人身段,安义勋只觉得口中唾液翻涌,不由自主的哽动的喉头。

    早已经对这人的莽撞好色有所了解,子楚狠瞪了他一眼,“你最好收敛点,他可不是那么好哄的人,你再出现,弄得我没法自圆其说,到时候他要是再跑掉一次,回了安国你的日子可不好过,别忘了这次出来,你可是给大王立了军令状的!”

    “你也知道他不好哄,你打算怎么和他说回去的事?待在这这么多天了,齐晏现在可天天在搜城,我们得越快动身越好!”

    “那也强押不得。别忘了那天在船上!”

    安义勋脸色阴沉起来,显是想到那日海上死里逃生的经历。“他的血,你想到办法没有?现在这里可只有你和曲豹能支撑……”

    “他每次放血之后都会昏迷,等着吧,待会他睡了,我会处理的,叫曲豹在门外带着人等我吩咐!”

    “还是你聪明,等大伙都免疫了,我看这小子还猖狂什么!哼。”

    “就算都不再怕他的血,你也给我小心点,他身手你也见过,鱼死网破的话,我们都没好处。他只当那天看见你是做梦,还没未起疑心,不过这种事可一不可再,那时候他是刚刚睁眼神志不清可以蒙混,再来一次,别说我真的带着他远走高飞,看你在这十三国的大陆之上还有没有立足之地!”

    子楚丢下这一句,也不去看安义勋庆红交错的脸色,径直回房去看祁然了。

    安义勋一脸的狰狞发泄不得,恨恨道:“臭小子,不就是拢住了玄家密宝几天么?还想把功劳盖过我身上?看回了安国,我怎么收拾你,”忽然淫靡之色又起,“到收回,我非得在你面前好好干那小子不可,叫你宝贝!呸,不过是个千人骑的烂货!”

    安义勋自顾自的发泄了一通,转身向院子外走去。

    转角花墙处,缓缓现出一道人影,静静站在角落里,迷离双瞳,透过面前一园子的繁花似锦,飘飘渺渺,落在遥远不知名的天际。

    
 


争狩劫 (上部 情劫)卷二 丘洋宫变 056 问情谁瞩(上)
章节字数:3031 更新时间:09…04…26 21:20
    司礼官的脸色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手上发软,差点打翻手上的纹龙银盘,哆嗦的嘴唇一瞬紫的惊人,连带的,偌大的祭坛周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齐晏心里开始冷笑,面上却和所有人一样摆出惊异的神色,冷厉的瞳中透出光彩,询问的望向礼台。

    丘洋王也看出这几人的不对劲,他这延寿之举,自玄家异宝进了江易,可谓是波折重重,此刻眼见的成事在即,似乎又出了什么诡变的样子,哪里还坚持的住,不等礼官与御医上来报告出了何事,已经再维持不住大王的威严,几近失态的从御座上颤身站起,一双枯瘦如柴的骨爪,颤巍巍的指向礼官,嘴唇抖动着,却已经焦急的发不出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出了状况了。

    主祭与御医已经从最初的强烈震惊中回复过来,至少表面上已经镇静了不少,看了眼献了血后一直气定神闲的齐仲,小心翼翼的起身,一路万众瞩目的来到丘洋王身前跪下。

    齐仲今日可算是意气风发,虽说他一贯的以弱势示人,然而今日能为大王血祭献血,让丘洋王能顺心如意的延寿,又博来了孝行通天的美名,眼看着丘洋王承诺的太子封名即将到手,即将成为丘洋名正言顺的下一任继承人,如何能再完美的扮出往日的猥琐形象?主祭官与御医的那一眼,虽然诡异莫名,他看到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能有什么问题。

    “这个……”

    丘洋王已经顺过气来,声音虽微弱,却已经亟不可待,听这主祭官这个那个的官场开头话,顿时急火攻心,拿出几十年当大王的派头厉声打断,“说——”声音太急太厉,人却吃不消,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又大咳起来。

    自有随侍的内侍凌厉的上前,拍背顺气喂水的一通折腾。

    挨着丘洋王气顺了,寂静的祭坛除了微微的抽气声,再无杂音。

    主祭官一板一眼的声音响起,在这空旷安静的地方,份外清晰。

    “大王的血,与二殿下的血不合……”

    四下里抽气声响的象打雷……丘洋王也呆住了,一双老眼浑浊的扫向御医,似乎听不明白主祭官的话。

    “什么……意思?”

    丘洋王的问话,虽未点名,然而眼却是看着御医的,年迈的老人咽了咽口水,跪地回道,“大王的血,与二殿下的血无法融汇到一起,致使玄密异……”

    “寡人问你为什么不能融!咳……咳……”

    齐仲脸上的血色,早在主祭官开口的时候已经褪得一干二净,此刻有些呆滞的听着御医被丘洋王逼问,却似乎对听在耳内的话,无法理解,脸上一片茫然。

    “鲜血融汇……这个……这个……只有直系血亲才可以……这个……”

    老御医“这个”了半天,却说不出下文,然而场中诸人却都已经明白过来,能融的是血亲,这不能融的,当然就不是血亲……

    难道……二殿下……

    不敢置信的目光,齐刷刷的扫到齐仲身上来。

    齐仲神智腾地灵醒过来,却僵直着身子怔在原地,一瞬间,竟是不知道该跪还是站……

    事情的发展,突然的让人不可思议。

    齐晏的唇上,缓缓弯出一个冷冷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在千夫目指之中,不动声色的,完完整整投到齐仲身上……

    这一次,你还有什么办法再翻身?

    ……

    祁然坐在房间门前的地板上,倚着门柱摆弄手上的墨竹箫,一绺淘气的鬓发,顺着弯曲的项颈,甩在箫管上,随着祁然的翻转,卷缠其上。

    明亮的阳光,在伸手可及处,将门前的空地上的花草树木照的纤毫毕现,却唯独碰不到祁然这一小方的好风水,被房角的鎏檐影子挡个结实。

    “怎么坐在地上,凉到了怎么办?”转过小院的月门,子楚看到的就是祁然曲起一腿,坐在地上的率性样子。“才离开片刻,你就不会照顾自己一下吗?”

    温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宠溺,浅浅的责备,恰到好处的心疼,让祁然听的笑弯了眉。

    “屋子里好闷,想出来走走……”

    “走走?”不可思议的看着祁然,“床上走到门外?”

    “呃,还想再继续的,不是见到子楚了嘛!”祁然转着眼珠,耍赖的笑着,看的子楚摇头苦笑不已,却还是弯下腰,笔直的伸出双臂,从他腋下,膝窝穿过,稳稳的从地上抱起来,“好吧,想去哪,我送你去!”

    “哪也不去了,”把身子放松,倾靠进子楚宽阔的胸膛里,一张小脸享受的摩挲不已,惹来子楚低低的浅笑和不间断的碎吻。

    毫不躲闪的仰起脸来承接子楚双唇薄如蝉翼的碰触,一边将双手缠上子楚的项子,眉头忽然皱起,低低的闷哼一声。

    “怎么了……”以为自己收拢的手劲弄疼了怀里虚弱的身子,子楚停下叫他眷恋着迷的浅啄,急切的四处查探着。

    祁然嘴一扁,将箫管从子楚项子后收回,“缠了头发……忘记解下来了!”赫然是那溜淘气的缠错位置的鬓发,竟被祁然忘形中生生从头上扯了下来……

    子楚不可思议的看着祁然,他竟然会做出这么不小心的事,实在没法想象。然而看着那副苦着脸揉鬓角的拙样,子楚也只能叹着气的说不出话来。

    将缠着箫管的断发解开,小小的一绺也让人疼的眼泪要冒,祁然将它托在掌心,道:“反正也掉了,送给你好不好?”

    “第一次送我东西,就这么随意?”子楚笑看着祁然,打趣着

    “我第一次送你的,不是东西,是我的命……”祁然却没有笑,认真的小脸,高高的扬起来,清澈的眸子,一瞬不瞬的与子楚四目对着。

    一瞬间,海上的清风明月,月莲岛的两军对垒,羌水大船的温柔缠绵,俱都涌上心头,子楚就那么抱着祁然,静静的站在原地,四目相交中,几点微芒闪烁,祁然却忽然垂下头,埋进子楚怀里,闷闷的声音合着子楚稳稳的心跳,一道传出,“回房吧,一直抱着,你不累呵!”

    “怎么会,抱一辈子才好!”话说的轻快,却还是将祁然抱回屋子,轻轻的放回床上。自己就着床沿坐下,顺手将祁然垂落在额前的几绺散发拨到耳后。

    不等子楚弄完,祁然已经伸手出去,将他来不及收回的大掌抓住,扯到自己脸颊旁,用指掌间粗糙的茧痕,轻轻摩挲自己水嫩的脸蛋。

    “子楚,天大地大,我却是个找不到容身地的人,连累你好好的将军做不成,还要陪着我东躲西藏,你心里,就不委屈吗?”

    抬起头,看着子楚的眼睛,祁然一字一顿,认真的问着。

    “将军?名字好听而已,一样是冲锋陷阵的马前卒。从前,是觉得一个人无所谓,死了活着都一样……”

    “那现在呢?”

    “现在嘛……当然不一样,”子楚干脆除了鞋子,躺到床上来,将祁然一直抱着不放的手臂当成枕头,让他枕着,“我不想再一个人,正好有这么可爱的精灵出现,”象是为了印证祁然的可爱,子楚伸出还自由的另一只手,在他鼻头上捏了一把,惹来不依的挣扎与虚晃作势的小拳头,才笑着接到,“所以我就放弃将军改就美人喽!”

    “说得真简单……难为你了呢!”

    “哎……谁叫我的玄家异宝魅力这么大呢!”子楚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却没发现,隐在胸膛里的清澈眸子,在听到玄家异宝四字时,那丝异乎寻常的跳动。

    “真是奇怪,我梦里怎么会出现安义勋呢?”

    子楚顿了顿,奇怪着祁然怎么突然换了这么个话题,眉头微微皱起来,看着怀里只露出后脑勺的祁然,混着戏谑的调子出声,“海上的日子让你回味?”

    “如果回味,也该梦到调戏你的那晚……或者初见时,你提着剑偷袭我的时候……咦,难道我是在后悔,当日没有一碎瓷割断他的项子?”

    
 


争狩劫 (上部 情劫)卷二 丘洋宫变 057 问情谁瞩(中)
章节字数:3467 更新时间:09…04…26 21:21
    祁然皱着眉,从子楚怀里抬起脑袋,摇摇晃晃的,眯起大眼睛,带着一点点撒娇的问着子楚。

    让子楚的心,乍然间,漏跳了一拍。

    “如果是后悔这个,那我们就去回安国,把这个遗憾先补上……”

    “唔……看你说的,那可是个将军,你当这遗憾是吃一口鲜鱼,喝一口鱼汤那么简单啊……”

    “只要我的祁然想,这世上的事,哪一件不该是手到擒来的?”

    “唔,我喜欢这句,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么?”忽然想起这话似乎又牵扯到上辈子的记忆,祁然一直闷闷的声音,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子楚哪里知道他在笑什么,只以为是他同意这个去安国的计划,心里登时一松。

    又想起刚刚在园子里与安义勋的筹划,不由得看向笑的越发不可收拾的祁然来。

    “想什么,笑的这么……”抬手一指,将祁然眼角溢出的液体拭在指尖,托起来凝视着,“这么高兴到要哭起来?”

    “咦……喜极而泣,居然被你发现了?”

    “喜极而泣?”子楚微微皱着眉,奇怪着刚刚说了什么值得让祁然如此兴奋。

    祁然却不给他再想的机会,“你都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了,有这么知己的人,难道不该高兴?”

    晶亮亮的眼睛,带着浓浓的依赖,毫不吝啬的彰显给子楚知道。

    被这样的眼睛,如此毫不掩饰的关注,子楚不敢直视起来。

    五指并拢,大掌松松的却异常坚定的敷在祁然晶亮到通透的眸子上……

    视线不再接触,子楚才能把接下去的话,努力说完。

    “你想什么都好,不过,现在,你该休息了……”

    看不到的眼底,变换不休,时而决裂刚毅,时而蜷缩挣扎,卷缠着矛盾……

    唯有温柔的声音,与常无碍,催眠着祁然……

    被强势合上双眼的祁然,只觉得心头凉凉的……象泡在凉沁沁的井水中,从身体里面,散到外面,再裹挟回来,浸得全身上下都开始颤抖,即使这幅胸膛,还是与最初那一夜一样的暖,也无济于事。

    “是啊,好累呢,该休息了,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再不张开眼睛,该有多好……”

    呢喃的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意兴阑珊,让子楚听的一阵心寒,下意识集中精神去探索掌下那张小脸,然而除了安详的淡笑,再无其他……

    呼吸声渐渐的平稳,连心跳也渐渐归于一个平淡到规律的节奏,子楚在祁然脸上覆盖的手掌,早就已经撤下,只是一番研究后,还是找不到让他心头一跳的那丝寒意,还是他的多心吧……祁然不会知道的……

    放下一桩心事,另一桩事情便悬在眼前,双眼紧紧盯着祁然的左手食指。

    现在回想起来,祁然初见之日,将那一指送到他口中的血气,竟是……竟是一并将他的性命交到自己手上,想起他那时的那句调侃,“歃血为盟哦”……促狭的笑意,音犹在耳……而自己现在居然要借着这个被祁然亲手送上的优势,算计起他来……

    猛甩头,大幅动作似乎扰了祁然的好眠,低低的喃喃,咬不清的字音,让子楚再不敢乱动,等待祁然的平复。

    心中却暗暗坐下决断,既然天下没有你的容身之地,我就给你借双翅膀遮挡风雨,如果我不够强悍,至少,大王还能保你三十年,你的生命本不就是偷安一时是一时嘛……所以,这么做,是没错的……是对祁然,最好的选择……

    子楚最后一次正告自己,这个选择没有错,毅然捻起当初将性命交付予他的食指,放在唇边,牙关合紧,渐渐施力……

    微垂的眸光,再落向祁然安详的睡颜,又不舍的想要转开,这一咬下去,他总会疼的,想象着祁然每次拧起眉的样子,不觉又将眸子落回祁然闭合的眉眼……

    清澄的黑色瞳仁,含着一抹让子楚心惊的了然,冷冷的与扫回来的视线,对个正着……

    “那个梦境太过真实,如果一直看不到安义勋多好,我可以……一直相信下去,只是……为什么是你……”

    淡淡的声音,悠悠的传递过来,子楚一惊,不由自主的放开还含在口中的食指……

    门外有轻微的声响,祁然的视线立刻转到门边,一霎那的闪神,足够子楚灵醒过来,擎出随身不离的匕首,闪电般冲祁然裸在被子外的手臂划下!

    一定要带他走,即使祁然醒来,会恨自己,也要带他离开这重重杀机的死地……

    抽回露在被子外的手臂,祁然连被子裹紧自己,急速退后,直贴到墙壁,然而床上的空隙就那么大,子楚一击不中,再无退路,晃身逼近过来。

    “哎……”幽幽的叹息声起,与低沉黯然的声音不协调的,是祁然强扭腰身,被子里探出一截黑色的物事,带起一溜乌黑的流光,直抵上子楚步步紧逼的匕首刃尖——

    “叮……”一声脆响。祁然吃亏在臂力不及,虽然占了出其不意的先机,也只是险险避开匕首的风头,将它错开落点而已。

    这两下床上交锋,动作极快,一个是占了兵器的便宜,一个却是未出全力,祁然心知肚明……

    子楚当然也看得出来。

    怎么办?

    曾经深情相对的眸子,牢牢锁住彼此的视线,子楚眼底有挣扎,但更多的是计量,而这,让祁然心寒的战栗……

    这人,拥有自己赋予的权利……杀死自己或者算计自己……

    而今,要收回这个权利吗?

    昏昏沉沉两天,其中断断续续清醒了两次,却都是夹杂在噩梦之中骇醒的,精神与肉体在极致紧张又放松之后,好多事情都变得恍恍惚惚的,祁然就是这样,况且真正清醒后见到的是心里一直惦念不休的子楚,早更是将那些似真似幻的可疑梦境抛到脑后,既没有追究,更不会去认真回想,满满的心思都下意识的全部集中到子楚在身边的认知上去了。

    在暗处无意中听到子楚与安义勋的对话,祁然竟然不觉得太意外,也或者是因为太过意外而忘了该如何反应,只是心中却知道,清醒之后一直强迫自己去接受去遗忘去忽略的东西,还得靠自己再背起来而已。

    和子楚依偎在一起,汲取着温暖的同时,祁然的心已经痛的不成样子,曾经以为可以拥有的不可得的平淡幸福,曾经以为完全属于自己的爱情与爱人,一瞬间,面目狰狞的骇人……

    儒雅诚挚的俊容依旧,平淡清澄的眸子依旧,居高位却没有那种形于外的野心勃勃,就是这种干净得不可思议的修养气度,让他在安义勋船上的一票莽夫中,一

    眼便将与众不同的子楚挑选出来,到后来不由自主的捉弄,不由自主的放松,依赖,甚至不假思索的将鲜血祭出,给了他……那样的权利……

    看着子楚瞬息万变的眼神,祁然只能将唇紧紧的抿起来,将一贯红润诱人的唇瓣咬的惨白一片。

    “你说过,待在哪里都没关系,安王年壮,可以保你三十年平静生活,和我一起回去,过只有你和我的日子,只有你和我!”子楚再看不下去祁然虐待自己的红唇,那身体,每一寸每一分他都心疼至极……

    要在那上面,亲手留下一道伤口……这样的自己,何尝不懊恼的让他发疯!

    这些挣扎,从子楚的眼底一直在流露,然而祁然又怎么能体会,他所有的心,都为了子楚的计划难过着,难以置信着……看着这个自己一直视为亲密的男人,这一刻竟然如此陌生,心底忽然涌上一个可怕的念头,“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就是为了带我回去?完成你最初的使命?”

    子楚脸上涨得通红一片,“不是……我只是不想你再这样,一直被追着,一直要逃,天下这么大,要躲得人那么多,不如……”

    “哈哈……”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子楚的解释,祁然笑的腰都直不起来,弓起身子,眼角都流出泪来,“离开岳兰,我真的不介意下一个囚主是谁……”

    “生活,未来,希望,全部都与我无关,玄密与断阳同种一身的时候,我就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是你……重新将一起燃起,我用心,我逃,连齐晏他……他……那样对我,我也想找个地方,将自己洗干净……一切是非,过去的,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着熬过去,想着希望,想着……想着……”掉的越来越凶的泪,祁然反手在脸上摸了一把,却止不住声音里的哽咽,“想着有人在等我,有人,许我一个未来……”

    “寄人篱下……软禁等待……那些……我要的生活,是我自己的自由,随心的掌控,而不是被监视,软禁!”

    “不去想什么玄密与断阳,不想管什么安王,只是待在他的国土上,我的国家里,这和你的自由,有哪里不同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执拗!”子楚皱紧一贯平和的眉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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