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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江湖历险记-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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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秋神色淡淡的,但乔安月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当她说出“私人原因”四个字时无意流露出的懊悔和……欣喜?
“机关城也被北军找到,付之一炬。”赫连秋继续道:“去无可去之时,接到了贵阁的邀请庇护。”
这是解释了为什么会出现在沉渊阁的原因了。
“……已过半年。”
赫连秋说的轻巧,但中间省略了许多困苦不难想象。
重病在卧,还要操劳谷内的杂事。即便大多都交给了胞妹处理,但大事还得亲自决策、参与。虽说内贼不是她的过失,但结果已经发生了,硬要说的话,赫连一家人丁稀少,长辈早逝,只有姐妹两人,妹妹能力不足,姐姐倒是聪慧,可是身患天疾——要怪就怪你自己这具身体。
后来有幸躲过一劫,但身为谷主,却让整个谷中的人员身形俱损——她只提到活下来的只有她和一些高层——言外之意便是唯一的亲人也葬身火海。
无家可归,无路可走。
至于之后陆坤四处暗中通缉百草谷流窜人员,她又是如何辗转来到北方,其中艰辛更是不忍细想。
“有时我在想,如果当时我的私心能够再大一点就好了……”赫连秋搁下手中的茶具。
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像极了和夏云她们初见时候的场景,只不过现在却扎眼的要命。
“这样的话,百草能活下来的人便会更多一点。”赫连秋深吸一口气,“算来算去,本是不想叨扰那么多人,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只有被我‘叨扰’的人才活了下来。”
赫连秋这一串话说下来连声大气都不曾喘过,甚至比夏云这个健全人说话还要稳,让人总是不由得忘记她身患恶疾。
——然而事实上,从当见面听见的那一声咳嗽,还有这张苍白过分的脸,也确实看不出什么异样。
“赫连。”乔安月皱着眉,说出心中的那个猜想,“你是不是服了……”
“嗯,回阳丹。”赫连秋闭上眼睛。
回阳,顾名思义,有“回光返照”之能。相当于就是给人吊着一口气。无论病情如何严重,都能通过折损寿元的方式在此时行走自如。
“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赫连秋扯出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两人自己没事。
“抱歉。”乔安月深知这药的功效,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程柘找到了天涯海角。”乔安月飞快地说着。
赫连秋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错愕,随即是疯狂的喜悦喷涌上来。
“但是,”乔安月直视赫连秋的眼睛,亲手扼杀了赫连秋那丝刚刚燃起的希望,“被我用了。”
点点星火眨眼消失。
随即乔安月又简单地把当初岛上的情形说了一遍,反而让赫连彻底冷静了下来。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不!”夏云猛地开口,“还有希望!只要能够找出当年我师父他留下来的花苞,你这病还有救!”
夏云猛地从椅子上蹿起来,斩钉截铁道:“夏存修留下来的东西我都留在这里了,仔细找找肯定能够找到蛛丝马迹的!”
说着恨不得就要马上出门回房把夏存修的那些东西给捯饬出来。
赫连秋没想到夏云的反应这么大,连忙让乔安月拉住夏云,说道:“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希望寄托在天涯海角上的。”
她顿了顿,继而又说道:“……从程柘放言要去寻这传说之物时,我便不抱期望。”
乔安月把夏云重新按了下来。
“所以,无妨。”赫连秋宽慰道,“若是能再次找到,必然是好的,怕就怕……”
她说话说道半截,突然顿住。
夏云也冷静了下来——对了,即便是在服药之前,赫连秋就活不了多久,现在就算有名贵药草吊着,甚至能够行走自如,所剩下的寿命更是少得可怜。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半月后,也许是半年后……那个不确定的死亡日期就这样牢牢地盘踞在赫连秋的身后。
程柘固然可以再去寻,但是中途所花的时间呢?能不能赶上?就算找到了,回来的路程如果距离很远呢?如果再次像那座岛一样诡异的地方,又被困个一年半载呢?
夏云冷不丁想起赫连秋之前一直挂在嘴巴上的那句话:
“没时间了。”
“但是,无论如何,总归都是要试一试的。”乔安月拍了拍夏云的背,冲赫连秋开口道,“你或许还不了解她,她当初找一个已死之人都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想必,无论是夏云还是程柘,也是不会放弃的。”
“那便试去吧。”赫连秋感激地点点头,一如之前对程柘的态度——既不泼冷水,也不阻拦。
“但是,在那之前,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赫连秋终于转到正题。
她缓缓道:“百草谷出事之后,南方的动作一直没停,百草谷一事反而激起了江湖上其他门派的愤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虽然有些门派慑于压迫,但也有一些反而被推到南边的阵营了。”
赫连秋的眼里渐渐闪开一丝光芒,“我和沈阁主趁势收买了一些心思动摇的门派,在这半年内,为陆坤——下了个套。”
她这话刚起了个头,便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一次咳的时间格外的长,乔安月忍不住走到赫连秋面前,开口问道:“我能看看吗?”
“……真的只是旧疾,我自己的病我还不清楚?只不过没想到……对身体的亏损这么大。”赫连秋无奈苦笑,然而手腕已经被乔安月一把抓到了手里。
伸出两根手指头搭在手腕上,乔安月仔细感触着脉象,“医者不自医,你还不……”
“清楚”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的神色登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怎么?”夏云端起茶杯,难得看见乔安月如此古怪的神情,忍不住问道。
那种表情不是察觉到重病的烦闷,反而是不解,震惊,和错愕的交杂。
“你……你有……”乔安月竟然罕见地结巴了起来,她抬眼对上赫连秋的视线,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生……”
结果还是只说了开头。
这时,一个少女突然匆匆忙忙地从屋外跑来,夏云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刚开始便问到的菀儿。
只见菀儿神色匆匆,“夫人,小少爷小小姐醒了,怎么哄都哄不好,现在正在那儿哭呢!”
刚说完便注意到会客厅内还有别人,仔细看去,菀儿忍不住脱口而出,“夏穷穷……哦不,夏姑娘?”
“刚才你叫赫连什么?”乔安月见夏云正在喝茶,替她问道。
“夫人啊。”菀儿浑然不觉。
*
此刻,书房内。
沈公泽单刀直入,“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怎么回事我不想管,但是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程柘莫名其妙。
“你不知道?”沈公泽看了程柘的反应,微微抬眉,诧异反问。
“知道什么?”
“赫连谷主有了孩子。”沈公泽仔细盯着程柘的眼睛,注意到程柘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继而补充道:
“你的。”
*
“噗——”
夏云喷出还未下咽的一口茶,语调高抬。
“什么?!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我一发糖点击就跳水呢,你们难道都是潜在的刀党???……费解
。
跟你们讲个很恐怖的事情……就是,我发现,我对这篇文的爱似乎正在消失……嗯……起码我今天脑子里全是下一个坑的剧情……希望只是间歇性的绝望抽风
。
谢谢fghj的地雷
第102章 面对
屋内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程柘瘫坐在四轮车上; 愣怔了许久; 才反应过来,磕磕绊绊地回问; “什……什么?我的……孩子?”
惊吓来得猝不及防。
程柘第一反应是眼前的这位沉渊阁阁主精神出现了错乱; 第二个反应便是他老人家不小心说错了什么,再不济也有可能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岔子。
他艰难地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赫连秋有了和他的孩子?
怎么可能!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行了周公之礼; 这么长的时间都在外奔走; 好不容易见上一面结果还是被一个之前从未见过面的外人告诉他——他有了孩子?!
简直贻笑大方!
然而沈公泽也不急着反驳,那双锐利的眼神就紧紧地盯着程柘,一直等他自己冷静下来,才又开口; “真的。”
“不可能!”程柘一把拍在扶手上; 差点要激动得从四轮车上站起来。
“信不信由你,已经半岁了,就在偏房内; 你大可去看一眼——毕竟; 口说无凭; 眼见为实。”
沈公泽慢腾腾地站起来,走到程柘面前,厚重的手掌拍了拍程柘的肩膀; “我曾经有个徒弟,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同你差不多大,也该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沈公泽跃过程柘,如果程柘此刻回头的话; 定会发现这位久负盛名的沉渊阁阁主脊背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佝偻,随即又挺得笔直。
仿佛刚才的那声叹息不是他发出的。
“赫连是个好姑娘,你……好好待她。”
沈公泽推开木门,迈步正准备出去,却被程柘一把叫住。
“等等!”虽然内心仍然觉得荒唐至极,但不知为何,程柘竟然开始下意识地相信沈公泽的话。
他顺着沈公泽的思路反问道:“为什么……不是她亲口告诉我?”
“她本就无意告诉你,只是我这做长辈的看不过去,现在夏云她们应该也都摊开了。”
沈公泽轻声失笑,“年轻人做事情,总想着把所有都揽在自己身上,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欢一人扛着。当年我师兄是这个脾气,他一手教出来的夏云也不遑多让,如今又来了个赫连秋……你们呐……”
沈公泽摇摇头,“我把你单独叫出来就是告诉你,她心里很苦,只有你能救她。”
*
偏房。
银炭把整个房间都烧得暖洋洋的,温度比会客厅还要暖和一些,成年人即便是穿着单衣都不会觉得寒冷。
软塌上铺垫了整块整块的狼皮和鹿皮不等。细细一看,甚至有三根手指这么厚。
顶上用细绳垂了些把玩用的小玩意儿,圆滚滚的铃铛被闯入的人带进来的风吹得叮当作响。
屋内飘着一股舒缓的奶香。
“是……是沈阁主让我这么说的。”菀儿刚一进来就噗通一声跪下,连忙向赫连秋请罪,“他说,您肯定不会主动提及这件事,若寻得了时机,便……便以小少爷哭闹的说辞把消息捅出去。”
偏房不小,即便一下子挤进了四个大人两个小孩,都不会显得很局促。
偌大的屋内,菀儿的声音蓦地打破了这丝安静。
——软塌上两个婴孩并排睡着,丝毫没有醒来哭闹的迹象。
菀儿之前在说谎。
赫连秋略略失笑,“你到底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语气间却是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夏云自己看着这个一年前还在张牙舞爪的小丫头,此刻已经沉稳了许多——也不知道是这一年内受苦太多,还是因为待在赫连秋身边近朱者赤。
总之不可同日而语。
菀儿听出赫连秋的语气里并无责怪之意,先是又行了个大礼方才站起来慢慢吞吞道:“当然是您啦……可是……可是我就是觉得您像这样瞒着不让别人知道也不是办法。”
她抬头,定定的看着赫连秋,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我是看您同意让程公子跟沈阁主去了才决定听令行事的。”
言外之意,既然你都不介意程柘知道了,你不好意思说,那么干脆我来帮你一把。
赫连秋淡笑摇摇头,不置一词。
夏云此时正慢慢挪到了软塌旁,盯着塌上两个团子目不转睛地瞧着。
两个团子穿的衣服不多,穿衣风格显然是得了赫连秋的真传,都是淡色布料,袖口衣领边上绣了些浅浅的暗纹。看上去吃穿用度都没亏待着。
只是……
夏云虽然不知道正常的半岁大的孩子应该多大,但这两团明显吃穿用度不愁,脸上却没几两肉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身子骨先天不足。
小得可怜。
夏云忍不住伸出爪子,食指对着团子的脸正蓄势待发,“我能戳下吗?”
她朝赫连秋毫不负责地问道。
赫连秋被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给逗乐了,一贯淡然的人看向自己孩子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股暖意,“又不是什么怕碎的陶瓷人,你怕个什么?”
夏云一戳,软糖般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要蹦了起来。
忍不住伸手又在一个团子脸上捏了捏——嗯,感觉非常之好。
……真有这么好玩吗?
乔安月看着突然犯傻的夏云,一言难尽。
还觉得夏云的反应太过夸张,当乔安月学着她的样子也去摸的时候,成功地加入了“辣手摧花”的阵营。
“啧,软软糯糯的,手感跟你当年有一拼。”夏云不经意地说道。
乔安月:“……”
小时候被夏云疯狂揉脸的记忆立即涌了上来。
“欸,你捏我干嘛?”夏云突然疯狂揉着自己的脸,愤愤不满地抱怨。
乔安月收回自己刚才“作恶”的手,盯着夏云,似笑非笑。
夏云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
“……所以赫连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夏云硬气地移开视线,冲着赫连秋转移话题,“这也就一年多的时间你就这样了……哎,不对……程柘呢?你准备把程柘怎么办?”
想着一年前在机关城赫连秋提到程柘时的样子,夏云打死也不相信这人这么快就能移情别恋。
但若没有移情的话,这两个团子又解释不了。
——更何况生父一直到现在都没露面。
夏云的思绪越想越歪,差点把那句“不会孩子生父去了吧”这种话都给说了出来。
乔安月光是看表情就知道夏云在往哪方面误解,忍无可忍冲赫连秋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快点解释,否则她也没办法控制夏云这天马行空的思绪。
“程柘的。”
事已至此,赫连秋也不藏着捏着,反而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一年多前,你们前脚离开了机关城,程柘后脚就回来了一趟。”
“啊?”夏云诧异地应了声,“这么巧?”
“那个时候的事?”乔安月的注意力可没有夏云这么偏,单刀直入直切问题关键。
“嗯。”赫连秋轻轻点头。
门外。
程柘伸出去搭在门把上正准备推门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
从沈公泽嘴中听到是一回事,但是这样听见赫连秋自己承认却又是另一回事。
即便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再次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仍然不免浑身上下哆嗦了一阵。
一年多前……机关城……
程柘绞尽脑汁地想着自己一年前做了什么。
……他记得当初是带着从乔家暗室里找到的天涯海角的线索同初一一起去找赫连秋解读密信。
他确实在那里待了一夜,不过第二天就走了。
那晚上……发生了什么?
对了,酒。
程柘突然想起自己那晚似乎被赫连秋灌了好几轮酒——他酒量差,几杯就不省人事了。
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似乎咬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吻,唇,舌。
醉人的熏香?不,或者是女子的体香?
……他记得第二日清晨自己确实衣衫完好,赫连过来叫他的时候他还在担心自己做了什么孟浪之事,但确实赫连亲口否认了猜测。
程柘喝醉断片,自然是赫连说什么信什么——更何况他确实没想到赫连秋会在这种事情上瞒着他,于是当赫连秋说两人的关系只止步于那个深吻,他便也毫不犹豫的信了。
本以为那些若有若无缠绵悱恻的印象只是自己喝醉之后的梦境,可如今赫连秋说是那个时候……
不是梦……吗
程柘哑口无言,敲门的手伸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为什么当初做了也不承认?
为什么这种事情也要瞒着他?
为什么……
千愁万绪瞬间涌上了程柘的心头,他干着嗓子,发现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喂,得了啊。”
木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夏云皱着眉看着一脸茫然的程柘,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看你待这门前都待着恨不得半柱香的功夫了,能不能有点担当敲门进来?”
说着便把程柘的四轮车往里边一推,直接挪到软塌上面。
“喏!你的种!难不成你还想不负责不成?”
夏云粗暴地把团子垂在一侧的小手搭在程柘的手心,一脸嫌弃地絮絮叨叨。
“也没见你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啊,怎么现在这里就怂了呢?”
柔弱无骨的触感,仿佛捏的紧一些就会彻底碎掉。
就像现在一样不真实。
程柘从外面风尘仆仆赶回来还没有净面整理,下巴上甚至还有许久未清理的胡茬。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小手,天然的血脉亲情让他整个心都颤动了一下。
鼻子有些发酸。
乔安月和夏云对视一眼,干脆带着袁华袁冲两人从房里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一家四口。
木门轻轻从外面被扣上。
良久,程柘转过头,盯着赫连秋,眼眶微红,“抱歉……”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果然没码出存稿:)
不记得的可以返回第二卷最后一章看一看,嗯
这点程度讲道理,我觉得一点都不虐……
谢谢摩兮的西营养液*5
第103章 解脱
道歉的话一说出口; 就像一块砸入深潭的石子; 在水面上噗通一声砸出一个水花,便再也不见动静。
死一样的寂静。
屋内炭炉里叠着的一块银炭已经快要燃到了尽头; 只剩下几丝的灰黑; 啪嗒一下裹着猩红的内芯滚落下来,靠在炉边发出最后一声噼里啪啦的叫喊。
赫连秋久久没有回应。
许久; 她才慢腾腾地走到软塌边上; 坐了下去——这下两人的视线终于对等了。软塌和四轮车差不多的高度,赫连秋这么一坐,总算和程柘略带愧疚的眼睛平等视之。
两个团子仍然在沉睡。赫连秋伸出食指,抵着着其中一个的手心; 团子条件反射地把赫连秋的手指反抓住。
她就这样和团子玩了许久; 才慢腾腾地说道:“是龙凤胎,左边的那个是姐姐,右边的是弟弟; 姐姐的身子要差一些; 但脾气随你; 特别好动,弟弟……”
“阿秋。”
程柘突然出声打断了赫连秋的话,丝毫不给对方逃离与避开话题的机会。
“抱歉。”
第二次; 程柘说出了这两个字。
其实有很多话想问的,可是所有的话临到嘴边全部都溃败成这样两个字。
他尽力去想象赫连秋是抱着怎样的决定诱骗他行了鱼水之欢;尽力去想象赫连秋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来度过这漫长的怀胎十月;尽力去想象自己的爱人是抱着怎样的希望来产下这两个孩子——然而在结束之后又是抱着怎样的绝望去接受自己唯一的家园遭受灭顶之灾的打击。
程柘无力地发现,与其说他想象不出来,倒不如说他连去想的勇气都没有。
人人都说感同身受这四个字; 但其实哪有那么多的感同身受?每一个人的经历都那么的不尽相同。
那些一个人经历的绝望、无助、撕心裂肺的痛苦,哪里能够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感同身受能够带过去的?
正如赫连秋想象不出他在海上的九死一生,他也想象不出赫连秋所遭受的痛苦折磨。
程柘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抽了一下,难言的苦涩让他几近窒息。
想象不出来不要紧,他尽力去贴近。只是,事后再怎么追忆,都改变不了他不在身边的事实。
毫无疑问,在赫连秋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并不在她身边。
“抱歉……”
程柘反反复复说着这两个字,之前面对兰桑和其他人练就的刁钻口舌此刻显得极其笨拙,仿佛一个牙牙学语的儿童,每一个字都磕磕绊绊的。
“你为什么要道歉呢?”
赫连秋终于说话了,却是一句反问。
她偏着头,几缕头发散到耳边,眸如秋水——如若不是真真切切地见到了软榻上的两个团子,完全不能把面前这个人同有子之妇联系起来。
尽管,在她这个年龄的其他女子,早就已经结婚生子,孩子都能够打酱油了。
赫连秋轻轻笑了起来,“这又不是你的错。”
她的语气极轻极轻,“你看,不告诉你的是我,让你毫无芥蒂地出去也是我,如果不是我知道我挡不了沈阁主的嘴,在我有生之年,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为什么要像我道歉呢?”
“反而是我……”赫连秋低头错开程柘的视线,耳根有些泛红,眼睛微眯,“你觉得我自私吗?”
“欸?”程柘不解。
“……虽然他们不说,我知道我是自私到了极点的。当初为了一己私欲,总想着留下点什么,便把你灌醉了,你说我是蓄谋已久也好,处心积虑也罢,但我确实是真的只想着自己……这样日后我不在了,你也会有所顾忌,不能再去缠着别人家的女孩子了,对不对?”
赫连秋只觉得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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