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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江湖历险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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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里是夏存修留下来的遗物——这是夏云把他拉到酒窖的时候便告诉他的消息。
“帮我。”程柘胡子拉碴的,只是淡淡瞟了一眼从楼梯上下来的夏云,从箱子里拽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浑然没有一副求人的态度,“你说过,会帮我找线索的。而夏存修的东西,你最熟悉。”
夏云也不催促,只是懒洋洋地走到箱子跟前,蹲下来,在箱子里翻来覆去地摸索着——
随身的佩剑、惯用的武器、常穿的衣物……
须臾,她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件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上面苍劲有力地手写着三个大字——
《山海经》。
“这本书可能性最大。”夏云斩钉截铁。
毕竟那座岛上的大多数生物,全部都有所记载。
程柘之前也只是对夏存修留下来的这本小册子略有耳闻,如今乍一看到实物,登时一阵微妙。
他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积攒的灰尘,看得出来,无论是里面的纸张还是略硬质一些的封面,都已经卷地翘起,边缘处破损无数,显然是被现主人翻阅了无数遍。
夏云当年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去看这本书的呢?
程柘不得而知,只是看着夏云侧脸,无端觉得夏云身上一闪而过的缅怀。
“看我干吗?”夏云抬头看着盯着自己的程柘,不悦皱眉,“看你书去!”
说着把《山海经》哗啦啦地翻开——上面的飞禽走兽栩栩如生,一度让程柘有些恍惚。
险些以为自己重新回到了岛上那段堪称“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般的日子。
“说实话这上面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默写下来。”夏云撇撇嘴,“但我敢肯定,这里面连半个字的天涯海角都没提到。”
程柘不相信地把书翻来覆去地看,却发现夏云说得完全属实。
“怎么可能?”他不禁皱眉,小心翼翼地翻着随时可能碎掉的纸张,一脸不可置信。
夏云摊手,“不过也可能还有什么是我想不到的,你多看看每一个标点,或者是笔锋的指向……我师父他特别喜欢在这些地方藏东西,但我能看出来的部分却什么都没有。”
受到了夏云的启发,程柘恍然大悟。
他的视线开始聚焦起“图”而非“字”,看着看着,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中山经》的那一篇。
“夏云,你看看这里。”程柘把书摊在夏云面前,食指指了指页脚,“从中山经开始,页脚的编码是乱序的。”
“这个我试过,”夏云点头,“但无论是重新按顺序排还是按倒序排都没什么特别的含义。”
“……不,这好像是个……”程柘有些犹豫,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阵法。”
“嗯?”夏云来了兴致。
她兴致勃勃地凑过去看程柘特别别出来的几页,只见上面的数字虽然杂乱,但冥冥间似乎有什么规律可循。
“一二在东属木,三四南方为火……”程柘嘴里念叨有词,“如果把页数的属性相同的放在一起……”
程柘的声音有些急促,他望向夏云,“我能把这书拆开吗?”
“拆拆拆!”夏云二话不说就把线装书的线给挑断。
原本好好绑在一起的本子瞬间散落开来,两人二话不说地就从一堆纸片中找到原先《中山经》的部分,按照程柘的说法重新排列起来。
一页页纸被他们在地上摆成了一个正正方方的矩形,待看到成果时,程柘呼吸一滞。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冲上他的脑袋,他指着重新拼凑起来的图纸,语气控制不住地上扬,“你看!原先话本上不起眼的碎图块重新组成了乌塞的版图!”
作者有话要说: 出去浪,爆码字,提前发
第109章 分别
找到了线索的程柘马上就过河拆桥; 二话不说地把夏云赶了出去。
接下来的三天; 程柘愣是死也不见人,甚至连赫连秋下去送餐食; 拿上来的食盒几乎没怎么动——如果不是那壶水被喝得一干二净; 其他人甚至以为这厮死在酒窖里了。
第四日,凌晨。
为了避嫌; 夏云这两天一直跑到乔安月的客房里凑合着睡。
是以当酒窖的封口从里面被打开的时候; 程柘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冬天的乌塞亮得晚,更何况这么早的时辰连小厮都还没起来。
程柘悄无声息地推开木门,推着四轮车一圈一圈地滚到了赫连秋的门前。
“咚咚咚。”
他敲门的声音很轻,但对于身体不好一向浅眠的赫连秋而言足够了。
当赫连秋揉着惺忪的睡眼拉开房门的时候; 迎面便看到了程柘的笑脸。
——说实在话; 此时的程柘谈不上有多么俊朗。
几天闭门不见,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已经长出了小小一撮,手心手背还有衣服上全是黑一块白一块; 闻起来似乎是油墨的味道。眼圈青了一片; 不过好在眼睛很精神。
像是在发光。
“我想去看下孩子。”程柘单刀直入。
对于程柘突如其来的要求; 赫连秋毫不惊讶,她微微侧身,把屋外的程柘引了进来; 将其推到两个还在熟睡的小团子跟前,柔声笑道:“舍得出来了?”
程柘没有回答,伸手迟疑地摸了摸两个团子柔弱无骨的身子,刚碰上去却像是触电一般地缩了回来。
他尴尬的笑道:“我有点怕……”
“不准笑我!”程柘压低着声音冲着眼含笑意的赫连秋连忙阻止道; “……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又不会吃了你。”赫连秋摇摇头。
“这不一样。”程柘一本正经。
他稍稍低了低头,分别给两个团子脸上留下一个浅吻,忍不住笑道:“我还没问他俩的名字呢?叫什么?”
“还没取名,想着等你回来再取。”赫连秋顺势被程柘揽在怀里,理了理两个团子的头发。
程柘失笑,随即认真地盯着两个团子看了一阵,最终移到赫连秋的眸里。
“你还真是一大早上就给我出了个难题,我看干脆就叫程小火和赫连禾好了。”
“简直胡闹!”赫连秋摇摇头,被程柘如此随便的态度给逗笑了。
“我认真的,我推算了一下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刚好姐姐五行缺火,弟弟缺木,就这个算了。”程柘闷声笑道,肩膀一耸一耸的,“你看,这样我念他们的名字都能够想到你,多好。”
赫连秋佯怒拍了这厮一下,“……你还胡说!”
程柘无奈叹了口气,“好好好,等我回来,我一定好好琢磨琢磨,一定想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名字,如何?”
这话一出,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等我回来”这四个字很是耐人寻味,它意味着有人注定要别离,也意味着有人必须要等待,等待的过程是漫长而艰难的。如果能够回来,那么相逢的喜悦定然会冲淡一切,但如果回不来……
“你要走了。”赫连秋凝视着程柘的眼睛,毫不意外的开口。
程柘只是蓦地把赫连秋拥在怀里,恨不得把她的每一根骨头都融入自己的血液里。
慢慢的,他略微松开了一点二人的距离,贪婪地吻着赫连秋的唇,一时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良久,程柘才睁着眼睛分开,指腹轻轻整理着对方方才被自己弄乱了的发丝,声音喑哑:
“等我回来。”
对于这两人而言,风险从来都不仅仅是“回不来”,更多的却还有一层令人忐忑的“等不到”。
“好。”赫连秋捏了捏程柘的手心,上面因为常年做木工而稍显粗厚。
她贴着程柘的唇,重复道:“我等你。”
*
外面的天才刚刚蒙上一层暗光。
程柘悄无声息地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来,怀里还揣着那本散乱的《山海经》。刚把马匹拉出来正愁着怎么上马的时候,却听见后面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威胁:
“程师傅,我来帮你——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回去喊醒云师傅,让你根本走不了。”
程柘僵硬地回头,登时觉得一阵头疼。
身后,这几天一直紧盯着程柘行动的小探子袁华正拿着包袱,笑盈盈地盯着准备偷溜的某人。
*
一个时辰过后。
当夏云懒洋洋地抱着乔安月从睡梦中睁开眼时,她便听见进来放热水的下人禀报——她的房门被推开了。
很好,程旺财这小兔崽子果然离家出走了。
夏云眯起眼睛,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走了?”
乔安月转了个身,对上夏云的双眼,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夏云点点头,注意力很快便被刚刚睡醒的乔安月吸引过去。
——刚睡醒的双方都带着一丝完全卸下戒备的柔和,仿佛婴儿般眷恋的目光更是让人觉得能够毫无防备地撞进某人的心房。
甚至搭在对方腰间的手都开始忍不住不安分了起来。
夏云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小动作,不让自己显得太明显,手指顺着乔安月的脊背一寸寸地从腰间往上移去。
乔安月察觉到某人不安分的爪子,浑身一僵,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意乱情迷地盯着夏云,渐渐有异样的情/欲藏在眼底。
不安分的手慢慢挪到乔安月的脑后,柔顺的黑发从指缝间滑过。
夏云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直接把两人贴得极近,胸前毫无征兆地撞上一团柔软,夏云强行凑上去轻碰了一下乔安月的唇,随即马上移开。
甚至连一个弹指的时间都没坚持到。
……好像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似乎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夏云的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乔安月看着兔子一样窜出去的对方,只觉得有些好笑。
自从确定关系之后,两人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如此。仿佛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有一种不敢冒犯的想法——觉得再进一步的距离必须得等更正式一点的关系才能进行。
更何况,现在光是两人靠在一起,都会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新鲜而有趣,更不会考虑其他的,光是方才那一下,乔安月都能听见双方噗通直响的心跳声,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再进一步是个怎样的刺激。
夏云满脸通红地从床上蹦起来,急匆匆地穿戴好衣物,逃也似地窜出了房门,直奔酒窖。
——妈呀!太刺激了!她得好好缓缓!
虽说这么想着,一路狂奔的她确是控制不住笑意,笑声越来越大。
乔安月跟在后面慢斯条理地去厨房看看今日的早饭是什么,好不容易守着新出炉的热菜出来自己先偷尝了鲜,这才慢悠悠地溜到酒窖去看看夏云。
酒窖里。
沈公泽面色不善地把一沓纸张递给夏云,“一张完整的图纸都没有,你跟他……没谈拢吗?”
夏云接过——果然,尽管他们提到的要求程柘全部都有所考虑,但所有的图纸全部都只画了一大半,有很多关键的地方全部都留着特殊的符号,并没有画全。
“……这人……”夏云玩味地笑笑,“真会偷懒啊。”
“你什么意思?”沈公泽皱眉。
“之前在岛上的时候,船是我和他合造的,多少了解了一下基本技巧,这留下来的符号是他的习惯,代表后续工序都是些比较基础的,还好,我都看得懂。”夏云耸肩,“……虽然是半成品,但我能完善。没事。”
她翻了翻程柘留下来的稿纸,很快便在一堆纸张中看到了某人留下来的信。
——说是“信”也不尽然,毕竟只是在草稿上面匆匆留下来的几句话罢了。
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寥寥几句:
“时不我待,力及如此。多谢!告辞!事成再会!”
夏云:“……”
没想到这人嘴这么碎,留下来的文书倒是言简意赅。
不过……
夏云顺势接过乔安月递过来的一块点心,慢慢嚼着,回头看了一下身后。
身后,乔安月刚刚赶到;身后,赫连秋正打开药庐的钥匙;身后,初一刚刚赶到十里剑的暗桩。
在她的身后,是藏人于世的沉渊阁,外面围着一片广袤无垠的荒漠草原,再往后看,是迎接来往客商的边陲小镇,及至更后,是暗潮汹涌的斗争中心……
事成之后……吗?
夏云不自觉地握紧手里的纸张,眼里反射的烛光跃然跳动。
那便,事成之后,不见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你们要的更新。我看了一眼早晨肝完的咖啡,愉快的收拾东西滚去学习:)
有一种,又是一卷结束了或者全文完的感觉……
我发誓,一月之内,肯定完结……吧。
啧,这flag立的……堪称教科书般的典范
第110章 查干乌尔
乌塞只是对这整块地方的统称; 在现任声望如日中天的苏赫拉台已经征服了半个乌塞前; 整个地区被大大小小的十来个不同部落给分而占之。
先帝好战,穷兵黩武; 企图征服乌塞来彰显自己的英明神武。然而穷其一生; 都没能把乌塞各个部族消灭殆尽,后来陆坤登台; 忙着处理内部问题; 乌塞上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部族就像是燎原的星火一般再次卷土重来。
按照常理来说,每次复苏定会伴随着长久的内乱,是以陆坤开始并没有将散乱成一团的乌塞放在心上。
然而出身于勃勒部族的苏赫拉台却以势不可挡之势横扫草原,等到陆坤终于看到这匹草原上成长起来的幼狼时; 苏赫拉台已经整合了一小半个草原。
陆坤的解决方式也是相当粗暴; 冲着力压南军的势头二话不说就把一小份兵力掉到边陲,而苏赫拉台当时毕竟势力不算强大,刚刚整合的部分很快就人心离散; 零零散散打了几仗; 凭借自己的军事才能硬撑才勉强只混了个胶着的战况。
不过这个局面随着幼帝善意的试探很快便有冲破的趋向。
整个乌塞都传来了勃勒族的族长苏赫拉台要增兵的消息。
但凡是勃勒部族里的每一顶毡帐下面所有能走的男丁都要跨上战马加入军队——其中甚至包括了的病弱的奴隶; 年迈的长者以及十岁以上的男孩。
这条消息让所有人都振奋了!
要知道勃勒族可是草原上人数最多的一个部落,追溯先祖甚至还和中原皇室通过婚,是以部族分工并不像其他小部落那样整齐划一——全是军人。
勃勒族即拥有乌塞人的骁勇善战; 同时分工也具有中原人的精巧细致,除了一开始吞并的时候人手不够,随着部族越来越壮大,已经很少会出现这种全民参军的狂潮了!
而在一顶白色的毡帐内; 一个身形瘦小的男人身穿藏青色的袄袍,弯刀刀鞘歪歪斜斜地跨在腰上,正对着油灯仔细地擦拭着弯刀上的污渍。
“查干乌尔,赶紧的,马上就到报道的时间了。”
毡帐被人从外面挑开一条缝,钻进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来——他的眼睛黑亮,脸上被外面的冷风吹得通红,神情雀跃。
“上战场的又不是你,你那么高兴干什么?”查干乌尔闻言,轻轻把手中的刀往空中一扔,刀鞘直直朝着天空,弯刀精准地插入刀鞘。
“哇!好厉害!”小男孩惊呼道,“查干你在被我们捡到之前一定杀过很多敌人吧?”
“那些汉人是不是都是连马都不会骑的孬种?”
“真的有抢到什么珍贵的宝物吗?汉人们身上是不是每个人都带着金银珠宝?”
小孩子的好奇心出奇地旺盛,问出的问题也跟现实毫不相干。只是从问话便可以看出,他定是从小便接受“汉人都是待宰的猪猡”这样的宣传,是以觉得上阵杀敌竟然是件很好玩的事情。
查干乌尔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对那些天马行空的问题避而不谈,叹了口气,“都说了我是在战乱中侥幸活下来的,若是没有碰见你们,恐怕也成了狼腹之餐。战争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如果可以,我倒是宁愿你永远都不要参加进来。”
小男孩被查干乌尔的话语说的一愣一愣的。
他突然想起几天前从小河边发现查干乌尔的情景。
当时查干乌尔身上都是触目惊心的鲜血,明明藏袍完整,然而整个人都显得极为疲惫。
——据查干乌尔自称,他家里本是安安分分的牧民,因为居住的地方时常有汉人经过,是以偶尔还会担任一下通译员。
而却在几天前卷入一场小部族的战争,家人全部罹难,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昏迷之后便被这家人救了一命,还没好多久,就碰上了苏赫拉台首领广征兵的诏令。
查干乌尔的姓小男孩一家是知道的,在捡到他的时候也确实向熟人确认了真假——在得知那一次冲突中的确死伤惨重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好了!我得走了,你自己乖乖去找阿妈,我就不送了。”查干乌尔把小男孩一把抱起走出帐外,外面早就准备好的黑马正打了一个响鼻。
“汉人的那两把剑你也要带上吗?那些剑哪有我们的马刀好用?”小男孩看着挂在马背上的包裹,里面隐隐露出来的剑鞘在晴朗的天空下发着暗光。
“这可是我从家里带着的唯一念想了,不好用也没办法啊。”查干乌尔无奈笑笑,“小毛孩子你管那么多作甚?”
小男孩笑嘻嘻挤了个鬼脸。
查干乌尔飞身上马,手中缰绳一牵,马匹在干涸的土块上原地踏了几步。
“那我走了,替我向你阿爸阿妈问好。”
查干乌尔手里马鞭猛地一甩,黑色骏马发出一声长鸣,绝尘而去!
“要活着回来啊!查干!”小男孩把双手放在嘴旁,冲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大声呼喊道。
声音顺着冷风跟着那道离去的身影飘了很远。
查干乌尔一路疾驰,直到确认自己已经彻底消失在小男孩的视线中,方才拽着缰绳慢慢放缓了马匹的速度。
他骤忽间把包裹里的两柄剑抽了出来,拇指贴在刀鞘边缘,两柄剑一短一长,造型朴素,却自带一股肃然的杀气。
眉毛微抬,终于不用刻意压低嗓音,查干乌尔突然发出一声轻笑——赫然是女子的声音!
是夏云!
——自从各自行动确认之后,她便扮演者沈公泽替她准备的身份。
名字家族全是真的,部族战乱丝毫不假,没人会想到那个原本死在战乱中瘦瘦小小的小个子此刻会被她易了容后鸠占鹊巢。
堪称完美的伪装。
夏云摸了摸这张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脸,心里有些感慨——嗯,月儿的易容果然用着舒服,呼吸完全不受影响,似乎半年中也不用担心变形受潮的风险。
刚想到这夏云猛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能再想了!
夏云拽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肚,迎面吹来的冷风把她的头脑吹得冷静了许多。
……果然,话本里面说的都是真的吗?
思恋这种情感,一旦确认,就像是无形包裹着的空气,无时不刻不在啃噬着她。
夏云抿着下唇,强迫自己随便想些别的什么,思绪绕来绕去还是围着相关的事情在转,多少突然有些理解程柘了。
——那家伙……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一次又一次地离开赫连呢?
*
群马在草原上扬起一阵浓重的尘土。
哒哒的马蹄声汇在一起,颇有种“天雷滚滚”的架势。
在荒草地的中央有一个临时设立的高台,几个手握马刀的士兵正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从四面八方接受首领召集令聚集而来的勇士们。
然而在散乱的马群中,有一大队明显装备齐全,训练有素的人马也朝这方向赶来。
——比起草原的汉子,这批人大多都是更加瘦小一些的身材,身上虽然穿着短袄,却显得精致而暖和,手上握着的不是马刀,反而却显得更加狭长。
是汉人!
“异族人”的出现显然让其他乌塞人吃了一惊,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却见高台上带头的小队头领下台策马相迎。
其他的聚集起来的人很快在士兵的安排下依次排着长队登记入案——这兵源登记也是向汉人学来的,苏赫拉台说是方便管理,不仅如此,顺着登记的信息下去查还能更有效地防止别的部落混入奸细。
盘查的问题几乎要被零碎的闲话声淹没殆尽。
夏云混在登记的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观察那队汉人。
——其他人不知道,但这群人她确是再熟悉不过了。
整整上千人全部都是南军的精锐,被正值当权的岳平生岳副将带领着,千里迢迢地穿越临云山脉,从南到北,一路潜入乌塞。
之前和苏赫拉台商量好的增员如期而至。
“汉人来这做什么?”
“看上去一个个跟绵羊似的,太怂了吧?”
“为什么队长还去迎接他们?那男的谁啊,还用译员跟队长搭话?”
“诶诶诶!你们看,那主帐里面出来的,是不是苏赫拉台大首领?”
“什么,首领还迎了上去?竟然没有宰了他?”
……
夏云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聒噪。
她仔细盯着双方的唇语,继续读着进展。
按照计划,这些汉人是以被俘的奴隶身份混在乌塞的军队中,虽然说是奴隶,但待遇却会比普通士兵好上许多——左右不过是为了一个对外宣称的说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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