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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武史略-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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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晗,出发!”
晋王听都没听见他的罗嗦,直接跨上战马;马蹄扬起一片灰尘,全落在太医花白的胡子上。
两军交战,晋王立在阵前,便是对大雍军莫大的鼓舞,数万人厮杀的战场上,喊杀喧嚣声震天,哨骑往来于各处,深怕落下一点疏忽,让对方占了上风。
秦宇看着前方,眼前忽然黑了一下,他瞪大双眼以为自己眼花,可没有片刻光亮又弱下来,秦宇不但眼前发黑,连带着身子都有些发软。
这个庸医,老子非得砍了他!身子一晃,秦宇手臂一抓,扶住身边的安子期稳住身形“子期!”
“王爷”安子期回神看着晋王的样子,慌忙问“您怎么了?”
“传命”秦宇勉强看着他,声音极低的说“本王腿疾复发,不慎落马”
呵呵·这一定是因祸得福,本王突然想到了一个破敌的良计。绍钧,这次我真的赢了!
眼前彻底黑暗,秦宇身子一歪倒在安子期的怀里,安侯爷大惊失色,没看见他嘴角青涩的得意。

“陛下”常荣仔细的看着前方忽然说“大雍军好像在小心后退”
司马绍钧也看见了这一幕,俊眉动了一下,严声说“偏师进攻,试探一下”
“是”
常荣离去,没有片刻明月的偏师飞奔出阵,攻向雍军侧翼,出乎意料的是,雍军反击十分凶猛,但是击退明月后却不追击,仍掩护中军缓缓退去。
眼睛一眯,司马绍钧看向刚刚晋王所在的地方,心思一动。
“来人”司马绍钧一边调转方向,一边说“让褚漳和柳彦申分别率军袭击雍军粮道和白湾渡口”
“是”
哨骑飞奔离去,司马绍钧看着归来的常荣,手下意识的摸上腰间的荷包。
“常荣,派人探查··晋王怎么了?”
“啊··是”常荣愣了一瞬,此事与晋王有关吗?

傍晚,日落时分,褚漳和柳彦申纷纷回营,他们和常荣一样,被大雍军猛烈反攻,但是却不追击。
营帐内,司马绍钧缓缓的踱着步子,手里捏着铜符,神情专注,却不知思考什么。
“陛下”常荣的声音忽然传来。
脚步一停,司马绍钧看着门外,犹豫片刻才说“进来”
“启禀陛下,有传闻晋王腿疾复发,不慎落马”
常荣跪在地上,眼角瞄见明黄袍子一动,司马绍钧猛地后撤了一步。
“朕知道了,下去吧”半晌,司马绍钧平淡的吩咐了一句,进入内帐。

还是北方的寒风干脆些,冻的浑身冰凉,却心怀舒畅。
呼出一口白气,司马绍钧在月下缓缓的踱着,对面不远,连绵的营火就是大雍军营,他驻足看了一会儿,猛地握紧手心里的铜符。
什么腿疾会落马,惊得三军如临大敌,这谎言太浅薄了,殿下,这究竟是你的另一个计谋,还是··思绪陡然停下,司马绍钧大步返回营内。
我要亲自探得,这结果究竟是什么!

京城
“大侄子、大侄子”王二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一把抢过临晚风的包袱“你这是干嘛去!”
“我要回水镇了”临晚风微微躬身施礼“多谢您这些日子的照顾”
“那边正在打仗,你怎么回?”王二皱皱眉。
“不是要结束了吗?明月又要输了”
“那你也等晋王胜了吧!”王二说着去拉他的胳膊“说不定那时白六爷正好回来,你们一起走多好”
临晚风躲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掩在帘下的脸色微微变动“那我慢慢走,等过了天顺关,这仗也打完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在京城了,许是不想再看一遍凯旋的王师,还有不凡的晋王。
这··王二一时语塞,正思考如何劝说临晚风,城门处一阵锣响,紧接着一队士兵过来,将城门关闭,然后一丝不苟的守在门口。
“我听说晋王战场落马,重伤昏迷”
“我怎么听说是腿疾复发···”
“什么腿疾,好像是两军阵前,被流箭所伤,性命不保”
四周议论纷纷,王二侧耳听了听,笑着说“你看战局瞬息万变,你先别着急”
临晚风站在原地,耳边都是那些议论之声,微微抬头,他隔着黑纱帘环顾四周,忽然有些茫然无措。
王二拉着他走出好远,临晚风才回过神,甩开他的手臂,临晚风转身看着高高的宣武门,想起了自己变成碎片的白玉发冠。

作者有话要说:
开工了各位,祝所有工作的小伙伴顺利,顺便给你们拜个晚年。
其实我被太喜欢过年,人事繁杂,不能安静的做个咸鱼。





第353章 生擒
一石激起千层浪,晋王的‘腿疾’传到京里,人精一般的大人们,很容易读出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西郊
赵志平率兵堵在官道当中,冲着前方躬身说“殿下请回”
“赵先生”安乡王跳下战马,站到他身前躬身行礼说“外间传闻日盛,我只是想去探望一下王叔”
“王爷不过腿疾复发,殿下放心便是”赵志平不为所动。
“人伦亲情,大人此举恐怕有伤人心”襄候从安乡王身后走过来。
赵志平看了一眼他,举止恭敬,但声音很冷的说“王师远征,微臣留守,不敢轻易怠慢,还请殿下和襄侯返回京城,静候王师凯旋”
秦坚看看去路,一咬牙,马鞭落下,战马向前驰去。锵锵锵···周围的士兵纷纷拔出佩剑,将秦坚牢牢围住。
“殿下,请回吧”赵志平走到他面前,深施一礼,语气坚定。
“赵先生!”
“请回”
秦坚脸上有一丝愤懑,不甘的看看去路,恨恨返回。
安乡王府
卫筝从门外进来,秦坚立在窗口,一脸严肃。
“殿下”她走了过去,扶着他的手臂说“赵先生忠于晋王,您不必忧心”
“筝儿”秦坚拉着她的手坐到一旁,半垂下头说“我不放心,人心太深了,谁又知道呢!”
之前也是一切平静,可突然间王叔就死了,天下分崩离析,各自据守一方,真的有人是为王叔鸣不平吗?
“但殿下的心是向着晋王的,筝儿相信”卫筝笑着,露出两个酒窝。
呵呵··秦坚揽着她的肩膀看,着前方说“没错,所以我一定要亲眼看看王叔”
卫筝仰头看他,面露不解,却没有追问。
特殊时期,天黑后的京城尤为安静,黑暗里东阳门的城楼上悄悄放下一条绳索,系着一个人悄然落下。

白湾大营
晋王殿下‘腿疾复发’之后,最先悲痛欲绝的是随军的老太医,差点直接悬梁自尽,免得连累家人;许是上天垂怜他,连带着晋王殿下的病情也未见大患,昏睡了几日又醒了。
大帐内飘着浓重的药味,李晗进来时晋王殿下刚皱着眉头放下药碗“王爷”
“什么事?”还是稍微有些不舒服,秦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安乡王来了,在营外求见”
“坚儿?”秦宇诧异了一瞬,随即脸色阴沉些许,顿了一下说“带他进来”
“是”
“等一下”秦宇拦住他问“他··自己来的?”
“安乡王单人单骑而来”
“叫他过来吧”秦宇点点头,半阖上眼睛。
襄候的小心思他心里明白,当年京城的事就可见一斑,不过因为卫夏的缘故,自己到不好苛责襄候,况且现在卫筝还是安乡王妃,真若是整治卫氏很难不连累秦坚,而秦坚是绝对不能背负罪责的。
“安乡王求见晋王”
门扉响动,秦坚身披着斗篷进入大帐,脸颊被寒风吹的通红“拜见晋王,王叔无恙,侄儿万分欣喜”
秦宇看着他,眉毛动了动“怎么躲过赵志平的?”
“九门内一小校,新阳郡人,侄儿与其相识”秦坚跪下,重重叩首“违反军令,请王叔责罚”
唉··你何止是违反军令啊!秦宇叹息一声,抽出桌案上的一本书扔给他“叫你旧日不用心读书,站到营外,读完进来”
“是”秦坚拾起书,行礼退了出去。
‘□□皇帝西征张越,兵至彭城染疾,泸王闻知,欲谋不轨,乃往彭城,何后拦于半途,泸王欲强过,为何后所擒,后□□病愈,亦不喜泸王。至桉匪为乱,泸王获罪被逐出宗室,死于··’
秦坚读着,心口一阵一阵难受,他在营门口伫立很久,深吸一口气,又迈进大帐。
“读完了?”秦宇听见门响,知道是他。
秦坚盯着脚尖,沉默许久“读完了”
帐内安静片刻,秦宇没听见声响抬起头,瞧见他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即恨铁不成钢,又不自觉的心软。
许久长叹一下,他招手说“坐过来”
秦坚犹豫一下坐到一旁,低着头也不说话,像是堵着一口气倔强的不想同他说话。
“捧着”秦宇失笑,将手炉扔到他被冻红的手心里,缓和下口气说“知道你没有心怀不轨”
秦坚还是没有说话,眼眶发胀,心里那股难受彻底转化成别扭,还有委屈。
“呵呵··”秦宇都让他给逼笑了,一拍他的脑门说“若是寻常人家,我该谢你千里探望,可是宗室子弟,一言一行,谨小慎微”
秦坚抬起头,若有所思,秦宇冲着他,神色严肃起来“所以危难之际,你不能以私情做决断,当知何可为,何不可为,若真是本王有事,你单骑至此,性命有危,若本王无事,你匆匆到此,平生猜忌”
秦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一撩袍子跪下“侄儿有错,请王叔责罚”
“算啦”秦宇拉起他,知道教训就行了,哪里有那么多责罚“回去到赵先生府上请罪,毕恭毕敬,不得怠慢”
“是”
秦宇笑了一下,秦坚忽然有些羞愧,左右看看站起身说“那··侄儿回去了”
“王叔就要踏平明月了,你可要留下观战?”
“可以吗?”秦坚刷的转身,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没出息!秦宇翻了个白眼,心里有些后悔,对他说“让李晗给你安排住处”
“谢谢王叔”秦坚行礼就要离去。
“等一下”秦宇喊住他,将那本书又扔过去“今夜看完,否则明日就回去”
“遵命”秦坚拿着书飞快的离开了。
唉··不是成亲了嘛,为何还是这般毛毛躁躁,秦宇坐在那里摇摇头,蓦的又笑了。

天边,暮色里一阵马蹄声,绕过山脚,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还有多远”
“再有一个时辰”
柳彦申点点头,手心不自觉的冒汗,紧紧缰绳“小心雍军哨骑”
“是”

晋王营盘,刁斗声循环往复,营内的士兵早已习惯,枕着声音沉沉如梦,哨塔里的士兵倚着围栏半睁着眼睛。
忽然一抹橙红色的光从眼前晃过,放哨的士兵警觉的睁开眼睛,西北方何迢大营那边,一片火光,但相隔太远听不清有多少惨叫。
“王爷”安子期一把掀开门帘,来不及禀报就站到晋王身前“何迢大营起火”
“嗯”黑暗里,晋王沉沉的答应一声,顿了片刻翻身坐起“整军”
“是”安子期大步走了出去。
营门外,西北方的火光更盛,所有人都能看见那熊熊大火。
秦宇骑在马上和他们一起遥望那里,半晌忽然说“李晗”
“王爷”
“让安乡王随军”
“是”
一勒缰绳,骏马调转方向,秦宇猛的一扬鞭,战马嘶鸣着奔向夜色。

“何迢大营起火,柳相应该是成功了”常荣恭声回禀。
司马绍钧负手而立,看向北雍大营的方向,沉默片刻说“褚漳留守”翻身上马,他披风鼓荡也消失在夜色里。
白湾,战舰整齐的停泊在渡口,何迢大营的那把火似乎还没有传到这里,营地里静谧一片,只是寻常的守卫。
常荣看着不远处的港口,眉峰沉了沉,挥挥手明月士兵悄无声息的靠近。
“敌袭··敌袭··”
铜锣声骤然响起,只是仍晚了一分,白湾大营陷入混乱···

北方,天际的尽头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呼啸着越来越近,秦坚骑在马上,看着两侧跟随的铁骑,心底一阵兴奋,偏头看向身侧,晋王骑在马背上,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前方,是他从未见过的肃穆。
“王叔”秦坚犹豫一下问“为何去白湾?”
“因为明月大军在白湾”
为什么?秦坚嘴唇动了一下没好意思继续询问,秦宇斜了他一眼,看着前方继续解释。
“司马绍钧以为本王病重,何迢大营起火后,以安子期的习惯一定会直袭明月中军,决一死战,所以明月大营里正等着埋伏安子期,而明月真正想要的是白湾”
司马绍钧明白如今局势,明月军再留在江北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机关算尽,身处劣势仍同大雍军对峙,就是为了找到一个可以返回吴地的机会。
白湾大营的数条战船是他唯一的办法,自己病危,司马绍钧断定大雍军不会再有之前的配合调度,所以奔袭白湾,胜算很大。
一旦白湾攻下,明月军会立刻上船离开,而埋伏了安子期的褚漳也会退至平遥,背靠渡口继续同大雍军对峙。
一无所有的大雍军只能眼睁睁看着,只要明光帝能平安返回,那偌大的吴地足以让他卷土重来,所以整个明月谁都可以离开,唯有司马绍钧不行。
一念至此,秦宇心里阴沉了一分,前方忽然一阵喧哗,他抬头看向水涟。
“王叔,白湾遇袭”秦坚指着前方,心里更多的是钦佩。
“安子期!”
“末将领命”
安侯爷猩红的斗篷在黑暗里仍那么显眼,马鞭高高扬起,率领晋王军铁骑迅速的冲了出去。
安定候治下的铁骑十分勇猛,正面迎敌嫌少有对手,就连晋王殿下自己也自叹不如,铁骑冲进明月军中,很快撕开一个缺口,将明月军分成两块。
秦宇骑在马上,眺望着前方,忽然眉心一皱。
“王叔?”秦坚奇怪的看着他,我军气势如虹,有何忧愁。
“李晗”秦宇一下子调转方向,在李晗还没来的及反应的时候迅速向东奔去。
“王爷!”李晗反应一下立刻追了上去“王爷可要传讯安定候”护卫营仅有两千护卫,若是遇上大军,恐怕性命不保。
“不必”秦宇紧握缰绳,双手浸满冷汗,盯着前方说“急行平遥”
天马上就要亮了,青光蒙蒙的落下,秦宇被颠簸的脸色苍白,他看着天边稀薄的光亮,仿佛能看见司马绍钧站在岸边,遥望着自己。

绍钧,我不能再放你离开了,不能了··这半生的纠缠,该结束了!

白湾大营,常荣率军退去,战事已经稳定,安子期命人传讯晋王,自己跳下战马去找闵克。
“侯爷”
“王爷说什么?”安子期抬起头问。
“王爷不在,听说疾驰平遥了”
平遥?安子期奇怪了一下,刚想和闵克叮嘱什么,远方又一名哨骑驰来。
“启禀侯爷,褚漳大军埋伏未果,已向平遥退去”
“来人”安子期语音变调,一把推开众人“驰援平遥”

平遥,颓败焦黑的渡口里停着一叶扁舟,司马绍钧看看白湾的方向摇摇头,岸边雾气朦胧,他看着轻笑一下。
“殿下,离去一叶扁舟足矣”
一脚踏上甲板,司马绍钧看着江水,陡然生出一股浓浓的不舍,手臂一用力,他扶着身侧的侍卫,正要登上扁舟。
咻···
箭翎夹着风声,从他眼前划过,噗的扎进一旁侍卫的胸口,转身望去,司马绍钧看见白色的雾气里,飞驰出一匹骏马,马上坐着一个人,耀眼的眩目。
殿下,您还是来了。

嘘··一勒缰绳,秦宇扔下弓箭静静的看着孤零零的司马绍钧,心里空白了一瞬。
“等在这里”跳下战马,秦宇一个人缓缓的走了过去。
司马绍钧离开扁舟,也脚步缓缓的迎了上去,雾气淡薄一些,他看清他的样子,才发现那脸色有些苍白。
“王爷好箭法”
嘴唇动了一下,秦宇别开眼睛,看着江面说“你不该孤注一掷,太冒险了”
“败中求胜,若不冒险如何能胜?”司马绍钧转头看着他。
秦宇眉心皱了一下,终于看向他说“你猜到了?”
“我不确定”司马绍钧摇摇头“所以留了褚漳和常荣两边,若王爷有事两边皆胜,若无事白湾足以拖住王爷,却没想到··还是被看破了”
“你险些就成功了”
呵呵··司马绍钧轻声笑着,秦宇辨不出那笑声里是什么情绪,河岸沉默了一瞬,他知道再没有多说的必要了。
“司马绍钧”秦宇望着那一叶扁舟,右手扣在袖子里“投降吧,好吗?”
侧过身子,秦宇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司马绍钧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忽然一撩袍子跪下。
“明月愿意举国献降”
微微抬起手臂,秦宇伸向他的头顶,许久许久也没有落下,俯身一把扶起他,秦宇紧紧攥着他手掌。
“司马绍钧,别再想着复国了!永远也不许想”
“是”
我争过了,我报复了,我累了,我想念京河两岸。

建平五年十月末,明月丞相柳彦申奇袭何迢,军营失火,大雍军失其粮道,晋王闻之,未惊,率安子期众将奔驰白湾,亲率偏师俘获明光帝司马绍钧。





第354章 王师凯旋
平遥北
“侯爷”罗平指着西方“有人支援褚彰”
“是常荣”安子期眯着眼睛看着那边的旌旗“你在这里必须拦住褚漳”
安侯爷说着率军迎了上去,罗平在他身后想劝又放弃了,晋王在平遥,安侯爷绝不可能放任任何人袭击平遥,威胁晋王,一夹马腹,他准备率先迎战,将褚漳逼退半分。
呜呜···
号角声传来,罗平身子一顿,循声回望。晋王!旁边的是···
“谁吹的号角!”
安子期猛地停下,阴沉的呵斥一声,跟在身边的侍卫抖了一下,顺着声音看了一眼。
“侯爷··好像··好像是晋王”
晋王!原地伫立片刻,安子期看见立在马上的晋王,嘴角微扬,退下一身的阴沉。
“李晗”秦宇看着安子期的方向皱皱眉“把安子期给本王叫回来”
“是”
李晗离去,秦宇催马上前,司马绍钧跟在身侧,他瞥了一眼问“褚漳会归顺本王吗?”
“应该不会”司马绍钧摇摇头,看着前方飘扬的明月旌旗“他太畏惧王爷了,不敢归顺”
扬扬眉,秦宇点头默认了他的话,安子期已经返回,常荣和褚漳分立两侧,与大雍军对峙着。
“陛下,走吧”
秦宇说着离开阵前,安子期见此立刻率人跟随身侧,他看着安侯爷脸上的严肃,一瞬想起许多熟悉,多少次死里逃生,安侯爷都一脸严肃的站在他身边。
本王都没有好好谢过他!
“褚漳”收起思绪,秦宇看着也走出阵前的人“此刻归顺,本王既往不咎,否则你身后的数万将士,只有身死异乡”
“王爷既知我有数万将士,褚某岂能束手就擒”褚漳看着他,脸颊抖动了一下,是畏惧到深处。
宝剑出鞘,搭在司马绍钧的肩膀上,秦宇单手持剑,挥手让盾牌手让开“投降吧,本王饶你一命”
“陛下!”常荣惊呼一声,上前一步。
秦宇扫了一眼,仍看向褚漳,褚漳双眼瞪大,浸满冷汗的手掌死死的攥着缰绳,脸上因为恐惧而有一丝苍白。
“退··退军”
“褚漳!你··”
常荣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褚漳看了他一眼,眼神阴鸷而绝望。
“愣着干什么,退军!”
“呃··是”
副将匆忙传令,褚漳最后看了眼晋王,一勒缰绳率军离开。
“安子期”秦宇看向仅剩在原地的常荣,刷的收起佩剑。
司马绍钧手臂颤抖一下,忍不住的开口“王爷··”
“陛下,他不会投降的”秦宇将佩剑仍还给李晗,眉峰压低说“忠臣啊··不能留下”
常荣率领的明月残军最终被淹没在黑色的甲胄里,司马绍钧眉毛抖动一下,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紧紧攥着。

建平五年十月末,明光帝于平遥渡河畔伏地跪拜,言举国献降,明月将军常荣战死,叛将褚漳退去,游窜于静州临江之间。

静州郡府
一场大胜后,秦宇就率军退到了这里,没了司马绍钧的明月,不过尔尔,犯不着他驻扎在冰天雪地里。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杜雪堂站到屋内,行礼说“王爷,京中公文”
“说什么?”秦宇背对着他,仍看着窗外的落雪。
“赵先生询问王爷何时归京”
秦宇点点头没有回答,转而问“成文那边呢?”
“江将军已经自南陵渡进入吴地,稍事休整后,直扑建邺”杜雪堂回答。
“江南六郡,繁华之所,本王不想看见一片废墟”秦宇转身,缓缓坐到一旁继续说“传旨,朝廷只论罪叛乱祸首,降卒一律免罪”
“是”
“柳彦申呢?”
“与越将军一战之后,向南逃窜,不成大患”
褚漳也残兵败将的逃窜,柳彦申天纵之才,孤身一人也难以成事,静州以无战事,只剩吴地了。
“赵国那边”
“王儒老练,超乎微臣预料,赵国旧臣勋贵不比吴国,如今亦无大患,蔡邑赵王之子秦明斩杀世子,献城投降”
呵呵··这乱世怎么结束的如此匆忙,仿佛只等着自己回到京城。
“王爷”杜雪堂上前一步,打断晋王的沉思说“王师何时还京?”
“先生觉得呢?”
“立刻”杜雪堂缓缓跪下,半垂着头说“因为京中有皇位等着王爷”
“哈哈··先生直率”秦宇一把扶起他,侧头看着窗外,末了长声说“那就回去吧”
“王爷圣明”
呵··圣明!秦宇摆手,笑看着他说“这一路辛苦先生了,岁末将至,也是该回去与家人团圆了”
长眉微蹙,杜雪堂没有说话,深施一礼说“微臣告退”
“··先生慢走”秦宇起身相送。
门被关上,秦宇看看空空的房间,抬手摸摸鼻子,咚的栽倒在短榻上。妈的,等老子做了天子,谁敢给老子脸色看,老子就废了他。

“王爷,安定候求见”
安子期?秦宇抬起头,放下案头的公文“让他进来”还有两日就要班师还京了,这安子期不好好在静州驻守,跑回来干什么。
一夜落雪,安子期的肩头还沾着雪花,大步进入“参见王爷”
“匆忙而回可是有什么事?”
“王爷可是要还京?”
难道都没有别的事该关心了吗?秦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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