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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武史略-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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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地势略高一些,兰敦河水略急,最重要的是两侧有几座山峦,可以利用建造堤坝,否则平地上是拦截不住河水。
黑夜里,兰敦河水也墨黑一片,只能偶尔反射出几点光亮,又迅速消失。河岸边,巴图低伏在马背上,听着耳边的水声,不停的催促着手下。
“将军,山”前方的哨骑最先看到了山尖。
一拽缰绳,巴图调转方向“去山口”

战场偷袭,多选在深夜,所以每次秦宇被半夜惊醒,总会心绪不佳,毕竟传来的消息,十有八九都是坏的。不过今日来叫他的是薛相爷,皇帝陛下看着他那入鬓长眉,怎么也没挤出一丝愤怒。
“陛下,呼延泰上钩了”杜雪堂看着他,眼底闪着光芒。
挺快的嘛!秦宇系好披风,回看了他一眼,豪迈的说“走吧,莫让他等急了”
辕门
秦宇跃上马背,扫视一圈,开口说“越弘留下”话音刚落,皇帝陛下马鞭落下,骏马嘶鸣着,飞奔出去。
黑甲的北境军转瞬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仍回响的马蹄声。
“雪堂”秦宇喊了一声,卷在风里,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我喜欢这里”
“为什么?”杜雪堂扭头看他,心底其实有些了然答案。
“因为只有这里,向任何一个方向,都可以一直驰骋下去,只要没有疲惫,我可以一直··一直驰骋”
心里有些难过,杜雪堂策马靠近一些“陛··”他忽然收起尊敬,直接说“一决高下可好?”马鞭一落,人影隐没。
哈哈哈···
皇帝陛下一阵大笑,黑暗隐没了少年气的桀骜,马鞭重重落下,追着那个身影而去。

宋毅大营,中军大帐还亮着灯火,似是等待什么消息,未几,营门外战马一声嘶鸣,一名年轻将军跳下马,大步进入。
“将军”秦凡推开门扉,直接说“来了”
“准备”宋毅忽然站起来,一脸严肃。
“将军小心”秦凡跟在他身后拱手说的郑重。
宋毅点点头,拱手说“平候也保重”
秦凡再次跳上战马,这次不是孤身一人,带着大批骑兵向南驰去。他刚刚离去不久,山口就响起阵阵马蹄声,宋毅站在大营内,看见那边黑暗里反射的寒光,紧紧手里的佩剑,一咬牙。
“迎敌”
两军转瞬撞到一起,营地尽是吵杂的喊杀声,离去的秦凡听见这喊杀声,狠抽□□骏马,更快速的离去。
苍茫的大漠没有官道,纵马在夜里驰骋,只能看着星辰,除非你十分熟悉这片大地。呼延泰贴伏在马背上,眼睛微微眯起,不是想看清什么,他只是享受寒风吹拂过耳边的感觉。
这黄色的大漠,这无际的草原,没有人比他更喜欢这里,更了解这里,胡人不该自相残杀,胡人应该聚在一起,让这片大地重新光芒闪耀,让人膜拜。
“陛下,巴图将军应该已经和汉人交战了”盖屠贴在他身侧说。
抬眉扫视着模糊的山峦轮廓,呼延泰对他说“加快,不要让汉人支援”

兰敦河岸,杜雪堂猛地一拉缰绳,战马立了起来,长鸣一声,他骑在马上,回首一旁的人。
“我输了”
“雪堂输在马不如朕”秦宇笑看着他。
不知是不是星光盛了一丝,杜雪堂好像看见了他的笑容,青涩真诚,让他想靠近,看的更清楚。
“陛下”李晗靠到跟前拱手说“胡人来了”
“前方山侧迎战”秦宇说了一句,看向杜雪堂“可想再比一轮?”
“为何不比”
二人同时扬鞭,身后是整齐的大雍铁甲,跟随着一起驰向深处。

今日后,这座不知名的小山峰会有一个名字,永远记在青史上,此战后,这青史上只会留下一个人的名字,且看是谁吧!
“冲!”呼延泰看着前方整齐的大雍铁甲,锵的拔出佩剑。
杀!!!胡人举着弯刀,叫嚣着冲来,秦宇立在马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奔驰而来的铁骑。
“去吧”
他手臂落下,王蒙率领大雍铁骑熟练的迎了上去,兰敦河水在左侧缓缓流淌,宁静的与岸边战场格格不入,秦宇看着河面,想象不到这条河汹涌咆哮的样子。
“那就亲眼看看吧”呢喃一句,秦宇看着前方,眼里逐渐染上狠色。

“将军,他们逃了”一名士兵跑到巴图面前回禀。
巴图骑在马上,远望四散奔逃的汉人,没有理会的说“点燃信号,立刻前往堤坝,破坏拦截,让汉人尝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是”
兰敦河一侧,山脚下的喊杀声正盛,忽然西北方的天空亮起一片火光,胡人瞧见火光高呼了一声。
“文兄,只要你一死,我至少为胡人赢得二十年,二十年后就看谁的后辈更幸运了”
呼延泰长舒了一口气,调转方向率先离去。
“盖屠,拖延半刻钟,立刻离去”
“是”
胡人的依旧勇猛异常,只是且战且退,秦宇立在马上,眼睁睁的看着胡人大军退去,直到山脚下只剩大雍军也没有追击。
“陛下”王蒙战甲染血,返回到他身边。
“上山吧!”
呼延兄,你还是太焦躁了,我怎么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兰敦河优美,我不忍破坏,这天下的河道不止一条。

两山相对的空地间,呼延泰率领三军静静等候一山之隔的哀鸣,山口处隆隆的声响渐渐传来,他侧头看去,想看看是不是巴图返回了。
“水!水来了!!!”士兵惊恐的喊了一声,随即被淹没。
咆哮的河水,像是宣泄怒火一般席卷而来,转瞬就到了眼前,最前面的胡人士兵,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双腿被钉在了原地一般,不知躲闪。
呼隆隆···洪水卷积着山石树木淹没了所有,后面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开始向山上跑。
“陛下,这边”盖屠引着呼延泰攀上最近的山峰。
数万人的惊慌失措,让这里变得混乱无序,很少人能躲过那疯狂的河水,而躲过一劫的人,看着脚下,双腿发软,未来得及感谢上苍,山顶密林里便传来唏碎的脚步声。
咻···咻咻!
黑色的翎羽划破天空,像是雨点一样落下,胡人看着迎面而来的北境军,那黑色铁甲反射的冷光,像是地狱死神的招手。
山峦的顶端,秦宇低头看着在半山腰挣扎的士兵,山脚下已经是一片水域,他猜那水面一定飘满了碎石和树木,等天明的时候,还会堆满胡人的尸体。
“燃起烟火吧”秦宇看着远处“告诉所有人,朕又踏平了一座都城”
“是”杜雪堂回答的铿锵有力。
这夜里其实一点都不暗,至少前方那个身影,亮过所有繁星。

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惨叫一直持续到清晨,晨光亮起,秦宇如愿以偿的看见了堆积在山口的尸体,彻底击溃了还在挣扎的胡人。
大雍收拢包围,毫不费力的就俘虏了所有剩下的胡人,劫后余生的胡人扔下刀剑的一刹那,没有满身罪责,只有如释重负,至少对参与这场战争的人而言,此刻扔下弯刀,并不难过。
阳光照在山坡上,暖和了吹了一夜寒风的身子,秦宇看着面前的人,一时感慨万千。
“呼延兄,为什么?”
呼延泰仰头看着他,这人披着厚重的披风,除了眉宇间的风霜,和呼延城初见一样。
“哈哈哈···”他仰天大笑,半晌才看着对面人说“因为你”
呵··秦宇双肩耸动,点点头说“朕亦如此”

仁德元年五月,帝令将军宋毅,平候秦凡拦截兰敦河水,引呼延泰来攻,于殇山水淹胡虏,死伤七万,余者尽被俘虏,北境将军生擒呼延泰,次日,将军越弘率军攻破呼延城,胡人大祭司金术珠献降。
自帝平胡地,后二十年北疆无乱,至孝帝时,胡汉和亲通商,往来不绝,宣城繁华不逊京城。





第366章 胸怀天下
弦月高照,夜色笼罩在上方,水镇像是一幅宁静的山水画,周而复始,安静祥和。
东城门的小院落,虎儿睡在摇篮里,枕着父亲的鼾声,雪芊芊依偎在一旁,完全听不见这鼾声。
曾经白六爷的房间,摆设如旧,临晚风躺在床上,手指攥着被子,眼睛不安的动了一下,忽地坐了起来。
“姓白的!”
夜莺婉转的叫了一声,一下消散了噩梦,却总也些消不去心绪,临晚风看着空旷的屋内,喉节艰难的动了动。
点亮烛火,他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像是努力的搜寻着什么。
姓白的,我不知道你曾在这里思念过谁,曾想过什么,曾下过什么决定,我甚至不知道你在哪里,你在做什么,我怀疑我到底认识你吗?
茫然化为愤怒涌上心头,临晚风忽然拉开柜子,取出包袱,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搬离这里,离开你这个王八蛋待过又消失的地方。
啪!一个信封落到脚边,临晚风愣了一下,停下动作,弯腰捡起信封。
白纸黑字,标着价钱,落款处两个飞舞的大字,带着一股不着调的感觉,临晚风抬起手指,描绘了一遍,忽然坐下笑了。
离开吴王宫时我很难过,我想我再也见不到吴王了,可和爹在一起时,我更憧憬的是将来。可你打破了一切,姓白的,我从没这么牵挂一个人,从来没有,你让我只想回忆过去,不敢面对将来,没有你的将来。
临晚风再次收拾包袱,将信笺仔细的叠好,揣在怀里,推开门离去。
我喜欢吴王,但我能放弃,可是,喜欢你,我放弃不了!

渡口,青光终于亮起,照见临晚风等了一夜的身影,运河水面飘荡着雾气,他点点脚看见远处的船帆,显出一抹急切。
“小崽子”红姐气愤的声音从身后飘来“你又跟老娘玩失踪”
“红姐”临晚风转身,看着她抿抿唇,低头歉然的说“对不起,劳烦您照顾芊芊,还有虎儿”
“又干什么去!”红姐架着腰。
“去找姓白的”
临晚风回答的干脆,红姐怔了一下,反倒迟疑了,细眉皱起,看向他“去哪找啊?”
“先去京城”临晚风说着转身,船已靠岸“无论他在哪,我都要找到他”
“等等”红姐也跳上船,站在他身前,看着他说“小风,你想清楚了?”
“嗯”临晚风扬眉一笑,惊艳了山色,点点头“想清楚了”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清楚,原来我喜欢他,那么喜欢,想他留在我身边,永远。
呵呵··红姐一阵娇笑,心里如释重负,上前一步“那姐姐有个计策,你恐怕用的上”
临晚风还没反应过来,红姐贴着他的耳边说了一句,他一下子愣在原地,船离开岸边,他怪异的看着岸边冲他挥手的红姐,脸颊飞上一抹红晕。

呼延城,街头巷尾飘散着胡地烈酒的酒香,征战半载的北境军需要一场狂欢,更何况他们完成了一项旷世壮举,踏破了胡人的王城。
王庭内,秦宇坐在那里,脸上带着病态,看着对面的人吩咐说“约束部下,不要为祸城内,更不许欺辱胡人”
“陛下放心,微臣已经嘱咐诸将,有纵兵劫掠者,一概军法处置”
杜雪堂说着,忧心忡忡的看向他,大战之后,陛下像是用尽了力气,忽然病重,听那位姓钟的御医说,连番奔波和受伤,陛下本就已不堪劳累,之前奔袭呼延泰已是奇迹,如今是该静养。
“巴图南逃,越将军已经去追击,本来归顺呼延的诸小部纷纷俯首,余者不足为患,宋毅将军等人已经前往平定,陛下不必忧心”
“有丞相在,朕有何忧心”秦宇笑笑安慰一句。
杜雪堂无言以对,只能施礼退去。秦宇靠坐在哪里,闭上眼睛,殿内又有轻微的脚步声,是钟行小步上前。
皇帝陛下似乎知道是他,没有出声,只是将一只手臂伸给他,钟行半跪在那里,按在手腕,凝神查看。
良久,他长舒了一口气,胡地寒冷,皇帝陛下的任性让之前恢复不错的病情又反复,不过好在五月的胡地也已经暖和,否则钟行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样?”
“陛下只要静心休养,勿要奔波,待归京时,必能大愈”
睁开眼睛,秦宇看着他说“那时便痊愈了?”
“这··”钟行一时哑然,他说的‘大愈’不是这个意思。
“下去吧”秦宇叹息一声,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钟大夫悄然退去,秦宇躺到床上,拉着被子,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既然急不得就慢慢来吧,他不是还有薛相爷吗,他能帮自己料理好胡地的一切。

呼延城
秦宇带着李晗绕过几处景致,站到一座把守森严的宫殿前,抬抬手,他止住了李晗的脚步。
“朕自己去”
“是”
推开宫门,秦宇迈步进去,庭院空旷,墙壁上雕刻着壁画,恢宏大气,彩绘描出先时胡人的披荆斩棘,他看着不自觉的驻足。
“很令人敬佩吧!”
微微侧头,秦宇看了一眼呼延泰,又转回目光“不知道,汉人的神仙不是这个样子的”
“呵呵··相传在远古,天神迫害胡人先祖,先祖便诛灭天神,离开天界,来到这里,从新建立了王国”呼延泰笑着解释一句。
秦宇点点头,看着他问“既然诛灭了天神,何必离开?”
“许是那里蛮荒落后,所以想建立一个新的家园”呼延泰回答。
秦宇看着他的神色,不知如何应答这一句,转开脚步“巴图··战死了,我已经令人厚葬,他当的上第一勇士的称号”
呼延泰听见手掌抚上胸口,默默的念着什么,秦宇静静的看着没有阻拦。
“谢谢”呼延泰睁开眼睛。
“我消毁了你的家园,不值得谢”
“若我攻破京城,我也会这么做的”呼延泰负手而立,显得颇为洒脱“文兄,可还愿意共酒一叙”
“当然愿意”秦宇率先向大殿走去“如今我与呼延兄,终于能真正的直抒胸臆了”

二人盘膝坐在蒲团上,呼延泰端起酒碗,见他一动没动,诧异的看着他。
“扫呼延兄的雅兴了”秦宇摸着酒碗对他说“我很久之前就不能饮酒了,御医说会有性命之危”
“哈哈··敬文兄实言相告”呼延泰仰头一饮而尽,显得十分高兴。
胡地酒烈,不谙酒力的人三五杯已经醉倒,更没有人敢用碗如此喝酒,可呼延泰已经不在意这些了,时至今日,他只想痛饮一场,畅所欲言。
放下酒碗,他又斟满,看着对面安静的秦宇,说“你在大雍的事,我听说了,我很敬佩文兄”
“敬佩?”秦宇失笑,对他说“不觉得愚蠢吗?”
“愚蠢至极”呼延泰也笑了,肩膀耸动着“我永远都不会那么做,但是我··敬佩”
那是因为我坐上了皇位,所以才值得‘敬佩’,若是止步在四方山,不过青史两行字而已。
“呼延城初见,那时我想,千万不要和你成为对手,只是天公总不作美”
“我倒是一直将文兄当成对手”呼延泰自嘲一笑“却还是输了”
扬扬眉,秦宇却对他说“我侥幸,胜在天妒英才”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呼延泰如此急躁,原来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天妒英才,呼延泰心里颤抖一下,终究还是有些放不下,他看着对面的秦宇,忽然想起宣城酒馆里的那次畅谈。
“文兄,胡汉一体”
“我知道”
秦宇点点头,呼延泰笑了笑,举起酒碗“如此我就放心了”
“你没有其他的心愿吗?比如你唯一的儿子”秦宇询问。
仰首一饮而尽,呼延泰重重的放下酒碗,狠捏了一下,说“你我都知道,他活不下来”
“胡地会纳入大雍疆土,划为郡县,遵循国政,不过胡汉毕竟有别,我不会逼迫胡人一日而变”
“嗯,胡地广博,漠北之北即便是你,也不可能征服···”
呼延泰侃侃而谈,秦宇静静的听着,他们攀谈了一夜,呼延泰说了许多事,全部是胡人的将来,没有一句不甘,没有一声叹息。
天明,秦宇离去时呼延泰已经醉倒,他关上殿门,看着朝阳,由衷的觉得,天道讽刺,上苍不公。

“陛下”李晗悄然进入殿内,没有抬头的说“呼延泰已经自裁”
轻轻放下笔,秦宇一抬头看到一抹恢宏的夕阳,红的灿烂,他忽然起身,走了出去。
“跟朕来”
呼延城南,茫茫大漠已经被覆盖上绿色,微风吹过不再能扬起尘沙,反倒和着草香让人心旷神怡。
夕阳贴着地面,眼看就要落下,李晗看了一眼四周,欲劝说前方疾驰的皇帝陛下,可是陛下神色冷峻,不是能听见劝说的样子。
黯淡了的天色有些凉意,秦宇紧紧披风,低头看看怀里的幼儿,睡的安静,像是感受不到马背上的颠簸。抬头看看前方,尽头几个黑点,似是几户人家,他收拢披风,遮住寒风,加快速度像那边驰去。
“嘘··”跳下战马,秦宇抱着孩子,拦住李晗跟随的脚步,向山脚下的几户人家走去。
天色模糊的已经看不见人影,他站在篱笆外,仔细的看了看,发现竟是一户汉人农家。犹豫片刻,秦宇将孩子放在地上,在孩子手臂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哇···”
婴孩的哭声在夜空里格外嘹亮,秦宇隐在山脚下,看着奔出来的夫妇抱起婴儿,向四周望了望,最终返回屋内。
“走吧!”跨上战马,秦宇扬鞭离去。
呼延兄,你的儿子死了,活着的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孤儿。

王庭
秦宇刚刚进门,越弘站在门口看见他忽然跪下“陛下··父亲过世了”
舅父··脚下一个踉跄,他扶着越弘的手臂问“什么时候?”
“五日前”
“咳咳咳··”秦宇一阵剧烈的咳嗽,颤抖着手臂按着越弘的肩膀“朕··朕对不住你··咳咳··噗!”
“陛下!!”越弘眼含热泪,惊呼一声,抱住了他的身子
朕对不住你,朕让你们父子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朕不只对不住你,朕还让这大漠黄沙埋下了无数忠魂,至死未见至亲一面。

仁德元年六月,帝命王蒙、宋毅、越弘分三路扫平胡虏,月余则平,呼延泰闻之,自裁于王庭,泰妻子闻讯,皆自刎,帝厚葬之。京中,忠国公病逝,帝自北地闻之,痛呼昏厥,未几,还师宣城。

作者有话要说:
胡人小王子死了,他比男主更为胸怀天下,更为雄心壮志,终还是埋入黄沙





第367章 昨日已去
碧绿的草场一望无际,风掠过高低起伏的地面,呜呜的响着,秦宇略微抬头,景色在远处渐渐模糊,连成了一线。
轻呼一口气,秦宇拉了拉披风收回了目光,咳咳咳···
“陛下,我们回去吧!”王蒙站在旁边有点担忧的劝慰。
秦宇没有出声,慢慢蹲下看着眼前小小的墓碑。碑文很简单,简单到只有‘呼延泰’三个字,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碑,果然太冷了,艳阳也照不透。
呼延兄,你留在了你挚爱的草原,我要回去了!
秦宇半低着头,风还在呼呼的刮着,穿透他厚实的披风,穿过威武甲胄的缝隙,直吹倒心里。
忽然,王蒙听见什么声音,呜咽低沉,他转头看去,陛下半低着的脸上有两行泪珠,反射着的光。
“陛下··”
“王蒙,结束了··结束了!我··再也回不去了!”我熟悉的人都不在了,无论是敌人,还是我挚爱的人,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了。
秦宇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王蒙感觉他的手颤抖得不正常,像是漫长岁月积累的害怕和恐惧都在这一刻爆发。
“陛下··保重!”王蒙闷声说,他没有华丽的语言,可是他真心希望陛下能保重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的披风再次扬起,秦宇站起来,收敛了一切神色和情绪,一步一个脚印的离去。
王蒙寸步不离的跟着这个身影,他记得上一次陛下痛哭是昭慈太后病逝,那时燕王的一声痛呼,响彻大殿。而那之后,他跟着那个年轻人,踏遍万里河山,碾过所有的城池,也没见过他落下一滴泪。
陛下,这一次您也要如此,末将会一直跟随陪伴您的。

六月草长莺飞,宣城北面的官道上,凯旋的北境军铠甲鲜亮,飞舞的黑色旌旗,翠绿的草地,和不远处的皑皑雪峰,相得益彰,组成一幅壮美的画卷。
重军守卫的马车上,皇帝陛下斜躺在那里,旁边一成不变的是钟行,车内飘着药味,不过整日沉浸在里面的皇帝陛下已经十分习惯了。
“宋将军请旨在呼延城东,兰敦河下游修建一座城池,加上木托将胡地一分为三···”
薛丞相坐在一旁尽职尽责的回禀胡地事宜,秦宇一边听着,一边扫视着马车,这座马车是离开时薛相爷特意着人打造的,极为高大华丽,更是坚固不催,他一次看见的时候,不由为这辆夸张的马车,震惊了片刻。
“陛下以为如何?”杜雪堂抬头,见他盯着车顶的雕刻皱皱眉。
“一分为四吧,祁山西麓以东,兰敦河上游,用来驯养战马,任何人不得进入,具体事宜,郡县划分,爱卿和金术珠一起,草拟朝廷诏书,报于朕”秦宇吩咐。
皇帝陛下没有出神,丞相收起不满,拱手领命“微臣领命”
“京中如何?”秦宇察觉到了相爷的不满,尽职的询问“襄候可有异动?”
“没有”杜雪堂摇摇头,眉心蹙起仍旧说“襄候··没有任何异动,似乎··”
“认定朕不会把他怎么样”秦宇接上他的话,眼神变了一下,靠在那里继续说“朕的岳山大人,没有背君叛国的大罪,朕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丞相大人点点头,脸色严肃起来,陛下的心思已经很明了了,就是想立安王为储君,可是襄候夹在中间,小罪不能伤其筋骨,大罪又怕新派趁机连累安王,分寸并不好拿捏。
“无妨”秦宇见他这么严肃安慰了一句“不过多费些心思,爱卿回去休息吧”
“是”杜雪堂暂时没有想出办法,心底有点懊恼,施礼告退。
车门推开,吹进来一阵清风,让人心情舒畅,秦宇顺着视线随意的望了一眼,眉间神色微微一变。
“李晗”
“陛下”李晗策马到车外。
“朕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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