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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武史略-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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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参见陛下”申学文跪下。
他声音沉稳,虽然有些沙哑,头上的发髻散乱几缕,垂到额前,碎发后的那双眼睛,仍是光彩熠熠,让秦宇想起在他马车内痛哭的小士子。
“申学文,你认罪吗?”秦宇站到他面前。
“微臣认罪”
“何罪?”
“微臣急切,未查明真相,逼迫陛下,害死安王”申学文叩首。
“安王自幼长在朕的身边,朕待之如亲子,从大梁到京城,一直是朕的后继之人,申学文你逼死储君,不仅仅是有罪,你是获罪天下,荼毒社稷”秦宇严肃的说。
申学文伏在地上看着眼前的青草,平静的说“但他不是陛下的皇子,微臣害死安王有罪,但微臣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江山社稷,从无私心”
“没有私心?”秦宇呵斥一声,冷笑着说“你纠结新党,逼宫昭和殿,胁迫朕降旨,申学文你是想结党营私,把控朝野,目无君上”
“那是因为陛下,一意孤行,不许任何人违逆!”
“放肆!”秦宇胸口起伏一下,李晗刚要上前被他制止。
申学文跪在前方,低沉的说“陛下是天子,天下之主,万民臣服,但天子应以天下为公,万民为主,没有私心,陛下偏爱安王,不顾安王之资不足以配享储君之位,不顾襄候等世族欲借此剪灭新政之心,一意立储,微臣有罪,但陛下··”他说着叩首而拜“亦有过错”
“所以,你带人逼宫是为了匡扶朕”秦宇讽刺的说。
“若以微臣一命,能使陛下忆起万民苍生,微臣死而无怨”
“那些和你一起,因此获罪,甚至牵连家人的大臣,你可曾问过他们,是否无怨”
申学文一直平淡的脸色变动一下,手心抓紧地面的青草,半晌才说“陛下,微臣始终记得念子平临终之言,以天下为己任,陛下扫平天下,无数将士战死,守住这太平天下,也要有人牺牲,微臣愿为人先”
呵呵··秦宇陡然笑了,低头看着他说“申学文,这天下需要你这样心怀苍生却又铁石心肠的人,小士子你终是长大了”
申学文一愣,不知陛下何意,跪在那里没有出声。一阵清风吹过他的头顶,又吹落几缕发丝,他下意识的去拨弄。
“你抬起头,看看朕”秦宇忽然开口。
申学文迟疑一下,轻轻抬头,一下愣住了。阳光下,陛下脸色苍白,双颊微微凹陷,身形也消瘦许多,和他印象里的那个人,截然不同,他微微色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轻笑一下,秦宇一抬手,转身说“跟朕来”
申学文起身跟在他身后,前方不远,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手持赤木短弓,腰杆挺得笔直,瞄着靶心。
“通儿”秦宇叫了一声。
秦通扭头看向他,放下手里的弓箭,快步走到他身前,恭恭敬敬的行礼“叔父”
“嗯”秦宇拉起他的手,侧身指着申学文“这是申先生,过几日朕让他到你宫里,你好好跟申先生讨教”
“申先生”秦通冲他行礼。
“小殿下多礼”申学文慌忙回礼。
“之前派到你身边的那个侍卫如何?”秦宇摸着他的头问。
秦通笑笑,仰头说“邓侍卫饱学之士,侄儿受益匪浅,就是··就是,当侍卫不行”
“呵呵,你记住就行了”秦宇笑笑,挥手说“去吧”
“侄儿告退”秦通再次行礼,又跑回校场。
申学文站在他身侧,目送离去的秦通,放在两侧的手臂轻轻颤抖。
“申学文,朕的这个侄儿”秦宇转身看他“你愿意辅佐吗?”
“陛下!”申学文咚的跪倒。
“初见时,朕未过而立,你刚及弱冠,已是惊才艳艳,你给晋国带来了新政,一转眼天下诸郡均设学宫,念子平之嘱托朕完成了,但是朕不能护国政一程了”
申学文低着头,眼眶发酸,双拳紧握“陛下,微臣··”
“申学文,朕不会原谅你,因为你间接害死了坚儿,你欠秦氏一条命,朕留你这条性命”秦宇看着秦通的方向,负手淡淡的说“你要一生忠心他,辅佐他,申学文莫忘了你今日之言,以天下为己任,不存私心”
“微臣领旨”
“退下吧”秦宇挥挥手,带着李晗缓步离开。





第409章 最近的距离
夜晚的寝殿更显的空旷,为了保密,秦宇近身照顾的只有李晗和白云飞,至于其他宫人更是越少越好。
寝殿内,秦宇趴在床上,随着最后一枚银针从身上取下,他闷哼了一声,浑身哆嗦。白云飞立刻抓起旁边的锦被,盖在他的身上,连盖两层才罢手。
“怎么样?”他问。
“比··吃药好”秦宇翻身,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一阵阵的哆嗦。
白云飞将一个手炉放到他被子里,沉默的收拾东西,不去看他。秦宇瞧见他冷着个脸,抱着手炉,调侃说“这么冷,还不如晕过去呢?”
“你以为晕过去很好吗?”白云飞冷眼看着他“每一次晕过去,你都有可能醒不过来”
“这不是都醒过来了嘛”秦宇小声嘟囔。
“你··”
“我是相信大侠”秦宇赶紧安抚说“大侠医术高明,小小施针难不住你”
“呵··你不是说我治不好你吗?”白云飞冷笑。
“那是气话”秦宇谄媚的笑笑,对他说“陆琮回禀,有人在祁山西麓,羌族边地看见过那种雪莲,我以命人去查,所以大侠的话,朕怎么能不信”
“真的!”白云飞眼睛一亮,忘了刚刚的一切说“有说是哪里吗?”
“呃··回禀说二十多年前,有人在某座山峰瞧见了,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但至少说明这雪莲存在,我已命人进山,细细查访”
“可惜你这样我不能亲自前去,要不然还能亲眼辨别一下”
“放心,我的大军比你一个人快得多”
身上的寒意退去许多,秦宇额头出了细密的汗,白云飞将那个手炉拿走,用手帕替他擦去额头的汗。
秦宇看着头顶不知在想什么,白云飞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想起一件事。
“秦宇”他看着他的眼睛开口说“我碰见了曾氏”
“哦”秦宇回神,笑着解释说“兄长求太后救治曾氏,本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情,谁成想曾氏竟然大好,虽然仍没有根治,却不像之前只有数月性命,我已经给他们赐婚了”
“太后?”白云飞眉头动了动问“怎么回事?”
“是钟行说典籍有记载,天神宫曾有人治好过曾氏之疾,朕告诉了兄长,所以兄长才来行宫的”秦宇笑着调侃说“这钟行没什么本事,乱七八糟知道的不少”
眼睑垂下,白云飞避开他,看向一旁问“我是问,你和南宫玉良是怎么回事?”
南宫玉良··小神官,感觉很久没人叫过这个名字了,秦宇看向他,眼神变动一下,转向头顶“一言难尽,也没什么好说的”
白云飞张张嘴没有追问出口“你好好休息吧”他走到外间“有事叫我”
“嗯”秦宇点点头,闭上眼睛。

行宫的另一半,南宫玉良坐在角亭里,仰起头看着对面的宫墙,可惜目光太矮越不过墙头。
“太后”越弘站到他身后“您唤末将”
“越将军”南宫玉良站起来看向他,犹豫着问“陛下,是在行宫吗?”他也是听南笙说的,陛下似乎来了行宫,但是十分隐秘,并不清楚是不是真的。
越弘神色一变,抿着唇没有出声,南宫玉良看着他的表情便知道了答案,上前一步,双手握在一起。
“将军,我··您能让我见陛下一面吗?”
越弘脸色为难,太后是婉儿的救命恩人,他自然该帮忙,可是陛下至此本就是极为机密的事,连他都不得随意相见,更何况和陛下纠葛颇多的太后。
“太后”越弘跪下“末将不能答应你,末将有罪”
“我只是见他一面而已”南宫玉良看着他。
越弘跪在地上没有出声,南宫玉良后退回去,坐在石凳上苦笑一下“是我为难将军了”
“末将··”越弘看看他,于心不忍,却终究没再多说“末将告退”
四周一片静谧,南宫玉良缓缓走出角亭,站到那高高的宫墙前,掌心贴在冰凉的墙面,上前一步,他额头抵在墙上,凉意沁遍全身。
这样,是我能离您最近的距离了。

翌日,南笙跟在李晗身后,穿过九曲回廊,来到行宫西边,他看着前方,隐隐知道李晗要带他见谁。又穿过几道宫门,李晗推开殿门,示意他进去。
殿内没有一个宫人,屏风后坐着一个人,听见声音扭头说“南笙”
南笙快步走过去,鼻尖动了一下,闻到一股药味“参见陛下”
“你向小福子探听过朕”秦宇隔着屏风,看着跪在地上的南笙。
“是”南笙如实回答。
“奉太后之命?”
“是”南笙额头冒汗,向上瞥了一眼辩解说“不过,太后应该就是··”
“你好大的胆子”秦宇喝断了他的话,冷笑着说“朕叫你去看着他,你却奉命打探朕,南笙,朕该不该奖赏你忠勇有嘉,游刃有余啊”
“小人有罪,请陛下恕罪”南笙慌忙磕头。
哼,秦宇冷哼一声,隔着屏风盯了他一会儿,开口问“太后,如何?”
“太后仍是那般,看看医书,替曾夫人治病,再就是到园中散步,没做任何事,陛下放心”
“真的?”
“千真万确”
秦宇点点头,看着他又问“太后可有拉拢,收买越弘之举”
“没有”南笙赶紧摇头,看着他说“太后只替曾夫人看病,绝无拉拢之举”
没有最好,这个时候,最好不要生事,否则他不知该如何救下南宫玉良,也没有精力再去处理各中的平衡。
“南笙”秦宇忽然开口,压低声音说“你回去和太后说,就说朕问他,愿不愿意离开这里,隐姓埋名,安然一世”
南笙惊诧地抬头,看着屏风后的人影忘记了回答。
“听清了吗?”
“小人记住了”南笙赶紧领命,然后退出了大殿。
“为什么躲在屏风后面”白云飞从他身后走过来”
呵呵··秦宇起身,走到殿中说“你忘了,不能让人知道我生病”
白云飞跟着笑了一下,看向殿外说“你为什么没让他出手医治你?”
“你会救你的仇人吗?”
白云飞一怔,秦宇自知失言,讪讪的转身向内殿走去,白云飞看着他的样子,上前拉住他。
“秦宇,你不是我的仇人”
秦宇双肩一松,看着他笑着说“我知道”
“知道何必如释重负”白云飞呢喃一句,原地长叹。

还是那个角亭内,南宫玉良仍面对着那面宫墙,背对着人“你说什么?”他颤声问。
南笙躬身,恭敬地说“陛下说,太后若想,可以送您离开,太后,小人觉得陛下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南宫玉良手指紧紧扣着桌面“真的不能再真了”您要赶走我,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您不是让南笙看着我了吗?
“南笙,你告诉陛下,我不走,我要永远待在京城”
“是”
尽管这咫尺也是天涯,但至少我们在同一座城池,看同样的风景,我不离开,我要待在您的身边,尽管很远很远。

“不走”秦宇笑了,笑声渐大,忽然他收住笑声,声音里带着疲惫说“那就待在这吧”
“小人告退”南笙答应着,小心地退了下去。
“李晗”秦宇眼神凌厉,看向他说“叫越弘过来”
“是”李晗离开,没有片刻就带着越弘回来“参见陛下”
“兄长起来吧”秦宇挥手,坐到椅子上。
越弘起身坐到一旁,秦宇看着他沉声说“兄长,从今日起,你密调至南山行宫,负责看守太后,任何人不得觐见太后,没有朕的命令,更是不许他离开半步,朕要京城的一切,都刮不进这里”
“末将领命”越弘起身,随后看着他说“陛下要好好保重”
“朕知道了,兄长放心”秦宇安抚的笑笑。越弘只知道他病重,并不知他以病入膏肓,不是不信他,只是不想多一人忧心自己罢了。
越弘退走后,天色已渐晚,凭栏而立,秦宇看向东边的行宫,那层叠的宫殿里,有一间住着小神官。
玉良既然你不愿放弃恩怨,那就这样吧,横竖用不了多久,什么恩怨都散了。等我不在了,仇人也就不在了,你就别再折腾了,否则没人能护着你了。

八月末,秋风簌簌吹过京城内外,吹散了暖阳,吹黄了青山碧草,连皇城也拦不住天地凋零。
御园里,临晚风站在一株矮树旁,盯着前方,手下不自觉的揪着那本就不剩多少的树叶。不远处,小福子拐过回廊,看见他快步走了过去。
“公子,你怎么在这儿,奴才好找”小福子手里拎着披风要他披上。
“小福公公”临晚风拂开,蹙眉问“姓白的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陛下的事,奴才哪知道”小福子和气的笑笑说“公子,天凉了奴才给你披上吧”
临晚风自己拿过披风,披上后说“一个月了,什么事要这么久,为何一点风声都没有”
“若陛下不想人知道,自然无人知晓,公子想来该是羌族的事棘手,陛下耽搁了吧”
“连封信也没有”
临晚风又揪了一把树叶,脸色难看的返回,小福子跟在身后,笑着劝慰说“陛下不是给您写信了嘛”
“他写那是什么信,还好意思说”
不提还好,一提临晚风更生气,姓白的确实写了一封信,他牵肠挂肚的打开,里面只有四个字‘安好,勿念’气的他想冲到羌地掐死他。
“陛下政务繁忙,公子该多体谅陛下”小福子替他家陛下辩解一句。
二人进入大殿,临晚风解下披风,坐到一旁说“体谅?白大侠也不见了,你不要告诉我他们两个不在一处?老子看上他真他娘的倒霉”
“呃··公子误会··误会陛下了”小福子心虚的笑笑,这点他还真不敢替陛下辩解。
“呦”曲封辉晃悠进门,看见临晚风的样子说“这是又吃醋呢?”
“你都要成亲了,怎么整日在这里晃悠”临晚风白了他一眼。
“小崽子有没有良心,老子是担心你一个人”曲封辉也白了他一眼,看看一旁的小福子,上前说“小风,你总在宫里也没有意思,跟我到宫外转转吧”
“宫外有什么意思”临晚风正心烦意乱,没有答应。
“总比这里到处都一个样子好”曲封辉站到他旁边,继续说“王二跟我说,天龙山西麓,有一座小山,整山都是枫树,这时节红艳似火,我和顾言准备一起去瞧瞧,你也跟我们一块去吧”
“不去”
“小崽子你就准备在这里当‘怨妇’”曲封辉激了他一句,冲气愤的他说“姓白的出去潇洒,难道你就甘心困在这里”
“谁他娘的是怨妇”临晚风腾地站起来。
“那你干什么每日在这儿醋意横生”曲封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临晚风瞪了他一会儿,转身“去就去,凭什么就行他在外面花天酒地,老子不行”
曲封辉目送临晚风进入内殿,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转头看着一旁的小福子,严肃的说“福公公,天顺关守将可认识你”
“吴将军认识奴才”小福子回答,瞥见他的脸色,心里一凉赶紧问“曲公子,是不是··”
“还未可知,不过我们要先带他离开京城”曲封辉低声说了一句。





第410章 生死一线
南山行宫
秦宇轻轻放下毛笔,仔细的看了一遍,才收起来唤李晗进门。
“陛下”李晗脸色格外严肃,时至今日他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呵呵··”秦宇笑着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将东西递给他“若··有事,将这圣旨和信交给越弘,让他立刻护送通儿返回京城,找赵志平和薛复”
“是”李晗仔细的收好。
“至于你,朕有一事相托”秦宇压低声音,对他说“若真有事,你立刻护送白云飞离开,返回祁山”
“末将定不负重托”
“下去吧”
李晗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口,行礼大步离开。
秦宇负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了看窗外繁星,转身向寝殿走去,殿内,白云飞站在床边,看见他眉头动了一下。
“秦宇,现在停下还来的及”
“不行”秦宇还是那个略带漫不经心的笑容“诏书都写好了,不能白做准备”
“若是你··”
“不会,我一定还能醒过来”秦宇打断他。
“那还何必做准备”白云飞笑的凄凉。
秦宇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背,笑看着他“我有九成把握你能让我醒过来,那准备是为那一分运气欠佳”
“你不害怕吗?”
秦宇扬扬眉浅笑着没说话,白云飞看着他忽然有些好笑的说“是啊,这世上哪有你怕的事”
也有的,比如有些人的离去,有些人的怨恨,有些人的难过,这些都让我害怕。秦宇趴在那里,慢慢闭上眼睛。
白云飞抽出银针,针尖晃过一抹银光,扎在他心底,疼痛难忍。

今夜静谧,无风无月,唯有满天繁星,行宫内外安静一片,李晗站在门口,盯着前方的黑暗,身子绷直一动不动,许久··许久,殿内传来一点声响。
银针离开身体,那阵熟悉的寒意袭来,秦宇躺在那里,觉得意识被拉扯着,向黑暗又冰冷的深渊滑去。
“秦宇!”白云飞忽然出声,捏着他的手臂,怕他昏睡过去。
眼睛睁大些,秦宇嘟囔说“好冷啊”
身子被扶起,白云飞紧紧的抱住他,裹紧锦被“坚持一下,秦宇,不要睡过去”
“云飞··”秦宇唇角哆嗦着,握着他的手臂,艰难地说“说··说说话吧”让他集中一下精力,免得被寒意消磨殆尽。
“好”白云飞手臂用力,拥紧他略微颤抖的身子,可是··“说什么?”他有些自责问。
呵呵···秦宇反而被逗笑了,微微转头看向他“李晗说,曲少爷带小风去了天龙山”
“做什么?”白云飞手掌贴在他冰凉的背上。
“听说那边有··有一整山的枫树”秦宇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半晌才说“这时节,红艳似火” 
“等你好了,也带我去看看”白云飞嘴角勾起说。
“好”秦宇点点头。
那股寒意更猛烈了些,秦宇整个人抖了一下,白云飞手臂颤抖,眼角发红,心底忽然有些害怕。
“云飞,这不是你的错,别··别怕”
“秦宇,你不懂··你··”
“我懂”秦宇努力抬头看向他“你比钟行那个老家伙,厉害多了,大侠除了下棋和画画,你还有什么··不行”
呵呵··白云飞笑了,心底却依旧难过“你讨厌钟行”
“是啊”秦宇笑笑对他说“有很多次我都想杀了他,可是··又饶过他”
“为什么?”
“因为··”秦宇目光涣散一下,又重新移到他脸上,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讨厌他”
“秦宇,你不是无理的人”白云飞看向他,指尖轻轻颤抖“我知道,他是钟氏门人,是钟景澄的族兄,所以你放过他”
秦宇僵硬的笑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没有说话,白云飞拥着他冰凉的身子,微微低头。
“你可以告诉我,不必··藏在心里”
“我只是”秦宇目光看向远处“不想你看轻我”
白云飞不解的看向他,秦宇贴着他,嘴唇白的吓人,脸上的血色渐渐的退去,似乎正在慢慢离开他。
“没错,我放了他,因为他姓钟,但··”眼前的光线暗了下去,秦宇看不清前方的一切,贴着他说“其实,我也不是为了··我只是想好受些”所以才更卑劣。
眼神涣散下去,秦宇眼皮不自觉的合上。
“秦宇”
“云飞”秦宇忽然睁开眼睛,握着他的手冷的像一块冰“对不起,我杀了卓清风,再来一次我还会杀了他,他配不上你,我不会让一个疯子留在你身边,不会··永远!”
那漫无尽头的寒冷还是淹没了他,秦宇感觉自己坠了下去,越坠越深,那寒冷包裹着他,深入骨髓,那是秦宇第一次发现,死如此痛苦。
“崖下好冷啊”他低喃一声,沉睡在黑暗里。
秦宇,那年真相,你不肯告诉我,你是怕我难过,还是怕我知道了,依旧会怨恨到拔剑相向。
白云飞收紧手臂,却怎么也捂不暖一丝怀中的人。
没错,那山崖下一定太冷了,将你我都吞没了,从那日起,我再也找不到我深深喜欢的人,他也再也不会将难过告诉我,我也再没有从他眼里找到一丝纯净的欣喜。
“醒过来好吗?秦宇,醒过来”白云飞圈紧手臂,嘴唇颤抖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秦宇,我害怕,我才发现我那么害怕生活在没有你的世间。

客栈
“姓白的!”
临晚风忽然从床上惊坐起来,窗外的已经是青色,似乎是个大好天气,可是他看着窗外,出了一身冷汗。
披上外衫,他跑到院中,西边的天空还有些暗色,他看着那边,心跳得很慌。
“公子?”小福子听见响声,走了出来“您怎么站在这儿?”
“小福公公,姓白的会不会有危险,所以才没回来”临晚风看着天边问。
小福子脸色微变,站在他身后说“公子多虑了,陛下何等心思,又有李晗将军在侧,自然不会有事”
“可是,我梦到他跟我告别”临晚风双手握在一起。
“公子是太想陛下了,您放心,陛下··”小福子咽了一下,手心攥紧说“没事”
那就好!姓白的,你快回来吧,我想你了,我想你抱着我,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再也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南山行宫
李晗膝盖间隐隐作痛,但仍绷直身子,他不敢动,也不敢进入大殿,他怕一推开门,就带来一个震惊天下,甚至是可能破碎整个帝国的消息。
殿内,时光好像凝固了一般,白云飞坐在床边,手掌贴在秦宇的脸颊上,掌心下的温度让他心安。
“你睡了一夜了,该醒过来了”白云飞声音颤抖“你说你有九分把握,你不会那么不幸的”
四周沉寂一片,秦宇呼吸微弱,维持着微弱的温度,像是随时都可能冷下去,消失在这里,白云飞看着他,面无表情,像是廊柱上的雕像。
太阳一点点升起,又一点点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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