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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武史略-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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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山哑然,不知该说什么,侧过头去看那副长卷,画中的两人,青涩真诚,活在世外桃源,活在那一刻的宁静。
“我看着他摔下那条山路,那是他最后一次向我求救,而后,我看着他慢慢走向了终点,却还是如释重负的样子,我一无所知,无能为力”
“师兄,不要想了”溫山站到站身后“就活在旧日里吧”
不要记起后来的一切,只记着你们初遇时,没纠葛的时光。
晨曦,白云飞醒来,恍然还能看见窗外飘过雪花,等睁开眼才知道自己眼花了。祁山万里无云时,艳阳刺眼。
“你终于醒了,我都要饿死了”秦宇忽然出现在他旁边,抱怨的说“最算是萝卜汤,你也给我做些啊”
“你没长手吗”白云飞看着他,手掌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长了也不会啊”秦宇恬不知耻的傻笑,拉着他的手给他从床上拽了起来,跟在白云飞身后催着他赶紧做饭,终于被白云飞忍无可忍的踹倒了门外。
良久
“云飞”秦宇把着门边可怜兮兮的说“外面好冷啊!”
“那你还不进来”白云飞回头笑了,心里很开心。
嘿嘿···大言不惭的进屋,秦宇坐在桌边等着吃的,白云飞端着盆炖肉过来,放到桌上时冲他笑了笑。
“今天干什么?”
“我要出去采药”白云飞放下筷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你在这里等我,不要离开好吗?”
“成啊”
秦宇兴高采烈,白云飞放心的出门了,时辰过的很快,黄昏转瞬即至。白云飞背着药篓往回走,远远的看见石屋里一片漆黑。
秦宇!他心里一慌快步往回跑着,吱的推开门“秦宇!”
“嗯?”声音里犹带着睡意,白云飞松了一口气,点亮了灯坐下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走了”
“我不走”秦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要永远陪着你,咱们就在祁山或是任何你喜欢的地方”
秦宇说着紧紧抱住了他,白云飞笑了,抱着他腰上的手臂紧了紧,低声问“真的?”
“真的”秦宇声音在他头上,温柔成水。
“呵呵··”白云飞笑出了声,抬起头他看着他问“那这次,你能不再消失吗?”
秦宇回望着他,默默无言,唇边微笑依旧醉人。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需要安侯爷和薛相爷的后记吗?
我写了前尘关于穆小侯爷,为了完成自己的心愿和吹出去的牛逼。
第424章 后记05—肱骨之臣们
大兴十八年,丞相薛复辞官,帝不舍,加尊太师,赐薛复子薛然加爵智侯,后又请为太子傅,薛复辞而不受。薛复之后,孝帝罢丞相一职,相府诸曹之职尽归尚书台诸司与东殿,大雍正式以东殿、尚书台诸司执掌诸郡。
昭和殿
孝帝冲坐在一旁的薛相说“丞相一声鞠躬尽瘁,朕自然也明白当年之事··”
“陛下”杜雪堂打断,微微低头说“为臣尽忠乃是本分,四海升平,陛下江山稳固,微臣便是忠人之事,虚名不值得一提”
什么国公之位,杜雪堂在朝着二十年风风雨雨,早就看淡了。
“薛相总是这么豁达”孝帝笑笑,没有过多在意转而说“我听说薛相的二公子这几日就要成亲了,朕必亲自登门恭喜”
“陛下,君贺臣本就不妥,陛下亲来,小儿消受不了,还请陛下见谅”
“那朕也要给您送去贺礼,不为天下人,只为朕对薛相的情谊”
“谢过陛下”杜雪堂施礼退下。
孝帝亲自送他离开大殿,站在御阶上目送,薛相爷衣珏飘飘,一副大儒风范,他看着笑了笑。
“陛下?”小太监疑惑。
“赵尚书和薛相皆是大儒的样子,可赵尚书坚如磐石,薛相温和如水,若无薛相这些年盘桓其中,这天下盛世恐怕要多许多刀光剑影”
宫门外,杜雪堂看着等在马车里的人有些诧异,一时停在了原地。赵志平看看他,跳下马车,掀开车帘。
“薛相,共饮一杯”
杜雪堂笑了,摇摇头率先迈进马车“那就劳烦赵先生亲自驾车了”
酒肆
杜雪堂饮下一杯,手里转着杯子拿在眼前观看,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赵先生“怎么?难道真的只是喝酒?”
“有事请教”赵志平开口看了他一眼。
“说”
“为什么辞官?”
“赵先生,这么明显的问题,难道还要解释?”杜雪堂细眉挑起,仍是当年的风姿“国政已经融入大雍上下,再也不需要我平衡世族和新派了”
“陛下··不是不能容人之人”赵志平沉默一瞬开口。
“没错,陛下仁厚,但也希望我能功成身退,况且··”杜雪堂忽然看向窗外,对面京河上飘荡着艘大船,丝竹声隐约入耳,他看了一会儿叹息说“我累了”
他留给我的事,我完成了,如今我累了,我想歇歇,慢下来,看看错过的风景。
赵志平不在说话,一杯一杯的喝酒,杜雪堂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看赵先生痛饮,书生这辈子大概也没有过。
酒肆门外,杜雪堂刚要离去,赵志平喊住他,他回身看去,书生脸上带着一点落寞。
“当年,我和正卿在这里分别后,他跟随了赵王,我跟随了王爷,我最后··也没有劝通他,他若留下就能看见这天下真的变了”
赵志平微微侧过身子,像是想起那日,冲着夕阳的方向“王爷走了,王蒙归隐了,安侯爷早已一别十几年,我曾经憧憬的金殿里,如今只剩下我了”
杜雪浅浅的笑着对他说“书生,你寂寞了”
赵志平微微皱起眉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第一次露出杜雪堂看的顺眼的笑容“没错”
“不要”杜雪堂摇摇头,转过身子说“赵志平你是天下的脊梁,寂寞退缩都不属于你,你该··心怀天下”他说完大步走了。
赵志平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整理衣袖深施一礼,再起身神色又变的坚毅而严肃。
南郊
“薛相”如茵诧异一下,赶紧让开说“我家老爷在后院呢”
“有劳嫂夫人了”杜雪堂行礼熟门熟路的向后院走,走到一半又回身说“嫂夫人,我不是丞相了哦”
如茵笑笑没有开口,薛复身上带着一种沉稳如水的气质,很难想象居然跟自家老爷做了这么多年的挚友。
“王公”杜雪堂施礼。
王将军如今也是国公之位,卸去一身铠甲,换上儒雅的长袍,没见过他当年的晚辈,还以为是什么儒雅的先生。
“薛相··哦不,薛公?”王蒙叫了一声,自己先皱起眉头。
哈哈哈··杜雪堂大笑,看着前方菜园说“这是干什么?”
“种菜!”王蒙瞧瞧园子,扔下手里杂草说“闲得无聊,如茵说我老了,没事少舞刀弄枪,伤到自己”
“你都要这样,我和赵志平岂不是要买好棺材”
呵呵··王蒙笑了一阵子,带着他坐在亭子里,看着绿油油的菜园说“前几日的事我听说了,这帮小辈什么都不知道就瞎嚷嚷,你在朝二十年,先帝都敬重你,一个国公之位还轮得着他们多嘴”
“什么小辈,那是朝廷重臣”杜雪堂不甚在意的说。
王蒙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拍旁边的桌子“他们以为咱们老了,却不知咱们打仗的时候,他们还没出生呢!忠儿那个小子,我说一句他就顶一句,偏偏如茵还护着他”
杜雪堂轻笑着,又闲谈了几句,掏出怀里的喜帖“过几日,小儿婚事,你可一定要来啊”
“恭喜恭喜”王蒙站起来,脸上带着两分憨态。
王蒙夫妇送杜雪堂离开时已经是傍晚了,王蒙拦着夫人的肩头,看看手中的喜帖,不知怎么想起菜地里绿油油的油菜。
“老爷笑什么?”如茵奇怪的看着他。
“我笑啊,我糊涂”王蒙拉着她的手向后院走“什么能及得上天下太平,儿孙绕膝啊”什么国公,什么功勋,他确实怀念当年,但天下太平才是将军的期盼。
鞭炮声不绝于耳,随着声响,新娘子落轿跨进院门,一对新人牵着喜节慢慢走进喜堂。
薛相府的喜宴自然宾客盈门,直到午夜一切才算安静下来,将一对新人送入洞房,杜雪堂和夫人苏氏返回自己的院落。
“怎么了?”杜雪堂回身看见苏氏默默落泪立刻上前。
“祁儿成亲了”苏氏冲他笑笑。
杜雪堂失笑,上前拥住她安慰的说“成亲有什么不好,如今我们都能歇歇了”
“老爷”苏氏抬头看他,想说什么又咽下“没错,我们歇歇”
大兴二十一年
苏氏躺在床上,脸上失去往日的光泽,病来如山倒,不因你富贵满门而不同,她看着病床前的孩子们,目光落到杜雪堂的脸上。
“你们都出去,我同你父亲有话说”
“是”
杜雪堂慢慢跪在床头,贴着床沿看着她“卿卿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才对”
“老爷”苏氏冲他露出温婉的笑容,拉着他的手“老爷,我很幸福,您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从不曾对我有半分言语苛责,更是极尽体贴,对孩子也是教导有方”
“卿卿··”杜雪堂忽然抓紧她的手,眼底害怕“不要乱说,你才是最好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很长一段时间,您都不喜欢我”苏氏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清泪“最初,您是因为苏氏,但是您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努力的喜欢上我,我觉得很开心,我知道在你心里,我以是你最亲的人了”
“卿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杜雪堂亲吻着她的手背,为当年而忏悔。
“所以··”苏氏忽然握紧他,看着他的眼睛“若我不在了,您去寻找您心底那个至亲吧”
杜雪堂看着她,嘴唇颤抖,苏氏迎着他继续说“我知道有一个人,在我之前就住到了您的心底,但您是君子,从不曾背弃我们母子,如今我走了,您去找她吧,我想··我想有人能照顾您”
屋内寂静无声,忽而一声痛呼,薛然和薛祁听见,双膝一软咚的跪在了地上。
薛相爷夫人去世,惊动了陛下,孝帝亲自下旨命百官前往吊唁,薛氏一门可谓是荣宠备至。
小湖边,杜雪堂一袭孝服,大病一场后身形消瘦许多,他站在玉兰边一动不动的望着,眼里目光散乱。
那个人不在了,我没办法去找他了。
微风吹过湖面,惊起涟漪,像是陈年的京河,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笑到泪水滑落。他这一生很幸运,喜欢他的人,和他喜欢的人都对他温柔以待。
自从仁德三年先帝驾崩,杜雪堂从没去过一次太庙,不知是不敢,还是想象不到那人挂在画卷里的样子,而当他站在这里时,确实没什么来的必要。
殿内点着长明灯,熏香缭绕,杜雪堂看着前方的画像,三尺长的画卷上,那人正襟危坐,面目威严,一双眼睛里尽是严肃。
这不是他,不过是世人幻想中的帝王。
北郊帝陵
杜雪堂理所当然又有些诧异的看见了安子期,安侯爷两鬓略显斑白,但仍是凌厉的样子“安侯爷”他施礼。
“薛相”安子期行礼。
“不是了”
安子期顿了一下再次施礼说“是我疏忽,薛老”
杜雪堂皱皱眉,斜斜他说“这个称呼··还是算了吧”
点点头,安子期没有多说,跟在他身旁说“薛夫人的事··你节哀”
“侯爷”杜雪堂长吸一口气冲他说“我们看过那么多人消亡,但仍无法面对死去”
“因为离去的是我们的挚爱”杜雪堂忽然停下脚步,安侯爷看看他,露出一点微笑,一下消弭了凌厉“所以不节哀也可以,就将他永远放在心里吧”
没错,那就放在心里吧!
归去的时候,安子期还守在那里,从仁德三年开始,杜雪堂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他那一抹笑容,他恍惚想起在先帝面前安侯爷从未有过凌厉狠辣。
回城的马车上,他看见了安子默,两车交会的时候,安子默冲他轻轻颔首,杜雪堂隔窗望望,觉得安大夫此去,仍是一无所获。
安子默仍是沉默而无奈的看着弟弟“子期啊··”
“大哥”安子期抬头,打断他的陈词滥调“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很好呢?”
“终日守陵是好吗?”
“那终日朝廷倾轧和战死沙场是好吗?”
安子默哑然,他每次来都是哑然的,他看着大殿内的供奉的牌位,忽然双肩一塌。
“子期,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我知道”
“你知道?”
安子期冲他点点头“你想说仁德二年··你进宫··而陛下··”他终是没有说下去,停在了那里,也望着牌位。
“是先帝”安子默纠正一句,也知道没有用“你怎么知道的?”他追问,但其实他也不太在意这个答案。
“那年春寒,我找到了李晗,我逼他说的,他或许是可怜我,也或许是害怕我,将我不知道的都告诉了我”
安子默没再说话,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明日我让青儿来看你,你自己也不知道照顾自己”他话语里带着恨恨的不争气,但释怀了。
“大哥”安子期冲着他忽然说“陛下对我··有情”
“我想··是的”安子默点点头离开。
杜雪堂瞧见一个熟悉的地方,一片绿草地,青草和花香飘散在四周,他按着心中的直觉向前走,果然在草地中央找到一颗巨大的梧桐树。
树下站着一个人,头戴白玉发冠,眼神沉稳,看见自己又变的很温柔,他冲自己露出一抹笑容,满是青涩的欣喜。
“你终于回来了”秦宇笑看着他。
杜雪堂上前两步站到他的身前,他动动嘴唇还没说出什么,就被对方抱在怀里“王爷”他闻着他身上带着体温的野花香。
“怎么了?”
“我老了,不好看了”
“谁说的”秦宇抬起他的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雪棠最好看!”
呵呵··杜雪堂青涩的笑了“王爷,知了太吵了”
“我抱着你,再也没什么能吵到你了”
好的,抱紧我,我们浪费了太多时光,如今再也不分开了。
大兴二十一年,太师薛复病重,冬夜离世,帝大痛一日未食,亲往吊唁,下旨休朝三日,举国哀悼。
作者有话要说:
秦鸣写不出来啦!
我设计这个文的时候,弄了个可庞大的背景了,秦鸣这个涉及到后孝帝时期。其实终大雍一朝,有好几段重要的转折,太|祖VS何后,梁王vs风语飞,以及后来孝帝之后的历史。还有杂七杂八的昭帝与越氏之子,威皇帝的扭曲,我都想慢慢写成文,也不知道谁给我的壮志雄心。
真的,我现在觉得我可能是吃饱了撑的,还一个劲打嗝的那种。
第425章 前尘01—初遇
元狩二十六年
黄昏后的明月皇宫,在金光的掩盖下,显得尤为的旖旎迷醉,新近得宠的柳妃正靠在头发半白的武帝身边
“陛下,这个贱婢冲撞了臣妾,陛下就这么算了吗?”柳妃捏着纤细的嗓子,娇柔的说。
地下一名女子跪在地上,衣衫发白,该是个没有地位的宫人,小太监正在旁边掌嘴,女子垂着头,任凭嘴角的血迹流出。
明武帝伸手摸着柳妃细滑的脸蛋,笑呵呵的问“那你说怎么办啊?”
柳妃将头娇羞的埋在武帝的胸口“臣妾听陛下的”
“那就罚到浣衣局为奴,你说可好?”明武帝抬着那女子的下巴,调笑着,在场的所有人并没有将这一切当作一回事。
“父皇!”
不远处一名少年冲过来,圆圆的脸蛋,一双明亮的眼睛,英俊的眉毛,一切都显得那么贵气不凡,只是衣衫破旧。
“父皇开恩,母亲年事已高恐怕不堪浣衣局的劳累”
明武帝抬头看着跪在地下的少年,目光闪烁,像是在回想什么。
“这是十六皇子司马绍钧,王宫人的儿子”身旁的老太监看见,立刻附耳说。
明武帝一生风流,生下的儿子女儿也很多,像司马绍钧这般平时不怎么见面,地位不高的皇子有很多他都不认识。
“哦”武帝应了一声,还是不带一丝情感。
司马绍钧跪在地上不停的扣头祈求,额头隐隐有血迹渗出,王宫人看看他,眼底有不忍,只是一向懦弱的她并不敢说什么。
“父皇,孩儿愿意替母亲赔罪,求父皇开恩”司马绍钧看着母亲那躲闪的眼神咬牙说。
“父皇”武帝身边比司马绍钧大一些的锦袍少年开口“王宫人虽有过,但十六弟也是仁孝,北雍常深连年无果,您不如给十六弟一个报效的机会”
司马绍安不在乎这个不认识的弟弟和一个地位低下的宫人,柳氏这一年上升的太快了,若是柳妃成为贵妃,生下儿子,那自己的地位不是危险了,所以要压!而且正好他也缺这么一个‘兄弟’去帮礼王兄规整一下属下。
“那就照绍安说的办吧!”武帝说完起身往寝殿方向走去,这么一番折腾其实他早就有点累了,他现在只想抱着美人回寝殿睡一觉。
“多谢父皇开恩”司马绍钧孤零零的跪在地面,旁边只有一个怯懦的王宫人。
皇宫角落那小小的庭院,王宫人看着即将离别的儿子,蹲下抱住他,轻声说“绍钧,娘会为你祈祷的”
“娘”司马绍钧推开王宫人,英挺的眉毛抖了一下,说“祈祷没有用的”
皇宫不需要怜悯,更没有神佛保佑,迈出后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雍京
司马绍钧坐在马车里,他掀开车帘,正好看见城门的匾额从眼前缓缓滑过,他看着笔直的青石板路,略显稚嫩的脸上竟闪过狠绝。
“公子到了”车外的人说了一声。
“嗯”司马绍钧答应一声,微微吸了一口气,整理神色下车。
寒山商社,司马绍钧看看匾额,跟在引路人身后上楼。顶层的阁楼内,引路人推开房门,一人坐在屋内,抬头看了他一阵方才起身。
“参见殿下”
司马绍钧瞧着他的神色,弯起嘴角,上前两步说“常大人,日后还要您多多照料”他目光扫过常深,又怯怯的落向一旁。
“殿下折煞卑职了”常深笑笑,显得十分和蔼。
二人落座,手下送上茶,常深替司马绍钧倒了杯,送到面前“殿下,寒山商社在京城一共有两家,再就是雍京外,关内十三县有些分行···”
“常大人”马绍钧端起茶杯,不安的在手心摩挲,冲他说“这些事您一直负责,我刚刚到此,一路车马,还是··还是先休息吧”
“卑职疏忽”常深起身,唤过随从说“赶紧带殿下休息”
“告辞”司马绍钧行礼。
门扉关上,常深坐回桌旁,片刻角落的屏风后走出一人,站到他身后,微微欠身“大人,何必对一个黄口小儿如此,不如··”
“不,他毕竟是誉王派来的,王爷和誉王在朝争执日益激烈,这时候不要轻举妄动,坏了王爷的事”
常深说着胳膊支在桌上,冷笑一下说“况且,无论怎么说··他毕竟是皇子”
哼··费英不屑的冷哼一声,皇子?陛下的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皇子,一个出身低微,默默无闻的皇子,什么都不是。
夜晚
司马绍钧坐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雍京的月色也没什么不同,他斜倚在枕头上,静静的看着夜空,忽然有细微的声音传来,他握了一下手心,一下坐起来。
“殿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司马绍钧侧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窗旁,来的悄无声息。
“见过使者”司马绍钧起身行礼。
使者从暗处走出,看着这个有些弱小的身影“王爷有命,常氏猖獗,这边不能再留给常氏”
“要我怎么做”司马绍钧低声问。
那人又向前走了几步,微微垂头,在他耳边低语。
“王爷放心”司马绍钧再次行礼,声音恭谨谦和的说“我定不负重托”
那人点点头,没有说话,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窗前,司马绍钧又仰头看着月亮,他忽然觉得,这月色似乎是有些不同的。
京师
誉王站在水榭里,听完属下的回报离开,穿过中庭,他来到后园,站在一处院落外轻叩门扉。
“先生”他推门而入。
楚月白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事情妥了?”
“司马绍钧已经到达雍京,常深对他颇为礼待”誉王坐到一旁。
呵呵··楚月白轻笑两声“欲擒故纵,常深何至于畏惧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另有隐情吧”
“先生”誉王脸上露出疑惑,看向他担忧的问“一个司马绍钧,真的能将雍京那边夺到我们手中吗?”
“未必”
“那··”
“别忘了,北雍梁王才死了一年多,北雍帝一直忙于清缴梁王余孽,之后的北雍大概就要整肃内部,瞄准我们明月了”
楚月白语调悠悠,不急不缓的倒了杯茶端在手里,瞧着院里的几株花说“寒山商社经年一无所获,是因为常深无能,也是因为其兄常峰妒贤嫉能,不过马上那边就要变得重要了,北雍的嫡长之争一直未有停歇,现在没了梁王在外,马上就要搬到台面上了,正是我们借机利用的时候”
“可是司马绍钧有这个才能?”誉王有丝不屑勾勾嘴角“要是常深杀了他怎么办”
“若是派你手下的心腹前去,礼王怎么可能会允许,常深又怎么可能疏于戒备,他毕竟姓司马,是皇子,名义上能够命令常深,况且··”楚月白微微抬眉,眼底流露出冷光“常深真的杀了他反倒好了,死了一个皇子,恐怕常氏也不好交代,不是正好给我们机会吗?”
“这么说··我倒是要进宫,替我这个十六弟求一道旨意”誉王笑笑起身离开。
雍京
司马绍钧坐在常深对面,不安而为难的说“常大人,我也是迫不得已,父皇有命,我不能不从”
“呵呵··殿下说的哪里话”常深笑意深沉,冲他说“陛下有命,我等自然赴汤蹈火,只是北雍一向防范严谨,不知殿下如何才能派人潜入北雍朝中”
“这···”司马绍钧脸上一囧,不确定的说“不如选一名忠勇之士,进入学宫,循序渐进”
“北雍惯例,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士子想尽入学宫本就困难,即便进入,没有世族帮衬,难在朝中立足,殿下此举恐怕欠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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