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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武史略-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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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兴殿
“你为什么才来?”秦宇阴沉着脸看着前方的赵志平和王蒙。
“微臣去找范相,让他劝走刘国傅等人”赵志平躬身回答。
“找范相?”秦宇冷冷一笑,继续说“他范文田要是想来早就来了,还用你去找,你去找他来看本王的笑话吗!还是你赵志平想跟他一起看本王的笑话”
“微臣不敢”赵志平赶紧跪下“王爷···”
“混账”
晋王愤怒的打断了赵志平,顺手把身边的茶几推翻,茶壶盖滚到王蒙脚边,王将军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赶紧也跟着跪下了。
“王爷息怒”
“息怒!”秦宇盯着他说“他们敢乐兴殿外逼宫,敢当街胁迫本王,要不要本王下诏罪己,让天下人都知道,本王德不配位!”
“王爷!”赵志平仰首,无惧于晋王的愤怒说“微臣无能,让王爷受人胁迫,此臣等失职,但刘国傅如此,也是因为王爷言行有失”
秦宇抿唇看着他,赵志平迎着他的目光说“王爷离宫寻欢,夜宿青楼,不顾劝谏,殴打老臣,此任何一举都不是人君所为,王爷当自省”
殴打老臣?秦宇坐在那里神色变了变,赵志平瞧见,放缓声音。
“王爷,这不是京城,这是晋国的王城,而在晋国,晋王便是君。君者可以行为有失,但不能失德,不能失人心,王爷为臣可以夜宿于外,但为君要以身作则,这样百姓才能敬畏,大臣才能尽心辅佐,将士才能忠心护卫”
殿内寂静了一会儿,秦宇盯着赵先生,许久双肩放松,吐出一口气。
“依你之见,本王该乖乖下诏罪己?”
“不”赵志平摇头说“王爷虽然有过,但刘元思等人此举,也有违君臣之礼,况且王爷下诏罪己,岂不让范氏得意”
“起来吧”秦宇挥挥手“那先生以为本王该如何做?”
“说通刘元思,而且要王爷亲自出面”晋王微微皱眉,赵志平赶紧解释说“不是要王爷低头认错,刘国傅不是范文田,据微臣了解,国傅大人中正,只要能了解王爷真心,必不会为难”
“嗯”
秦宇点点头不愿再说,二人退了下去,秦宇翻身倒在软榻上,头痛搅得他心底更不舒服,今日这事算是丢脸丢大发了,用不了多久,天下人都知道晋王夜宿宫外,还被当朝重臣堵个正着!
唉··莫非本王从今日起,连青楼都不能去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利,秦宇心里那股警觉和担忧更甚,一个言行有失的王,和一帮心怀叵测的大臣,若是将来军心再有变动,自己怕是死的莫名其妙。
安府
安子默匆匆的进了安子期的院落,却发现人根本就不在,问了服侍的小厮,说是一大早就出去听书了,安子默有点生气,赶紧打发人找回来。
“大哥,出事了吗?”安子期一进门就看见大哥阴沉着脸。
“只有你不知道”安子默瞪了他一眼,继续说“晋王夜宿宫外,被刘国傅发现了”
这···安子期也愣了一下,这晋王··怎么如此荒谬,没有分寸。
安子默简单的说了一下昨日之事,末了端起茶杯润润嗓子说“想不到我们还没躲出去,这大梁就出事了,现在晋王可是骑虎难下”
“何止是晋王,范相难道就不是吗?”安子期看向安子默说“大哥,范相去的那么晚,莫非··莫非他真有和晋王争权的心思?”
范氏抵抗晋王,和与晋王争权是两回事,前者只是势力大小,后者却是生死相关。
“不知道,只是真是如此的话,安氏万不能再同范相站在一起,那可是··”谋逆!
安子默没有说出口,不过意思不言而明,大雍姓秦,这晋国翻出天也得姓秦,范相要真有二心,安氏绝不能同流合污,京城孔家的血案可是历历在目,安氏冒不起险!
“那接下来该如何?”
“晋王现在是头炸毛的狮子,谁上前都免不了被咬伤,拜州是先不能回了,且先看看这次事的结果吧!我不闻不问不理便是”
安子期见他不慌不忙的样子,笑问“那大哥急忙叫我回来干嘛?”
安子默瞪了他一眼,有些训斥的说“昨日刚刚告诫你,今日你就忘了,晋王夜宿青楼被老臣诟病,如此多事之秋,你还在外面晃荡,不怕惹祸上身!”
“大哥,我是因为与人相约才去书馆”
“与什么人相约,约在府内不好吗?”
“就是昨日说的那个人”
昨日?安子默想了一下,生气的说“一个不长进的富家子弟,你那么上心干什么,看来真是放任你久了···”
安子期闭口不再说话,直到大哥训斥完了,才松了一口气逃了出来。这伯牙兄真不靠谱,答应的干脆,却根本不赴约。
刘府
王蒙上前轻叩门扉,对开门的老者说“在下王蒙,前来拜会刘国傅”
“武卫将军”老者顿了一下,赶紧说“请进”
秦宇跟在王蒙身后,打量着国傅大人的府邸,门口两匹石马,黑色的大门,府内摆设也简单肃正,虽然不太喜欢刘元思,但他很佩服这些老臣的清淡。
刘国傅带着管家从回廊走来,王蒙高大的身影正好挡住晋王,他没有看见,上前见礼。
“王将军来拜,不知可是有事?”
国傅大人语气不太友好,王蒙身为晋王心腹,这个时候来府上,目的不言而喻。
“刘老”秦宇走出冲刘元思说“是本王来看看国傅”
“王爷”刘元思愣了片刻,随即恢复颜色,恭敬的施礼说“微臣参见王爷”
“在你家里别如此多礼了,坐吧!”秦宇使了个眼色,让王蒙扶刘元思坐下了。
刘国傅坐下,侍者奉茶下去,他想了一会儿,转身看着晋王说“王爷‘再次外出’,特意来臣的府上,可是有旨意给微臣”
老臣不但作风硬气,这言语也犀利啊!秦宇笑笑,颇为谦逊的说“是来请刘老帮忙的”
“王爷修德正行,诚心悔过,晋国自然海晏河清,何须老臣帮忙”刘元思半低着头,神色一变不变。
“没错,修德正行”秦宇点点头,看向他说“本王少年加封,到如今整十载,太妃早丧,本王一直无人提点,举止多有不妥,以至今日天下滔滔”
晋王语气诚恳,刘元思怔了一下,也略微有些缓和的说“晋国天下首藩,一言一行不能不慎重,否则百姓受苦,世人也会非议王爷”
“国傅”秦宇站起来看着他,郑重的说“遍数晋国贤良,唯有您德高望重,风骨正派,所以本王想奉刘老为师,教导本王”
晋王整理袍袖,以子侄礼冲刘元思一拜,刘国傅一下子站起来避开。
“王爷不可”刘元思赶紧说“王爷天皇贵胄,微臣不敢逾越”
“本王诚心受教,难道国傅不信本王诚意?”
刘元思后退一步,深施礼说“尊卑有序,太后尚在,何人敢越俎代庖,天下贤良,德出微臣者众多,微臣不敢居长”
“何为尊卑?”秦宇看向刘元思,国傅大人没有说话,他笑了一下继续说“贤德者为尊,国傅大人才德胜过本王,便可以教导本王”
刘元思沉默一会儿,撩起袍子,郑重的跪倒叩首“微臣不敢”
“唉··国傅请起”秦宇搀起他,惋惜的说“想来本王不德,令你寒心,无妨,本王回宫了,国傅留步吧”
“恭送王爷”
秦宇微微颔首,看着恭敬施礼的刘元思,犹豫一下又说“匡君辅政,是为忠,国傅那日之言,振聋发聩,晋国积弊,本王不才为晋王,纵国傅不欲教导本王,也望念在晋国社稷黎民,全君臣之义”
刘元思有自己的风骨,尽管秦宇有些不喜,但也不想杀了他,况且范氏等世族擅权,这个时候若是刘元思一派与自己为难,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王爷留步”刘元思忽然追了出来,神色比任何时候都郑重“王爷言晋国积弊,可是决心革除”
“弊政必除!”秦宇掷地有声的说。
“微臣誓死效忠”刘元思再次跪倒,比任何一次都诚恳郑重。
刘元思是清流老臣,他和范文田不同,他不涉及朝廷争斗,但他心怀社稷,所以晋王之前言语恳切,可刘元思不想掺和,但晋王言革除弊政,刘元思愿意尽忠而死。
“老师快快请起”
乐兴殿
“王爷,这是相府送来的公文”赵志平送到晋王案前。
晋国正式的官职,需要经相府同意,即便是晋王也没有权利直接册封,否则一道未经相府的旨意,怎么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赵志平只是晋王身边的一个幕僚,帮着做些文书事情。
“有什么特别的事吗?”秦宇看着这摞高高的的公文皱眉。
“东阳和丰江的安置,还有一些大臣之间的弹劾,没什么特别的,倒是对王爷的批评范相还是原封不动的转乘上来了”
“呵,那能怎么办,本王有错在先,如今也只能听着,公文放那吧,晚些本王再看,想来范相都给本王写好主意了,也犯不上本王去操心”
虽说刘国傅的归心,让晋王殿下免了下诏罪己,可是接连失职失德,晋王殿下彻底没了发言权,变成了乐兴殿批红盖印的摆设,可是因为之前的劝谏,又不能真的安心待在后园享乐,秦宇被困在乐兴殿,越来越沮丧。
风从窗口吹进来,桌上的宣纸哗哗的响着,秦宇从惯常的发呆中回神,又抽出一封公文。
要不还是算了,本王也清静清静,争什么权!
“嗯?”秦宇眉毛微抬,指尖顺着公文一字字的查看。
臣安穆顿首:御史方振,亡故,请旨范庆接替。
方振?秦宇疑惑了一下,在桌上又翻翻,拿出一份极厚的公文,看看日期。这方振几日前还上书指责自己呢,怎么突然就死了!
“小福子”秦宇看看后面,没有相府批文,眉头沉下“传御史丞”
安穆很快就来,站到殿中施礼“参见王爷”
“方振亡故,怎么亡故的?”秦宇捏着公文问。
“因公殉职”安穆神色有些不自然。
微微皱眉,秦宇看他明显紧张的样子,接着问“因什么公事殉职,为何本王不知?”
“这··”安穆一时语塞,一向不问政事的晋王,怎么今日突然关心了。
秦宇挑挑眉,看看手下的公文,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那破开的一角。
“说!”
晋王怒喝一声,安穆赶紧跪下“回王爷,方振出使昌宁郡遇害,彭城令回复说是遭遇山贼,具体微臣··不知”
“不知?你手下御史丧命,你居然不闻不问,换个人顶上来,你当本王是傻子吗?如此愚弄!”
“微臣不敢”
不敢··秦宇心底冷笑,若不是今日他多问了一句,此事就算过去了,毕竟晋王就是个摆设嘛!
“方振去昌宁郡干什么?”
“之前昌宁郡守和彭城令相互弹劾,王爷让派个御史去查看,方振正是奉命前往”
“呵呵··安穆如此蹊跷的事,你竟然装聋作哑,想造反吗?”秦宇冷声问。
“王爷”安穆犹豫一下,还是说“是范相国说已经照会府尉,自有公断,让微臣先着人替补方振一职”
“御史直接向王宫奏事,你去找范相干什么?”
晋王站到他面前,语气无比阴寒,安穆往后缩了一下,小声说“是范相找的微臣”
呵呵呵···
秦宇眼角跳跳,碰碰安穆说“这么说,范相比本王,甚至是比你,要先知道方振遇害,所以安穆··”
安穆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向晋王。
“本王要你有何用!”
“微臣有罪,微臣有罪”安穆忙不迭的叩首说“请王爷让微臣将功补过”
“本王会在朝政殿询问此事”秦宇瞥了他一眼,坐回去说“安穆,再坏了本王的事,你就可以死了”
“微臣不敢”
御史丞领命哆哆嗦嗦的下去了,秦宇坐在榻上,让人把赵志平叫来,他和赵志平商量了一下午,才让赵志平去传旨,明日朝会。
“王爷”小福子送走赵志平,瞥着晋王有些欣喜的颜色问“可要回德寿殿休息”
“呵呵,今日有好事”秦宇一下站起来,大步向殿外走去说“叫墨儿给本王唱一曲”
第90章 昌宁侵田
朝政殿
众臣低着头,没有如往日一般滔滔不绝的讨论,五日还未到,晋王忽然下旨要朝会,所有人都明白晋王有事情要说。
“各位爱卿,方振死了”秦宇看向沉默一片的大臣说“有人知道方振是谁吗?”
大殿仍是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都不认识?那本王告诉各位爱卿,前些日子昌郡守范景平弹劾彭城令徐熙,拖欠军粮,贪污税负,本王派方振调查此事,可方振刚进入彭城地界,就被杀害,各位爱卿还是没有话吗?”
“此事蹊跷,臣以为该彻查凶手”徐文柏站出来说。此事本不该他一个上卿多言,但事涉徐熙,徐氏必须率先表态。
“大王”晋梁郡守邓广济站出来说“御史被杀,本该彻查严办,此事蹊跷在为何无人知晓,为何御史丞不早报于大梁”邓广济晋王府宾客出身,自然站在晋王侧。
“没错,可是安大人给本王的公文里,竟然只有十几个字‘御史方振,亡故,请旨范庆接替’”
“微臣有罪”安穆赶紧跪到殿中央。
“你当然有罪,谁借给你的胆子,敢欺瞒本王”秦宇将公文甩了出去,正好摔在安穆身上。
“大王”安穆叩首说“微臣是受范相国之命,范相国说此事交予府尉调查即可,不必惊动大王”
“大王··”范文田垂着眼睑刚要开口被打断。
“胡说八道”秦宇一下站起来,指着安穆愤然说“明明是你自己害怕本王处罚,意图欺瞒,主动去找范相,还敢偏咬”
不好!范文田心底咯噔一下,还没开口,范兴言站到殿中“大王明鉴,方振调查徐熙被杀,御史丞安穆却私自隐瞒,微臣以为必是徐熙害怕罪行暴露,杀害方振,而后由联合安穆掩盖方振之死,是此二人结党营私”
范兴言担心其父本无可厚非,但是此言一出,安子默和徐文柏一起皱眉。
“大王,范主簿此言恐怕轻断了,凶手不明,范郡守和彭城令孰是孰非还未有公断,如何能断定徐熙和安穆结党”安子默垂首说。
徐文柏碍于避嫌没有出声,不过看向范文田也有些不满。
“微臣有奏”
“国傅请讲”秦宇虚扶一下。
“据老臣所知,昌宁郡赋税军粮欠缺,多年来一直如此,彭城令和郡守相互指责多年,互有弹劾,一直未有定论,晋国吏治不明,方有方御史被害,此乃社稷之大疾”
“互有弹劾?”秦宇好笑的看着底下人问“那为什么本王只见过一本弹劾”
范文田终于站了出来,相国也没申辩,而是跪到殿中“微臣有罪”
“相国何罪?”
“相府奏事不及,赋税军粮不足,乃臣督查不严,臣未及时为大王分忧,请大王治臣失职之过”
失职?秦宇心底冷笑一声,此事岂能让范相轻易揭过,他敛起神色,和缓的说。
“本王久不在国,多亏范相辅佐,范相事情繁杂偶有疏漏也属正常,此本王之过。本王会派人到相府查办,看看是谁欺瞒本王和相国,私扣公文”
“大王圣明”
突如其来的朝会就这么结束了,范文田没看众人,匆匆的回府了,安子默和徐文柏各怀心事,都不约而同的看了看刘元思。
安府
“公子,晋王下令让刘国傅入相府,调查欺瞒之事,范府闭门谢客”小厮回禀。
安子默点点头,看着坐在他身边的安穆,叹了一声说“五叔,方振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明摆着嘛!方振那小子本来就拗,一定是在昌宁郡抓住什么,所以才被人灭口,我没说是因为范景平是范相的族兄,徐熙又是徐氏的人,我也是不想安氏夹在其中难做,才依了范相”安穆也沉着脸。
愚蠢!安子默暗自皱眉,却没有多说“若刘元思查出昌宁郡的事,那么晋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五叔,五叔身为御史丞,没有及时发现禀告晋王,最轻也是失职,五叔要早做打算”
安穆顿了一下,脸色有点难堪“我明白,子默放心”
“如今晋国眼看着就要有事,好在安氏还置身事外,五叔不要再与范氏、徐氏接触”安子默不放心的嘱咐。
“我岂会如此没有分寸”安穆略微不满,随即又问“如今子默觉得我安氏站哪边?”
“哪边也不站,静观其变吧!”
“静观其变,如今风云变动正是我···”
“五叔”安子默打断谨慎说“此事不知深浅,安氏不可介入,下次有事,五叔要先行通知小侄,否则像今日朝会,小侄怕不能及时帮五叔”
“呵呵··知道了”安穆讪讪的笑了,心里更不舒服。
安穆走了,安子默坐在书房一时也迟疑了,昌宁郡的事究竟会闹多大,安氏是该从晋王,还是仍置身事外,或是倒向范文田?
几日后
朝政殿的众臣噤若寒蝉,晋王在王座上翻看刘元思上呈的公文,面无表情,让人猜不准晋王的态度。
“前日,相国告诉本王府库不足,东阳安置恐有不足,而今本王才知道,一个昌宁郡竟有这么多没收上来的钱粮”
众臣齐齐躬身,谁也没出声。
“年初还有贪污军粮之举”秦宇捏起一封公文说“胡人肆虐,本王被困京城,卿等倒是忙着敛财,御史丞呢?”
“微臣在”
“你在这朝中有什么用!”秦宇将公文一本本掷下“你给本王看看,他们忙着,你御史衙门倒是清闲。
“微臣知罪,微臣知罪”安穆忙不迭的叩首,看着晋王说“微臣不敢求饶,请大王准臣待罪立功,微臣定竭尽全力追查昌宁郡之事”
“呵··”秦宇冷哼一声没理会,看向旁边“安子默,你给本王说说,为什么数目所缺甚大,你却一直没有发现”
“大王,微臣‘代管’司农一职,只负责钱粮账目,各郡税负收取,并非微臣能左右··”安子默躬身回答。
“狡辩推诿”秦宇斥责,看着殿下的众人说“无事时‘大王圣明’有事则相互推诿,既如此本王也指望不上你们了”
范文田在殿下心里一颤,明白昌宁郡的事终于被晋王扩大了,范氏这回看来是躲不过了。
“御史丞安穆失职,回府待罪,国傅刘元思同御史,彻查相府欺瞒,赵志平领中尚书,持王谕参事,往昌宁郡调查方振之死与贪污军粮赋税一案”
“微臣遵旨”
晋王一甩袖子走了,徐文柏马不停蹄回府给徐熙写信,而刘国傅也片刻没有耽搁,立刻拿了调令往相国府去了。
齐国原有六郡,后来燕王从龙有功被加封,宣帝将齐国关中部分收入朝廷,剩下的地方和燕国三郡合并成为现在的晋国。如今的晋国加上新并入的东阳、丰江二郡有十郡之地,是大雍最大的藩国。
彭城原是齐国王城,昌宁郡原是齐国王畿,后来并入晋国,晋王营建大梁,迁王都于此,彭城成为昌宁郡首府。
昌宁徐氏,一直是大族,曾依附还未登基的宣帝,现在的太尉徐含便是徐氏之人,徐氏凭借宣帝在昌宁郡迅速壮大,成为晋国根深蒂固的世族,而郡守范景平是范氏之人,范氏是跟随晋王而来的北方世族。
“大人”侍卫上前“马上就到彭城了”
赵志平掀开车帘,看着摇摇在望的彭城,神色敛然起来。
临行前,晋王将兵符交给他,让他有急事可调彭城的晋王军,必要时可以先斩后奏,可见徐氏在此地已经势大到什么程度。
城门口,范景平和徐熙都在迎接他,只是泾渭分明。
“范大人,徐大人”赵志平施礼。
“赵尚书远来辛苦了,我在府内设宴专为款待赵尚书”徐熙侧身一引,马车缓缓而来。
赵志平瞥见范景平不满的神色,笑着说“王爷派我到此调查,哪敢耽搁,范大人就请你带我到郡府,将昌宁郡今年的赋税账目拿来核对一下吧”
“赵尚书尽忠职守,下官佩服”范景平也没和徐熙打招呼,直接招呼马车过来。
“呵呵··如此就等赵尚书办完事再叙”徐熙没有气恼,冲赵志平礼貌的告辞。
赵志平跟随范景平离去,徐熙和气的样子退去,眼神凌厉的看着那边。
“来人”
“大人”
“给叔父去信,问问这赵尚书到底是晋王派来做什么的!”
之前听闻,大梁时晋王对范文田多有宽宥,如今赵志平态度如此冷淡,莫非晋王想拔了徐氏?
昌宁郡府
赵志平在灯下一笔一笔的对着账目,没有任何疏漏,他心下了然,对范景平说“范郡守谨慎,下官没看出任何问题”
“呵呵··赵尚书说笑,下官受王爷重托,不过尽忠职守罢了”范景平不动如山的顶了回去。
范文田以来信告诫过,他不会轻举妄动,况且方振不是他杀的,军粮也不是他削减的,至于税赋··呵呵··那才是徐氏的大问题。
“那为何昌宁这么大一个郡,税赋却如此少”赵志平追问。
“尚书大人”范景平坐下,将田册往前一推,说“大人请看,昌宁郡下属十二县的田地大部分被徐氏侵占,民无田可种,如何交税,昌宁郡若是按王府数目上缴,民将无隔年之种”
“郡守既然知道为何不下令禁止,使昌宁半数百姓沦为佃农”
“大人,徐氏自陛下还未登基就已在昌宁郡扎根多年,我等跟随王爷入晋,徐氏本就排斥,如今又在他们的根基昌宁郡内,我如何能命令的动他们”
“大人身为郡守,难道这点事都做不到吗?”赵志平声音和缓,听起来甚至不像质问。
范景平摇摇头,一脸的无奈的说“十二县县令,大部分出于徐氏,赵尚书该明白下官的难处了吧!”
范景平除了推诿保全自己,还顺便给徐熙挖了个坑,看来昌宁郡二人已是水火不容的境地了。
“天色已晚,此事还得禀告王爷,才能做决断”
“甚是甚是”范景平站起来,笑着说“驿馆已经收拾妥当,下官立刻带尚书去”
徐熙和赵志平的信几乎同时到达大梁,一时间昌宁郡到大梁的官道上,传讯飞骑来往不绝,各家都在探听昌宁郡的消息。
三日后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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