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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武史略-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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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微微扬起,秦宇带着一丝欣喜“本王督查诸郡的御史不足以震慑他们吗?”
“王爷,御史亦出于学宫,大梁朝臣名为晋臣却并不一定忠于王爷,他们感念的是世族提携之恩”
呵呵··秦宇笑了,申学文略微有些忐忑的看着他“那计策呢,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后面这个计策吗?”
申学文又抿唇不说话,似乎有什么犹豫不决。
“小儒生,你有心仕途,该知此途从不平坦,你至少该有勇气”
申学文沉默片刻,忽然手伸到一旁的包袱里,末了拿出一本有些破旧的小册子递给晋王。
秦宇接过册子,封面有点旧破损了两处,他一页页翻看,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越看越心惊。
啪!合上册子,秦宇举着问“这是你写的?”
“不,是家父”申学文摇头“家父生前曾上书,天下丧乱,黎民受苦,必收权于朝堂,大权不为世族把持,明国法,则国自强,而要收权与朝堂,则要废止诸郡察举,学宫入仕”
秦宇半低下头,将册子小心的揣在怀里,低沉的问“你父不是因为忧愤而死,而是因为这本小册子,对吗?”
“没错”申学文咽了一下,眼眶发红“王爷圣明!”
“圣明什么啊!忠臣枉死于路边,国策不能上达于朝堂,本王愧对昌宁士子,也愧对你父,是本王欠令尊的,望你原谅”
“有王爷此言,家父··家父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这不够你父亲瞑目”秦宇认真的说“完成令尊遗愿,他才能瞑目,方不负多年后送到本王面前的这本进言”
呜··申学文大概这么多年的委屈都藏在心里,听完他的话,忽然扑在包袱上哭个不停。
晋王殿下一开始还挺可怜他的,可是等了一会儿小儒生还没哭完,他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申学文拽了起来。
“大丈夫顶天立地,哪来那么多眼泪,本王还怎么指望你来推行新政!”
“新政?”申学文收起眼泪,看着晋王问“王爷当真?”
“当真”
“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申学文跪在脚边,如果他不是一抽一抽的,晋王殿下也会配合的郑重其事扶起他,只是此刻··
哈哈哈··官道上,响起了晋王殿下嘹亮的笑声。

昌宁郡在王畿晋梁郡西,大小有晋梁的一半,下辖十二个县,丘武县在昌宁西南边陲,再往远一点就到晋国江源郡了。
秦宇没有去彭城,直接到了丘武县,马车停在驿馆门口。
砰砰砰···赵志平放下写公文的笔,起身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晋王,一时愣住了。
“这还不错嘛!”秦宇直接绕过他进入。
“参见王爷”赵先生看看他身后的王蒙和两名侍卫,有些不满的说“王爷怎么只带如此少的护卫就离开”
“无事”秦宇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很嫌弃的吐了吐茶末“先生不必担心”他抬头看向赵志平。
赵先生摇摇头没做分辩“王爷为何亲自前来?”
“看看这晋国江山啊”秦宇笑笑,从袖子里拿出那本小册子,放到桌上说“想不到看见了本王一直苦寻不得的东西”
赵志平拿起册子,翻了几页,很快神色严肃,许久,赵先生放下册子,心底犹存震惊。
“先生,此策可能平定此处的叛乱?”
“此策可平天下!”赵志平慨叹一句,追问“王爷,何人献此策?”
“一位已故的大贤”秦宇手掌按上残破的封面,说“大梁萦绕的都是世族子弟,本王糊涂太久了”
“王爷自责过了,世族擅权,非晋国一国,更非一朝一夕,王爷不必介怀”赵志平劝说。
“本王不介怀”秦宇脸上的唏嘘忽然散了,笑看着赵志平说“马上和申学文一起,按此策拟定晋国新政,本王要落草的书生,心悦诚服的归顺”
“微臣领命”
赵志平心里一阵激动,许多年后他还能记起那个下午,正是有了这份小册子,晋国才最终压过所有藩国,问鼎天下。





第93章 儒生山寨
申学文和赵志平站在前方,晋王坐在桌案后,正在细细观看他们拟定的新政,小儒生垂着头,时而抬眉看看晋王,心底有些忐忑。
“嗯,很好”秦宇抬头看向他们两个笑笑。
呼!申学文松了半口气,施礼说“谢王爷称赞”
呵呵··秦宇将公文又推给赵志平,笑着说“有两处要改”
“哪两处?”申学文问。
“学宫不可废,察举也不可以废除,如此说来它也不算是新政,不过是国法补充而已”
“王爷”申学文还要说话,被赵志平拦下“微臣领旨”
轻轻点头,秦宇站起来,走到他二人身前,看看有些不高兴的申学文,目光落到赵志平身上。
“天下不平,在于事权不集中,先生再好好斟酌一下此策”
赵志平顿了一下,随即躬身“微臣明白了”

房间内
申学文一进门就问“先生,为何不让我说话?”
“你要说什么?”赵志平笑看着他。
“我··”申学文愣了一下,忽然有些泄气的坐到一旁说“王爷留下学宫,留下察举,不是给世族留下可乘之机,这新政既然只是国策补充,又何必拟定”
“你觉得不能给世族可乘之机?”
“当然不能”申学文理所当然的说。
“学文,你可知清党南党之争?”赵志平问,申学文点点头,想说什么被赵志平打断“当年两党之争,就让大雍动荡不安,更何况我们想改天换地呢!”
“可是世族会借此反扑的”申学文说。
“无论怎样世族都必然反扑,因为我们动了世族的命根子”赵志平看着他,略微有些郑重的解释“赶尽杀绝,只会令晋国动荡,天下强敌环伺,没有什么比晋国安稳更重要,所以王爷留下学宫”
天下强敌环伺!申学文心底念了一句,察觉出他和赵志平的不同。
“那避开新政,也是为了此策能顺利实施,不至于引起世族恐慌”
“孺子可教”
“我明白了”申学文立刻起身施礼“多谢先生指点”说完立刻跑回桌旁继续钻研。
赵志平笑了一下,也坐回桌旁拿出之前的公文,其实除了他告诫申学文的地方,还有一处不妥,晋王没有宣之于口,不过他心里明白。
无论是学宫也好,还是这新政也好,这大权最终要握在晋王手中,决不允许再出现一个‘相国’般的存在,任何国策都不能成为超越晋王的存在。
又过了两日,赵志平和申学文将修改后的新政上呈晋王,果然这次没有任何问题,晋王重重夸奖了他二人。

丘武县南有一片山,原来是荒山后来一帮书生聚到此处,改了个名字叫举贤山,本来这里不过是一群儒生,不过大梁久悬未绝,吸引了很多散兵游勇,游手好闲的游侠,已不单单是儒生了。
举贤山顶,寨门前栽了一排长青的松柏,极为风雅,就是若真是有人来犯,正好做了敌人的掩护。秦宇闲时,在丘武县听了不少落草书生的故事,如今再看眼前这风雅的山寨,竟生出一丝羡慕。
还真是书生!
“学文和志平同去,拿着本王的新政与他们说明本王的意思,不过切记万事以性命为重”
“王爷不要冲动,我定不负王爷重托”申学文还有点担心他的朋友,说的郑重其事。
“去吧,切记以安危为重”
秦宇又嘱咐了一句,申学文和赵志平行礼告辞,向山顶走去。

举贤山的举贤寨,赵志平跟着领路的喽啰往里走,赵先生当年一个人在东阳都敢行事,如今进入这个全是文人的山寨,很是闲庭信步了。
一般的山贼大堂,都是虎皮铺地,黑木大椅,中间燃着个火盆什么的,可是举贤寨的大堂,搭在竹楼上,两边一圈楠木桌椅,一幅山清水秀的画挂在正中间,配上几幅漂亮的字,看的赵志平一愣。
“拜见候当家”赵志平冲着为首的一名穿着粗布长衫的中年汉子施礼。
“您就是赵大人···”
候阳咧嘴一笑,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赵志平看着他嘴角的笑,有股不好的预感。

半山腰
“成文,他们进去多久了”秦宇问。
“回王爷,有··大半个时辰了吧”江成文抬头看了看日头。
以赵志平的口才,和那份新政的求贤令,何必需要这么久!秦宇眼皮跳跳,不想再等下去,赵先生可比那些儒生重要多了。
“成文,攻进去,记住尽量不要伤人,特别是那帮书生,保护赵先生的安危”
“是”江成文领命立刻率军离去。

“轻易下山,晋王要杀,你们如何反抗”候阳看着众人质问。
申学文微微蹙眉,本来他解释了晋王的新政,这些书生已经松动了,可是偏偏候阳一直阻拦。
啊!一声低呼,大堂的门咚的被踹开,申学文暗道糟糕,回身正看见江正文冲了进来。
“不许动!”候阳一下制住赵志平,冷笑说“怎么样,我就说晋王没有那么好心!”
“候当家,你想以这几个人对抗大军,那是以卵击石”赵志平浅笑着。
周围挟持他的人眉头一皱,赵志平正要再多说几句,忽然看见门口来人,脸色陡变,又瞬间恢复。
秦宇跟在王蒙身后,不动声色的靠近,虽然是个半吊子的山寨,但也不得不防,见候阳挟持了赵志平,犹豫着要不要真的见血。
“我们要面见晋王”
江成文没有看见身后而来的王蒙,冲着候阳冷硬的说“你们放下武器,随我下山,晋王自然会召见你们”
 “下山?”候阳站在那里笑了,指着江成文的这些士兵说“我们下山还不是任由你们鱼肉”
“哼哼···候当家,你以为现在就不是了吗?”江成文冷笑一声,紧了紧手里的佩刀。
这样不是办法啊!秦宇暗自皱眉,轻轻推开王蒙,还没等说话,就被候阳死死的盯住。
“晋王!!”
浓眉微挑,秦宇有些诧异的看向他,此人认识自己?他想了一下,觉得没见过此人,不过也没慌乱,瞥着勃然色变的众人,慢慢走到中央。
“你要见本王?”秦宇如沐春风的问。本想说自己时特使,不过既然被认出,也只能如此了。
候阳身旁的书生回神,看着眼前的晋王施礼说“参见晋王殿下”
“免礼,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念子平”
“念子平!”秦宇念了一遍,看着众人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各位家中还有高堂,为何沦为草寇,做如此有辱斯文之事”
“王爷,不知我等为何到此?”
人群里传来疑问,秦宇也没看是谁,微笑着说“本王知道,所以本王让学文带着本王的求贤令来了,却为何还要绑了本王的使臣?”
“王爷”念子平开口说“草民有一疑问想请教王爷”晋王点点头示意他说。
“王爷,我们在这里落草已久,大梁许多人已对草民等人恨之入骨,草民如何相信王爷不会反悔,如何相信这求贤的新政不是您的计谋”
“本王本王若想杀你们,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又何必亲自上山,本王是念你们年少气盛不知轻重,也念你们家中高堂”
秦宇看向他,目光幽深“丧子之痛何人能承受”
“····”
众人沉默一瞬,秦宇笑笑,又看向他们说“就算不幸,本王的国策夭折或者卿等还愿纵情山水,晋国十郡之地,大雍万里河山,难道不够你们畅游,何必··沦为贼寇,使祖宗蒙羞!”
“王爷当真?”
“本王以□□皇帝之名起誓”
“王爷诚心诚意”念子平上前施礼说“学生愿意归顺”
“你受苦了”秦宇扶起他“王蒙,愿意归顺者好生安顿,不愿者资其钱财,安送乡里”
“是”
晋王的话毕,这些儒生们也心有松动,寒窗苦读,都是为了一朝功名在身,施展抱负,没有人愿意就这么蹉跎岁月,基本全部归顺。
“呀!”
一声高喝,秦宇眼角瞄到一个人影,高高跳起,手里的刀闪着寒芒,劈向自己。
“王爷小心”王蒙一下撞开晋王,迅速架住刀,一脚将候阳踹了出去,侍卫很快冲了上来,将候阳制服。
秦宇后退一步,低头看着候阳,眉毛一拧“本王已经赦免你们了,为何还做如此忤逆犯上的事”
候阳半跪在地上,双臂被侍卫拧着,按住肩膀,他仰头看着晋王大笑,许久才收住笑声,咬牙切齿的说“犯上?上有不德,不配为王”
秦宇疑惑了一下,候阳眼角跳跳,身子再次向他扑去,又被侍卫按了。
“元年,京城外,你晋王的铁蹄踏过的是谁的尸体,你清野驱赶众人可有过半分愧疚,晋王!你也配和我讲忤逆”
那年的隆冬,本该属于新年的祥和,被晋王踏进天顺关的铁骑给打破了,他本来也上有高堂,下有妻儿,可是都没了。
候阳记得自己倒在血泊里,看着远处的晋王,骑着高头大马走过,看也没看他们一眼,本想借赵志平威胁晋王露面,报仇雪恨,却还是···
娘,小红,我对不起你们!
秦宇脸色一变,双唇紧抿,看起来有些苍白,他看着地上破口大骂的候阳,想起了那年京城外的寂寂寒风。
噗!骂声戛然而止,候阳瞪着眼珠死死的看着晋王,咚的倒在地上,鲜血顺着身后淌了一地。
“谁放的箭!!”
秦宇怒喝一声,一抬头正撞上赵先生的目光,平静平和,让他一下冷静下来。
啪!秦宇狠狠的扇了江成文一巴掌“你带的都是什么兵!!”
“王爷”江成文刷的跪下,垂首不语。
“御下不严,去领军棍!”
晋王丢下一句大步离开,江成文跪在原地哭丧着脸,赵志平走到他身片,拍了拍他的肩膀。
“将军起来吧”
“赵大人,王爷怪罪末将,怎么办?”
“将军放心”赵志平扶起他,负手看着已经离去很远的晋王“王爷不会怪任何人”

驿馆
赵志平站在晋王房门外,轻轻敲门。
“进来”屋内的声音很平稳,赵志平推门而入“王爷,郡守范景平,彭城令徐熙求见”
晋王站在窗口,秋风吹的屋内冰凉,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见”
“是”赵志平领命没有太多的意外。
“明日··”秦宇终于转身看着他“你与申学文回大梁,拿着本王的手书去找刘国傅,和他一起共商新政推行”
“王爷不回大梁?”
“嗯”秦宇点点头,对他说“新政有损世族之利,本王在大梁不免会收到各种逼迫,若是再来一次众臣陈情,本王如何?所以你与刘元思先行,本王暂避锋芒,待有小成便返回大梁”
“微臣明白”赵志平心里明白这其中的关键,身为晋王不能直接插手这种臣下争斗中,只能暗中支持,否则若真是新政有失,恐怕晋王反而被世族彻底控制。
赵先生停在身前没有离开,秦宇以为他仍存担忧,进一步劝说“放心,范相那边,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阻碍”
那日王宫自己的告诫,老相国一定已经明白了,秦宇觉得他还是识时务的。
“是,微臣告退”赵志平后退两步,看着又转身站到窗口的晋王说“王爷不必介怀元年之事,联军没有时日,所以···”
“元年,本王剿灭秦正篡逆,功成名就”晋王打断他,笑问“何事需要介怀?”
“微臣糊涂”赵志平行礼退去。
他心底仍是担忧,只不过晋王的沉默让他停下了安慰,赵志平也隐隐猜到,晋王躲避大梁,未免没有候阳的原因,他一时又有些后悔,射杀了候阳。

窗户被关上,仍有风从缝隙中吹来,秦宇盯着那条细缝出神。
他手下死过很多人,渐渐的也麻木了,很少放在心上,可今日候阳怒目圆瞪的死在那里,秦宇终于有了一丝惶然和恐惧,心底深处蔓延出些东西,让他不敢探清。
天顺关前,年少轻狂,自己满心不甘,不惜一切也要闯进那座城池,如今才明白所有不计后果的轻狂,都是害人害己。
还好··还好那些死去的人本王不都记得,否则这些年本王该如何安然睡去!
秦宇叹息着睡去,梦中却失了安然,总能看见候阳怒睁的眼睛。





第94章 拜访大雪山
西北寒风刮到江源郡,积攒的凛冽寒气全部释放,秦宇在这里停留了两日,实在无法忍受,一路向南,来到了石城。
一月有余,从赵志平飞马传讯而来的消息看,范文田的确识时务,没有横加阻拦,加上刘元思背后的硬派老臣,这新政总算是推行了下去。
世族老臣也有反抗,不过晋王没在大梁,他们除了闹一些,也不敢公然抗旨,没了范文田,他们多少也忌惮晋王的冷酷。
石城
大概因为靠近羌地,这里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虽未落雪,却也需要穿着厚厚的大氅。
秦宇来时,在郊外看了一看,石城地处江源郡、丰江郡、羌地的交界处,原来是晋国的一座重要边城,丰江郡并入晋国,石城虽不那么重要了,可是因为贴近羌地,城内守军仍有不少。
有时晋王殿下看着晋国的疆图也会豪气丛生,不过更多时候是忧愁,北有胡人,西有羌族,他真是夺天之大幸得到这么一块宝地。
“王爷”跟随的侍卫开口“天色不早了,该进城了”
“嗯”目光在那白色的雪顶一扫,秦宇点点头,策马进城。

客栈内
秦宇仍看着夕阳垂落的城头,想起了那孤耸到云里的雪峰,那就是大雪山吧,也不知白云飞怎么样了?晋国新政初见成效,明日他就要返回大梁了,也不能去见白云飞,改日吧··改日痛饮!
光亮渐渐泯灭,月光挂上枝头,秦宇躺在床上,不知怎么被这明月搅得心烦,越来越像喝一杯酒,见一见故友。
吱···轻轻推开窗子,晋王殿下悄然的跳了出去,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郊外,夜风在耳边呼呼的刮着,秦宇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年少轻狂的年纪,躲着母妃还有母后干坏事,尽管他这次躲得是自己的侍卫。
白云飞的大雪山一派,真的就在大雪山上,秦宇也不明白这二者是谁先谁后,石城离大雪山不远,秦宇一直跑到月上中天也就到了半山腰了。
回头看一眼身后,明月高悬,星河璀璨,多好的一幅景色!只是晋王殿下长叹了一口气。
“这月亮怎么这么圆啊!”
中秋的时候,他在大梁忙着,故意忽略这个团圆佳节,只是佳节一年一次,月圆却月月都有,该逃掉的不该是这明月,只是这时候的秦宇想不明白。
他骑马走在大雪山盘旋的山道上,看着头顶的清辉咬紧牙关,使劲的抽着□□的马,快些将,再快些··也许本王能逃开洒遍大地的月光。
马蹄哒哒的在山路上急促的响着,秦宇被雪山的风吹的满面通红,只是月光照在后背,依旧那么清晰。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温山打开门,门口站着个黑袍的青年,牵着一匹很不错的马,倒让温山看马比人多了两眼。
“劳驾,在下找白云飞白少侠,他在吗?”秦宇拱手问。
“找白师兄?”温山嘟囔了一句,想起了师父的嘱托,于是也拱手回礼说“公子进来吧!我去禀报师父”
秦宇点点头,将马拴好跟着温山往深处走,走了一小会儿,来到一个小院,温山站在门外敲了敲门,轻声说“师父,有人找白师兄”
风前辈正在打坐,听见温山的话想了一下问“谁?”
“晚生··文和,拜见前辈”秦宇犹豫一下没说实话,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白云飞一样,不在乎他是什么晋王。
文和!风前辈坐在屋内,脸色一下子变了,自从白云飞犯傻的喜欢上姓秦的后,风前辈将晋王殿下能了解的都了解了一遍,这小小的障眼法,一下子就被识破了。
“劣徒不在,你走吧!”风前辈没好气地说。
“那不知他现在在哪?”秦宇皱了一下眉头,又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
这师父也太不负责任了!心里有点失落,秦宇想了一下,拱手一拜说“叨扰前辈了,晚辈告退”
他转身离开,走到半路又回来,解下随身的酒壶说“这是特意给白少侠带的酒,劳烦前辈转交,告退”说完才真的离开。
明亮的圆月移到树梢,风前辈叹了一声,拿着身边的酒壶悠悠往后山走。劣徒!劣徒啊!

白云飞坐在屋内,他看着又圆又大的月亮,忽的想起那命中注定该瞧见的一切,他想着那相拥的有情人,想着他们该终成眷属了。
真好··真好吧!
数月来他刻意的屏蔽了关于秦宇的一切,可是他又不想离开大雪山,因为秦宇说会亲自来送喜帖。
果然天意从来弄人!
“云飞···”风前辈站在门口轻轻叫了一声。
“师父”
白云飞伫立在院中,高山峡谷衬着一轮明月,正照在他身后,风前辈看着他孤寂的样子,心里有点难过,有点后悔撵走刚刚那个人了!
“多长时间了,你也不来看看为师”风前辈走上前,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继续说“还得为师给你送酒”
师父从不喜欢喝酒的人,觉得酒能乱性,今日这是怎么了,白云飞心里奇怪,也没有追问,他确实需要点酒。
风前辈不喜欢喝酒,喝了两杯就不再碰,倒是白云飞一杯接一杯的不停,酒壶渐渐的空了,风前辈看着爱徒酒意涨红的脸。
“云飞,晋王已有钟意的人,想也要成亲了,难道你就要这么一直下去,莫非此生没了那姓秦你便不活了吗?”
“师父,我当然··当然不会”白云飞声音很低,说的没有底气。
“可你这个样子,哪里有半分像我的徒弟”风前辈拍着桌子有点恨铁不成钢。
劝也劝了,伤心也伤了,风前辈觉得白云飞也该差不多走出来了。
白云飞低着头,酒意冲淡心里压着的沉闷,他看着窗前的树影,轻轻地说“师父放心,云飞明白”
我一直明白,都已尘埃落定,再有什么挣扎都是空谈。
“你明白就好!”风前辈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白云飞送到门口,忽然笑着说“师父带来的酒很好,谢谢师父”风前辈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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