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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影如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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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京城还有一日的路程时,菁儿夺了侍卫的佩刀,拦在我与冥华的马车前,马车中的我在帘子后,看得见菁儿柔弱纤细的双臂是如何举起沉重的利刃,而后架在皙白的脖子上。她哭中冷然:“皇表兄,菁儿此生非幽哥哥不嫁!你若还不成全我们,我就死在这里!”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爱我这么深,深到不死不休。想说,菁儿爱上我,是我的孽,是她的劫。
  “让我见她???”我久违的,连自己都记不得的声音从口中缓慢吐出。冥华诧然于我的突然开口。甭说是冥华,就连我自己也认为此生都不会再吐出一字一句。“让我见她,让她死心···”我又说。
  冥华静默的看着我,他眸子中是放我与不放我的徘徊。而我看着他,比我们初见时还要漠然。
  “皇表兄,你竟真的忍心要菁儿死?”外面的菁儿继续哭闹着,步步相逼。“既然如此,我们来生再见!”菁儿此言落下时,冥华点头答应了我出去。但我不知该说知我者冥华也,还是说因他是个君王所以猜到我的心思并不难。我刚一飞身出去,他便后了悔,紧跟在我后面飞出。
  “幽哥哥···”见我出来,菁儿放下了手中刀。刚想扑入我怀中时,我便转手夺了她的刀,又架回在她的脖子上,这让她心凉彻底:“幽哥哥···菁儿那么喜欢你???你怎么狠心伤害菁儿?”她的泪水一滴两滴留下脸颊,滴在我的手背上。
  “把刀放下!”冥华怒道。他身后的佣兵利落的将我们团团围住,刚要冲上却被冥华喝令退下,而后问我:“你真就这么想离开我?”我没有回答,而是挟持菁儿步步后退。他突然大笑悲壮,失了君王,没了霸气。还在收笑时含泪隐隐:“好!既然这么想离开我,那就离我远远的。不要让我遇见。否则在遇时,我就算打断你的腿,也要留你在我身边!”说罢,拂袖回了车上。我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放我走。
  “幽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我收刀离去时,菁儿在我身后哭泣,哭得伤心欲绝。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回头,不看她一眼的离去。
  几个月后,菁儿乖顺的远嫁塞外。她出嫁时,宫中传消息说,那个终日爱笑的和阳郡主此一生都难展笑颜了。而使之如此的罪魁祸首,说是她爱的至深,却伤她至深的一个叫幽的人。
  听到消息的我,正提着一壶酒,望着夕阳残景。我从没想过,我会伤她这么深。使得多年后我们再次相见时,如陌路行人。                        
作者有话要说:  撇开目光,我不在看菁儿。她也明了,我无心无意于她。月光中她华容惨淡,苦道:“幽哥哥真是绝情呢!”说罢,便像个受挫的孩子,爬回床上睡觉去了。

  ☆、第二十章 空想余梦

  离开冥华,我哪儿也没去。没去孤烟直往的大漠边疆,也没有去远离世尘的深山老林,而是回了应城。且就住在我离我应城家中不远的,一个僻静简陋的小院中。在这里,刚好能看见家中那株桃树。而每每桃花盛开时,我都会提上一壶酒。坐在我爹府上的房梁上,一边观景,一边怡然自得的饮酒自乐。偶尔能看见纷纷桃花下,我爹娘带着表弟的儿子斯儿在院中玩耍,我娘宠他就像当年宠着我一样。但那孩子毕竟不是我,终是没有办法抚平二老心中的殇痛。
  “这桃花今年又开的这么繁盛,是不是渊儿回来看咱们了?”夜深人静时,我娘时不时的会在院中静静观望那株开得繁盛却揪人心肠的桃树。她微微弯曲的身子,是经不起岁月摧残的蹉跎与苍老。月光下,清晰可见她晶莹的泪水是如何滑落,又如何落地无声。
  同抹两把泪水,我爹道“别提那逆子,明日我便找人伐了这桃树!”。往往我娘都会说:“你若是敢砍了这树,我便跟你拼了老命!”说罢,两人便是抱头痛哭。而我站在梁上看着那一幕,真想下去对他们说,渊儿在这儿呢,在这儿呢!
  “又喝酒去了?”我从我爹府上回来,封自冉正坐在桌旁独自饮茶。他是我刚离开冥华时,无所事事下的机缘巧合,在一场杀戮中无心救下的。那时我正赶往应城,途经山中时见得一群人围剿他。我本想冷眼旁观,但奈何那群人好似见者都必灭口,杀我之心势在必行。莫可奈何,那时并不是我想死的时候,便将他们杀了,一个不剩。所以,就这么个无心法救下了封自冉。而救下他后我们本是分道扬镳,哪知他其实也是来应城。所以没多久我面便又见了面。他感激我并未放在心上的救命之恩,所以时常来找我。且总是在我夜半独自憔时,或陪我饮酒一杯,或我听着他畅谈一番,或他就干脆陪着我一同寂静。几来几去的,便熟悉了。
  后来我才知晓封自冉乃武林中人,且经常做些杀人的买卖。他常说:“只要有钱,就算是皇帝老子我也敢杀!”然后他问我,要不要同他一起做这买卖?开始时我并未答应,可后来寻思这多少算是个营生,至少不会让我囊中羞涩。其实不得不承认,还没想死的我,在一文钱面前也是可以折腰的。我还寻思,不求能赚多少银两,只要能供我到想死之前便好。且接买卖时,若正是我愿意的时候,就算分文不要,我也二话不说,提刀走人。而我不愿意时,就算给尽我全天下的钱财,我也雷打不动。
  “看看这个,是定金,事成之后,十倍的价钱!”封自冉从怀中掏出一张一百万两的银票拍在我面前。这要比我们以往时候的钱财多上许多,以前最多也就十万两。想必这次的人不说是皇亲国戚,也是个高官贵吏。而我不知不觉,竟然想到了冥华。而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
  其实我本不想接这单子,但也不知怎的,不想接单便雷打不动的我竟鬼使神差的跟着封自冉走了。可能是念在欲杀之人就在应城之外,也可能是念在久久都没活动筋骨了,想好好活动一番。当我在惘然中清醒时,已然随封自冉在杀涛之中了。
  一个亮剑,割去我几根发丝,也险些要了我的性命。好在封自冉拽过我,他虽蒙着脸孔,却也能得见他蹙起的眉头:“兄弟,怎么心不在焉的?”一个挥身,杀了一人:“别说兄弟我没提醒你,若是丢了命,钱可都是我的了!”
  我笑不语,一剑刺穿了他身后人的心脏。说实话,对于封自冉我是不讨厌的,不仅不讨厌,反而还有些欣赏。欣赏他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惬意的,怡然自得的。同他在一起,我没有前尘后世的压力,也没有被问及根源的反感碎语。而我本就惬意冷然,却被他感染的更加惬意。
  日落西山,黄昏渐晚。如血红云终是被夜幕吞噬的一干二净。而我与封自冉也终是因寡不敌众而败。我伤得不重,但封自冉因身受数刀而命丧黄泉。临绝气前,他笑得依旧那般悠然:“咳咳,这下可好,便宜了你小子。那钱都是你的了!我本想着做完这宗买卖,讨个老婆好生过日子呢!”说罢,便在笑意中离去。
  走到他跟前,我用我木灰色的衣角替他擦去嘴角的浓浓鲜血,又为他整理妆容。这么做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在我眼中是个汉子,一个不畏生死的汉子,所以他当死得干净利落些。然后起身,提剑欲杀了轿中人。不是为了银两,也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所谓的朋友情意。就当是为封自冉瞑个目。但当我拔地而起,三斩五斩的杀到轿子前时,里面传来的一声熟悉又陌生的“洪渊”,叫得我肝肠寸断。寸断中我停下了步伐,也停下了杀戮。眼见着黑夜中那一双在温塌上不知抚摸过我多少次的手撩起帘子,将那一身玄青色显露,即便是黑夜也很灼眼,惹得我不愿睁开眼。我终是闭目,束手就擒。然后理所当然的被押回京城,关进大牢,有理所当然的严刑逼供。
  审问官不是旁人,就是那日夜瞧我不顺的司徒杨。撕开我的衣襟,他手中滚红的烙铁欲求让我得意畏惧。而我却根本不将那一切放在眼中,就只是定定的看着那端坐一方雍容华贵的冥华,而他也正看着我。我想他同我一样,想着十几年前我们初遇时候的美好。而那终究只是回忆,因一切都已回不去。回不去我十岁,冥华十五岁的时候。
  烙铁终是贴上我的肌肤,发出嘶嘶啦啦的旋律。记得冥华曾赞美我的肌肤说:“洪渊,你的身子怎么会这么美呢?”如今,被他当初美谈说与的肌肤在十几年的岁月中伤痕满布,仔细算来,竟都是为了他。我想着想着,竟觉得讽刺。所以我笑了,还在被烙铁灼烧的我笑了。笑得讥讽,笑得悲切。
  “皇上在此你竟然如此大不敬?”司徒杨的阳奉阴的功力,似乎见长。又一烙铁烙在我身上。他又问:“没想到四年前你竟然诈死?是谁救了你?而今又是谁要你来行刺皇上?倘若如实招供,念在旧情,皇上定留你全尸!”他的审问更是要我哭笑不得,我看着冥华说:“我虽不知是谁要我来杀人,我却知是谁救了我!”急功近利的司徒杨听了,迫不及待的要我供出。我不理他,对冥华说:“皇上可是真要我道出事实么?”话中含义,冥华清楚明白。因为明白,所以未等司徒杨狗急跳墙,冥华便叫了停,不在审问我。而他离去时,我在背后狂笑不止。笑这因果循环的轮回中,我们究竟谁痴谁傻,谁又疯癫?!
  想说我毕竟是个凡人,虽然有着千百年来的记忆,但也是个凡夫俗子。所以受了司徒杨的几下烙铁外加饥渴让我昏阙,直至黎明浅淡的光线入了眼,才有了朦胧的醒意。朦胧中,我见得一人影阴寒,手中拿着一根铁棍站在我面前。我虽看不清他的容颜,却能看清那一袭玄青色的衫子。然后眼见着他高高举起铁棍,用力下砸。
  “冥华,不要!”我欲阻止,但他完全不听我言,和我言中的哀求。寂静中,我清晰的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我猛的想起当初他放逐我时,说在遇我,就算打断我的腿,也要将我留在他身边。惊悟,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四年前,二十三的杜洪渊死了,世上多了一个幽公子。而幽公子二十七岁这一年,曾经鸣动一时的杜洪渊活了。却活的生不如死!只因,被打断了一双腿。想我千百个轮回当中,还没有哪世是被打断腿的。所以我成功的恨上了冥华,不是恨的蜻蜓点水一点点。而是彻头彻尾的恨。
  我醒来时,已躺在了冥华的瑶清宫。里面的一切都未曾改变,床还是那张床,桌子还是那张桌子。但却是已非当年的物是人非,空想余梦。
  “洪渊···洪渊···”冥华抱着我痛哭,可那泪水委实无法令我感动。我就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脸孔,明明就那么看着,却好似永远都无法再将他纳入我的眼中。我不得不悲催的承认,现在他就只是他,我也就只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看看那可怜的点击可收藏~喵呜

  ☆、第二十一章 共轭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我是被打断了腿?在一干前赴后继的老太医的细心照料下,四五个月后,我的伤势才算是愈合。而这期间,我时常在梦中反反复复都是冥华打断我腿时候的景象。也在梦中不断的喊着,哀求着“冥华,不要!冥华,不要!”可无论我梦中求了多少次,喊了多少次终就只是无力改变现实的一场梦境。而每次梦中惊醒,都能见到冥华在我眼前,或关切,或焦虑。将我抱在怀中说:“没事了,没事了!”而这一切,我无动于衷。因为我恨他。
  而恨他的我,还是即便是废了双腿,也时时刻刻的想着离开。通常这种状况下,能离开他的方式只有一条,死路一条。没错,我再一次想死了。于是,我想尽各种办法自杀自刎。或刀子,或剪子,或穿插蜡烛的烛台,或随便一个丫鬟头上的朱钗。但每次要么被冥华撞个正着,要么就是冥华用皇命镇压所有太医全力将我抢救。总之,没有一次是死成的。也正因如此,不止是冥华的瑶清宫,而是宫中所有我能触及的地方,没有任何一种利器存在。烛台被换成了油灯。宫中的所有的丫鬟也被禁止带上类似于朱钗的东西。但我总是能找到寻死的方法。
  好比中秋的时候,我正坐在御花园中,不是赏秋景,而是静静望着苍天。几只秋鸟时而一划翱过,时而就索性停驻在干枯的榆树桠上,鸣叫几声。恰巧冥华的儿子,大奨的太子宇顺经过。他站在不远前方看着我,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我看着他问:“太子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宇顺先是点头,后是摇头。一阵慌乱过后,扭捏的走到我跟前,怯生说:“母后又哭了,就因为父皇不去她那儿。记得上次父皇去见母后,是半年前了···宫人们说,父皇最听你的话了···”他话道至此,我也明白了。他是想让我帮他劝说冥华,去见见那犹如被打入冷宫的皇后雅宁。
  我没有答应的理由,也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但我却可以利用这无知的孩童。于是我说:“太子若是肯为我折下一根树枝,我便劝你父皇见你母后。”
  “真的?”宇顺听了,高兴不已。他娇小的身体,麻利的爬上榆树。然后问我:“你要哪根?”我指了指稍高一些,只比指头稍粗些的一根。宇顺小手一伸,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其折断。送到我手中时,他问:“你要它做什么?”
  我没有一丝笑意,可以说自始至终都没笑过,漠然说:“死!”语落同时,那根树枝已然插入胸膛。我眼见着我的血是如何溅了宇顺一脸,可我并不同情他。怪就怪,他是冥华的儿子。
  树枝并不是刀剑,即便是我血流了不少,终究还是没能够死赴黄泉。而对于此事,冥华对无知的宇顺大发雷霆。本想将年仅七八岁的,还在受惊吓而高烧不退的宇顺下了牢狱,但群臣极力拦阻,雅宁也在瑶清宫外跪了三天三夜,冥华才做了罢。
  “为什么?为什么?”同每次自杀后一样,冥华抱着我问。但这次我突然发现,我若伤一分,冥华则痛万分。所以自此以后,我比以往更加肆虐的自杀。在享受着他为我惊慌,焦虑,以及恐惧的快感的同时,也享受着他一点点的被众叛亲离。不是他今天为我罚了这个皇亲,就是为我明日惩了那个国戚。最终,很自然的导致群臣弹劾我。这可要比七八年前那一遭来得猛烈的多。猛烈到,前赴后继许多人不顾生死的来宫中杀我。擅闯皇宫禁地本就死罪一条,更何况是来杀我?所以给他们死时,冥华没有眨眼,我更没有同情怜惜的可能。
  “西域有一种果子叫共轭,百年一开花,百年一结果。它的汁液可让人在无痛安然中死去。”这是司徒杨假意来找冥华时,趁着冥华不在对我说与的。他将一乳白色的小瓶摆在我面前说:“此毒世间无解”。我知道他是想助我死去,我道了声:“谢了”便将他的好意领了。可他却不知,我接受好意是为了更好的折磨冥华。
  记得那时我陪冥华看医书,恰巧翻到共轭这一页。冥华说,他年幼时有幸见过这果子,还险些误食了。还说,若是误食了,怕是就见不到我了。
  我则说:“其实它的毒也不是不可解的。”
  冥华惊呼:“能解?怎么解?”
  我说:“共轭共轭,成双配对。”我告诉冥华,若是中了此毒。只需将相爱之人的血每日供养一盏,连续不间断的三年,便可将中毒者救活。救活的同时,两人自此便同命相连。一人痛,两人皆痛。一人殇,两人皆殇。一人死,两人皆死。直到这一个轮回结束,下个轮回开始。
  冥华诧然:“洪渊何以得知这解毒之法?”我不语,没告诉他那是我千百个轮回之中无意间发现的。
  就如司徒杨所愿,我服了共轭之毒。当太医诊断我中了共轭之毒时,只有冥华是淡然的。他退去所有人,看着我问:“为什么?”那一双眸子中承载的千般万般疼痛,让我爽快至极,我说:“因为我恨你。”没有腐齿切心,却一字一顿咬得清晰。
  冥华苦笑,拿起匕首在掌心划开一条细长的口子。浓浓的血,顺着掌心滴落在翠绿的玉碗之中。然后又从玉碗滚滚流入我的口。所以从今以后,每当我寻死觅活时,也把冥华折腾的更加死去活来。我所承受的一切,皆在他身上完好的体现。我心哉乎。
作者有话要说:  呀。。在其他网站都完结了的说。。然后总是忘记上这边来发。。今儿又发一张。。。

  ☆、第二十二章

  我搬出了冥华的瑶清宫,选择住在宫中一处幽静的地方。这里让我看不到深宫六院的繁华与混沌。眺望远方时,还能看得见一片深幽无际的山林。
  “渊儿···”我冥神眺望时,听得身后苍老的声音伴着哽咽,触动了我久凉不热的心。我回过头,看着她的老眸中含泪隐隐的朝我走来。“渊儿···”由哽咽,转为抽泣。她将我的头搂在怀中时,我道了声:“娘···”然后朝门口的人唤了声:“爹···”
  不用寻思就知道是冥华叫他们来的。他们说,冥华已将一切真相告知他们。我爹说,我如此为国为民,忍辱负重。是他一生的骄傲。我听后,心殇默然。为国,为民?倘若真是如此,我与冥华岂会是现在这般?想说我们之间,只要冥华放手,我们便是不欢而散。
  为了方便照顾我,冥华不仅找来了我爹娘,还找回了早就被放出宫外嫁人的香儿与凝儿。这俩丫头看见我时,哭的不比我爹娘差。害的我娘以为她俩是我从前惹的桃花债,自顾自的替我歉疚道:“渊儿从前不懂事,想必也没给你们俩什么名分。”俩丫头听了,笑说:“老夫人,我们哪儿有那么好的福气被杜大人看中?再说咱家大人心中的人是皇上!”说完才晓得自己说错了话。但我并未在意。因我与冥华的事已然天下皆知,就算他俩不说,我爹娘早晚也会问。就见我娘愁容满面的问:“渊儿,你跟皇上···”
  我回答痛快:“假的,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句话否决了与冥华的曾经,现在,还有将来。听我这么说,我娘悬着的心算是落下了。
  身边有了爹娘,有了香儿凝儿。我的日子仿佛回到了我十五岁,未来到京城之前。坐在院中或宁静发呆,或看书不语的我。总是能见着我娘一大把年纪,还总是爱跟我爹吵吵嚷嚷的拌嘴。香儿凝儿也是同从前一样爱说爱笑,闹腾的恨不得十里开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三月暖阳,春暖花开。我不知道这附近是否有桃林,但我却清晰的闻到一股股淡淡的桃花香气。我问及爹娘是否闻到桃花香味时,不知是爹娘老了鼻子不中用了,还是真的就只是我的幻觉。他们说:“没闻到”。再问及香儿凝儿这附近是否有桃树时,她们说在宫中生活多年,从未见过这附近有桃树桃林之类的。最后,不光是他们,连我自己也总结说,大概我是想念应城家中的那株桃树了。
  “娘,孩儿已经吃不下了···”这半年多来,我娘对我的饭食总是发愁。想尽办法,变着花样的为我做尽各种佳食美味,可我一直都是,要么吃了就吐,要么就吃的比猫还少。为此,我娘逼我说:“渊儿不吃,娘也不吃!”说完便搁下碗筷与我一同干挺。想想她毕竟是我娘亲,尽管只有这一世的情缘,但她待我一直不薄。我虽然冷血,却也不忍她同我一起挨饿受罪。所以无奈下,我硬着头皮吃下一碗饭。我娘见我吃了,她也笑呵呵的动筷吃饭。而她前脚刚一吃完,后脚我便将我强忍在腹中的饭菜丁点而不剩的全部吐出。此时我娘后悔不已,抹着泪水说:“都怪娘,都怪娘!”我则说:“娘也是为了孩儿好···”
  “幽公子,皇上叫您快些喝下,免得凉了,凝固了!”每每饭食过后,冥华总是会叫他贴身的小宦送来一瓶药壶。因为好奇,我娘问我那是什么。因我每次喝完都是满嘴的腥气。对此,开始时我不语不回答,后来我娘总问,我便搪塞说,那是冥华为我送来的调养身体的。我这么说,我娘就那么信了。之后便再也没多问。就这么的,冥华的血,在人不知鬼不觉中,我一喝就是一年多。
  而这一年,我托了爹娘的福。不想让他们担心的我没再寻死觅活。但我却没有停止对冥华的折磨。从那年那个江湖术士的谬卦开始,冥华怕是一直都怕我夺了他的江山。想说大奨的江山我一直都不想要。可不想要归不想要,毁了总是可以的。而菁儿的回国,刚好给了我这么个机会。
  中秋这日,吃过寓意团圆的月饼,又看了香儿凝儿为我跳的一支舞,待到爹娘都睡下时,我便独自在院中赏月,叹息这亘古不变,孤独如往的月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上了饮茶。淡淡的茶香似乎可以让我心情宁定上许多,所以不知不觉中,茶壶代替了我手中的酒壶。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然后一件暖衣披在身上。尽管是用余光,我也能清晰的看见他那惹眼的玄青色。想说这一年多来,冥华未曾踏进这院子半步。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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