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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鞘-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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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我老王别的不会这做饭可是一流……”王大厨也吼了一嗓子,这两口子在王府待了大半辈子,属于王府的元老。
凌雁迟在王府待的时间不长,可他长的好,逢人都是一副笑脸,待人亲和又没有架子,不知不觉间就俘获了一群人的心,当初他走的匆忙,一群人都没来得及和他告别,而后翠烟一来,大家才知道这人背景处境,纷纷心疼的不得了,以至于现在一听说他回来,大伙都冲到了门口聊表心意。
他望着这一切,只觉心里熨帖的厉害,像是行走万里,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而这一切,都是陈韫玉给的。
带着满心沉甸甸的关怀,他终于回到了偏殿,他和陈韫玉的屋子就在这里,阳光正好,微风行过,吹的桃树叶子一阵轻晃,拱门还是那个拱门,他曾经过这里见到阔别已久的朋友,那个时候的世子模样忐忑,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期待,望着自己惊喜又克制,而他也不知道这个人将会住在心里心上……
总而言之,这个屋子对他来说,充满期待。
见他不走,陈韫玉便说道:“我只听过近乡情怯的,可不知道还有近屋情怯……”
凌雁迟一笑,随口道:“知道我在想什么么,还打趣我。”
“我是谁,能猜不到么,放心吧,既到家了就好好休息,其他一切有我。”
“行,那我就负责吃喝睡了,你可不能嫌弃我!”
“好好养膘吧,到了军营有你受的。”
“你什么时候见我怕过?”
“啧……”
这天晚膳足足吃了半个时辰,陈韫玉还是不敢让他吃肉,唯恐他后半夜会吐,他看的不动声色,凌雁迟也只做不知,倒是老王爷一概不知,以为他是长途跋涉没有胃口,也没有怎么劝饭,可到底对于他一身的伤有些疑问,几度张口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瞅了瞅自己的宝贝儿子,竟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他的表情。
“不对劲啊……”老王爷在心里思忖,“这小兔崽子怎么出去一趟还练就了身不喜形于色的本事?”
于是他干脆问道:“你是怎么解决这次的事的?”
“没怎么解决,我这世子总不能除了担惊受怕外没有别的用处,起码名头还是挺好用的,我就说他是我买来的小倌。”陈韫玉眼皮都没掀,说完就喝起了鸡汤。
老王爷一哽,顿时神色纠结的看了眼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直视凌雁迟一样,摸了摸两撇小胡子说道:“这个,这个,回来了就好,都过去了,过去了……”
凌雁迟适时插话:“世子此计已是我最好的脱身方法,大夏既已将我视为叛军,就决不会因我一人再挑事端,可我若流落民间,他们兴许还会暗中找我,以图斩草除根,反而是现在这样,他们认为我既已沦落,兴不起大浪,警惕性降低,我的性命才得以保全,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老王爷似乎听不得那两个字,总觉得怠慢了他,这会又假模假样的喝酒,还是不看他,“你能这样想最好,要知道王府上下,都没有把你当外人。”
凌雁迟突然觉得陈韫玉身上有些习性果然是随了老王爷,看的想笑,便道:“王爷不用担心,这个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值得我放在心上的。”
他松了口气,嘴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一句:“你能这样想就好,回来就好……”
有一瞬间,他几乎从老王爷眼中看到了些许父爱,眼眶突然就酸了。
所以那些失去的东西,是不是又回来了,以另一种方式?
用完晚膳,二人顺着幽长的走道慢走消食,陈韫玉突然就不走了,定住脚对他道:“你走,我看着你走,突然想看你的背影了。”
“世子不对,这个季节走还差点意思,没有桃花,不够仙,所以你还是同我一道吧,我就勉为其难同意你当个花神吧……”凌雁迟将他脖子一勾就揽在了怀里。
这个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一墙之隔的百姓人家早已燃起了灯火长龙,一阵风,吹出桂花香味几许,陈韫玉就这么微微仰头看着他,说道:“你这些话可不准对别人说,成日里尽张罗这些奇巧句子。”
“你可冤枉我了,这个世上只有世子能与我相配,对别人我可说不出这番话。”
他脸上始终带着些许笑意,淡淡月华映衬的他面容似玉,陈韫玉摸着他的唇缓缓摩挲,轻言道:“你总是让我有种明天再也到不了的感觉,就好像时时刻刻都是永恒。”
凌雁迟将他推到宫墙上,抵着他的额头,摸着他的下巴:“你不要总用这种眼神看我,世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身上有伤,还是说,今夜你还想在上?”
“我不在乎……我只想确认你是真的属于我了……”陈韫玉眼神执拗。
说着他就要亲上去,可凌雁迟却推开他,歪头笑道:“现在不给你亲,攒着!”
离夜禁还有些时候,二人便出了端礼门,绕着长庆街走了一圈,秋风刮走落叶,有的打几个漩就飞走了,突然凌雁迟觉得有些冷,不由打了个寒噤,二人牵着手,陈韫玉只觉手被身旁的人捏紧了点,又蓦地被松开,他的侧脸飞了几缕头发,还望着几家没有收摊的铺子打量,脸上是一目了然的兴味,就是这样一个人,陈韫玉却突然心疼的厉害。
这个人身上似乎带了无穷的修复能力,好像不管受了多少苦,他总能很快的调节起来,变的开心,变的让人放心,这是一种对人对己都十分有益的能力,可这种能力本不是天生就有,那么在他学会之前,又受了多少苦呢?
只要一想到这个人也曾绝望,也曾失望,也曾痛苦,他就恨不得替他承受这一切,可是他做不到,因为这个人从前不会给他机会,今后也不会,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
既然你不给我机会,那我索性就强大到谁也伤害不了你的地步……他怕什么?他什么也不怕,只怕和他分开,那种痛心伤心无奈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体会。
他低头思量几许,凌雁迟看他表情沉重,竟是觉得有几分新奇,就这么歪头打量他。
“看什么?”他终于抬头,淡淡一笑。
凌雁迟后退一步打量他,摸着下巴说道:“你这个样子总让我觉得很熟悉……”
突然陈韫玉揪着他的衣领道:“我就是我,不准你想别人。”
“嘶,你这个人好不讲道理,竟出口咬人!”却是陈韫玉突然咬了他脖子一口,他都闻到腥味了。
陈韫玉抹了抹嘴道:“这是惩罚……”
“……”凌雁迟突然觉得他有哪里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这样偶尔冷脸的世子还怪好玩,于是揪着他的脸兴奋道,“你再做一个刚才的脸色好不好,别笑,那样就没有感觉了!”
陈韫玉一秒破功,神色诡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人怕不是哪里有毛病,怎么专爱看人冷脸?
凌雁迟自是不依,于是追着他喊:“怎么了,刚才不是挺好的么,再来一个呀,给你讲,你这个脸色能吓哭十个宁之你信不信……噗,不能想,一想画面都出来了,哈哈哈……哎呦,你别跑,扯着我伤口了,哎呦,你慢点……哈哈哈,不行,好想笑,你快拿刚才的表情瞪我,快点……啊……肚子好疼……”
陈韫玉终于回头,看着捂着肚子憋笑的一脸无奈,他看出来了,这个人是真的心大,什么苦啊,痛啊,都是他脑补过度……
凌雁迟,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这么想?
第59章 知你如我
深夜的世子宅院内,外头的桃树都安静的睡了,只有知了还在不知疲倦的叫着,后山的蛙鸣声似乎隔了老远,而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人还没有休息。
“唔……”
不知是谁小声哼了下,半晌又传出几声低语……
“可是扯到伤口了?”
紧接着是一阵轻笑,“瞧把你紧张的,骗你的……”
屋内安静的一会,外头的风却突然大了,吹的窗框直响个不停,直到风停下来,却滴滴答答落起了雨,“哐”一声,窗户却被风的直接开了,闪电照的屋内亮如白昼,而锦帐内世子薄汗微醺的神色却有几分不耐……
“陈念这厮……越来越没有规矩了,窗户都关……不好……”
凌雁迟扶着他的劲瘦的腰身猛一挺身,世子就撑手闷哼着趴在他身上,就听这人挑眉道:“亏你晚上还说我,这个时候还提别的男人的名字,是想做什么?”
陈韫玉又是一皱眉,道:“我没有……”
“我不信,你都说了。”他似乎还生气了,歪着头也不看他。
明知他这是假模假样在作妖,可世子偏生就爱宠着他,亲着他的下唇,含混道:“那你就快点……快点好起来,上的我不能说话……不就,不就行了……”
这话实在太对凌雁迟胃口,于是也不顾伤口将人压在身下……
等到屋子里安静下来,外头的雨也变成了大雨,哗啦哗啦的,几点亮眼的闪电飞快出现又飞快消失,陈韫玉枕着他的手望着窗外,凌雁迟却望着他。
“你喜欢下雨么?”他卷着世子微凉的发丝随意问道。
“不喜欢,最爱艳阳天,最厌深秋雨。”
“为什么……我倒觉得雨天反而睡的更舒爽。”
“你不觉得这个时候听起来好像很热闹,实际上很寂寞么?”他收回目光偎进心上人怀里。
“这样的么?那日后但凡下雨我都陪着你可好?”
“都是快要去军营的人了,还说什么日后。”
“你说我是该说你鼠目寸光斤斤计较呢还是说你情真意切不舍与我分别?”
陈韫玉垂眼,“最好两个都不要,你有时间就陪我,没时间我自己一人也能过,左右那么多年都过去了。”
“呦呦呦~瞧瞧你这气性,我这还没去军营呢,你就开始生气了。”
“我没生气!”说着他又把凌雁迟搂紧了些。
这一刻凌雁迟像是体会到了心意相通的感觉,亲着他的发丝说道:“不要舍不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任何分别都能让人成长,磨练人的心智,让人变的坚强。”
“我从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爱说教。”
陈韫玉把头埋在他胸口,眨眼间睫毛触碰胸口,挠的凌雁迟心痒的厉害,于是他笑了笑说道:“独门秘方,专为世子而造,快说,我是不是很优秀!”
“……不要脸,不和你说了,我累了,想睡觉。”
“嗯……睡吧……”说着他的手就轻轻揉着世子的尾椎,“我给你揉揉,万一明天坐不实那就不好了……”
陈韫玉听的面皮微热,忍不住又扯了把他的头发,凌雁迟也不喊疼,只闷头低笑,等到他的呼吸声渐渐均匀陈韫玉才睁开眼,黑暗中他视野模糊,反而是手中的感觉愈发敏锐,两人都未穿衣,他的手就摸到了人身上那五处伤口上,经过这段时日的休养,伤口恢复的不错,均长出了淡粉色的嫩肉,凌雁迟皮肤好,除了手心那处留有伤疤外,其他几处摸上去竟和早前无异,许是被弄痒了,他迷迷糊糊的扒拉了下他的手,扯下薄被,嘴似乎还噘起来了,陈韫玉的看的好笑,给他拉好被子抓着他的手就闭上眼睡了。
他虽不喜雨天,可他眷念这个人啊……
今年润了个六月,所以农历的乞巧节直到九月份才到,恰好就是今日,陈念早早的就到了世子的住处,看到床尾的四只脚他还是有些不习惯,只轻手轻脚把水盆放在桌上,凌雁迟睡的浅,睁开一条缝看他,坐起来揉眼说道:“是陈念啊……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
他披着头发睡眼惺忪,笑容慵懒,看起来还真有几分雌雄莫辩,陈念在心里叹气。
“怎么就是个男的呢?”
“噗嗤……”凌雁迟一下就笑出来,道,“你在说我么?”
陈念顿时就想呼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说出口了呢?于是只得局促道:“陈念失言……”
“你倒是给我出了个好主意……”凌雁迟还在笑,眼睛亮亮的,仿佛刚才的迷糊都是错觉。
不知他指什么,陈念逃似的就跑出屋子,他家世子实在是太狠,都把人左侧肩膀都亲紫了。
乞巧节白日没什么事,热闹也是在晚上,可陈韫玉却被凌雁迟拖上了街,他这会身上还有些不舒服,都是昨晚上造的,走也走不快,凌雁迟毫不知情,倒是扯着他恨不得跑起来,陈韫玉有苦难言,只巴不得这位祖宗赶紧买完就回去。
渐渐的,他就发现有些奇怪,这人今日怎么总看女子衣裳?
“平白无故的,买女子衣裳做什么?”
“送人啊……”凌雁迟头也不回,仍在铺子里挑挑捡捡,时不时还会在自己身上比量。
掌柜的见此有些头痛的说:“若是像公子这么高身量的女衣,本店还没有呐……”
“这样的么?那赶制的话最快要多久?”凌雁迟皱眉追问,像是有些不死心。
“不知公子想要的颜色款式布料,老朽不敢妄论啊……”老大爷抹了抹头上的汗,他总觉得后面那位眼神不善。
“颜色选绿沉色,布料,嗯,掌柜知道西域胡女的衣裳么?就照那样做,面纱,足环,手环您给我一并买齐,银子不是问题,就是要快,可以么?”
“好好……此时还不到午时,快的话天黑之前客官就能拿到!”掌柜一见这位出手阔绰,还客气礼貌,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了。
凌雁迟顿时一拍掌十分开心道:“那感情好,那我晚上派人来取……”
见他还真就买了身女衣,陈韫玉气的转身就走,凌雁迟还在系荷包,看他脸色不对赶紧追上,陈韫玉走不快,很快就被人抓住胳膊,就听他道:“怎么了这是,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么,走,我买来送你!”
“我不要!”陈韫玉拍掉他的手。
凌雁迟心思机巧,瞬间解意,于是扯着他到了一处小巷,亲着他的额头道:“知道今日是什么节么?”
“什么节,乞巧节关我们什么事,那些小姐乞巧又关你什么事,难不成你还想在哪家女儿面前露一手不成?”陈韫玉生气扭头不看他。
凌雁迟憋着笑,也不解释,只哄道:“没有没有,我发誓,我心里只你一人,不生气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你看这里都来人了。”
“……”陈韫玉瞥了眼往这里二来的三两行人,郁闷的转身走了。
直到天黑他也没理凌雁迟,关在屋里生闷气,让他更气的是凌雁迟竟也没来找他,活生生的消失了大半日。
“哎呀,凌公子,这个胭脂不能抹太多,你这样子……这样子……活像……”
“像媒婆!翠烟你就照直说,怕什么……”陈念实在看不下去,自己的心上人,回回见到凌雁迟就这么紧张。
无奈将脸洗净,凌雁迟又回到窗前铜镜前,一下午他简直心力交瘁,抹个胭脂怎么就这么难呢,女人们当真活的这么艰难么?
然而这还没完,继打翻了一盒胭脂,将脸画的通红之后,凌雁迟又把眉毛画成了碳棍……
这下陈念也顾不上吃醋,忙把他按在水盆边糟心道:“凌公子,我知道你是想要世子开心,可他若是见到你这副模样定然笑不出来,你还是赶紧把脸洗净,不要在折腾了……”
他也有些泄气,无奈道:“乞巧节不是又称情人节么,两个男子总不好堂而皇之的牵手,我就想我若是扮作女子,那这一切不就都解决了么?”
翠烟总算知道他这么折腾的原因,于是上前道:“公子本身模样上乘,若是浓妆反倒不美,不如交由翠烟打理可好?”
凌雁迟点头,起身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弯月低垂,于是他对陈念道:“我就先把翠烟姑娘带走了,待到酉时,你将世子带到飞云楼,再将翠烟姑娘接回,这样可好?”
陈念有些别扭,做什么你俩恩爱却要借走我的心上人,不过到底是点头同意了,直到酉时将近他才去敲陈韫玉的门,世子蔫蔫的开门,朝他身后一望,见凌雁迟不在就更没劲了,有气无力道:“是你啊……”话没说完就转身了。
公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陈念委屈道:“有人留下一封信,邀您在飞云楼一叙。”
一句“不去”正要出口,他一想凌雁迟半天没理他就气不过,一把扯过信赌气道:“带路!”
“……”
“你就说有佳人邀他云飞楼一叙,他肯定生气,必然会应下来!”
凌雁迟带笑笃定的脸还历历在目,当真叫他说准了。他家世子这是叫人吃死了啊,真让人头疼,不过只要一想到凌公子也曾为了讨他们家世子欢心而费尽心思,他又觉得这一切都刚刚好。
刚好心意相通,刚好知你如我。
第60章 月照红尘
长庆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灯笼将夜空点亮,处处吆喝着猜字谜,挑花灯的商人,这一天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小姐们也得了机会,能和旁的姑娘讨论手艺技巧,也能好好赏赏这辽东夜景。
而陈韫玉却心不在焉,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热闹景致,只想着自己就这么出来会不会不太好,万一凌雁迟正在找他怎么办?这人下午当真是被什么急事耽搁了呢?自己这样老想日日粘着他他会不会觉得烦?
“公子……到了,就在二楼荷香苑。”陈念打断他。
陈韫玉回神,却是到了一栋三层酒楼前,门口酒香四溢,屋内却并不吵闹,温暖黄光从窗棂边溢出,露出些许人头剪影,仿佛就连路边的银杏树也不那么寂寞了。
这酒楼远离闹市深处巷尾,难得有几点安宁,门口还有婉转琴音缓缓流泻,仿佛遗世独立一般。
“……就是这里么?”
“嗯。”
“哦,那你先回去吧,若是见着凌公子,就说我……”
“我就说公子你出门和人谈事情去了!”陈念迅速接话。
“……好吧。”
经过有些寂寥的一楼,陈韫玉独自上到二楼,荷香苑在最里间,越靠近则琴音越清晰,原来在楼下听到的抚琴声正是来源于此,至此陈韫玉心里渐渐起了几分好奇,一时半会他竟想不出这位佳人是谁,原本他以为是曲馨,还有些疑惑,她怎么变得这么含蓄了,现在他几乎可以断定不是她,因为这位女侠她不会弹琴。
抵达门口的同时他就后悔了,自己怎么就来了呢?孤灯夜晚,与陌生女子酒楼相会,这瓜田李下的境况,回头他对凌雁迟又怎么说的清楚?
这时琴音突然一顿,“哐”的一声,门被打开,有幽幽荷香扑面而来。
“叮铃铃……叮铃铃。”翠响声声,不由让他想到了塞外的骆驼和马,他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的心就被刺痛了。眼前女子一身塞外翠锦罗裙,手腕脚踝袖口束拢,露出一串串银色手足环,方才的翠响就是从这环上冒出的,她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神秘莫测……
这身打扮,不是凌雁迟白日里才置办的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就在他发愣时女子抱琴走向他,弯了弯眼睛就把他朝里拉,陈韫玉扯开她的手,问道:“你是谁?”
女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只按着他坐在桌边又给他倒酒,她眉眼低垂,覆在淡绿轻纱下的口鼻叫人看不真切,陈韫玉只好打量她露在外头的眉眼,她发未盘起,仅以一根素绦缚于身后,露出耳侧几缕碎发,眉心印着一枚大红的桃花花钿,眉尾微微上挑,倒显出几分英气,而最好看的当数那双眼睛,仅在眼尾处略施粉黛,淡绿色一抹,一挑眉一抬眼勾人的厉害。
看着看着,陈韫玉突然觉得她这倒茶的动作有些眼熟,他是右手持杯,左手举壶……这个动作,怎么些像……凌雁迟?
“姑娘,得罪了!”顾不得唐突,他一把扯下这姑娘的面纱,想不到这姑娘竟还身怀武艺,右手掩住脸面,一个转身趁他不防又将面纱给夺了回去,转眼间又给戴上了。
她微微皱眉看着陈韫玉,似是有些不赞同。
没错了,这个身高也像,自己的头就在凌雁迟的眉心处,他低头打量这位“姑娘”的脚,顿时起了火,他竟敢赤脚?什么天气,他还赤脚?他是不知道自己大病初愈么?
隔着老远的人发现自己被瞪了,顿觉不妙,抱着琴后退两步。
陈韫玉低头冷笑,抬头时脸色已恢复平静,道:“姑娘既然相约又为何离我如此的远,难不成本人面目可憎?”
女子轻轻摇头,终于坐到他身边,下一刻陈韫玉直接将人揽腰放在腿上,没错了,这个腰,就是凌雁迟。
女子面容微微错愕,一双眼瞪的浑圆,而陈韫玉只做不见,说道:“乞巧节不约你的小姐妹却来约我,难不成是想主动献身?”说着他的手就摸上了女子身前盘扣。
女子一点也不诧异,反而将手搭在他的颈脖,也不说话,仍是低笑,还在他耳边吹气,亲他耳垂,撩的陈韫玉心头阵阵发痒。
没过多久他的一身衣裳就挂在了身上,只长长的面纱还覆在胸口朦朦胧胧,“叮铃铃……叮铃铃……”手脚环翠声不断,很快二人就亲做一团。
一吻毕,陈韫玉喘了口气才道:“你是打定主意不与我说话了么?嗯?”
“哎呀,世子你这个人怎么半点风情也没有,这小孩子尚且还懂得扮家家酒呢,你就让我再多装一会又怎么了……”凌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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