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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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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人抱着棉被走过去了,才嗤嗤地笑:“老大最近那活儿眼看着是越来越猛啊,隔两三就弄死一个,看来以后一个是不行的了,只怕一次得弄五六个才能消火。”剩下几个都跟着笑起来。却有另一人靠着块石头抽口烟,慢悠悠的吐一口,“你们懂个屁,最近没听说朝廷的又来了吗,老大正烦心呢,拿这些娘们儿撒气。”
那几个不以为意,“什么狗屁朝廷,不照样被我们打得哭爹喊娘。”
“唉,听说这次的不一样,谁知道呢,以前你们看他弄死这么多娘们没有?”
那几人不吱声了,这人又慢慢道:“不管怎么样,早做打算总是不会错的,我们当土匪是为了享福不是为了送命的,你们说对不对?”
那几人听了也点起头来,又听他说道:“而且最近又出不去,老大把那些女人一个一个弄死了,我们哪里还闻得到点儿腥。以前好歹还分个给兄弟们耍耍,现在你们说说,都憋多久了。”
几人听到这里也显出些不奈来,“他妈的说的对啊,寨子里女人说是不少可也不多,照这么下去,只怕很快就得死绝了。且不说女人,这吃的也都快成猪食了。”
他们在这里说得热闹,全没满意那个处理尸体的男人正是越走越慢,正努力地听着他们说话,然而脚步毕竟不能停,走得再慢,也离得越来越远了。
那男人抱着棉被慢慢走到断崖处,虚脱似的坐倒在地,那棉被有些散开了,露出里面女子圆瞪不甘的眼睛。他抖着手去合那眼睛,却没有成功,他眼泪终于流下来,嚎啕着嘶声道:“对不起对不起,爹没用,爹没用啊。”是他叫她逆来顺受,是他叫她不要反抗,他总觉得就算被糟蹋了但能活着就是好的,就能看到点希望,却没想到让她受尽了侮辱以后却得到了这么个结果。是不是应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让她自尽更好。
但是他做不到啊。
其实是他自私,他就剩了这么一个女儿,他害怕被单独留下来,他跪在女儿跟前苦苦哀求,信誓旦旦的说会带着她逃出去。她那时候也跪下来,哭得撕心裂肺,却为了他这个没用的爹,活了下来。
是他没用,若是他能早一天做决定,不是那么懦弱胆小,他的女儿也能活下来。然而就这么一天,什么都毁了。
他紧紧抱着女儿的尸体伏地痛哭,却也到底还有几分理智,不一会便爬起来随便抹了抹了脸,张着通红的眼睛终于将女儿的眼睛慢慢合起来,“你爹虽然没用是个懦夫,却也发誓一定要给你报仇!你若有灵,便一定保佑爹这一路不死,待大仇得报,爹便随你去了!”
他将那条床单扯成了布条,用它将女儿尸身紧紧缚在身上,转身闭起眼,深吸一口气,竟从那断崖处滑了下去。他面贴悬崖滑下,被那山石的嶙峋棱角刮得生疼也似感觉不到,只拿手不停去抓那些突起的山石枯藤,好让自己滑得慢些,只是身上负重,速度还是越来越快,尽管如此,他也拼了命让自己尽可能贴住崖壁,到实在贴不住了,也硬是扭转了身上,让自己先着地狠狠摔到了地上。
那是断崖下伸延出来的一个突起的山石,那山石宛如一个小平台模样,却是狭窄非常,他趴在那上面拼命喘气,半天也没爬起来。
这处还是早几月他发现的,也是有一次被指使着来丢尸体,那时这边草木茂盛,他一个不慎脚下打滑,连惊叫也不及自己就栽了下去,他拼命伸手抓挠,好容易捞住了一根细藤却还是直往下掉,那细藤也拽他不住,绷断了。
他眼瞅着细藤断开,“我要死了”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就“砰”的落地了,直摔得眼前发黑,满嘴的血腥味儿。也是那时候,他就发现这处竟连着一条山道,说是山道也不准确,只不过是一条细细的石棱,勉强能让人行走,却曲曲折折的直通下方。
那石台窄小,站在上面根本发现不了,若非像他这样掉下来,谁都不可能发现。
这也是他一直犹豫的地方,这不是路的路太过危险,他们若是逃跑,只能挑晚上,白天都已十分凶险,换作晚上去走,简直有死无生。却没有想到还是难逃一劫,然而比较起来,他真是宁愿摔死也不想女儿遭这份罪!
他趴在石台上,等缓过一些,收拾心情扶着山壁站起来,胸前已是鲜血淋漓。他一把扯开自己那件破烂衣裳,将它奋力抛到前方,见它飘荡下落挂到下面的树杈上后,振作精神,将女儿尸身从背后挪到身前系紧,口中喃喃:“女儿,你一定要帮爹,爹绝不能死在这里。”说罢,紧贴山壁踏上了那条石棱。
十七蹲在树梢等十九来替班,他们已在这周围监视了三天,冉阿大的举动他们清清楚楚,又见这山寨贴山而建,修有六座高大的瞭望箭塔,视野十分宽阔,让他们也不敢太过靠近。那山寨中来往巡逻十分紧密,更时不时有小队的探马被派遣出去,一股准备开战的紧张气息,却又忙中有序并不见慌乱,可见这帮子山匪是打算硬拼一把了。
远处传来山雀的几声鸣叫,十七警觉抬头,很快见到一条黑影鬼魅似的掠过来,轻飘飘的落在他旁边。“怎么样?”
“老样子,没见什么新动静。这边实在离得太远了,想探出些什么有些难。”
“嗯,你回去复命吧。”
十七却蹲着没动,“不急不急,我就挺好奇的,你怎么二十二了?这两天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与我何干。”
“肯定是你,上次我还听到他说要把你剁八块,不是你惹的他怎么可能那么大火?”
十九正要说话,却听到一阵“哗哗”的轻响,两人警觉起来,一起发往声的地方看去,只见那枯黄的草丛一阵摇晃,不多时滚出一个球来。
第64章 第 64 章
十九做了个手势,让十七留守,他飞身下去查看,见那球模样的东西是个棉被,似乎裹着什么东西,飘散着隐隐的怪味。他屏住呼吸,抬脚踢了枚石子上去,见没有反应,这才用脚尖去拨,一张肿胀中白里泛青的脸便露出来,分明便是一个死人,瞧着是一个死去多时的女子。
而随着棉被散开一些,那尸臭的味道便更加明显了,幸尔现在天气已经冷,尸体还未开始腐坏,否则只怕要将人熏一个跟头。而这尸体下面,还压着一个人。
十九这时才看清这尸体是牢牢缚在这人身上的,他蹲下身扒拉两下,将那人露出来,发现虽然那人全身伤痕累累却还有口气。十九这才冲树上招手,叫十七下来。
十七落地一瞧,“啧”的一声,“哪儿冒出来的?还抱着个尸体。”他眼睛转了两转,去看十九,十九一龇牙:“该回去的是你。”
十七的脸色已然青了,十九又道:“还有一个活着的,你下手可悠着点别弄断气了,他能跑到这里来,说不准知道些什么。”
“废话,当我傻的么!”
十七围着转了两圈,伸手在腰间一抹,竟将腰带解了下来,扬手一挥,将那腰带缠住两人往自己肩头一架,顿时一股尸臭扑鼻而来,熏得他直翻白眼。
十九在旁边笑得的打跌,“你可慢点跑,别把裤子跑掉了啊。”
十七没法开口说话,送了十九一个大白眼,运起轻功走了,他要赶紧回去“卸货”。而且这一背上,他也发觉那老头有些发热,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幸亏有个大棉被,倒也能挡挡风。
他一路几乎是脚不沾地往回跑,倒是让他的鼻子好受了点儿,身上负着一具尸体一个昏迷不醒的,虽然只是一个女子和一个干巴巴的老头,毕竟是一百五六十斤的重量,也不轻松。
他正跑着,突然听到一阵“嗬嗬”声,像是人嗓子里发出的喘气声,顿时脖子一凉汗毛全竖起来了,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诈!尸!了!
停下来壮着胆子斜眼一瞄,原来是那个老头被颠醒了,不过人还不清醒,只是拼命扬着脖子嘶叫了一声,“救命……”便又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十七一探他鼻息,虽然还有,却也弱得随时会断的模样,他也真不敢让人死了,从怀里摸了一颗保命丹托着那人下巴往他嘴塞,又捏了两把喉咙,确定吞下去了才运起轻功疾走,心里却在肉痛,那保命丹可精贵,一人只得一颗,伤重保命的好东西,也不知道回去以后头领会不会再补发一颗。
等跑到落脚的山寨前,他已经出了一身大汗,看守的护卫瞧着他背着个小山模样的东西,也被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前瞧个究竟。
十七见有人来接,当即把人放下来,喘着气道,“快带去给大夫瞧瞧,可不能让他死了。”他情急的把人往来人怀里塞,却不想那老头还和自己女儿绑在一处,他没拿捏好倒是差点又将人给摔了。
接应的护卫三两下把绑带割开,带着那老头跑了,十七蹲在地上,看着那女子的尸身,叹了口气,这地方可没棺材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年药就没停过,真是太郁闷了/(ㄒoㄒ)/~~/(ㄒoㄒ)/~~/(ㄒoㄒ)/~~/(ㄒoㄒ)/~~/(ㄒoㄒ)/~~/(ㄒoㄒ)/~~
第65章 第 65 章
最终,这事报给了莫纪寒,终是吩咐下去砍了树,做了个粗陋的棺木,又找来寨中女侍,将死者净身更衣才入敛。虽则尸身恐怖,却也没让那几个女侍惊怕,她们都清楚,若非是自己命大早早被救下,下场恐怕也同这苦命的女子差不了多少。
为这女子净身时,都是两眼含泪细细收拾,头发也仔细梳好,不管怎么说,总要让她干干净净的走最后一程。
而那个只剩一口气的老头,到底救了回来,整整昏睡两日一夜,到第三日上,大夫前脚诊过脉刚走,药侍正守着炉子熬药,突然听见屋里动静,忙奔进去看,却见那老头从床上蹦了起来,见他进来,冲上去就抓着一阵乱晃,“我女儿呢?我女儿在哪?!!!”刚喊完,又是两眼一翻,一头栽倒。
药侍吓得不轻,顾不上自己头晕眼花,赶紧将人扶到床上,三两步冲将出去,将走没多久的大夫又拖回来。
一把脉,急火攻心,又几日未进粒米才晕过去,倒是没有大碍。大夫取了嗅瓶在他鼻子底下晃了几下,人便悠悠转醒。
醒了倒了脱了力,没力气再蹦起来,却也扯着人问,“我女儿呢?”
这人来时背着个尸体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到今日才知竟是他女儿,想起那女子的惨状,大夫和药侍都是心下恻隐,便将女子下落告知,同时劝道,“便是心焦,还是先进些吃食,再去不迟。”
说话间那药侍已经端了吃食进来,毕竟几日没吃东西,只能吃些流食,那人接过,也顾不得烫,几口就将粥倒进嘴里,擦了把脸就往外冲。
大夫看着他的身影,摇头叹息,“也是命苦之人。”转头吩咐,“等会他若没回,就把药送过去吧。”
顺着之前听到的话一路跑,终是跑到了一间屋子前,已布置成了灵堂模样,白幡飘忽,更有三五着麻衣的人进出,他的眼,一下子红了。
慢慢走进去,灵堂虽简陋,却也是事事俱到,正中置着棺木摆着灵牌,只是牌位上目前还是空的,有二个女子跪在堂下,披着麻衣,往火盆里烧纸钱。待得烧完站起,才发现有人正愣愣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两人打量一阵,心里已是有数,交换一个眼神,便走过去行了礼,道:“还望节哀。”
那人也没说话,只往里走,两人出得灵堂体贴的将门关上,那些天杀的土匪,很快就将迎来他们的报应!
门一关,灵堂里顿时静了下来,只有白烛燃烧时的轻微声响,他上了香,走到棺木前时已是泪流满面,棺木虽是临时削制,却也十分用心,棺盖并没有下钉,用点力一推,便缓缓滑开了。
女儿正躺在里面,被打理的整洁干净,瞧起来依稀还是曾经清秀模样,“女儿,爹一定带你回家!”
不及擦干眼泪,他便走出来,药侍正在门口作势敲门,还未把药递出去又被抓住了肩膀,捏得生疼,“你说你们是朝廷的军队,我要见军爷!”
莫纪寒正在写军令,他这将军也当得颇有些无奈,除了在身边的近卫,一个兵将也没有,他知道如今身份尴尬,任极更不乐意他在人前露脸,虽说真打起来了总得出去,但在现阶段,还是能不出面便不出面的好。是以遣将调兵,均是通过近卫传达,可喜的是,这般特立独行,没人敢有意见,更不敢不听。
当今圣上不按理出牌是出了名的,雷霆手段也是出了名的,旁的不说,眼前的江北大营便是个好例子,也不知是触到了圣上的哪根神经,发落了一大批营中的武将文臣,罪名却是没有透露分毫。而这之后,圣上突然发了狠,巡按使一批批的派下去,折子一本本的递上去,各地大大小小官员但凡被查出鱼肉乡里中饱私囊排除异已等等的,砍的砍谪的谪,流放的犯官及家眷数不胜数,西北东南边境兵所顿时忙碌起来,短期内倒是不发愁兵员的缺额了。
调来缴匪的将官全被圣上警告过,乖乖听话好好打仗,有军功升官发财大大的,谁要是敢蹦高作对,就滚去边塞种地,为边塞的经济发展做贡献去吧。
是以虽然有不少人心里只犯嘀咕,有这么打仗的吗?还军功,不会又被揍得屁滚尿流吧?但也只敢心里想想,说出来是没胆子的。
好在,新任的大将似乎很靠谱,布兵排阵井井有条,再联想一下圣上在大营中的动作,军功,或许并不遥远?这样想想,心头都有点发热啊。
莫纪寒听说人醒了要见他,立刻便让带过来,那人一到,立刻跪倒连连磕头,“小人知道一条小道,或对军事有利,只求将军破匪寨,为小女报仇!”
第66章 第 66 章
那条儿小道,莫纪寒当即去看过,想从那里攻破山寨是不大可能的,但于奇袭倒是有些作用,加上那老儿在那寨中时日不短,很是知道些布局,待图画出来,一番参详,发现足可以打那寨中粮仓钱库的主意。
毕竟是一堆儿山匪,日子过好了以后谁也不乐意再去干苦力活。是以物资入仓入库这种事,他们也只是拿着鞭子监工,谁也没想过竟是溜走的一尾小鱼,就足以惹下大祸。
近日,军营调动频繁,山下已经建起工事,那些山间小道均被拓宽,有火炮被骡拉马拖的拉上来,瞧着那方向,竟是稳稳的往着主寨的方向而来。
冉阿大这下有些慌神了,怎的如此快就找到了他所在的地方而外围的寨子竟是连一丝儿风声都没透出来?他心知此次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但到底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在寨子里拉磨似的转了几圈之后就稳了下来。火炮虽然威力大,毕竟笨重,这里可是山中,想那么快运过来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里,冉阿大找来几个得力手下,吩咐下去。
想用炮轰,老子又不是傻的,会乖乖让你轰。就算不能全部砸了,能弄哑火一个是一个!
另外他也打算趁此扰乱对方视线,到现在为止,他仍旧不相信那些吃皇粮的软蛋居然能找到他的老巢所在。只以为是正好撞到死耗子,等他再如之前那样故布迷阵,就不信那些白痴不晕头转向。
之后几天,果然如他所愿,将那些家伙们打了个措手不及,火炮也折损了十之二三,然而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的扰乱之法完全没有起到作用,官军们最开始队形乱了少时后很快便结成队形,仍旧有条不紊的按着路线行进,他们甚至不对挑衅的山匪进行追击,而是用了一种令人措手不及无法抵抗的方式。
官军一阵阵列成楔形,火炮在最外围,一点客气也不讲,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先轰一轮,实心铁球一顿砸,什么血肉之躯都没那胆子靠近了,长了几十百年的老树也扛不住,吱吱嘎嘎的倒了一片,要是哪个倒霉蛋正躲在附近,跑都没地跑,只有被砸成肉饼的份 。
这下别说搞哑炮扰乱视线了,跑都来不及啊,还得跑得够快,若是慢了,连个全尸都没有。
冉阿大接到手下的报告,顿时就上火了。看来这回朝廷是下了狠心要把他给掀了,他也不是傻的,江北营中到如今得不到任何消息,必定是出事了。他甚至能想到,必是之前那边就已经不好,朝廷中已有所察觉,如此出手才又快又狠,将他的眼睛戳瞎耳朵弄聋,让他掌握不到外边的一丝动静,借此调兵遣将做了万全的准备。等到他有所发觉的时候,人家都已经要打到家门口来了。
这次,恐怕没那么轻易!!冉阿大想到这层,脸色一沉,他琢磨片刻,摒退左右独自一人往山寨后方走去。
他虽是个杀猪的,却不是猪脑子,不然也弄不下这么大个山寨,他却也是个青出蓝胜于蓝的心狠手辣,那个便宜师傅,也早早被他药死了。只是那老头子死前的那一番诅咒,却也给他提了个醒。
作威作福鱼肉百姓,可以,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拼命,不行!虽然丢了这一片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着实可惜,但没什么比自己的命金贵。好赖这些年仗着这些个寨子手头上搞了不少好东西,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如今走的地方正是他的后路,那地方,是他那个便宜师傅之前住的地方,那家伙老了,教出这么一个徒弟以后也懒得再折腾,便找了个清静地方,结果清静没两年,就去见了阎王。这地方却被一直留下来,冉阿大借着怀念恩师的名头,没少在这里折腾。如今,看来是大大派上了用场了。
他这人毕竟有几分小聪明,也懂得变通,虽然爱金银,却也知道跑路的地方不能搞那些玩意,于是这些年早用了化名在外间置办了不少产业,金银财宝一部分过了那些产业的明路后进了钱庄,一部分被换成了银票,被结结实实的藏好了。
如今他来这里,便是要将这些家当全数清点一遍,情况一有不对,立即跑路!
第67章 第 67 章
山上的炮轰声还在继续,简直是平山开路的利器,炮声一响,鸟兽走避无影,更别提人了。什么岗哨埋伏统统的不管用,那些奉命扰敌的山匪躲在山窝窝里直锉牙花子,这砸的是炮吗?这是烧的白花花的银子啊,朝廷真有钱!!被朝廷拿这么多钱招待的贼子他们也算是全国独一份儿了。
要说炮,他们也有,然而毕竟没有这么大手笔,会放炮的也不多。那几门炮全部安在几处寨门要道外,完全做不到对轰。
然而头上老大的命令也不能不完成,白天没戏,只好晚上摸上去偷营,最好是能把粮秣一把火给烧了。按说这个应该没有问题,虽然冲不进去,然而山形地势他们熟悉,只要找个隐蔽的高处由准头好的拿火箭几轮射击也就差不多了,然而箭是射出去了,落到粮秣上,却烧不起来。那几点火星不过在上面闪上几闪,就熄了。
不但如此,但凡火箭射出,片刻之后暗中必有箭回击而来,十有八九便将他们的射手一箭毙命。短短几天便折损了十几好手,实在是让人肉疼。
原来竟是官兵们早有准备,那粮秣上罩着厚厚二层野牛皮,那牛皮特制过,防火防水,便是着了火也燃烧缓慢,只要扎了营便会在粮秣旁边备上几桶水,有火箭来了把水往上一泼便成,也不担心会浸湿。
见完全没有效果,那些扰敌的山匪只好将消息上报,一个个都将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匿了,小命再不值钱,那也是自己的啊。
而没有了这些小骚扰,进攻的速度便更快了。而且竟将那条山道扩宽了数倍有余,等到将碎石断木清理干净,骑兵几乎就等于是一马平川了。
冉阿大清理完自己的钱财,终于心情有所好转地出来时,就接到了这么一份报告。曾经有用的手段如今不但一点用都没有,那被杀死杀伤的战损更是让情况雪上加霜。
自家的家底自家知,他虽然号称聚众近三万,将周边的大小山寨都牢牢把控在手里,但是边远地方总有那么点不服管教的,而且刨除掉老弱妇孺,满打满算能有两万就该偷笑,而里面的精壮战力也就近三分之二,现在更是有了不少损耗,若是再将那些抓来的农户男奴算上,大概也能凑出千余,只是面对训练有素两倍于己的官军,也不知能撑多久。总得想办法多放出些□□,这样逃起来的成功率才能更高一点。
他算了算人,又想起自家的粮草仓库的存货,满打满算还能支撑一段时日。至少有吃的,人心总不会浮动的太厉害。但是官军炮火攻势太过犀利,若是没有有效的办法,很快便能轰到大门前,到底能有什么办法拖上一拖?
他正在这边拉麿似的转圈圈想办法,却不想自以为建得安全的粮仓正在迎来一场大危机,他的手下很快就将没粮可吃了。
两天后的夜晚,冉阿大在绞尽脑汁仍然想不出好办法以后精神不济,终于抱着被子打了个盹,却不想眼睛刚合上没多久,就被越来越大的吵嚷声惊醒了,他刚跳起来,便有心腹冲过来敲门,叫道:“大当家的,不好了,粮仓起火了!”
这一声顿时让冉阿大心都停跳一拍,他衣服都顾不上披便奔出去,才到门外,立刻觉得脚都软了,心里只剩两个大字:完蛋!
天色黑黢,因此显得山寨后方那红彤彤的大火格外刺人眼球,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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