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不知不知-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颍逭站擅嫖薇砬榈胤⒆糯簟�
  雪青有一回偷偷找了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小金元宝,期期艾艾地说是她剩下的,先将这个还了。
  “你拿着吧。”十五说。被卖进府里的人是不能为自己亲人吊孝的,要吊孝,也只准为秦府主子吊。但雪青虽没着孝衣,却未施粉黛,簪钗尽去,一身素色,明眼人都知她家里定是死了人的。十五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干巴巴地将金元宝推回去,让她留着。
  雪青慢慢将那小金元宝收起来,低着头嗫嚅道:“你……你便自个多加小心,总有人背地里说你……”她顿了顿,像有些难以启齿般张了张唇,又看着对面少年平静的神情,将剩下的话吞咽进肚子里,慌着道了声别,便转身离去。
  十五低下头将有些萎靡了的花叶折出,握在手心里,拿去丢了。
  夏季的意味在慢慢的变得绵长而悠远,不知道从何时起,闷闷的燥热以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飞奔而去。中午的天还是热着的,但早晚若仍穿着短打,便会觉得胳膊脚腕有了凉意。而秦府与十五差不多年纪的小厮们都仗着自己年轻体盛,穿多了还怕落人鄙弃,不入仲秋是不加衣的。十五以前是他们中的一员——倒不是他也年轻气盛挣个面子,而是前一年的秋衣小了,这年的秋衣还未到。
  今年他可没法这样了。
  秦远初学如何带孩子,非常谨慎,一步一步都照着朱红等多年丫鬟的指点。早晚强制性地要求十五加衣,一直到了正午才准脱了,午休时候又必须得盖上薄被才准睡。若不是尚存一些理智,恐怕他要将自己的夹袄拿出来给十五裹上。
  “不加衣服,中午便没肉吃了,”秦大少爷恐吓道。
  小厮十五闻言抿了抿唇,将外袍套上。他照旧要干活,不干活就不乐意。秦远终于懂了这是他那小厮的怪癖,宁愿在家干活做事,不愿出去吃香喝辣,便由着他去。十五去清秦府的水池子,在热热烈烈的太阳下热出一脑门汗,转头便把外袍给脱了扔在石头上。待他将网捞等等放好,回身回屋的时候,一身单薄,裤腿挽起,袖子半卷,露出仍有一小块淤青的白皙小臂。
  秦远本已夹了两个狮子头于十五碗里,抬眼看到这副模样,气得又挨个夹回去了。
  他活了两辈子,还真少有人对他的吩咐全当耳边风的。他板着脸独自吃自己的,十五乖乖巧巧立于墙边、垂手侍立,很是个正儿八经的好小厮。待主子吃完了,他才跪坐于自己的小案几前,安静吃饭。秦远饮了口饭后茶,悄悄往那边一瞥,这小子倒好,真不往肉菜上动一下筷子,只往绿菜上夹。
  秦远看着又不舒服了。他想,你只要说声“哥哥,我错了,我该加衣的”便让你吃。再看十五捡了条丝瓜,放于饭上,筷子一动,一团饭就着丝瓜吞咽下去,连气都要喘不顺,心想说声“少爷,我想吃肉”就行。一直看到十五自顾自不作声地吃,碗中剩下一点点饭,因汤是骨汤也算荤,只有舀了一点菜汤润润干米的时候,险些直接站起来,惦记着十五只要喊他一声,别的就不说了,先呈上十碗狮子头先。
  十五不发出一声响,面如平常地吃完午饭,将自己的碗碟都一并收拾了,从容端着出去,坐于井边自己洗后,再将碗碟送去东厨。
  秦远到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半句话。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他特地吃得极少,几乎没动几下筷子,立马坐到一边看十五吃饭。十五毫不犹豫,第一下就往大肘子肉上碰。
  好么,说好的“中午没肉吃”,就是中午不吃肉,晚上吃得可欢着呢。秦远心里五味成杂,究竟该夸他懂事儿,还该说他不懂事儿?
  十五与其他人一起送了晚上的碗碟去东厨,别的人早早回了,十五却待了半天。秦远沐浴过后,在书室读了许久书也读不进去,满脑子都惦念着那小厮。小厮倒真来了,手里还端了食盒,立于书室门口,并不进去。
  秦远抬眼看到这清俊少年安静地站于门外,愣了愣:“进来,立在那儿干嘛?”
  十五小心进来,手上的食盒都不敢往桌上放。秦远对书本没有那么多讲究,随意扫开,令桌上有一片空地,示意十五放下。十五放下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摆了些许糕点。
  “你不是不爱吃么?”秦远问,顿了顿,突然想起,“给我的?”
  十五:“嗯。少爷晚上吃的少,此时再用点夜宵。”
  秦远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好十五,知道疼哥哥了。”
  十五微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秦远知道他不善言辞,也不敢多逗弄人,只是低头夹了一七巧玫瑰酥,往嘴里吃了。十五立于桌前,小心地将食碟端出摆好,一切完整,目光轻微地移到桌案旁的书卷笔墨上,又很快挪回来。
  秦远吃了一些,主动收好,将食盒盖上:“待会令人来收拾。你歇一会,过会便睡吧。”
  十五点点头,去后院往身上淋了桶水。他瘦削的脊背在黑夜与少量的烛灯中显得白皙如玉般,白玉微瑕,背上仍有少量淡淡的淤青,透过苍白的肌肤,更显脆弱。冰凉的井水淅淅沥沥从光滑的肌肤上流淌,顺着窄腰流入乳白色的亵裤中,藏匿不见。他将头发团在头顶,显得有些乱糟糟的,弯腰拿了一帕子,往身上胡乱擦了擦,正要顺势脱下亵裤时,背后传来一声咳嗽。
  十五吓了一跳,狼狈地回身去看,正是已换了睡袍的秦远。十五登时满脸通红:“少爷!”
  “就在这儿玩水?”秦远皱起眉头,“这天气已经冷了,你病又没有好全!”
  十五扯了放在地上的外衣,匆匆往身上一裹。听见堂少爷如此发言,全然无语,心想他难道还真是小孩子,没事做来玩水的么?水有什么好玩?
  秦远走上前来,嘴里仍叨叨:“水有什么好玩?”
  十五:“……”
  十五:“我不是玩水……”他顿了顿,“我只是冲洗下,换身衣服……”
  秦远将自己的外衣脱了,劈头盖脸地往十五身上一盖,拎起少年的领子:“明日起在室里浴桶洗,今天先放了你。”
  十五糊里糊涂抱着自己衣物被一路拎回房里,心里还在嘀咕,这堂少爷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喜欢多管闲事。管他穿衣、管他吃饭、管他沐浴,还有什么是不管的?
  在心底嘀嘀咕咕的十五乖乖在屏风后换了衣物,将旧衣叠好,明日带出去洗了。他着一身白色单衣,墨色长发放下,像只垂下耳朵的白兔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榻上。待少爷吩咐声睡吧,他顺势躺下,将薄被拉至胸前,轻轻“呼”了一声,像是终于舒坦下来似的。
  秦远照旧自己剪了烛,半靠着雕花门,小声问:“十五,想念书不?”
  十五背对着他,同样小声回:“太太不许。”
  “你管谁许不许,”秦远声音抬高了点,“只问你,你想不想?”
  十五:“不想。”
  秦远愣住了。
  “真不想?”
  “我不想,”十五重复了一遍,“我不想念书,少爷。”
  “你翻过身来。”秦远绕至门旁,沉声道。少年翻了个身,黑亮的眼睛与他对视。秦远说:“对着少爷的眼睛,最后问你一遍,想念书不?”
  十五安安静静地躺着看他。秦远想,不知道还有哪家的小厮这么逾越的,躺着与主人对话。他又想,看这俊秀眉目如同氤氲于水汽里、打磨过千万遍的玉珠子,如同江南六月雨,如同黑瓦白墙,飞过行鸟,应当留在水墨画里,不知怎的,竟一人跑出来,在俗世里溜溜达达,溜达至他面前的软榻上来。秦远缓声说:“你不用想别人怎么看、别人怎么管,你只问问自己的心,愿意念书写字,就告诉哥哥一声。”
  十五仰视着看他,少爷的面容在仅剩无几的光亮中显出模糊的俊朗。十五慢吞吞地,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认得的字不多。”
  秦远已知他意,微微一笑,唔了一声,回身去睡去了。


第14章 
  秦远开始教他那小厮识字,才觉出十五那句温吞吞的“我识得的字不多”是彻底的谦虚。
  他本想着十五从小未有师父教过,虽已十六了,仍托人拿了开蒙读物来,先教着会认了字再说。秦远两辈子都不算个爱读书的,奈何从小入私塾、请先生,不读书也得读书。好歹也是名师教过,入过太学的,虽他本人不求考取功名,但硬要他考,也不是不能。他上辈子只觉十五文雅不俗,却未曾仔细想过十五的学识从何而来,只在慢慢模糊的记忆里揣测也许十五是后天自学。如今他命人拿着三、百、千来了,十五自己略看了两眼,竟能背出个七七八八。
  “你……”秦远愣了,“怎么会的?”
  十五站在桌前,含含糊糊地不愿回答。
  秦远微蹙眉头,想了半晌,拍掌道:“你偷偷学的,对罢?秦林秦川那两小子念书的时候,你在外偷听的?”
  十五眼睛慢慢眨了眨,嗯了一声。
  秦远心疼坏了:“伯母着实小气,让你旁听又不多费个钱。”他顿了顿,温声道,“如今再请个先生来府里,不免惊动他人,诸多不便。就由我先带你,略念些书,之后随我入了学,就可让你一同听着了。”
  十五立马答:“多谢少爷。”
  秦远笑着反问道:“谢哥哥作什么?”
  这堂少爷自认哥哥已是常态,动不动就自称哥哥如何如何,能占句便宜就占一句,毫不害臊,十五已经习惯了。秦远另拿了别的,轮到高深些的四书五经等,十五便只能勉强识字,不明其意了。他能识的字也不算少,这回问他,十五倒是老实答:“除了三百千,再多的字,都是死记的。清风偶给我看账本子,还有些他人的话本。一个字记得读音,画下来,再问人,就记住了。”
  秦远逼着十五与他坐在一张椅上,两人凑在一块,他感受得到少年身上清爽的味道,和微微沙哑、但仍然清亮的声音。十五平时在人情世故上显得像只呆兔,在念书上倒是聪明,又听得认真。秦远慢慢讲解,十五很快悟了。碰到不认识的字,秦远比个几遍,回头再问,十五已识了。秦远心里又软又涩,泥泞得一塌糊涂。他想,十五生性聪明,却可惜身为奴役,不然照他一样从小念书上学,不说多的,必比京城那些酒囊饭袋公子哥儿好个千倍万倍。自己怎么不早活几年,要是七八岁的时候就赶来找十五,可不就免得这人受这么多苦?他又想,庆幸自己能重活一遍,至少过后几年的苦,能让这人免受了。
  略念了半页书,秦大少爷又担心伤了十五眼睛,改换写字。秦远磨了墨,一手盖住十五的右手,亲手教他写。十五会持笔,虽显得生疏,但也未到要人手把手教的程度。秦远的手心微烫,而十五身上却是常年发凉的。两人手心手背贴合,仿佛温热从一人传至另一人身上。十五几乎被人整个环在怀里,手背上被压着另一人的手,笔头略沾些墨,在纸上一撇一捺地写字。
  “十五,”秦远看纸上,“你这名字好写。”
  十五不吱声。
  秦远又带着他的手写了自己的名字,正写在“十五”旁边,十五仍不吭声。秦远问他:“为什么叫十五?”
  他本知道这问题的答案。上辈子的他问这个,那时候的十五平淡回答,是因他某月十五入的府,府里干脆唤他作十五。这个答案着实平常有理,秦远也寻思过,若他是十四进的府、十六进的府,就都不如十五好听。只有十五念起来圆圆满满,令人舒服。
  “刚进府时,太太问了五遍、老爷问了五遍,”十五慢吞吞道,“还有一嬷嬷又问了五遍,我才说话。所以叫十五。”
  秦远:“……”
  秦远再一次如遭雷劈,这比他知道十五爱吃肉那回还要震惊:“你……是这样才叫的十五?那你何时入的府?”
  十五莫名:“这得去翻簿子了,我怎么记得哪日进的府?”
  秦远手松开了,定定地瞧他。十五暗自松了口气,不回头看,而是自己持了笔,小心翼翼地写字。他的手腕微微颤抖,提笔不稳,是初学者常有的毛病。写起字来也歪歪扭扭,不算好看。看他有些沮丧的样子,秦远也顾不得自己的惊诧,温和安慰道:“不过才学,拿笔的模样已经很像了,多练便好。”
  十五点点头,再临着字帖,边练字边识字。少说也有半个多时辰,手腕酸疼,提笔已经软了。秦远让他歇一会,十五出去端了茶水回来,打了声招呼,出了书室,往东厨去。
  秦府不算太大,胜在内部雕梁画栋,小池流水,别有一番滋味。十五趴在美人靠上,看了一会荷叶锦鲤,没什么意思。
  他骗少爷了。
  哪里的主子会数自己问了几遍人。那时候太太们连声问了几遍,他都不出半句声,跟个哑巴似的。秦夫人身边的一人——也许是丫鬟、也许是个老嬷嬷,他也记不清了,捏住他的手腕,拿了小棍子敲他手心,敲一下报一个数儿,一直打至十五下,他才终于忍不住,呜呜咽咽哭出声来,由此唤他叫十五。其实现在的他回想起来,觉得自己那时候十分好笑,既然他生性软弱憋不住,总归是要出声的,为何不在第一句问话的时候就老老实实地答了话,何苦白受一顿皮肉之痛。
  可他为什么要撒谎搪塞少爷呢?十五在心里自己问自己,少爷是不会打人的。
  十五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条红锦鲤绕叶缓缓游动,站直了继续往东厨走。
  秦家并未亏待他。秦家给他吃、给他穿,将他养大,他用自己的一辈子以及未来后代的人生,为秦家当奴来偿还。要说打骂他,打小厮是再再正常不过的了,不打便没有规矩,没有规矩便不成方圆。小时候刚入秦府的十五不懂规矩,既胆大又莽撞,逮着人便哭问自己爹娘去哪儿,于柴房关了半个月,不就老老实实了么?稍大一点的十五,不再随意逃出去、不再开口提自己的父母,于秦夫人前跪着求同秦家二少陪学陪读,未得允许,便自己悄悄地日夜回忆曾在家中学过的开蒙读物,一个个字暗暗记下来,不也活得好好的么?
  常有人说,宁为贵家奴不为贫家子。秦府下人的衣着吃喝比市井人家要好上数倍,他早该感恩戴德,而不该耿耿于怀。说白了,他可能心中仍隐隐恐惧,恐惧少爷确实只是少爷——少爷自称哥哥,是逗弄他、是觉得有趣,而他要是真把少爷当做哥哥,是该挨棍子的。要是堂少爷偶然得知他小时候挨打的事儿,也许会为他怒一场。但他委屈地、讨宠般地讲出来,只为求一个逾期的袒护,既愧对秦家,也愧对自己。他实际上已对父母的印象极其模糊了,只隐隐约约地记得,他父亲曾将他抱在怀里,交代他要活得坦坦荡荡。
  十五:“怎样才能活得坦坦荡荡?”
  “啪”的一声,王厨娘往十五脑袋上摔了一掌:“活得坦荡?你要是一早来找姨,就算活得坦荡!好你个白眼狼,自从听着你闯祸的消息,我就成天吃不饱睡不好,一夜起了四五回还不能够,头痛得快死了。这都过了多少天了,才想到来看看姨?”
  “姨,对不住。”十五老实道:“前些日子一直在床上躺着。”
  王厨娘哎呀一声,又捧了碗剩下的炖肉来,看着十五抱着碗,坐在门槛上吃。她忿忿道:“你不知道那些人背后怎样编排你与堂少爷,当真过分。好十五,日后躲着些人,少跟他们来往,不然再出来个双瑞也不一定呢。”
  十五这些日子好吃好喝,肉从不缺的,被秦远养的终于长出了些许肉,显得愈发白白净净,像个好生养出来的小公子。他已不用稀罕一碗剩下的炖肉了,却仍珍重地捧着,一口一口吃得极其认真。闻声连头都不抬,专注着吃肉,嗯嗯两声便罢了。王厨娘盯着少年瞧了半晌,感叹一声:“堂少爷对你着实好,十五,你仔细着吧。”
  十五顿了顿:“如何‘仔细着’?”
  “这都不懂?”王厨娘在他身边坐下,“学学之前的双瑞,看见主子了,就多笑、多说好听的,千万别板着脸。还得当着主子面多干活,缺了水了你赶着去倒,饿了你赶着去端吃的。太太没让人教你这些,你就真落了个木头脑袋。”
  十五小声说:“可少爷不喜欢我干活。”
  王厨娘愣了愣,轻声问:“你当真没……?”
  十五摇了摇头。
  王厨娘皱起眉,唉声叹气地问了十五他平日与堂少爷是如何相处的。十五一一回答了,却见王厨娘越听越惊诧,一直听到方才少爷亲自教十五读书写字,她站起来转了一圈,又回身坐下,搂住十五,像是哄孩子般推了推他的脑袋:“姨本也不愿意劝你走这条路,到底是个好好的男孩子,虽说那些人以后也照样的等主子赏妻生子,可终归不一样!只是如今你这样,真让人难办。你若不伺候好了堂少爷,堂少爷不护着你了,那些人不得疯了?这些天府里说什么的都有,纵使有姨想护你,我都这把年纪了,想护也护不住。你呢,便放下些身段,忍了面子,待少爷再多喜欢你些了,日后为你谋定前程,不管是给你点了人,还是带你回去南边,都是值得的。”
  十五有点不习惯地缩了缩肩膀。他不习惯这样亲近,却又躲不开。
  王厨娘附耳道:“脱些衣服,躺在床上暖了被窝,懂不懂?”
  十五茫然地睁了睁眼睛。
  “再多的我也不说了,”王厨娘松开他,夺走碗站起来,嘴里絮絮叨叨,“丢死人了,该我管这些的么?”


第15章 
  王厨娘的一番话,在她看来几乎将窗户纸都给捅利落了,在十五耳朵里听起来却是语焉不详。
  十五大致懂一些,却懂得不透彻。如果他真明白,在见到堂少爷的当晚他就不是傻乎乎地递上软膏,而是直接在被窝里候着了。正常的小厮,到他这个年纪,早就该心中有数,跟年长的去嫖过暗娼的都不在少数,哪还会听不懂这样一个妇人之语。只是十五从小性情孤僻,除了几个丫鬟厨娘主动上来护着,他很少亲近旁人。由此,大通铺上,秦府小厮们聚在一块儿偷偷看些杂书、谈些令年轻人气血燥热的话时,十五不是睡得像只猪,就是闭着眼睛在脑袋里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跟着堂少爷出门,见那些公子哥儿与歌妓亲个嘴都能大惊失措,更何况再进一步的。
  他只知道,男人与女人可以厮混,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厮混。厮混得用软膏,得脱衣服。事情完了,屁股会痛,主子会赏——至于如何厮混,他明白得一个插一个,再多的就不明所以了。他是认认真真地在想王厨娘告诫他的话,一直想了一整天还没完。
  是夜,十五坐在榻上发呆。
  秦少爷还在担忧他是不是白天读多了书头疼,看着这小厮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抬起来,慢吞吞地解扣拆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秦远忍不住问:“累了么?想什么呢。”
  十五猛然惊醒般抬头,将外衣脱下叠好放于榻旁,乖乖巧巧躺下,拉上被子,一副要睡了的模样。
  秦远凝视半天,见他面色如常,还是剪了烛回内间。他昏昏沉沉睡过去,觉浅梦深,梦里是前世的十五。那青年即近二十,俊容冷淡,着一身青衣,远远见了,微微一笑:“堂少爷好。”
  秦远隐约觉得自己酒气上了头,心中一片茫茫然,糊里糊涂回应了一声,嘴里喃喃:“我想向伯母讨了你来身边,陪我念书上学去…你愿意不愿意?”
  “不愿意,”十五淡淡答,“少爷明知我心意,还故作如此,未免太狠心了。”
  梦中的秦远当下怔愣,险些呼吸不匀。他眼睁睁地看着眼前俊朗青年慢慢变小,变回了一苍白秀气的少年,一双眼睛直直望来,平静朝他道:“负了便是负了,不如将我放了罢,你我本无缘,来来去去的,有什么意思。”
  秦远大惊,彻底醒了。夜深人静时,月光就着窗纱微微探进来,别无二声。
  这都是些什么梦!秦远坐起身子,苦笑一声。上辈子的他问十五愿不愿意跟着他,十五分明是直接点了头答应的,哪有后边这么多话。自己吓自己,平白戳得心尖疼。再要躺下,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都怪他总是惦念着那小子,见十五自从回来后就一直心里有着事儿,他便心绪难宁。十五老爱往东厨跑,这个他是知道的。厨里不是些年过半百的老厨娘,便是受了罚的丫鬟,偶尔有几个小厮在里边帮帮忙。秦远也一直未在意过,只当十五喜欢,便常去干活,毕竟十五平日里与人交往甚少。见十五现在这模样,怕不是在东厨有在意的人,所以回来后才如此心思不宁。
  雪青还在他房里伺候,只是常在外室打扫,少进来罢了。秦远在心里默想,再与十五稍好一点儿的朱红等,恨不得从不去东厨,省的沾了味道。
  该是谁。秦远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过得可算是憋屈。惦记着十五小,不说那些事也就罢了,还要操心十五自己有没有心上人。
  如果真有呢?
  他脑海里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十五当真有了意中人,是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他该如何?他重活一趟,他还是那个秦远,十五却不像是他记忆中的十五。就像曾经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