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长风上青云-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王平笑道:“去你的。你是不是没吃年糕啊,满嘴胡秃噜!也不知道盼我点好!”
  张勇没顺着王平的笑话往下接,只是低头叹气。两人沉默了一阵,又强打精神聊了些以往过年时候发生的趣事,张勇方才离去,临走时给了王平一个让他多保重的眼神。
  顺安三十二年腊月三十,顺安年号下最后一个除夕夜。
  今日的家宴也一切从简。桌上摆着七八道精致的菜肴,两壶屠苏酒和一大盘饺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吃食。王平伺候着世子漱过口,便退到一旁。
  嵘王坐在主位,两边分别坐着王妃和世子夫妇。既是家宴,四人皆着常服。王爷身着紫色锦缎长袍,袍子上面绣着鸟兽锦纹。王妃上身穿的是深色直领对襟短袄,下着垂地长裙,裙子上用金线绣着山茶,梅花等图样。世子还是平日的月白色锦袍,而世子妃今日则是一袭粉色衣裙,整个人看起来含羞带怯,楚楚动人。
  王爷环顾一周,对大家道:“难得一家人在一起吃饭,都是自家人,随意些,别拘着。”说毕便拿起筷子加了一口眼前的“年”字八仙鸭。其他人见王爷举箸,方才动了手中的筷子。
  嵘王常年在外征战,面上虽然多少有风霜刀剑留下的印记,但依然神采奕奕,气势飞扬。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但世子其实并不像王爷,无论是模样还是气质上,反而更像王妃一些。王妃人到中年,但面目依然端庄秀丽,眉宇间透露出雍容华贵之气,年轻时定是个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王妃平日里多是呆在佛堂,深居简出,并不过多过问王府事务。或许由于世子太早离家上战场的原因,王妃与世子并不算亲厚,二人之间全然没有普通人家那般承欢膝下母慈子孝的场景。
  世子妃自坐定开始,便一直半垂着头拿眼睛偷偷瞟坐在身旁的世子。世子对这一汪秋水丝毫没有察觉,眼见世子妃眼圈都要红了,王爷终于开口道:“婉儿,这一年让你受委屈了!识儿要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要对得起百姓,就只能对不住你啦!你能多担待就多担待些吧!”世子妃大名唤作郑婉儿,是开国大将军郑伯泰的嫡亲孙女,年芳十八,顺安二十年由先皇做主许配给了嵘王世子陆靖识,也算是佳偶天成。
  世子妃似被王爷这一席话说的委屈到了心坎里,眼圈更红了。她连忙道:“夫君做的是大事,媳妇不敢委屈。”
  王爷朝世子递了个眼色,世子端起眼前的酒杯,对着世子妃柔声道:“婉儿,委屈你了。这杯酒,我敬你,还望你我以后夫妻一心,执手白头。”说罢,便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世子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曼声道:“妾身全听夫君的。”屠苏酒下肚,世子妃的脸就燃起一抹绯红,越发显得人比花娇了。
  王爷大笑一声道:“好!看你们夫妇俩如此伉俪情深,我就放心啦!来,咱们一家人一块干一杯!”
  “父王,等一等。”世子站起来笑道,“今日饮得的是屠苏酒,应当少者先饮。今日我和婉儿祝您和母妃身体康健,多福多寿。”世子妃也站起来,二人一同将酒饮下。
  嵘王笑道:“是了,这酒确实应当是我们后饮才对。好孩子!我今儿真是高兴啊!”说完,转而向王妃道:“王妃,多少喝一些,莫要辜负了孩子们的心意。”王妃不好驳王爷的面子,只得与他举杯同饮。
  大家吃了一会子菜,又推杯换盏了几番。夜色早已深了,王妃给世子夫妇发了两个大红包,世子很是高兴。王平他们这些在旁伺候的奴才们也得了些压岁钱,都跪地谢恩,祝福王爷王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家宴散席的时候,世子已经喝的微醺了。王平撑着脚底有些发飘的世子将世子妃送到晓越轩后方才回启秀园。
  世子身高八尺有余,比王平要高出半头,还比他略壮些,撑着这么个人走路着实有些费力。两人挨得极近,小北风一吹,世子身上浓重的酒气就一个劲儿地往王平鼻子里钻,弄得他似乎也要醉了一般,脚步开始蹒跚了起来。世子因醉酒而升高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王平的身上,竟似要穿透他的血液和肌理,一路烧到骨头里去。若不是还顾忌着主仆的身份,王平险些要把这个烫手的大山芋推出去。嗯,他一定是醉了,才敢生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一条路两人磕磕绊绊的走了许久方才到了世子的卧房。世子酒品很好,不发疯,不打人,被王平架到床上后,自觉拽起被子盖在身上便要睡觉。王平把他拉起来脱去外衣的时候,他嘴角一扁,眉眼一蹙,竟颇有些委屈的样子,嘴里咕哝着王平几乎听不清的酒话,弄得王平哭笑不得。
  将世子收拾妥当后,王平走出房门,静静的站在庭院中央。举目四望,整个王府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别人都睡下了,只剩下他一人还偏要清醒着。今夜没有月亮,虽满目星河璀璨,四畔万家灯火,却依然让人凄凉的想打哆嗦。
  他没有人可以与之共婵娟,也没有婵娟可以与人共。                        
作者有话要说:  世子不渣,尽管他不爱世子妃,但是他绝对不渣。

  ☆、第四章

  兆元元年正月初一,阢真人给大显新帝送了一份新年大礼。
  归阳关外重城邢阳陷落,旌阳被围,归阳关告急。颍同总兵不敢轻出,遂派人前来嵘王府求援。
  邢阳,旌阳与颍同并称归阳三城,共同守卫大显北境的门户之一归阳关。颍同在关内,邢阳,旌阳则在关外,成掎角之势,分列颍同东西两侧。其中一方受敌,另一方可火速驰援。但从另一方面讲,二城独守关外,一城陷落,另一城必危已。
  辕门外黑云欲坠,遮天蔽日。呼啸的北风把面前这一人多高的战旗吹的猎猎作响,墨色的旗面上赫然写着一个气势恢宏的嵘字。
  王平随世子骑马立于旗下,面前是一千名身披铁甲的嵘王铁骑。世子骑着一匹狮子骢,头戴凤翅兜鍪,身着光明铠,脚踩一双玄色长靴,要上挂着三尺佩剑,一条银色银蛇紧紧缠绕在剑鞘上,似乎随时就要冲上去把毒牙刺进敌人的身体里。
  “将士们!”世子面色沉寂如水,开口却有雷霆之势。“今日邢阳城破,旌阳被围,大显危在旦夕!我们今日便去前线,杀敌报国,不胜不归!”
  “嵘王铁骑!不胜不归!”
  “嵘王铁骑!不胜不归!”
  怒吼声山呼海啸而来,大地似乎都在为之震颤。这样的场面王平从未见到过,这些人他也从未认识过,包括世子在内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这种陌生感让王平这八年以来第一次想要去做些什么,想和别人一起去做些什么。他突然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一种莫名的热切在他心中激荡开来,震得五脏六腑都隐隐有些发疼。
  “走!”世子大喝一声,然后调转马头,带着一千铁骑快马扬鞭向远方的官道奔去,一会便不见了踪影。
  地面都冻住了,任凭一千多人策马呼啸而去,地上没有尘土飞扬,也没留下马蹄的印记。
  长途奔袭了一天一夜,大军终于在初二太阳落山前赶到了颍同城内。世子命令大军在颍同大营扎营修整,然后待着王平和副将沈亭直奔总兵府。
  颍同总兵此时正在府门前焦急的原地打转,及至看到世子骑马朝自己过来,立刻跪倒在地拜道:“颍同总兵胡志高参见世子。”
  世子翻身下马,虚扶了一下胡总兵,道:“胡大人不必多礼,我们进去再说。”
  等四人来到府衙正堂坐下后,胡总兵方把是事情的原委细细道来。
  邢阳和旌阳虽是边关重城,防卫森严。但镇守的士兵也是人,过年的时候难免会松懈一些。再加上北方战事刚刚结束,不曾料想阢真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开战。所以阢真人趁除夕夜大家松懈之机,带领三千铁骑突袭了邢阳城,待旌阳发现不对,就已为时太晚了。
  “邢阳总兵陈方和一千余名守军战死,全城三百户百姓全部被掳走,整座城被洗劫一空!”胡总兵语气里的沉痛有如实体,重重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胡总兵,阢真人从发起进攻邢阳城破,大约用了多久?”沈亭道。
  胡总兵道:“听探子来报,大约用了两个时辰。”
  沈亭道:“两个时辰?这也太快了些。这邢阳守军……”沈亭没有再说下去。但王平和在场的其他人都知道他咽下去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这邢阳守军也太不禁打了。
  死者为大。邢阳守军已经为国捐躯,现在再说些什么也都没有意义了。
  世子摆摆手,示意此事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他对胡总兵道:“旌阳城里有什么消息吗?”
  胡总兵道:“阢真三千大军围困旌阳两天了,城里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但城内有旌阳总兵吴有节的一千守军,我估计最多再有两天城内的粮草就要耗尽了。”
  沈亭道:“围而不攻。阢真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阢真人自从被盛祖高皇帝赶出中原后,一直在边关烧杀抢掠,搅得大显北境民不聊生。但阢真人每次来犯都是抢完就走,绝不与梁军正面对战。大显守军想打也打不到,想追也无法追,拿他们毫无办法。这次阢真人一改原来的作战风格,谁都能想到其中必定有诈。
  胡总兵道:“我也怀疑他们另有打算,才没有立刻驰援旌阳。”
  世子道:“胡大人思路周全,行事谨慎,不愧是我大显名将。”
  胡总谦虚道:“世子谬赞了!不过臣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或许可以解释阢真为何除夕夜来犯。”
  他顿了顿,瞅了一眼大家,继续道:“昨日斥候来报,半月以前阢真内部发生兵变,阢真老玛主穆图耶被他侄子多罕逼死,多罕成为阢真的新玛主。多罕上位后,多次宣扬说要再次入主中原,把汉人打回到望北江以南去。他这样的强硬的行事作风,到是得到了许多对穆图耶不满的人的支持。
  多罕刚刚上位,肯定急于证明自己有能力领导阢真,在加上十一月那场大雪肯定冻死了他们不少牲畜。如果是穆图耶在位时恐怕还要掂量掂量,但这个多罕必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沈亭手往桌上一拍,道:“原来如此!这多罕口气倒是不小,我倒要先看看他能不能攻破这旌阳城!”
  世子对沈亭道:“正均,先别说这些。”,转而看向胡总兵道:“胡大人所言有理。不过阢真的兵力我们虽不十分清楚,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以他的实力攻破归阳关都难,又为何要围困旌阳作调虎离山之状呢?”
  胡总兵没有答话,不仅是他想不通,所有人都想不通这多罕到底是假精明还是真抽风。
  世子见大家都不说话了,道:“既然大家都想不通,不如看看多罕接下来有何动作。我们再等一天,若多罕仍不撤军,明晚我便带一千嵘王铁骑从背后包抄过去,到时再加上旌阳城里的一千守军合围,不怕阢真不撤。”
  胡总兵道:“世子,万万不可!阢真人打的什么算盘我们暂时还不清楚,您贸然出关,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们如向王爷交代啊!不如您守在城内,我去增援旌阳?”
  沈亭也要上前劝阻,被世子打断:“胡大人不可。颍同的城防你比我要熟悉,若阢真人真的想调虎离山,这岂不是正合了他们心意。你要保着颍同,保着归阳关。就算我在关外出了什么事,也不至于失了大局。再说,卢远山将军带了五千步兵最多后天早晨就能赶到,到时候不管他多罕打什么算盘,都要叫他有来无回!”
  胡总兵见世子执意如此,只能罢了。
  几人在正堂坐了约有一个时辰,天色也已到了掌灯时分。胡总兵便起身带着世子和沈亭一起到饭厅用饭。世子和沈亭策马狂奔了一天一夜,身体疲乏的很,只是匆匆吃了几口,便去歇息了。沈亭回了颍同大营,而世子则宿在总兵府的客房里。本来胡总兵要把自己的卧房让出来,不过被世子婉拒了。
  王平服侍世子洗漱后并没有退出去。世子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他一眼,道:“怎么,有事?”
  王平立刻跪下,道:“奴才有个不情之请,请爷成全!”
  世子笑了:“哦?到底有多不合情理,说来听听。”
  王平低头盯着世子的玄色缎靴,道:“请爷准奴才明日追随您上阵杀敌!”
  世子道:“抬起头来。”王平缓缓抬起头,便看到世子用探究的神色看着他:“为何?你不怕死?”
  王平道:“奴才怕死。但若是能为国为民为世子您而死,奴才便不怕!”
  王平说完这番大义凛然的话,世子笑的更大声了,原本探究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道:“假话!”
  王平慌忙跪下,道:“奴才不敢欺瞒世子!”
  世子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道:“你刚刚那番话,可不像现在这个跪地发抖的小太监能说得出来的。”
  王平伏在地上,颤声说道:“奴才……奴才是怕世子明天有什么闪失……”说到这里,王平似下来下了必死的决心般,抬起头看着世子道:“世子若有什么闪失,奴才肯定不能活。奴才前阵子跟周教头学了些骑射功夫,若能跟世子上阵杀敌,便可以保护世子!奴才想活。世子好好活着,奴才才能活着。”
  “若明日你死了而我却活得好好的,那你岂不是枉费了心机?”世子挑眉看着他道。
  王平道:“若真是如此,奴才认命便是。若奴才死了,只求世子能善待奴才的家人。”
  世子道:“你的家人在哪里?”
  王平道:“奴才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世。若在的话,应该是住在江南安新省春熙县帽儿村的王三才一家。”
  “王平,”世子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不老实。”

  ☆、第五章

  夜幕深沉,一弯新月当空。沙漠里一队骑兵正在凛冽的朔风中向北行进。
  入夜后的沙漠气温骤降,这时候人能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呼吸。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踏在地上发出的沙沙声。王平骑在马上,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兴许是他的紧张深深的刻在了脸上,旁边的沈亭打马朝他靠过来,低笑道:“王公公您这脸都僵了,莫不是怕了吧?”
  王平道:“沈副将多虑了,奴才第一次上战场,只是觉得谨慎些总是好的。”这么暗的夜色下,沈亭还能看清他的脸,还真是好眼力。
  世子最终还是应允了他,即使王平知道自己的理由其实并没有真的说服世子。
  沈亭道:“当然要谨慎。不过可别谨慎过了头,莫要弄得草木皆兵才好。”说完便要退回去。
  王平这时却忽然看到前方有火光。他心里咯噔一声,万分期盼着自己真如沈亭所说只是眼花而已,可沈亭突然严肃起来的表情却毫不留情的打碎了他的幻想。
  “停下!注意戒备!”世子大喝一声,勒马站住。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紧张的注视着前方。
  他们是月上中天的时候,从归阳关出发的。既是夜袭,所有人都不许带火把,马跑得也慢。以他们行军的速度,现在绝不可能到旌阳城。这片火光无论怎么说都太过离奇,前方很有大可能是敌非友。
  火光很快就近了,随着火光而来的还有冲天的喊杀声。
  “是阢真人!”沈亭大惊。
  没错,是阢真人,游牧民族的的衣着很好辨认。大约有两千阢真骑兵朝他们狂奔过来,不只是前方,还有左右两翼。骑兵对上骑兵,对方人数还远多于他们,这可怎么办?
  “撤!”世子大喊一声,正欲调转马头,却忽然停了下来。
  王平往后一看,还有一队阢真骑兵不知什么时候竟抄到了他们的后面。他们被人包了饺子!
  王平急忙看向世子,却发现世子也在冷冷的盯着他。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那日古怪的请战理由,再加上今晚出现在这里的伏兵,这一切清晰地都指明了一件事——他是个奸细!
  不,不是这样!王平在心里呐喊,面上却用恳切的眼神看着世子。他看见世子的手伸向了挂在腰侧的佩剑,他的手紧紧握着剑柄,在即将拔剑的那一刻……
  “变阵!”沈亭大吼道。
  嵘王铁骑不愧训练有素,在这么黑的夜色下,一千名士兵很快变方阵为圆阵,把世子紧紧围在中间,没有丝毫慌乱。
  王平趁此机会,对世子恳求道:“奴才是真的想要上阵杀敌,保护世子您的!请爷一定要相信奴才!”
  锵!这里利刃出鞘的声音,银色的剑刃反射出冰冷的月光。他看见利剑高高扬起,他看到剑身上映出了自己难以置信的眼神,他听见……
  “准备作战!”世子挥剑大喊道。
  “嵘王铁骑,虽死无惧!” 伴随的刀兵出鞘的锵锵声,所有将士手持弯刀大喊着,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阢真骑兵扔掉火把,挥舞着弯刀朝他们冲了过来。短兵相接,手起刀落,不只是哪一方的惨叫声先传来。刀兵相接声,利刃入肉声,战马嘶鸣声混合着喊杀声冲撞着王平的耳膜。月色太淡,夜色太浓,他看不清远处的战况,但他知道他们能活着离开的可能性太小了,除非有援兵。
  “爷,事情不对!这里大约有两三千阢真骑兵,可是还有三千人在围城,这些人是早就埋伏在这里,还是……”王平惊恐道。
  还是这根本就是本应还在围困旌阳城的那三千人!
  他们中计了!可这是谁的阴谋?吴有节,胡志高,还是他们两个合谋?
  可笑,他还在等援军,哪里还会有援军?
  世子看了他一眼,道:“现在吴有节和胡志高这两个人谁都不可信。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得找个机会冲出去!”
  沈亭恨恨道:“我们能去哪?难道回去自投罗网?”
  世子道:“绕道东面的荡寇关,去找卢老将军!”说毕,他扫视了一周,道:“敌人料想我们中伏后必定后撤,肯定把兵力集中到南面和两翼,北方兵力应该比较薄弱。我们就从这里突围!”说着他伸手在夜空里向前一指。
  确定主攻方向后,世子带领着两百人向北发起冲锋。
  王平没有杀过人,甚至很少拿刀。为数无多的几次还是在校场学习骑射的时候随便拿着比划比划。可是他现在不但杀了人,而且杀红了眼!一个阢真人举着刀朝王平直直劈了过来,他灵活的向左一闪,回身便往那人背上砍去。那人背上立刻裂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惨叫一身坠下马去,滋出的血溅了王平一脸。
  又有人冲了过来,面对着扬起的弯刀,王平横刀便要去档,却眼见明晃晃的弯刀劈中了他右边一个兵士的面门。他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可是他记的这个人刚刚还替他挡住过斜里刺来的一刀,他们还曾用眼神互相鼓励。可现在这个人死了,死的这么突然,这么平静,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喊叫。王平愤怒了,他大吼一声,抽刀便刺,一下将那人捅了个对穿。看到他到死都还在瞪眼盯着自己,王平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报复的快感。
  杀人需要的不是勇气,而是愤怒,是对生存的渴望。他才刚刚有了一点念想,却要死在一场肮脏的阴谋里,他不甘心!
  世子挥剑斩杀了两个向他袭来阢真人,利剑噗的一声刺入胸口,毫不留情拔出,本来在月光折射下的闪着明光的铠甲已经沾满了污红的血迹。沈亭在左面护着世子,他的左臂和腰侧都已负了伤,却依然咬着牙,挥刀砍向不停冲过来的敌人。
  世子说的不错,北面的兵力确实不多,他们很快便撕开了一个缺口。可是敌人似乎发现了他们的意图。他们往北冲,敌人的包围圈也跟着往北移,撕开的口子很快便被汹涌的人潮封堵了回去。他们的人越来越少,地上堆的尸体越来越多,浓重的血气包裹住了人的五官,所有人都的杀红了眼。头顶那一弯冷月静默的注视着这场血腥的屠戮,不肯施舍一丝怜悯。
  凛冽的北风擦过王平冻僵的脸,一点点将他身上的活气儿吹散。王平的铠甲被砍开了好几道口子,血不停地淌出来。他手里的刀已经卷了刃,身体也快没有力气了,可是他还不能停,停下就是死,他不能死。他们都拼杀的麻木了,只能机械的挥刀劈砍。
  可渐渐的世子首先发现了不对。他拽过沈亭,大声道:“正均,看来他们想要活捉我!”
  是的,沈亭和王平他们此时也发现了。阢真人对别人都下死手,可是却从来不往世子要害处招呼。
  “正好,我来掩护,你看准时机带着人杀出去!”世子拿眼神制止了沈亭还未说出口的反对,继续道:“这是命令!我是走不了的,如果你能杀去出,找到卢将军,或许还能赶来救我。”
  世子虽然这样说,可是他们几个都清楚,即便有人能冲出去,剩下的人也坚持不到援军到来。
  原本是沈亭和王平在两侧保护世子,现在却变成了世子和王平在保护沈亭。世子冲在前面,阢真人果然投鼠忌器,只敢往四肢上招呼。他们这一行人在世子这块人肉盾牌的保护下,一路往前冲,竟然真的又冲开了一个口子。趁着敌人还未赶上来封堵,世子突然打马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