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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南有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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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到甜头。”
  陈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司徒衡南于是笑着说:“在爹眼里,我始终是个孩子。他……其实是不想让我那么早上阵杀敌。这个办法,的确差了些,但也能堵了悠悠之口。”
  “将军的心……”陈凝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事情都过去了。”司徒衡南突然拍拍他的脑袋,“仗打完了,定要好好喝上一番!”
  一开始的司徒衡南,也并未得到大军的拥护。
  直到有一役,司徒衡南率着一队铁骑杀出了一条血路,直取了敌方令司徒将军都头疼了许久的彪悍女将乞颜氏的头颅。
  陈凝永远记得那一天,少将军的面上是浓重的血色,眼睛里也是一片血雾。
  司徒衡南一手提着头颅,一手举高了原本倒下了的几面战旗。
  陈凝也永远记得那一刻,少将军成了真正他愿意效死的少将军,他同其他千千万万将士一同高喊:“少将军威武!”
  他们以荒土为牺牲的战士作冢,以残剑立碑,以热血与烈酒为祭。
  3  战时,陈凝也有幸能见到来探望将军和少将军的杏儿。
  却不想一战未平,一战又起的时候,司徒杏儿半路混进了军中。
  战场上兵荒马乱,箭矢乱眼,刀剑纵横。
  可大概也是一场缘分,他在这纷乱中,却瞧见了面目太过俊俏的她。
  也是那时,替她挡了一箭,杀了那个差点儿伤了她的人。
  可虽为她挡了一箭,她身上仍然受了些伤。
  “陈凝,谢谢你。”好不容易安然回营,杏儿郑重地道了谢,“我知道我的武功完全不行,我马上回去,不给你们添乱了。你千万不要告诉爹爹和哥哥。”
  陈凝郑重地点了点头。
  司徒杏儿于是笑了,笑得如初遇时那般美好动人。
  “真没想到,司徒小姐也会功夫呢。”陈凝也笑了笑。
  “叫我杏儿吧。”司徒杏儿笑了笑,便放松地侧躺在了营帐里,似乎全然忘记了刚刚的生死危险,“小时候练过,不过练得不久便放弃了。后来又练了些时候,还被娘亲骂了呢。”
  陈凝一时没有回答,倒是司徒杏儿有些着急地说:“你是不是也和娘亲一样,觉得女儿家不该碰这些?”
  陈凝认真地摇了摇头说:“自然没有,司徒……杏儿你一定是有想保护的人,才会习武的。”
  “是的。”杏儿重新笑了起来。
  “你若不嫌,唤我一声‘阿凝’吧。”陈凝略握了握拳,才鼓足勇气说。
  “好呀,阿凝。”杏儿的笑容更加灿烂。
  4  陈凝自然也知道少将军养了很多马,但凡亲取的名字里都有一个“风”字。
  思风,念风,寻风……还有匹护风,成了他后来的坐骑。
  而根据杏儿的一些话,大概那令司徒将军生气的话同小风哥哥有关吧。
  他走得匆忙,本也想去告知一声霍风,却一时没寻见他的身影,便也只能踏上路途了。
  军中除了几大校尉,大多的兵卒都会知道少将军定有个忘却不了的心上人。
  所以军中也时常有各种各样的传言。
  大概也只有寥寥几人知道,那人是谁罢了。

  ☆、探寻

  1  几大校尉领着几队人马连着搜寻了四天内城和外城,搜查的范围虽不小,但是又必须掩人耳目,致使搜查并不能放开手脚,力度有限。
  “少将军。”林校尉凑上前略施了一礼,摇了摇头。
  其余几校尉本就面面相觑,见最后回来报告情况的林校尉也无果,便齐刷刷地望向盘膝而坐的司徒衡南。
  若不是有线人上报那疑似北土遗孤的少年曾现身于闹市,司徒衡南也难以相信这个孩子竟然在皇城,也不用大费周章地找这么几天几夜。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司徒衡南思索着,嘴里喃喃出一句话。
  “少将军你说了啥?”李校尉一时没听清。
  “没什么。”司徒衡南起身,“我只是在想,他们待在皇城里,究竟是想做什么。”
  五大校尉听闻,也暗自沉思了一阵。
  周校尉思索了一番,开口道:“也许是没地方去了吧,那小孩也怪可怜的。”
  吴校尉并不赞同,说:“那位军师并非凡人,即使待在皇城只是权宜之计,只怕日后因为他们,还会有大事发生。”
  陈凝点了点头,但听闻有人敲这间茶间的门,便警惕地问:“谁?”
  “大人,有位姓霍的先生来找。”是店小二。
  陈凝与司徒衡南对视了一眼,见司徒衡南点了点头,便开了茶间的门,说:“请先生上来。”
  “是。”小二哈了下腰,便蹬蹬蹬下了楼。
  不出片刻,霍风便上了楼来。
  几个校尉互相挤了挤眼睛,然后李校尉阴阳怪气地说道:“少将军,仗好不容易打完了,回来还急匆匆找人,你能不能给我们放几天假?”
  李校尉的胳臂肘碰了碰周校尉,周校尉挑挑眉,有些没太懂地附和着:“是啊,少将军,这人暂时找不到,要不您先和霍先生商量商量对策,我们再去跑腿。这几日城内来往的人都查得严,想逃出去,也是不容易的。”
  周校尉没想到其他的校尉竟然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误打误撞说对什么话了?
  李校尉顺势将他推向茶间门,林校尉和吴校尉倒是好笑似的对视了一眼,陈凝对司徒衡南摆摆手,似乎有些无可奈何。
  “你们就这么回去了?会让你们休息的,你们倒是停下来啊。”司徒衡南冲到门口,几个校尉却已经在楼下了。
  “少将军,霍先生都来了,你眼里哪里还容得下我们啊。”只听得李校尉戏侃的一句话,四个人便不见了踪影。
  陈凝拱了拱手说:“我便也先回去了,少将军。”
  “诶,陈……”司徒衡南没来得及喊,茶间的门已然被关上了。
  “司徒,对不起。”霍风打破了几秒的寂静。
  “子新?”司徒衡南没想到霍风竟然在道歉,墨色瞳仁里写满了愧疚。
  “对你造成的困扰,还有……听说这些天你都很消沉。我很抱歉。”霍风敛着眸,“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想,等时机成熟,有些事我会好好地和你说的。”
  “嗯。”司徒衡南的目光倒少见地有些躲闪起来,“我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就算不高兴也不会是因为你。”
  霍风倒是笑了笑,道:“你的不高兴全都写在脸上。”
  “啊?”司徒衡南摸了摸自己的脸,“这……”
  “骗你的。”霍风略微收了笑意,“那两日,你那么着急,真的很谢谢你。”
  司徒衡南没有笑,那声“谢谢”真的纠了他的心。
  “大理寺的牢狱其实没有那么可怖。付寺卿也不是蛮不讲理的昏官,何况还有都察院和刑部的大人陪审。沈公子的证据并不完全可靠,只是该走的程序还得走,便先将我关上一关。”
  霍风认真的解释着,司徒衡南其实并没有太在意这些话。
  原来他们之间,是这般客气么?
  “那些武器,我也是受人所托才采样研制。”霍风见司徒衡南只是轻轻点头,便继续一本正经地解释说。
  “子新,你不用跟我说谢谢,也不要……和我说抱歉。”
  司徒衡南这时候有些局促不安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将心声说了出来。
  霍风没想到司徒衡南会如是说,才略压低了声音道:“老夫人……”
  司徒衡南舒了一口气,道:“祖母染了咳疾,五年前便病故了。”
  没想到说到咳疾,司徒衡南自己也不小心咳了起来。
  霍风见状,赶紧斟了杯清水递给司徒衡南,顺手轻拍他的后背。
  “司徒,你的伤还未好。”
  霍风皱起了眉,可没想司徒衡南一把搂过了他,手中的杯子也一下落在地毯上。
  2  “子新。”
  司徒衡南唤了一声霍风,却没有立马接着说话。
  “子新,我最怀念的日子,就是同你在西南的时日。”司徒衡南握着霍风的手,“若是这些事了结了,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好不好?”  
  “司徒,不可。”
  霍风轻握住司徒衡南的温热的手,说:“你该成家了,在皇城继续生活下去。你是富贵命,如今远离了杀伐,该是安定了。”
  “你可知,同你在一处,才是我心中的安定。”司徒衡南拧起了眉头,那握住霍风的手紧了几分。
  “你不可能不成家的。”霍风的墨色瞳仁盛着无奈,“况且……”
  司徒衡南正想再说些什么,门外却有人造访。
  “公子。”低哑的嗓音道了一声,“有消息了,还在内城里。”
  “具体在何处?”轻咳了一声,司徒衡南松开了霍风。
  “锦巷。”线人回答。
  “我速至。”司徒衡南道了一声。一丝黑影晃动,线人便不见了踪影。
  “子新,你先回去。”司徒衡南拉过霍风的手,“我派人送你。”
  “不,我跟你一起去。”霍风眼神坚定。
  “不必。”司徒衡南别过脸,但顺势还是拉着霍风下了楼。
  门外有辆马车似乎等了很久。
  “送霍先生回去。”
  司徒衡南令下,车夫点了点头。
  “子新,你快回去罢。”司徒衡南认真地看着霍风,轻轻落下一句。
  霍风没有拒绝,道:“你小心。”
  “嗯。”
  望着渐渐行远的马车,司徒衡南才放心地只身前往锦巷。
  直到锦巷边缘,线人才出现引路。
  临到目的地的范围,线人便隐没在了黑暗中。
  司徒衡南静静地打量着周遭。锦巷是皇城人口比较密集的一处区域,而眼前的这里是锦巷的一处偏僻处,褪去了白日的些许热闹,晚上更显得寂静十分。
  扣了扣面前的一处屋子的门,却无人应答。
  司徒衡南察觉到身后有人迅速靠近,才敏捷地侧身退了一步。
  结果出乎意料地是,竟然只是个小少年。
  兴许是一鼓作气握着把匕首冲了过来,又没砍中,一把匕首倒栽到了门上。
  小少年使劲地拔了半天,才□□。
  尽管双手发抖,他也紧紧握住匕首,恶狠狠地盯着司徒衡南。
  “你是北……”司徒衡南话音未落,小少年便挥着匕首砍了过来。
  司徒衡南稳着步伐躲闪了几次攻击,又开口说:“北土遗孤?”
  那小少年根本就不罢休,便又挥着匕首准备刺上来。
  司徒衡南扼住了小少年并不强壮的手腕,拿掉了这把匕首。
  小少年依然恶狠狠地盯着他,眼里十分不甘。
  “你……”司徒衡南正想说什么,那小少年一点也不客气地张大嘴咬上了他的手。
  “啧……”司徒衡南吃痛,但却先打了个手势,让线人不要轻举妄动。
  司徒衡南拎开小少年也费了不少力气,甩了两下手,虎口处的疼痛感反倒更强烈了些。
  小少年却也不放过一点间隙,立马捡起匕首冲到了深巷里。
  “喂。”
  司徒衡南也没想到一个小少年跑得那么快,立马跟了上去。
  司徒衡南跟至深巷,却仿佛融入了一片湖水里,有什么东西静静地拂过他的面庞,柔和如水。
  耳畔传来几声脆脆的环佩相击的声音,暗叫一声不好,无奈一阵昏沉入袭。
  仿佛有力量拉扯住他,将他拽入了梦境。
  

  ☆、傀儡术

  1  霍风赶至锦巷时,一时并未找到司徒衡南。
  一缕行动快速的黑影突然停顿在他身边,抚着胸口,似乎是受了伤,低哑着嗓子道:“霍先生,公子,公子不太对劲。”
  “告诉我你家公子在哪里。”霍风压着心中的隐隐不安。
  “在前面的深巷里。”线人继续说,“先生不要着急,也不要轻举妄动也我去速速找到周围我们的人。”
  霍风轻描淡写地点点头,但等着线人离去后,便朝着深巷行去。
  “司徒!”
  在深巷,司徒衡南的背影似乎凝结成为了黑夜里的一抹更加浓重的墨色,却在颤抖着。
  “司徒。”霍风走近了来,却被司徒衡南推开了。
  “快……快走,快走。”司徒衡南艰难地起身,嘴里念叨着。
  “司徒?”霍风踉跄了几步,却没想到司徒衡南已经挥起了手中的长剑。
  “不……”司徒衡南额上青筋突出,渗着汗水,一手握着那只握着长剑的手,身体仍然在颤抖不停。
  “子新,快走……”司徒衡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便回手自刺了一剑。
  “司徒!”霍风的心脏咚咚直跳。
  这么几年,在外游历,已经很难有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候了。
  霍风在脑中搜索着有关这种情况的信息,一时却无从想起这样的邪术是什么,在哪里见过,又如何破解。
  “傀儡术,小风快避开!”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霍风被人拉着退出了五步距离。
  “你暂时不要靠近他。司徒衡南倒是意志还算坚定的,不然那一剑一定是砍向你的。”
  来人拍了拍霍风的肩,以示安抚。
  “表兄。”霍风看到来人是霍令,仿佛看到了希望。
  “你先别着急,傀儡术本就是自耗阳寿的邪术,不可能撑太久,而且纵术之人……”
  霍令话音一顿,敛息屏神,挥袖掷出一柄短刃。
  屋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声惨叫后一个小少年滚了下来,霍令赶忙拎住了他。
  可没想到这小少年手上握着匕首,且凭着虚弱的气力坚持胡乱挥舞着。
  “没想到是这么小的孩子。”
  霍令皱了皱眉头,躲闪过小少年的攻击,一掌便让小少年昏了过去。
  霍风向司徒衡南奔了过去,同着小少年一同昏厥了过去的司徒衡南一手松开了剑,倒在了霍风的怀中。
  “司徒,司徒!”
  望着司徒衡南苍白的脸,霍风的心骤然一紧。
  “小风,别着急,这傀儡术只是损耗人的精元,实质不会危害性命,只怕是他这自刺的一剑有些重,快速速找个地方疗伤。”
  霍风把司徒衡南的手臂搭在了肩上,慢慢将司徒衡南扶了上来。
  “可是那孩子……”霍风看着奄奄一息的小少年,“他应当就是北土遗孤。”
  霍令挑挑眉,道:“哦?北土族长最小的那个儿子?”
  “司徒就是找这个孩子才来到了这里。”
  霍令听闻,道:“行。这孩子不能死,表兄我知道了。你先撑着司徒衡南,这孩子太危险,我先背着。”
  恰巧两人准备出发时,线人领着陈凝赶了过来。
  “小风哥哥,令哥哥!”
  陈凝看到他们两个,赶紧下了马。
  “阿凝,北土遗孤找到了,但司徒受伤了。”霍风架着司徒衡南,步伐略有些缓慢。
  陈凝接过司徒衡南,道:“先到我府上疗伤吧。”
  霍风跟着上了马车,陈凝骑着马领着路,霍令携着北土遗孤,骑着另一匹马跟在后面,目的地是新住的府邸。
  司徒衡南在一阵颠簸中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司徒。”霍风握住司徒衡南的手,“司徒,撑下去。”
  “子新……”司徒衡南半梦不醒地呢喃着。
  “我在这里。”霍风也锁了眉头。
  “……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好不好……”
  即使司徒衡南气若游丝,但在逼仄的马车里,霍风还是听清了每个字。
  “……我……”霍风握住司徒衡南的手不由地松开了。
  几阵颠簸后,马车停驻在了陈凝府邸的门口。
  司徒杏儿提着盏灯在那里已经等待良久,看着自家哥哥昏迷不醒地从马车上被架下来,一时间头脑发白,手上的灯落了地。
  “哥哥!”司徒杏儿奔了过来,泪水早已积满了眼眶。
  “快去叫陆大夫过来。”陈凝朝彩儿唤了一声。
  “不必担心,无生命之忧,只是受了伤。”陈凝安抚着杏儿。
  而霍令下了马,道:“这北土遗孤也需要救。”
  2  司徒衡南醒来的时候,花了好些时候,眼前的光景才重叠为一幅清晰的景象。
  身上的薄被被人压住了一角,他又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是霍风。
  霍风靠着床沿睡着了,长发有些凌乱,睫毛颤动着不安。
  本是不想惊醒霍风,但是略微的移动似乎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司徒衡南小声地咳嗽了两声。
  霍风被这动静惊醒了,起了身,同样揉了揉眼睛,看到司徒衡南醒了过来,道:“司徒。”
  司徒衡南想要正身,却发现浑身没有力气似的。
  “这里是陈凝的府邸。昨晚,是傀儡术。”霍风起身,枕了个长枕在司徒衡南背后。
  “傀儡术?”司徒衡南皱了皱眉。
  霍风斟了杯水递给司徒衡南,徐徐解释道:“是远古的一种邪术,本来只是一种操纵无生命物体的一种巫术,后来有人创造出了一种以损耗自我阳寿与精元来操纵他人的邪术。之前,我也只是听闻。”
  “咳,是姜洛?”司徒衡南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却只有一片混沌恍惚过了脑海。
  霍风摇了摇头,道:“是找到的那个孩子,北土遗孤。”
  “他纵的傀儡术?”司徒衡南心下一惊,“他现在……”
  霍风回应说:“在府上的一间的客房,昏迷不醒。想必他也是初次纵此术,也只是勉强使得,不然……”
  不然司徒衡南是撑不过那刻的。
  霍风隐了半句话,种种担忧化作眉间一缕愁绪。
  “不然我的命他便拿去了。”司徒衡南虽面色有些苍白,却还是笑着说的。
  “不过昨日,你还是没回住处?”
  司徒衡南的记忆虽然模模糊糊,但还是有几幕残存的景象告诉他,霍风来找了他。
  “半路折回。”霍风诚实地回答。
  这时有人轻敲了两下门,霍风起身开门,原来是霍令。
  “来,我苦命的弟弟,吃点东西。表兄我亲手做的黄金蔬菜粥,快尝尝。”
  霍令端着个平盘,上面放着碗温粥,之所以叫黄金蔬菜粥,是因为粥中加了适量的玉米粒。
  也是怕惊扰了司徒衡南,霍令的声音刻意地压了压。
  话音一落,霍令的目光在屋内一扫,才看到司徒衡南已经醒了过来。
  “司徒少爷醒了,我去叫大夫过来看看。”霍令将平盘搁给了霍风,“还有的在锅里煲着。”
  “嗯。”霍风点了点头。
  “司徒,吃些东西吧。”霍风端起温度合宜的蔬菜粥,用羹匙舀了一勺。
  司徒衡南本来没什么胃口,但是粥的香气飘了过来,他才是真正觉得自己饿了。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司徒衡南道:“子新,你也去吃些东西。”
  霍风放好粥碗,只道:“不了,我不饿。”
  这时又有人敲了敲门,杏儿甜润的声音传了过来:“哥哥,子新哥哥,我带陆大夫过来了。”
  “进来吧。”司徒衡南回应。
  陆大夫有条不紊地做了些检查,最后道:“公子主要是被刺了一剑,有些深,气血虚弱,不过静养些时日,便会好了,这伤口,怕是也是不小的疤痕。”
  “征战几年,岂会怕道疤痕?”
  司徒衡南爽朗地笑了两声,不过又牵扯到了胸前的伤口,倒令他有些痛苦地蜷了蜷。
  “哥哥!”杏儿赶紧坐在床头。
  “无碍。”一阵痛过去,司徒衡南又笑着对司徒杏儿说。
  “对了,陈凝呢?”司徒衡南问。
  司徒杏儿起了身,道:“正在看着那个北土遗孤,那个孩子不知道现在醒没醒。”
  “我也想去看看。”司徒衡南脱口而出,不过马上被司徒杏儿的杏目瞪了回去。
  “哥哥,这段时间你都得休息,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司徒杏儿故作生气地叉起了腰。
  “知道了,知道了。”司徒衡南自知拗不过自家妹妹,便不作挣扎。
  再说,还有子新照顾着。

  ☆、挽烛

  1  陈凝望着昏迷不醒的所谓“北土遗孤”,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正枕着头寻思着,那小少年倒有了些许动静,动了动手指头和眼皮子。
  “醒了?”陈凝起了身,看着小少年慢慢抬起了眼皮。
  “你……是谁?”小少年慢慢坐起身子,目光里倒不是恐惧,倒更像是一种单纯无知,开口的还是非常标准的中原官话。
  “你又是谁?”陈凝倒不着急,坐了下来问他。
  “我……”小少年一时间回答不上来,于是摊开自己的手掌低头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是谁?”
  “你……你不知道自己是谁?”陈凝摸了摸下巴打量眼前的小少年。小少年有些懵懂地望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躲闪与游离,倒像是有些……怕生。
  陈凝如是想着,一时没有说话。
  “喏,这里有些吃的,饿了便先吃吧。”陈凝指了指桌上摆的一些东西,于是起身出了屋。
  正巧霍令缓步而来,望见他守在门前,便扬了扬下巴问:“怎样?”
  “醒了。”陈凝回答,“只是……”
  “怎么了?莫不是失忆了?”霍令本是顺口打趣,没想到陈凝倒有些郑重地点了点头。
  “倒也不能确定,或许他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什么重要的东西,又或者是故意隐瞒,这当然合乎情理。”陈凝道。
  忽然屋内传来几声东西落地破碎的声音,陈凝立马侧身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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