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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臣把陛下养歪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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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知道了。”皇帝指节在桌面轻点,似在思考着什么,半响过后他凝眸道:“郁儿,你母妃有孕的消息切不可告知他人。今日之事,朕自有安排,切不莽撞行事。”
  高郁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懂宫闱后妃争宠夺势的心思,却还听的懂太医所说。
  他要有弟弟亦或是妹妹了,可母妃先前被人陷害,这一胎怀的极不稳,为了保护母亲和弟弟、妹妹他必须隐忍,等待父皇的安排。
  大皇子平日与他做对他还能忍让,如今危及母妃性命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能退步了。
  小小的高郁心中第一次有了怨与恨,怨自己的渺小,恨自己的软弱,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长大,想要有父皇一般的权势,这样也许就能护的了母亲。
  中秋晚宴之后高郁消失了好些天,崇文馆没去不说,连下午的武课也缺席了。
  娄琛见状,心中担忧不已。那天他被世家子们挡住视线,未曾主意到高座上发生之事,后来想打听一二,却已经找不到人了。
  娄琛知道这是皇帝下了禁令,无人敢提及才会各个噤若寒蝉。因此他虽然担心却也没像上辈子一般冲动,而是静观其变寻找契机。
  好在高郁消失的时间也不算久,七八天后才又回到了崇文馆,继续课业。
  只是才几天不见,高郁那圆润的小脸就已清瘦了不少,眉宇间更是带着久未散去的忧愁,苦大仇深的模样与年纪极为不符。
  娄琛有心照拂,但身份尴尬不便问询,只好站在高显身边关切的看过去。
  可高郁也不知怎么了,平日里真有什么早就说出来诉苦了,这次却闭口不言。只皱着一张苦瓜脸一个劲的摇头,那模样仿似再多问上一句,就会哭出来似得。
  连高显也不敢再去招惹他,只每天撑着小脸不停的唉声叹气。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些天,就在娄琛都怕这样下去高郁会撑不住的时候,皇宫里却传来喜讯——淑贵妃有喜了。
  娄琛这时才知道了高郁忧从何来,又为何无论怎么问也一直闭口不言,皆因淑贵妃这喜讯实在来的不容易。
  自四皇子出生之后,宫中已四年未曾有过皇嗣出生,陛下定是发现了其中有异,所以才一直瞒着淑贵妃怀孕的消息。这会儿放出风声想必已有万全的对策,只等收网。
  果不其然,朝堂之上,随之便风起云涌,最先有所行动的还是户部。
  年末户部例行检查各地税收,户部侍郎云高远带着一堆人到了岭南境内,迎接他的不是岭南官员,而是手持请愿血书的岭南灾民。
  千字血书字字泣血,句句诛心,直指淮南路各路官员克扣淮河修堤银两,致使淮南大水之时,拦堤大坝决口,冲毁了整个村子。而大水之后这些官员更是不知收敛,贪墨赈灾银两,将灾民赶出城,逼得他们无家可归流浪至今。
  皇帝闻之震怒不已,下令彻查。
  淮南是世家盘亘之地,京城众官员原以为这一查不过是走走形式,拎出些小鱼小虾堵住灾民的口即可。
  岂料这一次竟当了真,没两天就将岭南路转运司副史抄了家,杀鸡儆猴。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乱成了一锅粥,没有牵扯其中的只等着看笑话,牵扯其中的则夜不能寐,终日惶惶不可度日。
  然而这一切都与娄琛却无甚关系,暂无权势的他无法参与朝堂争斗,只能静观其变。
  他依旧随侍高显身旁,任劳任怨的做着他的“执剑”,只是他的目光更多时候会落在日渐沉默的高郁身上。
  就这样晃晃悠悠,竟已到了年关。
  年节期间崇文馆不开学,娄琛到京城小半年终于得了个长假,可以喘口气。
  只是西南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即使快马加鞭也要七八天的时间,娄琛统共也才七天的假期,回家却是怎么也不可能。因此这一年娄琛并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住在舅舅的小别院过了个冷冷清清的春节。
  上辈子常年在外征战,娄琛早已习惯了这样漂泊无依的生活,因此并未觉得有什么孤苦。
  倒娄琛母亲娄氏听说他无法回西南之后甚是担忧,寄了不少亲手缝制的衣物过来,还千叮呤万嘱咐,让他一人在京,千万要注意身体。
  娄琛自然是应了下来,回信的时候也是报喜不报忧,从未言京中艰难。倒是写到淑贵妃事时娄琛犹豫了一下还是瞒了下来,宫阁高楼隔的不仅是身份,还有人心。
  他们早已是庆州城外小村庄里的农户,淑贵妃也已不是当年为他缝衣纳鞋的裕姨了。
  这信途中不知要落入多少人之手,他说多了也只是徒增麻烦,不如不提。
  初五开市,娄琛想着趁着人少早些上南大街路找个人。岂料刚走到南大街街口,就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
  娄琛不愿与人争执,只站在一旁静等马车离开,却不想过了许久马车却都毫无动静。
  娄琛看着时间不早,再拖下去店铺便人多口杂,正想着上前问询之时,拐角处店门口却突然走出一人。
  那人身量不高,虽然身着一身琉色素衣,但贵气天成,气质不凡。
  娄琛定睛一看,发现那人不是别人,竟是本该在宫中的二皇子高郁。
  作者有话要说:  高郁:母妃要生小宝宝啦~(*^__^*) 嘻嘻……
  高显:【口水】以后本宫就有小跟班了!
  娄琛:以后幼儿园小班又要多一个麻烦精了……( ﹁ ﹁ ) ~→
  PS,为什么你们那么聪明,一下就猜出怀孕了,难道都是宫斗的套路么!哈哈哈哈


第28章 交心
  高郁显然也发现了娄琛; 左右瞧瞧; 见无人之后他立刻欢天喜地的奔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还咋咋呼呼的叫着:“娄执剑,娄执剑。”
  娄琛见其精神头十足,一颗担忧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殿下怎在这里?”
  高郁仰着小脸,乐呵呵道:“是皇叔带我来的; 先前他答应了带我出宫,结果拖拖拉拉过了好些个月; 终于得了空。”高郁可不敢告诉娄琛这机会是当初他从皇叔那换来的。
  南梁能被高郁称作皇叔的又有几人?
  娄琛不作他想,只有扫视了高郁一圈:“怎不见靖王殿下?”
  “皇叔有事先走了。”高郁见其四处打量便知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遂解释道:“娄执剑你放心,这四周都有皇叔的人在守着; 安全的很。”
  娄琛当然知道靖王既然敢将高郁带出来; 就断不会留他一个人在此处。街口那辆马车恐怕就是靖王手下特意放在那里,既可以做路障以免旁人勿入; 又可藏人暗中观察。
  “靖王殿下安排,下官自然放心。”娄琛道; “不过年节期间京城鱼龙混杂; 殿下若是办完了事,还是早些回宫的好。”
  “知道了; 身为皇子安危第一。”高郁小声嘟囔道,“难得出一趟宫,娄执剑就不要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了嘛,我又是三岁小孩儿; 不懂分寸。”
  被埋怨的娄琛哑然失笑:“是下官逾越了。”
  “我没有责备娄执剑的意思。”高郁解释道:“我知道娄执剑是关心,所以才会多说几句,要是旁人娄执剑恐怕连提也不会多提吧。”
  娄琛附和着点了点头,高郁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娄执剑,我有些话一直想跟你说,但这些日子却都没找到机会。”高郁眼眸亮晶晶的,一脸期盼的看向娄琛,“相请不如偶遇,娄执剑今日可有空?”
  娄琛看着一脸期待的少年,又望了眼人流渐多的街口,自知今日是来不及去找那人了,索性应了下来。
  高郁高兴极了,忙不迭将娄琛拉上了候在一旁许久的马车。
  马车一路东行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娄琛下了马车一看,却发现竟已到了京城有名的酒楼“六味居”店门前。
  这时候时辰还早,往来的行人少有驻足。高郁下了马车就熟门熟路的走了进去,要了个顶楼的小包间。
  娄琛直到坐进店里才慢慢回味过来,高郁竟是这里的常客。
  上辈子高郁少有出宫的机会,即使出去每次也都只带着林书芫,娄琛不想惹他厌烦所以每次只都远远的看着。
  现在想起,高郁从前的确来过一两次“六味居”,只不过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未曾与现在一样闲坐畅聊罢了。
  “娄执剑不喜欢这里的糕点?”高郁咽下一个热腾腾的单笼金乳酥,看着陷入沉思的娄琛,好奇的问道。
  “不是,只是从未来过有些好奇而已。”娄琛摇了摇头问,“殿下似乎对这里很熟?”
  “来过几次而已,不过对这里的糕点、小吃的确很熟。”高郁每次出宫时间都很紧,得了父皇的恩准能在外留个两三天还好,若同今日一样需得落锁前回去,就只好上京城里最繁华的街道逛逛——六味楼也就是这样进入他视线之中的。
  “这里的灌汤包是一绝,皮薄馅儿多汤汁浓,咬一口唇齿留香别提多美味了。”高郁推荐道,“当然这个单笼金乳酥也不错,不过太甜了,也不知娄执剑喜不喜欢。”
  娄琛笑了笑:“下官不挑食。”
  有些挑食且爱吃甜食的二皇子殿下愣了一瞬,小脸儿腾的红了起来,有些尴尬的摆摆手,见娄琛并无玩笑的意思才腼腆的笑了笑,将最后一个乳酥塞进了嘴里。
  娄琛笑着脸颊胀鼓鼓的高郁,伸手给他道了杯茶,见他吃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问道:“殿下今日叫下官到此,到底有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娄执剑你别这么客气。”高郁扭捏了半响,就在娄琛以为他要放弃时,他却忽然道:“那什么……娄执剑,我可以叫你阿琛吗?”
  少年眼神纯澈,带着三分希冀,三分担忧,娄琛心头一软也就应了下来:“只要殿下不嫌弃下官职位低微……”
  “不嫌弃不嫌弃。”得了娄琛的首肯,高郁一颗小心脏雀跃不已,差点就从凳子上站起来。
  娄琛倒是有些意外,一个称呼而已没想到高郁竟会惊喜至此?他哪知道高郁先前被高显那些个“我家阿琛”噎得够呛,早就憋了一口气想要讨回来,只是没得机会而已。
  称呼一变,高郁打从心里觉得两人关心也亲近了许多,于是不再迟疑将心中所想直言不讳:“阿琛,今天找你其实是为了母妃之事。”
  “淑贵妃?”娄琛执杯的手一顿,“贵妃娘娘的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早两日就已经无碍,除夕的时候还给特意下厨给我们做了两个菜。”高郁撑着下巴视线直视娄琛,“阿琛,我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那真是恭喜殿下了。”娄琛瞧着面露忧愁的少年,极其温柔:“这不是好事么,殿下怎么闷闷不乐的样子?”
  “是好事,不过……唉……”高郁到底年纪小,初时出宫愉悦的心情不一会儿就被担忧覆盖,“阿琛,我心里其实慌得很。”
  “心慌?”娄琛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嗯,莫名其妙的心慌。”
  高郁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有了出口,也不管娄琛听不听得懂,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阿琛,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我心里都特别没有着落,每天过的都很累。”
  “母妃有孕之后父皇便将含象殿戒严,每日巡视的守卫多一倍不止,宫人出入都要严加查看。”
  “不仅如此,平日里吃食也都不再交由厨娘们处理了。父皇指定的御厨每日会做好了送来,我想吃个些小点心都先得禀告父皇。”
  “还有,还有母妃身边随侍的宫女姐姐……其中有一个我明明前一天还见她在前殿伺候着,结果隔天就不见了。我问掌事女官,女官只说她是犯了事,被送到尚宫局学规矩,可我知道,她是永远也不可能回来。”
  “含象殿里现在守卫一日严过一日,可越是这样,我心里头就越是没有着落。”说着说着,高郁的声音竟有些哽咽了,“阿琛,我好怕,要是母妃真出了什么事儿……”
  愁意似有实形拢在高郁眉间,让少年清秀的面容看起来多了一份愁苦。
  娄琛见之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是明白靖王为何今日会将高郁带却又独自离开了。想来也是看出了高郁心中郁结却又无法纾解,因此想带他出来散散心。
  既然如此高郁与自己相遇也应该不是偶然,用心如此,靖王对高郁这个侄儿也算疼爱之至了。
  其实也无怪乎高郁如此担心,淑贵妃此番怀孕的确凶险万分,上一世就因为足月小产诞下死婴,淑贵妃才会郁结于心,没过两年便去了。
  而淑贵妃的逝世,正是一切变故的开始,也是命运最重要的转折。
  淑贵妃死后高郁按照她的遗愿,扶灵回西北安葬。
  岂料他被人算计,出发前夕剑上染了血,国师批言说他身带血光不宜送行,因此被迫留在了京城。
  送灵之事上算天地,下算时辰,时辰一到即使高郁也不能抗旨。因此高郁只好带上林书芫,先行离开离开。
  娄琛一人独留京中,心中疑虑万千,他担心伤心过度的高郁一人难以支撑,更担心此行或有危机。所以他连跪大殿外三天三夜,只求陛下特开圣恩,让他随高郁离开。
  皇帝怜他忠心耿耿,终是应了下来,但娄琛仍旧需要日夜斋戒,直到七日后洗去身上血光才能离京。
  七天的时间说来不长,却足以发生许多变故,娄琛最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高显扶灵本该走官道,但途中偶遇堤坝溃堤阻了前行的路。为了不耽误时辰,他们不得不换到了羊肠小道,翻山而行。
  却不想在途经晋州之时,突然杀出一路“山贼”拦路打劫。
  护送官兵拼死抵抗,好不容易才带着高郁杀出重围,躲进了山中。
  但山贼狡猾到手的“鸭子”,怎能让它飞了,况且山中本就是山贼们的地盘,高郁逃入山中就如入瓮之鳖,被抓之后只能任人宰割。
  娄琛带人赶到的时候情况已刻不容缓,他将剑架在晋州刺史脖子上才堪堪“借了”三百兵士出来。
  但终究还是迟了,娄琛杀进山寨,找到高郁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林书芫为了救高郁死在他面前,而高郁就那样抱着母亲骨灰盒呆呆坐在林书芫的一尸|体旁边不知道过了多久。待娄琛终于忍不住上前叫醒他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般站了起来,用空洞而痛苦眼神的望着娄琛,一句一顿道:“阿琛,从今以后,我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只有一个人了……
  接连失去了最疼爱他的亲人以及最亲密的友人,尚且年少的高郁在如此巨大的打击下终于崩溃了。
  娄琛再回想起来,高郁似乎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性情变的阴鸷多疑,沉默寡言的。
  而今时光扭转,蝴蝶翅膀轻轻一扇,“择剑宴”上一个小小决定的变动,让却让随后的事情全都发生了改变。
  他成了靖王世子的“执剑”,高郁则另择他人;“从天而降”高显莫名与与大皇子结怨不说,还险些害的高郁坠马;而今甚至连淑贵妃怀胎以及陛下对谢家发难的时间也都有所提前……
  这些改变虽处处凶险难料却又藏含机遇。
  娄琛不由的想,既然命运的轨迹已然发生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那高郁与他的结局,是否也会有所不同?
  高郁的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在夺嫡之争中保持中立。若不争不抢,无实权在手,他日不论是谁登上大宝他的存在那人眼中钉肉中刺。
  卧榻之册,岂容他人安睡?夺嫡之争虽未开始,但高郁却早就是局中人了。
  然而通往皇权向来是由血铺就成的路,前一世高郁一路踏血而行,终是登上了权利的顶峰。
  但其中的艰辛与困苦又有几人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  高郁:阿琛你吃这个,又香又甜又好吃。
  娄琛:殿下这块糕点您已经咬过了……
  高郁:阿琛是嫌弃我脏么,我只是想帮阿琛试毒而已……阿琛……
  娄琛:我吃……【(…_…;) 】


第29章 权欲
  犹豫再三; 娄琛终还是将手放在了高郁头顶,略带薄茧的手掌轻轻的揉了揉:“别怕。”
  娄琛的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嘶哑; 但就是这样一声称不上清朗的低语,却似有魔力一般; 瞬间安抚了高郁躁动的心。
  高郁这些天惶惶不安,一直想要找一个可以倾诉与依靠的人,他想将心中的担忧及疑虑宣泄而出; 让漂泊的浮萍找到依靠。
  可是这话说来简单,身为皇子要在深宫之中找一能全心信赖的人又谈何容易?
  父皇不行,母妃不行; 皇叔也不行,连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林书芫也颇多忌讳,直到今日遇到了娄琛……
  说起来也是玄妙; 高郁不知为何; 从第一眼看到娄琛产生莫名的熟悉感开始; 就从心底深处觉得,眼前的人就是他一生之中除母妃以外最重要的人; 这个人值得他以性命相交; 值得他付诸所有的信任。
  纵前路有千万阻; 这个人总会在身边陪着他,保护着他。就如惊马那次一样; 一听到娄琛的声音,所有的惊慌与失措便都烟消云散了。
  将脸颊贴在娄琛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高郁内心的空悬仿似都有了着落,他不再彷徨,也不再无助。
  就这么埋头在娄琛胸口,过了好一会儿,高郁才平静下来,吸了吸鼻子,略有些赧然的道:“阿琛,真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无妨,殿下不是曾言,日后你我之间便如兄弟?”娄琛目光温柔的看着少年,“可惜娄琛职位低微不能为殿下分忧。”
  这话娄琛说来虽有几分逾越,但却很好的安抚了高郁不安的心。
  高郁笑了,眼里还带着泪花,心里却已不在阴霾密布:“这样便很好了,阿琛谢谢你。”
  哭过,笑过,高郁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大石头被挪开了一小半,他总算能透出一口气来不再愁眉不展。
  好不容易能与娄琛单独相处,高郁自是抓住机会,该说的、不该说的,该问的、不该问的,都一同倾泻而出。
  揉了揉还有些发红的眼睛,高郁直起身子,半仰着头看向娄琛,问道:“不过……阿琛,你说人活一世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娄琛也想问自己,可两世为人他为的东西实在太多,想来想去娄琛反倒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清然一笑道,“大概是为了活得痛快,活得恣意吧。”
  “是吗?”高郁闻言,羞涩得笑了笑,“阿琛,不瞒你说,其实我原来无甚大志,只想着安安稳稳的长大,然后挑个不是太贫苦的地方去做‘山大王’就好了。可经历了这次事情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想的太天真。若不是有父皇护着,母后与肚中的孩子性命恐怕都堪忧。”
  “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娄琛安慰道,“况且有陛下在身边,殿下大可放心。”
  “有父皇在我自然放心,可是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父皇有一日不在,谁又来保护我们呢?”高郁面容平静,但平静的表面之下却是波涛汹涌,“阿琛,其实我之前有想过,我的母族要是有淮南谢氏那般的实力,我是不是就不用整日担惊受怕,也不用处处避讳怕徒增事端了呢?”
  娄琛闻言眉头皱起:“殿下……”
  “阿琛你听我说,我不是瞎想,而是真的觉得这些年来母妃与我一直退让,一直委曲求全太过懦弱了。”高郁昂起小脑袋,半似天真半似真意道,“同样是皇子,为什么大皇兄可以随心所欲,我却行事处处顾忌?这些年其实我早就受够了,只是怕母妃担忧才从未抱怨过。我甚至想过,是不是有朝一日我也同皇叔一样威慑八方,就不用再受他们掣肘,母妃也不用时时担忧了呢?”
  “不过这些话我也只能跟你说说,我从未怨过母亲,只是想着虽然出生无法改变,但未来却掌握在自己手里。”
  “朝堂上的事我虽然还看不懂,但也知道若是没有依仗,没有实权,只能被人欺负,就跟大皇兄欺负我一样。”
  “阿琛,我不想再被欺负了……”
  高郁此刻需要的只是一个倾泻心中郁结的出口,娄琛无需过多的语言,就这样静静的听着。
  直至高郁吐完最后一句,畅快的呼出一口气,心底的石头才算整个的挪开了,宠展笑颜。
  宣泄半响,楼下的宾客也开始多了起来,未免人多口杂多生事端,高郁只能先行离开。
  马车临行前高郁却突然钻了出来,一双水润的大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娄琛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阿琛,今日说的话,你不会告知他人的吧?”
  娄琛愕然,随即郑重的摇了摇头:“自是守口如瓶。”
  “阿琛说的我都信。”高郁笑的眉眼弯弯,“那说好了,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阿琛你谁也不能告诉,尤其是高显那个小魔头。”
  娄琛颔首应承:“嗯。”
  得了娄琛的承诺,高郁这才满意的钻进了马车里。
  娄琛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静站一旁,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心中波澜微起,自有思量。
  高郁终是成长了。
  对权利的渴望一旦在心中扎根,便再也无法拔除,高郁年纪虽小却已懵懵懂懂了解到“权势”与“利益”的好处。生于皇家哪能真的天真不谙世事,不过看能否保留心中唯一一片纯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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