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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戏精反被套路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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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万千管理整个赌坊。所谓铁打的庄家,流水的散客。做庄的,散客哪能比得过?这珍宝阁就囤积着,这些赌徒拿来抵债的宝物,真是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贺燕飞最终摒弃那些华而不实的选项,挑了件趁手的兵器——一把袖里剑。
  绝对是个宝物,吹毛断发,斩金截玉,还这般小巧玲珑。无论防身还是杀人,都恰到好处。
  这些天,尽顾着炼药、试药,练功耽搁不少,正好回去试试这兵器。
  回到自家别院,来到空地。
  贺燕飞将袖里剑套在右手,暗地在体内运转混元内功,正对着大树试剑。
  下腰,挽出剑花,出剑!
  “嗖——”
  剑被打偏了。
  一片叶子从剑尖飘落下来。
  熟悉的把戏,贺燕飞立刻警觉起来。
  方才一击,只是和他打声招呼。
  很快,四面八方,一大批叶子裹挟着尘土,向他周身要害袭来。
  贺燕飞一个转身,扫起一道剑风,灵动在叶间的缝隙中穿梭,将叶子尽数击落。
  “啪啪——”远处房顶,响起一阵掌声。
  贺燕飞抬头,见着了背对夕阳,面露笑意的人——祝玉笙。
  “很不错,但还不够!”祝玉笙说着从房顶一跃而下,快速向贺燕飞冲来,掌上已经作足了攻击的姿态。
  竟是要和他打?贺燕飞眉头微皱,自然不能坐以待毙,旋即动用轻功,迎了上去。
  祝玉笙从不用兵器。他的拿手本领,便是掌法。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贺燕飞自然不会傻到以为自己神功盖世,能与祝玉笙匹敌了。
  但说是放水,贺燕飞却还是感觉到,一不留神就会被掌风刮到,也不知道祝玉笙几个意思,掌掌都往周身要害打,他根本不敢放松警惕。
  “反应太慢。你该出左脚,从我掌下穿过,反身给我背后一剑。”祝玉笙一边打,一边还有闲情给出指点。
  贺燕飞却是高度紧张,听了指点,只能凭本能去反应,话都来不及说。
  “勾住左臂,出右腿格挡,刺胸口。”
  “随时注意背后,不要将破绽卖给敌人。”
  “看准了,这里才是胸,你刚刚刺的是肚子。”
  “……”
  “主上!”贺燕飞被折腾得不行了,终于喊停。
  “唤我名字。”
  祝玉笙此时左手捏住贺燕飞的手腕,挡住了刺向胸口的一剑,同时右手将贺燕飞的左臂整个反手扣押在背上。
  贺燕飞刺也刺不动,挣又挣不开,根本无可奈何。
  两人面对面,陷入僵局。若不是贺燕飞手里拿着利刃,怕是要被人误会,这两人正在相拥调情。
  “你捏得太紧,很疼。”贺燕飞忍不住开口。
  祝玉笙瞧见贺燕飞紧蹙的眉头,垂下眼说道:“是我错。”说着他便松开手。
  贺燕飞得了自由,立刻将手腕拿到眼前,果然红了一圈。
  “你——”
  贺燕飞正要开口发难,便被祝玉笙一个拥抱打乱了思路。
  “几天没见,我很想你。”祝玉笙轻声开口。
  ……
  真肉麻。我是不是礼貌回一句,我也很想你?
  但贺燕飞还是选择沉默。
  他不是不知道回什么最好听,那些年,什么动人的情话他没讲过。只是他向来见好就收,从不做得过火。每每那些姑娘被他打动,开始苦苦相逼时,他便会抽身而出。他大概是风,四处送爽,却从不作停留。
  现在,他能笃定祝玉笙,陷进来了。他后面要准备出逃,继续撩下去,迟早出事,还是别让他陷得太深。
  “我有些累了,想回去歇会,可以吗?”
  祝玉笙身子一僵,颇有些不自然地松开了臂膀,说道:“那我送你回房。”
  一路无话,到了房里,两人紧挨着坐到圆桌前。
  贺燕飞正考虑如何说出动听的逐客令,祝玉笙却率先开口道:“手给我看看。”
  贺燕飞只好配合着交出手腕来。
  祝玉笙握住瞧了一会,皱起眉头,从袖里掏出一支药膏来。
  “这是生肌膏,治这种淤青很容易。”祝玉笙一边将清清凉凉的药膏抹在贺燕飞红肿的部位,一边耐心地解释。
  “我是大夫,怎么会不清楚。”贺燕飞不自觉搭起话来。
  祝玉笙听见,微微笑道:“是我糊涂了。涂好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贺燕飞不自然的偏过头去,不想直面祝玉笙关切的眼神。
  祝玉笙自然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也不说破,只说道:“你救起钱宗主的事,已经传开了,教内对你多是夸赞。我也很高兴。”
  贺燕飞看天看地,就是不想看祝玉笙本人,于是只对着脚尖回道:“哦,谬赞了。”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歇息。我下回再来看你。”祝玉笙决定起身离开。
  贺燕飞恹恹地行礼,感觉气氛成功搅和得很尴尬,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祝玉笙走到了门槛前,停住了。
  贺燕飞一直目送他出门,此刻也有些发愣。
  “以后,我若是病了,只找你来治,可好?”祝玉笙淡淡地说道。
  祝玉笙一直停在门前等回答,也不转身。
  贺燕飞本想说,这哪行?他水平根本不到家啊!
  最后却只低低说了句:“我怕我不行…”
  “别怕,我会等你。”祝玉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掩上门,便离开了。
  等门彻底合上,贺燕飞这才哀嚎一声,一头扎到枕头下埋起头来。
  啊——还能怎么办?
  直接拒绝,不太好,人家有实力用强的。不拒绝,也不好,到时候抽身被捉住死得更惨。老这么有事没事就来撩下他,还总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贼烦!
  不行,必须找个借口避开他。
  贺燕飞想起一招,当即拿出师父给的小册子,哗啦啦一翻,约莫上百个病人。
  小爷得忙着给人治病,哪还有时间和你谈情?
  贺燕飞仔仔细细看起来。
  翻到最后几页,竟看到了熟人的名字——林鹤,病症是…胃疼?
  说起来,这段时间忙得腿都没着地,确实好些日子没见着林大哥了,正好能借此机会去叙叙旧。
  册子上还强调了,这病是宿疾。先前都没见他提过…
  必须去看看。


第21章 好大一缸子醋
  一大早,贺燕飞便开始收拾药箱,准备就诊事宜。
  刚到林鹤庭院门前,就被扫地的小厮见着了。
  小厮立即停了手上的活,颇为兴高采烈地对他说:“影公子,您竟然来了,主子惦记您好多天了。”
  贺燕飞露出一丝惊讶,也有一丝愧意,说道:“最近事有点多了,听说大哥宿疾犯了,特来看看,还麻烦小哥通报一声。”
  “公子这般客气作甚。主子说了,您过来拜访,只要他有空,不需通报,领您过去就好了。您请来吧。”
  小厮作出一个“请跟上”的动作。
  贺燕飞也被他的热情感染,笑着说:“有劳小哥了,不知小哥叫什么。”
  小厮一边引路,一边回道:“小人叫忆君。”
  “真是个好名字。”贺燕飞想起自己别院里的,全是小月、八八这种随性的名字,不禁感叹:果真小厮随主啊。
  “是吗?都是主子取得好,我们院人人都有主子赐名呢,都挺好听的。”
  “哦?比如——”快让我见识下大哥的文采吧。
  忆君沉思了一会,道出几个名来:“比如怀君、念君、思君、望君…”
  这取名还颇有规律?都带一个“君”字。
  贺燕飞突然回想起先前流传的八卦来。
  小月是这么讲的:林鹤原是祝玉笙的手下,却被祝梓豪觊觎,祝玉笙抢先一步收为男宠宣示主权,祝梓豪怒火中烧,两人就此闹僵。
  武尊教权力最顶峰的两人,为了争一个人大打出手,想必场面是非常精彩了。祝玉笙为了林大哥不惜得罪教主,除了他,又有谁还有资格被大哥称一声“君”呢?
  贺燕飞这样想着,无声地叹了口气:大哥这么含蓄的人,都能给小厮取这么奔放的名表达爱慕。倒是我糊涂了,之前竟还叫大哥给我出主意去追祝玉笙…得好好表示一番歉意才行。
  贺燕飞绕过了假山,便看清一抹白色的身影,正是许久不见的林鹤。林鹤向湖里抛出白色的碎屑,专心喂鱼。
  “主子,影公子来访!” 忆君率先支会了一声。
  林鹤回头见着了贺燕飞,脸上立刻扬起温和的笑容,说道:“原来是武弟,我们去客房坐坐。忆君,把我收藏的龙井备好。”
  “是,主子。”
  两人并肩往客房走去。
  贺燕飞心有愧疚,率先赔罪道:“大哥,近来杂事太多,没常来看你,小弟对不住了。”
  “知道你在忙,大哥懂你。听说你最近代余大人治病,这次背着药箱来,是特地来探望我这个病人了?”林鹤眼里并无责怪,提起自己的病,还露出一丝笑意来。
  “是了,大哥这宿疾是怎么回事,先前也没听你提过。”贺燕飞见林鹤没有怪罪自己,感觉舒心不少。
  两人到了客房,对坐在桌前,茶已经端上了,香气四溢。
  林鹤一边为两人沏茶,一边解释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早些年吃错东西,伤了胃。前些日子,小黄做了份冰糖雪梨糕,贪嘴多吃了点,受了点小刺激罢了。”
  小刺激不可能得去请师父医治吧?
  贺燕飞心下觉得古怪,既然大哥不愿说明,那自己便去诊断,于是开口道:“小病大病都不能忽视,身体第一。大哥把手放过来吧,我看看便知。”
  “也好。”林鹤配合地伸出了手腕,让贺燕飞诊脉。
  贺燕飞探好脉象,又观察了林鹤的脸色,让他张嘴,记下了舌苔的现状。接着在他周身几处穴位轻轻用指尖按压,并一一询问感受,得出了初步结论,拟定了方子。
  “大哥这脾胃甚是虚寒。又吃多了冷食,导致胃寒加重。同时肝火甚旺,肝气郁结其中,最终引发绞痛。这是思虑过重的病症,大哥最近可是有什么心事?”贺燕飞皱着眉,关切地问道。
  林鹤收回手,摇摇头,道:“只是点小事。最近林里的桃花落了不少,有些不舍罢了。”
  桃花谢了而伤心?怕不是为这花,而是为了人吧?他想到了一个能让大哥伤心的人。
  “大哥,其实我…其实,我先前没对你说实话。”
  林鹤闻言一愣,说道:“怎么了?”
  “我先前说去追主上那话,只是一时兴起,现在我已经知道犯错了,所以最近才决定避避风头。”
  林鹤点点头,说道:“你自己想清楚便好,但这番话断不要再对别人说了。”
  大哥人真是好,现在还为我着想,惭愧。
  贺燕飞接着说:“其实,你若真是‘念君’,何不主动去找他?我看他整日也没你说的那么忙,还挺闲…”
  林鹤仔细瞧了眼一脸认真的影武,带点探究意味的口吻问道:“你指的是主上?”
  “当然,何必遮遮掩掩,喜欢就去说,我还可以给你出主意。”
  林鹤的眼睛垂下来,似乎在考虑这话的可靠性,缓缓说道:“小弟不用这么费心,这事我自有分寸。屋子里闷,我们不妨去屋外走走,散散气。”
  两人在碎石路上散步,却都沉默不语。
  林鹤见着光秃秃的桃树枝,叹了口气,转头便看见影武欲言又止的神色,心头更是无奈。心中郁结难解,他从怀里掏出一支洞箫,对着枝丫,慢慢吹了起来。
  贺燕飞本以为他会吹祝玉笙喜欢的那首《思归》,不曾想,听到另外一首熟悉的曲子。
  “小祖宗,你可别哭了。大哥给你唱小曲儿,好不?”
  “呜呜——呜?你怎么又跑调了,好难听!”
  “我不太会,你教教我好吗?”
  “真怀疑你是不是我亲哥,听好了,调子得这样哼——”
  “哦——是这个调!燕飞可真厉害,大哥也学会了!”
  “哼,小爷我五岁能作诗,六岁能写词,还不是小菜一碟!”
  “是了是了,贺家就你一个大宝贝,你是最棒的!”
  ……
  “小武,你怎么了?”
  林鹤一曲奏完,心情舒畅许多,也是时候安顿午餐了,回头却看到小武痴痴呆呆地看着地,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贺燕飞回过神来,摸摸后脑勺,说道:“啊,昨晚没睡好,人有些傻,让大哥见笑了。”
  “你最近太操劳了。你也很久没见着小黄了吧?这次便再去他那,蹭一顿佳肴,犒劳下你自己吧。”
  “好啊,小弟也很有些想念他的手艺了。”
  差遣小厮先行去禀报,两人收拾好,便往黄粱别院赶去。
  等到了别院,他们才发现竟还有个人在那等着蹭饭。
  “见过主上。”
  两人垂下手,行礼。
  这端坐在凉亭里,手里正晃悠酒杯的,可不正是祝玉笙?
  这都能撞见?故意,绝对是故意的!
  贺燕飞别开脸,悄悄撇了撇嘴,随意拱拱手。
  林鹤则垂头,恭敬行礼。
  祝玉笙放下酒杯,淡淡说道:“不必拘谨。来都来了,便一起去桌上坐坐。”
  本以为祝玉笙会凑近来,逗弄他一番,结果两人竟毫无眼神交流,听这口气,也颇为冷淡。贺燕飞垂着头,心想:装得还很像,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这一大桌子菜吃得很是文雅。
  长桌上,祝玉笙坐主座,林鹤、黄粱坐左边副座,贺燕飞坐右边副座。整场饭局,祝玉笙一言不发,剩下的人无不小心翼翼,束手束脚。
  毕竟是主上坐镇,谁敢斗胆放肆?
  贺燕飞前些时候在人面前颇为放纵,这次倒像是又回到两人初识的样子,拘谨得有些不太自在。这菜,没味!
  饭总算吃完了。
  “小黄手艺还是这般好,明日去账房领赏吧,喜欢什么自己去选。”祝玉笙停了筷子,对着黄粱莞尔道。
  “谢主上!主上真好!”黄粱还是压不住孩子气,接个恩宠这般不沉稳。
  林鹤只是冲黄粱微笑颔首,表示赞许。
  黄粱得了林哥的认同,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笑吟吟的,小眼睛弯得很是可爱。
  贺燕飞见状,也微微一笑,似乎同样在为小黄获赏而喜,心里却嘀嘀咕咕:今天这菜,盐都没放好,还能得赏?有些人,真是白长了一张嘴。
  祝玉笙扫了眼众人脸色,开口道:“本座今天有点闲情,你们都在,不如找点乐子。”
  众人竖耳倾听。
  “玩几局麻雀吧。小黄这可有东西?”祝玉笙问道。
  黄粱想起先前影武骗他,留下的一副麻雀牌,当即喜滋滋地道:“有有有!我去给您拿来。”
  四个人换了张桌子坐下,开始玩起麻雀来。
  贺燕飞脸上依旧是微风拂面的笑,心底暗暗地想:在你赌爷爷面前找乐子,等会倒要看你笑不笑得出来。
  四人的牌技高下立现。
  林鹤、黄粱在赌局那次,开场不久便被淘汰了,常人水准。祝玉笙比他们强上一点,懂得看牌,但察言观色及一些技巧的东西,和贺燕飞相比,那可差远了。
  连续打了十来圈,只有一个人赢了——贺燕飞。
  黄粱自打放炮输了第一局,就颇不服气,小嘴撅着,出牌越来越慢,生怕出错一张牌。
  林鹤没怎么放炮,也没怎么成牌,一直心平气和,完全不因输赢懊恼。
  至于祝玉笙,大概是这几个人里,感觉最不美妙的人吧。
  连续被贺燕飞吃牌、碰牌、出同张牌顶牌不说,还动不动就听见贺燕飞一声“和了!”,成功给人放炮。好不容出和,有点赢头了吧,总是被贺燕飞抢先成牌,便是傻子也看出来在针对他了。
  祝玉笙输了这么多把,一点乐子也没找着,一般人早该大发雷霆掀桌走人了,他却还一直不咸不淡地说“继续,下一局”。
  众人一直打到吃晚饭才算结束。
  平平静静吃完饭后,祝玉笙便说还有公务要处理,没多说一句话,直接离开了。
  三人这才松懈下来,总算能讲点闲话。
  黄粱立刻赖在贺燕飞身上,说道:“影武!刚刚你怎么猜中我的牌的,快说!”
  贺燕飞心情不怎么好,随口敷衍道:“很复杂,一时半会教不明白,我下次再仔细教你。”
  “不成!你今天就得教——”
  “小黄!”林鹤出声阻止,黄粱恹恹地闭上嘴。
  “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早些回院,改日再聚,会有时间教你的。”
  “知道了,林哥。”黄粱低下小脑袋,慢慢放开贺燕飞的袖子。
  贺燕飞与两人辞别,往别院走去。
  明月高悬,贺燕飞在路上默默走着,默默反思:冲动真是魔鬼。刚刚在旁人面前这样下他面子,要是他一气之下揍我一顿,我岂不是脸都得丢光了?
  贺燕飞走几步就叹气,慢吞吞地也就比蜗牛快那么一点。
  大概是真的走太慢,老天爷便派人来助他一臂之力。
  也不知是哪窜出来的人影,直接上腰将他圈住,轻功点地,竟直接带他上天了。
  这般放肆,用脚趾头都猜到是谁了。
  噫,怎么还浑身酒气,贺燕飞皱了皱眉。
  “祝玉笙,你搞什么鬼!”
  “不搞鬼,只想——搞你。”
  ……
  哼!


第22章 人来疯相思病
  祝玉笙带着人四处穿梭,高高跃起,不走寻常路。
  假山、墙壁、房檐、水缸,甚至巡逻侍卫的头顶,哪里不平踩哪里,就是不愿好好走路。
  贺燕飞轻功跟不上,把控不来这种高操作,不敢轻举妄动。
  可实在太惊险、太刺激。
  前一秒还在房顶,下一秒就冲到湖里,踩着睡莲一路疾行,水花把两人的鞋子、裤腿溅湿了也不管。
  贺燕飞终是忍不住发问:“大晚上的,你到底发什么疯?”
  一会上,一会下的,颠得人头都晕了。难道他是在发酒疯?
  祝玉笙也不生气,笑吟吟地回道:“人来疯。”
  “你是不是有病?”白天不还在那装模作样、装腔作势的,怎么到了晚上跟吃错药一样?肯定是喝醉了!
  “是有病。”祝玉笙揽着贺燕飞停在树枝上,松开手把人安放在身旁,接着说道:“相思病。”
  贺燕飞不想说话,毕竟和醉鬼搭话,容易拉低智商。
  祝玉笙侧过脸来,温柔地注视着身旁的人,轻声问道:“在生气?白天都输你那么多次了。”
  “我哪敢生主上的气。”贺燕飞没好气地丢出一句。
  “叫我名字。”
  “小武不敢。”
  “你再这样,我亲你了。”祝玉笙说完就飞快凑到贺燕飞侧脸亲了一口,很快端端正正坐直了,眨巴眼睛看着他,很是无辜的样子。
  搞这么纯情作甚?贺燕飞有些坐不住了,得赶紧转移话题。
  “你老实告诉我,喝了多少?”
  祝玉笙听了,歪着头好像在想,接着笑眯眯地回道:“一坛桃花酿,全部喝光了,是不是很厉害?”
  贺燕飞想起上回不过喝了十小杯的量,就已经醉到昏天暗地,胡言乱语,这货竟然把剩下那一大半全部喝完了,天啦——不能和他待下去!
  他赶紧说道:“你醉得厉害,我回去做点醒酒汤,你先醒醒酒。”说着,就准备从树枝上跳下去。
  祝玉笙眼疾手快,贺燕飞刚一动作,就被人用手臂牢牢圈住。
  “陪我。不准走!”
  贺燕飞挣不脱,感到深深地无奈,说道:“你想怎样?你现在脑子不清楚,我和你没法沟通。”
  祝玉笙很固执地重复起来:“不准走!我吹笛子给你听。”
  真是莫名其妙,前言不搭后语。
  “好好好,你吹,我听行了吧。”贺燕飞真心怀疑祝玉笙现在只有五岁。
  见贺燕飞不再想着逃跑,安安静静地坐稳了,祝玉笙才放心地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支玉笛来。
  月色皎皎,笛音悠悠。
  一曲《思归》,婉转缠绵,如泣如诉。
  祝玉笙全神贯注地盯着笛子,灵巧的手指在孔间飞舞。
  贺燕飞侧脸望去,从透亮的笛身,看到白皙的手指,到红衣袖摆,到尖尖的下巴,到薄薄的嘴唇,再到英气的鼻子…看不下去了,不看了。
  贺燕飞低下头来,看着地上破碎的月光,明明暗暗,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笛声停了,没人说话,耳边只剩下聒噪的蝉鸣。
  好一会,祝玉笙才低声说道:“好听么?”
  贺燕飞轻声回道:“好听的。”
  “笛子是我娘留给我的,曲子也是。”指腹轻轻抚过笛身,祝玉笙接着说道:“她一直想吹给那人听。”
  贺燕飞一惊,抬起头,看到祝玉笙凝视着玉笛,在月色的衬托下,竟显得些许孤寂。他想起来,祝玉笙入教前,爹娘就没了。
  此时,祝玉笙两条好看的眉毛都垂下来了,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盖下来,掩住他眼底的情绪,只能看清眼角那抹泪痣,好似欲泣的泪珠。
  贺燕飞平日巧舌如簧,此刻倒笨嘴拙舌起来,想了半天,只愣愣吐出一句:“你也别…别太难过。”
  “我难过什么?”祝玉笙似乎在自问自答,又接着说:“都在地底下,不也算在一起么。”
  沉默又一次席卷了两人。
  想念就想念,摆出这副淡然处之的姿态作给谁看?别扭得难受!
  贺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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