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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当娶太上皇-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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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好好谈谈
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裴清泓把那枚印章狠狠的掷到地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竭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的手再次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在表情平静下来之后,裴清泓抬起脚从对方的身边准备离开。
兰珉的声音有几分艰涩:“你去哪?”
裴清泓的脚步顿了顿,声音平静道:“我去书房,为陛下写份东西。““我不准。”染了鲜血的印章在地上摔破了一个角,但没有人去理会他。
被兰珉伸手挡住了自己的去路,裴清泓的眼睫微垂,往边上挪了挪还是要离开。
兰珉的声音多了几分冷硬:“孤不准!”
裴清泓便停下了脚步:“陛下这是拿皇威压微臣?”
兰珉语气柔和下来:“你明知道我只是想让你留下。”
裴清泓便坐了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你是怎么知道孤的身份,就凭一枚印章?”说了第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就算这一次能有理由圆过去,也迟早也揭开,还不如现在摊牌来的好些。
裴清泓还是止不住面露讽刺之意:“有很多的地方陛下做得不够干净,先前只是不注意,回想联系起来自然能够肯定。说实话,得出结论的时候我,不,微臣也是惊讶的很,陛下真是有闲心竟然纡尊降贵的扮成个兰府书生进我裴家大门。”
青年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握成拳的手又捏得紧了紧:“孤不是为了裴家才进的裴府,兰珉是我,太上皇也是我。”
裴清泓面露些许疑惑之色,兰珉便接着往下讲:“兰府家主的妹妹,确确实实是我的娘亲,而我的父亲,便是当年的建隆帝。我在宫中的时候在兰府中的是影卫,在我嫁进兰府之后,与你相处的也一直是我。从身份上来讲,我未曾瞒你。”
裴清泓闭了闭眼,因为情绪太重的缘故,声音显得沙哑压抑,他一字一句念得极重:“你可曾记得,在你对我说新婚之夜下药一事的那个晚上,我在入睡之前对你说了什么?”
兰珉原本有很多话想说,只这一句便教他把话重新咽回肚子里,他沉默半晌,十分艰难地把话说出了口:“你说过,莫要骗你。”
“莫要骗我。”裴清泓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语气无波无浪,听起来很是平静,只是这句话放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讽刺至极。
兰珉也是沉默,他来回变换身份,虽然和对方在一起的是他,但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他确实说了很多的谎,而那个关于新婚之夜的解释,原本就是一个谎言。
裴清泓见他沉默,也不多言,再次起了身,走到屋内放着的一个沙盘模型边上。那是他特地从自己工作的地方搬出来的,用沙堆砌起来的宫廷楼阁每一处都十分的华美,花了他好几日的精力。
就着烛火的光,他伸手只轻轻一推,那华美的建筑就轰然倒塌,徒留一盘散沙:“陛下与微臣的感情便是如同这沙楼,感情建立在虚假的欺骗之上,轻轻一推,再美的事物也瞬间化作虚无。”
裴清泓也做了无数次的内心挣扎,很多的细节让他难以去否认感情的存在,但身份一开始就是欺骗,对方又在相处的时候撒了无数次的谎。他很难让自己不去想,会不会那些甜蜜的相处也只是一个欺骗,是对方有意的引导。他也很难让自己不带着恶意去揣测兰珉做这些的用意,他花的那些心思,倾注的每一份心意,对方表现出欢喜内心却在讽刺。
兰珉看着他:“你现在心情很乱,才会说出这种胡话。我们可以慢慢谈,谈清楚了,你也就想明白了。”
裴清泓长呼了一口气:“微臣刚发现事情真相的时候,心情确实很乱,但就在陛下回来之前不久,微臣已经想通了,陛下是陛下,兰珉是兰珉,我可以接受兰家的公子作为我的妻子,无论他的身世坎坷受过多少伤害,却不能够接受我的妻子是高高在上的太上皇。”
“为什么不可以,你就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现吗?我不会把作为太上皇的那一面带到裴府来,你的妻子可以永远是兰珉。”因为愤怒的缘故,兰珉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尖锐。
裴清泓的眸光又暗淡几分,眼里带了显而易见的失望:“陛下是在欺骗自己,还是让微臣欺骗自己?事实都摆在面前,陛下又何必勉强自己,勉强微臣。”
裴清泓觉得对方简直是脑子不清楚了,两个身份是一个人他也并非不能接受,如果说,太上皇以兰珉的身份进入裴家,他不会对对方做出任何失礼之处,只要不是让他献身,做对裴家不利之事,他就会老老实实的听话,对方想做什么他也会配合。
他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故事,有身价百万千万的富翁为了寻求真爱,给自己塑造了一个苦逼的身份,结果找到了不嫌弃他清贫的真爱,结果在富翁说出真相之后,女友却坚决和他分手。多少人觉得不理解,但当事人却很清楚,因为感情一开始就建立在欺骗之上,她不能接受这样的欺骗。
他自己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是一样的,虽然在兰珉口中,太叔澜和兰珉本就是一个人,可在全天下的眼中,他的妻子兰珉和太上皇就是两个人,兰家公子能够下嫁给裴清泓,太上皇下嫁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兰家公子清雅知礼,虽然对待恶人时不手软,但心里始终存有善意,太上皇高高在上,天赋卓绝,他欣赏甚至是敬佩,但并不会对之动心。两个人表现出的是两副面孔,他又哪能肯定哪个是对方的真性情真面孔,让他再自我欺骗下去根本就不可能。
兰珉的声音带了几分危险,原本清雅的面孔也染上了几分阴郁:“你觉得那些都是假的?还是说……”
裴清泓打断了他的话:“假不假的事情,我们先不讨论,微臣斗胆问陛下一个问题,当初您答应嫁进来的时候,是为了什么?既然高高在上的太上皇和兰府的二公子是同一个人,裴家提出的婚事,陛下也可以拒绝吧。不用说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比起嫁为人妻,悔婚受到的非议会小得多吧,裴家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兰珉哑然,他当然不可能给出一个让裴清泓信服的理由。
见他沉默,裴清泓又接着道:“你要说,那咱们就一件件的摊开来讲,当初画像的事情,你说是兰依依把画像送进来的。这个是真,还是假?”
“这事情,自然是真的。”兰珉这话说的还是很有底气,但是对挽回这一段关系并没有多少用处。
“那在我宣布和兰府公子兰珉的婚事时呢?陛下应该知道了这一件事吧,就算是不知道,我相信作为太上皇的你也绝对能够轻易的把这婚事毁掉。”大权在握,把小皇帝牢牢控制住的太上皇要是连这么点本事都没有,那说出去都能教人笑掉大牙。在他手中拿到那一张画像,到他教人去兰府求娶,再到最后的迎娶,这中间多少过程对方都可以毁了这一婚事,便是没毁,太上皇也完全可以教影卫来代替他嫁过来。
“兰依依当初被捉奸在床,想必也是陛下的手笔?”
“这一点当时我和你解释了,若是她不犯我,我也不会主动去毁了她的名节,那药,本就是她准备的。”兰珉的语气有点冲,他已经在尽量的压抑,可是裴清泓的话语,让他总觉得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一旦想到这些,他的冷静理智就消失无踪。
裴清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他又问了之前相处的一些细节,这一次兰珉也没有多做隐瞒,对方问多少,他就如实的答多少。
差不多谈了小半个时辰,裴清泓面上的那种愤怒也渐渐消失,等到最后,他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要问的问题,我已经全然问完了。即使陛下今天在这里对臣说的是假话,臣也会把它们都当成真的。”
“你想明白了?”兰珉还是隐隐不安,他费了那么多的唇舌,也完全不觉得裴清泓这是要谅解他的态度。而且裴清泓一口一个微臣,叫的他心里越发的不舒服。
裴清泓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来一封未封口的信,坦然道:“臣想明白了,臣感激陛下屈尊降贵下嫁到裴府,但裴家不过是小庙,供不起陛下这么一尊大佛。若是陛下真的对臣有感情。今儿个就请你接受我这一份和离书,放过我吧。”
休书是因为做妻子的犯了大错,不管是冲着感情还是兰珉另一个身份,他都不可能写休书。那和离书上写的都是偏向兰珉的内容,拿了这一份和离书,兰珉得到也只会是同情而不是非议。在谈话之前,他就把这玩意写好了,而在问完了他想知道的东西,他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但兰珉压根就没有看里头情真意切的内容,他当着裴清泓的面,就把那封和离书给撕了粉碎:“裴沐之,和离,你痴心妄想!”
第78章 冷战模式
裴清泓扫了一眼,散了一地的碎纸片:“撕了,我可以在写。”
兰珉看着他:“你写一封,我便撕一封。”
“那臣若是写休书呢?”裴清泓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敢!”这两个字几乎是触动了兰珉的逆鳞,他竭力平复的情绪顿时波涛汹涌,一下子被勾起火来。
裴清泓却是极为平静的接了一句:“臣确实不敢,说了这么多,我也累了,现在天也不早,明儿个臣还需早朝。寒舍简陋,就委屈陛下要在这度过一晚上了。”
说完这几句,裴清泓便去收拾自己床上的枕头,直接拿了自己换洗的衣服出了门。
他的这态度,兰珉有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他要是真的和裴清泓发火,或许对方会温温顺顺的全部照做,但是那绝对不会是他想要的那样。
在裴清泓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兰珉原本是想拦他,在看到对方面上的神情又缩回了手,沉默地站在那里一直注视着裴清泓离开。
在对方出门之后,他又跟出门去,一直目视着对方把书房的大门给关上,在裴清泓整个人都消失在他的视野之后,他还在原地站了许久,才重新回了两个人的卧房。
裴清泓出门的时候,脚步只是顿了一顿,始终没有回一次头。当天晚上兰珉一个人睡在那张床上,意料之内,他整宿都合不上眼。
裴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裴清泓就这么搬出去一晚上,那边叶氏就知道了。不过她也只以为次子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完全没有想到两夫妻闹不和方面去。
她一直以来是不大喜欢这个男儿媳的,与对方的性格无关,只是单纯因为对方是男子有所别扭。但这一次大齐归来,她对后者的感觉好了不少,因为兰珉也算是护了裴清泓一次,而且两个人还在山崖下同甘共苦了些时日。没有哪个父母是不盼着儿女好的。
就像裴延开解的那样,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见裴清泓喜欢,兰珉也算是乖巧守礼的,也就终于死心把这事情给认了。
结果没想到,她没发作,倒是两个人之间先出了情况。第一日的时候她没放在心上,等着过了几日她无意问起下人的时候,才知道两个人竟然已经分房睡多日。
她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等着裴清泓回了府,便直接找了人过来,私下问起原因来。虽然外头春寒尚未褪去,不过屋内少了地龙又点烧着银丝碳,裴清泓一进屋额头上就冒出汗来,叶氏放下自己手中的账本:“瞧你热的,先把外头的衣裳脱了,坐到娘的身边来。”
裴清泓便解了外衣,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衫子坐在了叶氏的跟前:“娘亲今儿个穿得可真美,简直宛若二八少女。”
叶氏今儿个穿得是件藕色荷叶边的衫子,侍女把她的头发高高的梳起来,本来就不大的一张脸显得更是娇俏。她虽然常年在外做生意,但面容还是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像是裴清泓的母亲。倒像是他长姐。
舒心的话谁也爱听,叶氏笑了笑:“你这孩子倒是嘴甜。”
“我只是说了实话。”裴清泓从边上侍女的手里接过来一杯热茶一饮而尽,等着嗓子不那么干之后又温声地询问:“娘亲唤儿子来有什么事?”
叶氏这才严肃一些,但是面上还留着几分慈爱长辈的温柔笑意:“你和娘亲说说看,和沐之怎么闹别扭了。夫妻之间哪有隔夜的仇,他做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叶氏还是很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反正不管是闹什么矛盾,肯定是兰珉那方面做了错事。原本是应该找兰珉谈谈的,但一是对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不了解,她不好贸然和兰珉开口,二是因为兰珉到底是个男人,虽然能够接受她的儿子,也不能肯定是个对女人毫无兴趣的断袖,她作为婆婆还是避嫌的好。
“他……”裴清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干巴巴的挤出来几句话:“没什么,是我的错,娘你就不用管我和他的事情了。”
他并不打算对叶氏说兰珉的另一个身份,尽管叶氏和大部分的深闺妇人都不一样,有远见,也能担得起大事,但这个消息对叶氏来说还是承受不起,他也不准备多费唇舌去解释他是如何发现兰珉和太上皇之间的联系,也包括他们之间发生的矛盾。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哪有娘亲不管儿子的。你一向做事情让我最放心,娘对你的事情可能就关心少些,但这并不代表娘心里头部惦记着你,你们两个这般相处,要为娘如何放心下来,难道你就忍心看娘因为你们两个的事情日日吃不好睡不好?”
裴清泓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儿子自然是盼着娘亲好的,昨儿个我和他吵了一架,写了和离书给他,他不肯。”
“什么事情逼得你要写和离书,你和娘说清楚,你是心里有别人了,还是想通了要找温婉的女子成家过日子了?”想起裴清泓先前说的那句是他的错,叶氏心里头突然觉得有些不好。
裴清泓有些哭笑不得:“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娘你不便处理。总之我们的事情,我会解决好,你还是多操心大嫂的事情吧,她肚子里可是你的长孙,也是我第一个侄子。”
他这副态度是冷硬不吃死活不开口了,叶氏虽然心里头堵得慌,也是拿裴清泓没有法子。三个儿子里,她其实拿自己的次子最没有办法,虽然裴清泓十分孝顺,但是固执起来,比裴延严重多了,叶氏也只得软了语气:“娘知道你最有自个的主意,你要做什么事情,娘也拦不住你。只希望你能够为裴家想想,也为自己多想想。别去做那负心人,败坏了裴家的清誉。”
“娘,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的。”裴清泓说的这是实话,即使他和兰珉和离成功,相当长的时间内他也不会想着要去找别人。而且就依着太上皇的性子和手段,他要是真找什么人,只能是害了人家。
较于旁人,他虽然足够冷静理智,但心和旁人一样都是肉长的,感情造成的伤也不是那么容易愈合。
儿女感情的事情,一向是叶氏来操心的,裴延忙着给流落在外的三子乔安然铺路,他用自己手里的资源和人脉尽力让乔安然的仕途一帆风顺,他对这个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学生比对儿子都好的态度也不是没教人怀疑。
但叶氏对丈夫可以说是知根知底,这乔安然的生辰和她的次子是同一年,怀着裴清麟的时候她吃了不少的苦头。裴延几乎是有时间就陪在她的边上,忍受了她许多的坏脾气,也从未早出晚归过,这乔安然自然不可能是裴延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
而且她自己见那孩子的时候心里也觉着特别亲切,裴延对这个得意门生好,她也没觉着有多不对劲。裴延在京城还是有几分惧内的名声,叶氏都这副坦然的态度,原先的风言风语便传成裴延可能是乔安然的娘舅,虽然当事人都说没什么关系,但所有人还是把这位年轻的新科榜眼看做了左相裴延的亲系,乔安然又是个聪慧的,仕途得以走得更加顺畅。
得知了自己的枕边人还有个身份是当朝太上皇,裴清泓心里着实复杂的很,感情上的纠葛被他深深的埋到内心深处,他试图学着重新去定义两个人的关系,并且适应现在的相处。
这一个听起来很荒谬的事情,和叶氏不能谈这件事情,不代表他不能和自家做左相的老爹谈。等着裴延回了府,和他兴冲冲的说完了乔安然的事情,裴清泓把四下锁好了门,便把自个前几日和兰珉的争执给讲了,当然他没有提两人之间感情的事,只是讲清楚了兰珉的身份。
裴延面上身份的镇定:“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我儿对为父居然开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玩笑来。”
裴清泓方叹道:“我倒是也想这是玩笑,只不过是做梦一场。父亲难不成忘了,我连小事都不会欺瞒与你,又怎么会拿这种大事来开玩笑。”他摊开自己的手心,那枚染了血又被磕掉了老大一个角的私印就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里。”
他又接着想询问裴延解决的办法,结果就见自家老父突然表情如山崩,哆哆嗦嗦的,竟是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裴清泓大惊失色:“爹!”
裴府这边裴延突然就出了情况,宫里的太叔澜也同样不怎么好过。这几日裴清泓和他虽然说的上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到了兰府,对方对着作为太上皇的话恪守着做臣子的礼节,绝不越矩一步。
而在家里的时候,连和他说一声话都欠奉,完完全全的把他视作个透明人。每每回了家就往书房里头钻,吃饭的时候,也一句话也不肯。即使他发火,裴清泓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这样的裴清泓让他真真感受到了危机感,他总觉得,自己要是不做些什么,对方就会离他越来越远,最后如对所愿,两人从此陌路。
一想到裴清泓可能对别的男人或者是女人做出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来,他就觉得自己胸口堵得难受。要他放手,下辈子也不可能!。
第79章 您服个软
裴延这一昏过去就昏了不短的时间,大夫请过来诊脉的结果是左相急火攻心,气淤结于胸。开了几服药让家里人按时熬药煎服,还让裴清泓注意不要让病人有大喜大悲的姿态。
裴清泓因为在场,自然受到了叶氏的盘问,她直觉和前者有关系,先前还可以不管,可裴延都成了这样,她自然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然而无论叶氏如何盘问,裴清泓却始终对两个人谈话的内容不发一言,还是裴清逸和裴清麟看不下去说了叶氏几句:“娘,二弟有自己的分寸,他不愿说,您也别这样逼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二弟害了爹的。”
“就是啊,娘你干嘛对二哥这么凶,二哥不想说就不说嘛,等爹醒来你直接问爹不就好了。大夫都说爹是自己气的。”平时最受裴父重视,也最让人省心的就是裴清泓了,虽然有时候他也会嫉妒自家二哥受到的父亲的重视,但对裴清泓他更多的是憧憬和崇拜。叶氏这般步步紧逼,教他有些看不下去。
叶氏给丈夫压了压被角,也不再问裴清泓和裴延刚刚在书房到底谈了些什么:“我也是太着急了些,是娘不好,你不愿意说,我也就不问了。”
“我也不知道爹为什么会这样,等爹醒来再说吧。”裴清泓并不认为兰珉的另一个身份足够让裴延失态到这种地步。
在裴延的教导中,他可以感受得到对方对皇权并没有那般敬畏,也没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愚忠心态。这也正是他向作为左相的裴延说明事实的原因,他本想着裴延能够给予自己合适的建议和帮助,却不曾想到对方反应大到这种地步。
挺着大肚子的荣欣郡主心思十分细腻,注意到旁人都未在意的细节:“二弟……”她把那个妹咽回肚子改口道:“二郎君呢,他怎么没过来?”好歹是公公病倒,兰珉既为裴清泓的妻子,于情于理都应该过来。
裴清泓面色平静:“他不会过来,即使要来,我也不会让他进来的。”要真的是因为兰珉裴延才这副模样了,那自家老爹一醒来看到人肯定会激动得昏过去,兰珉过来也只是添乱而已。
二房的事情,荣欣作为嫂子不好打听太多,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听到风声的,她不知道这夫妻两个出了什么事情,先前也是恨不得裴清泓能把兰珉给休了,但真正两个人闹僵了,她却没有想象中高兴,反倒是心疼裴清泓形单影只来。
这种私事便是做家人的也不好问,何况裴清泓行事温柔,性子却是极有主见的,几个人忍耐了好奇心,又安慰着叶氏,一同等着裴延的苏醒。
那一天的争吵当然不可能让兰珉就这么把裴清泓拱手让人。在前几日做什么都被视作虚无的情况下,他决定采取其他的方式来让对方面对自己。
但是对待裴清泓显然不能和对待敌人那样,要如何离间,如何设计别人身败名裂,逼骨气最硬的人对他而言都是小事一桩,但对上感情之事,兰珉其实是非常没有经验的。
以往只要裴清泓回家,兰珉就会赶回去,但这几日,兰珉都是以太上皇的身份在宫中宿着的,这叫作为贴身公公的他怎么能够不心生疑惑,但做奴才的不能随便探寻主子的隐私,太上皇不说他也不敢随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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