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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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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到前面来了?”陆有矜一看见谢临就火冒三丈:“谁让你出门的!”
“怎么?”谢临挑挑眉,冷哼一声:“我又不是你养在后院的人,出门还要征求谁同意?”
“回去!”陆有矜没功夫和他说笑,扯着溃烂的嘴角吼他:“去自己的院子里别出来,晚上我去给你送水。”
谢临平静的道:“我要帮你。”
“你回去吧!”陆有矜绕着圈子踱步,不让谢临说下去:“求你别再让我分心行么?”
“你不用分心!”谢临坚决道:“我又不让你照料。”
陆有矜不说话了,面上现出惘然,侧首静静的看向谢临,谢临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
飞鸟依人,身后便是情致婉转的春光。谢临的目光很平静,也很坚毅。
陆有矜终于不再反对,犹豫半晌道:“你可以帮忙,但是你不能进那个屋子,也不许跟着我。”
“我可没说跟着你。”谢临说着就拿起铜盆,要打水给陆有矜洗脸。
“我来!”陆有矜忙把盆子抢到手里——让谢临打水,他说不出的别扭,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知晓了谢临的真实身份,还是因为自己伺候他惯了,抑或两者皆有:“我自己习惯了。”
茶壶里一滴水也没,谢临皱着眉头去泡茶。
来不及摆弄点茶分茶那一套了,谢临第一次匆匆洗了遍茶叶,就直接把水倒在杯子里,陆有矜洗了脸过来,咕咚咚的连喝了好几杯。
这般粗劣的茶,莫说太子,搁在沈均身上也绝不会喝的。但是陆有矜却喝的这般甘甜,他不挑剔,也品不出茶的好坏。但是就连这简易的茶水,这几日他也没能喝上几口。谢临忍不住伸手蹭蹭陆有矜唇上绒毛处的水珠,又疼惜地轻触那肿烂的嘴角。
“我要走了。”陆有矜没意识到这个动作的亲密,他忙得焦头烂额:“我骑你的追月出去一趟啊。”
“干什么?”
“我去通知附近的人家,他们都还不知情呢,让他们多些小心。”
“去吧。”谢临停了停,沉吟道:“我干什么?”
“你……”陆有矜本来又想说你回房去,看了谢临殷殷盼望的眼睛,转念一想道:“你去灶台!督促他们烧水煮艾叶吧”
陆有矜对自己的机智佩服的五体投地——灶台是最安全的地方,艾叶的热气熏染在他们身上,等于是时时刻刻都在防护。
把谢临安顿好,陆有矜终于放下心来,骑上追月前往各家各户报信去了。
刚打马出了深柳堂,便听到后面有声音喊:“公子,公子……”
陆有矜闻声回头,竟然是李太医骑着个瘦马出来追他。陆有矜面露疑惑,驱马上前道:“李太医,有什么事儿么?”
“公子……”就是骑马,李太医也累得喘吁吁:“公子万不能去报信啊!”
“此话何意?”陆有矜皱眉
“公子,你想想。消息一旦走露,人人谈疫色变,为了保住自己的安危,说不定会使出什么手段。到时候恐怕深柳堂再也没有立足之地,我们都要遭殃啊。”
“你把人想的太不堪——他们小心谨慎也就是了,怎么会对付深柳堂?”陆有矜想了想道:“那按你的意思,就干脆瞒着外面的人?”
“那倒也不是。”李太医思索着道:“公子可以先下令渠水停止买卖,水源一断,就没有途径可以传播——深柳堂地处荒郊,离最近的人家也相距三里有余,也没什么大碍。”
深柳堂的渠水在京城很有名气,专门来买水的人家有很多。这也是支撑深柳堂的一大笔收入。
“瞒着他们不妥。”陆有矜想了想道:“李太医,我问你,你能肯定自己控制得了病情?”
李太医一怔,不再说话。
陆有矜语气转缓:“我们也不晓得今后究竟是何状况。既然病情明朗,有何不可对人言?让他们早做防备岂不更好?”
李太医皱着眉,突然想不起该如何措辞了。陆有矜摇摇头说了句:“您回去罢。劳您辛苦了。”
说罢便调转马头,独自远去。
到了申时,陆有矜才回来。
“累了吧?”谢临把毛巾递到他手里:“擦擦手再吃饭。”
毛巾上是淡淡的艾叶味道,温热的捏在手里,像是妥帖地覆盖在心上。陆有矜凝目看向谢临——他换上了一身短褐。是以往从没有过的装束,看惯他一领长衫,今日倒是新奇。
平常人穿短褐难免粗笨贫寒,但陆有矜却发现谢临穿上这衣裳别有趣味——短褐的上衣将将盖住臀部,两条平日里遮掩在袍中的双腿显露无遗。那上衣的带子把腰身扎得很是贴合,越发衬的窄腰一束,双腿修长。那朵夏夜的茉莉,终于褪掉繁琐的杂叶,露出了诱人的茎干和花苞。
陆有矜的目光控制不住的在谢临腰臀之间游移,却还装作无事的样子问道:“你吃了么?”
“等你一起。”谢临格外殷勤地掀开扣菜的盖子:“你再不来菜就要凉了。”
陆有矜不吃饭,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谢临看。
谢临终于注意到陆有矜灼灼的目光,疑惑道:“你还不饿,怎么一个劲儿盯着我?”
陆有矜疲倦地笑笑端起碗,刚想开口。跑来一个满头是汗的药童,结结巴巴满脸焦急的对陆有矜道:“公子,您去外面瞧瞧吧,又出大事了。”
两人心里咯噔一声,同时站起了身子。
第39章 共浴
门口站着不少人,一望便知来者不善。几个药童正在和他们争执着什么。
前头的几个人很是眼熟,陆有矜认出是方才探访的几户人家。
这些人都掩着口鼻,满脸不胜其烦的模样。
陆有矜快步走上前去,微打了个躬道:“诸位前来,有什么事么?”
陆有矜说话客气,人群稍稍平静,领头的一人喊道:“我们听了你只言片语,越想越不安生!到底这儿是什么情况啊!”
陆有矜一怔,立在原地沉吟不语。
早有急性子的人按耐不住:“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们也不愿在这是非之地久留。”
“实情都已告知乡亲们了。”陆有矜无奈道:“不知还有什么事儿想知道?”
“你说有好几个人出现了瘟疫症状!这可不是小事啊!那些人在何处?是怎么料理的?”
“诸位尽可放心。”陆有矜眉目深敛,一脸严肃:“这几人都集中在了一件屋子里,衣食皆单独供应,料想不会出事。”
“料想?你说得轻易,这可是关系到我们身家性命的事儿。”那人嚷嚷道:“赶紧把那些人清理出去!”
陆有矜还没说话,谢临就忍不住出声道:“你这人好没道理!深柳堂本就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怎能不管他们!”
那人听了这话,反而沉默了,只上下打量谢临。
陆有矜心里咯噔一声,想起谢临毕竟身份特殊,恐生事端,不着痕迹的挡在他前面。仍和声道:“大家的担忧,我亦理解。只是事已至此,难不成还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那人左右环顾,和一同来的人对了对眼神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明说了——那几个人,既已得了瘟疫,料想也拗不过阎王爷了!守着这几个人,对谁都没有什么好处!不如……找个远地方把他们关起来,哎,也能保一方平安。”
此言一出,来的人都纷纷附和。甚至站在一旁深柳堂的人,也不再作壁上观,甚至有几人沉思着点了点头。
陆有矜皱眉听了:“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只是这病若真来势汹汹,必不是处理几个人就能了事的,又何苦把他们逼到绝路?当务之急还是我们自己做好防护!更何况几位郎中正在商量应对之法,结果如何尚未可知,若在这些人身上研制出治病的方子,不也是一桩好事?”
李太医赶来了,擦擦头上的汗,责怪地看了陆有矜一眼。仿佛是在说:不听我的话,惹出事了吧?
面上仍然波澜不惊,走到人前道:“诸位也听我一言——你们安心回家,几人的病势我心里有数!深柳堂这么多人,也只有十几个得了病,你们相隔了几里地,不必过度忧虑。”
李太医声名远播,这些人里也有请他看过病的,因此对李太医的话都深以为是。再加上众人也知道今日定是解决不了此事,又何苦在此地久留?
一念到此,气势不由减退。
领头的人摆摆手,叮嘱道:“行吧行吧,你们可要把他们看好!有什么消息,可要赶紧通知我们呀!”
身后的诸人从头至尾皆用衣袖掩住口鼻,听了这话皱着眉头看看陆有矜冷峻的脸,不甘心的问道:“就这么走?”
领头那人不耐烦道:“不走还在这儿住下?快走快走,赶紧回家!”
众人随即一哄而散。
谢临愤慨道:“他们的神情不像是商量,反而像聚众打劫!”
李太医摇摇头:“让他们知道了,就会有数不清的事端!”
陆有矜垂着头,默然不语。
送走了这批人,深柳堂的危机却仍未解决——热水和艾叶一日日告急,烧一锅热水说起来简单,从挑水砍柴到烧锅,哪个关口能少了人?艾叶不值钱,但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每日几百人用,难免窘迫。
深柳堂的人已经发展到一桶热水几人共用了。
闲暇时众人都在背地里悄声道:“再过几日,可能就没有热水澡洗了。”
在这个时节,不能洗澡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陆有矜皱着眉对谢临道:“这也是大事――容我想想办法。”
“除了省,还能有什么办法?”谢临在锅灶上呆了一日,对情况很知晓:“我看你今晚便留下和我一起洗吧!”
陆有矜手指轻颤,即使在这般严酷的环境下,这句话仍带有让人心动的旖旎。
陆有矜白天的时候人如其名,有礼而矜持的眨巴着眼睛道:“那……你不介意同枕而眠?”
洗澡之后再让陆有矜横穿半个深柳堂回房自然不妥。谢临一挑眉,硬撑出洒脱模样:“都……都是男人,有何介意?”
夜幕降临,明月升空。虫声新透窗纱,倒是个绮丽的春夜。
陆有矜早早遣人把枕被拿来,兴冲冲铺在谢临床上。
谢临只坐在桌前不停喝茶,喝到半轮新月上柳梢。
热水从木桶中浇下,朦胧的蒸气在烛火下氤氲,陆有矜轻咳一声:“你,你先洗吧……”
谢临温吞地挪着步子:“那待到你洗,水大约会凉……”
瞧瞧那木盆,倒能盛下两个人,却未免逼仄,定要肉贴肉才可……
烛火若明若暗,照着两张面面相觑的脸。外面的虫鸣通过窗纱透入室内。
陆有矜下腹发热。因为心中有鬼,就率先打起退堂鼓:“无妨,天气也不冷……你洗完叫我便好。”
谢临拉住他,手指正好勾住他的腰饰,眼睛却躲避着:“水说凉就凉,一起洗吧。”
陆有矜暗中吞咽口水,犹豫道:“那你……脱吧?”
“恩。”谢临的表情和语气很坦然,手中的动作却很忸怩——那短褐的束腰解了良久,还纹丝不动。
陆有矜自顾自地把石青色的穗子解了,半带玩笑地催谢临:“怎么不动?”
“这也解不开?”陆有矜笑笑,伸手一拦谢临,殷勤地轻扯,束腰就像那天的发带一般被解开。
谢临只觉得腰间一松,带子已被陆有矜拿在手上。短褐的下摆松垮垮的耷拉在腰际,谢临心里开始发慌,若这身衣衫尽数脱下,所有的身体和疤痕都显露人前,今后何以自处?
他开始懊悔自己拉住了陆有矜。
陆有矜似乎已察觉出谢临所想,他缄默了一瞬,轻笑着径自走出去:“你先泡喽,我在外间等你。”
说罢扭头走了出去,还很体恤地拉上门。
谢临终是松了口气——在昏暗的烛光下把衣衫剥落,把身子浸在热水里。浓厚的艾叶味道在鼻翼间缠绕。
泡在热水里,整个人舒服地昏昏欲睡。
只是想着陆有矜还在外头等,便不敢在热水里久待,手忙脚乱地擦擦身子穿上衣衫,忙出去叫陆有矜。
陆有矜上下看看谢临:“这么快就洗完了?”
“恩……”谢临想起那盆暗涌浮动的水――一盆水,洗了自己又洗他,有些不自然地含糊道:“趁水还热,你快去洗吧。”
陆有矜倒是很坦然,利落地脱了外衫,解了腰带,只留一身亵衣,才走到里间去。
谢临拿本书窝在床上,装模作样的看。一有风吹草动,就仰头觑看几眼。
终于,陆有矜走出来了。许是没认真擦干身子,那沾湿的亵衣紧贴在鼓鼓的胸膛上,烛光流转,真让人难堪……他大步走向床边,抬手拿走谢临的书合上:“既然看不下去,就别遮掩了。”
书一拿走,两人又是□□裸的四目相对!深夜寂静,想起那两次暧昧不明的吻,谢临无法像白日那般无所顾忌的玩笑,一种无以名状的羞涩不安在他的心头激荡。他红着脸,不说话。
陆有矜把烛火吹灭,拍拍床榻笑道:“好软的床。”
屋内瞬间漆黑,只有月光的影把屋内的摆设射向墙壁。
陆有矜穿着白色的绢衣平躺在谢临身旁,也不盖被。谢临忙不迭地往里头挪――这惊慌涩然的样子直撞在陆有矜心坎上。他迅速欺过身子,把畏手畏脚的某人揽在怀里:“你今晚脸红得古怪,恩?想什么呢?”
陆有矜呼出的热气在耳旁盘旋,谢临半边脸颊滚烫,他只含糊道:“热水泡的……”
他们近在咫尺,谢临能闻到陆有矜身上的艾草味道,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心忽然变得很软很甜。
陆有矜轻挑好看的眉峰,也不追问。
谢临仰面躺在陆有矜身边,任那股奇异的燥热褪去,艾叶水洗濯了他的疲累,此时全身只剩清凉和舒爽。他枕着胳膊,静静的想事情。
陆有矜把他的胳膊抽出来:“别枕胳膊,明天会疼。”
谢临笑笑,没说话。陆有矜侧过脸去看他,谢临玲珑而悬直的鼻梁在夜色里轮廓模糊。陆有矜把左胳膊放到谢临枕上:“真想枕,枕我的。”
谢临尝试把头枕上去――不舒服,也不是不舒服。若是白日,这般举动在两人也是正常,可这样星光朦胧的夜晚里,只觉怪羞耻的。
谢临转过身子,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想尽快入睡。
陆有矜却不会这般轻易放过他——他把身子贴上去,在谢临耳边轻缓出气:“阿临,说话。”
“折腾了一天你不累?”谢临的声音很冷清,和旖旎的春夜完全不相符:“睡吧!”
“我不累!”陆有矜的劲头丝毫没被打消,反而显出跃跃欲试的模样,想试的是什么?陆有矜自己也说不清——他只知自己就是想和谢临说话,就想逗弄他,就想……想不出了,但陆有矜朦胧的察觉出这个想法定和火烧火燎的小腹有关。
“说说话嘛。”陆有矜在夜里显得可爱又憨傻,带了撒娇的腔调:“说什么都行。”
谢临阖上眼皮,强迫自己睡着:“明天……再说。”
黑夜遮掩住了人的面庞,也褪掉了人的拘谨。陆有矜胆子大起来。
他逼近谢临,尺把长的距离,把那张俊俏的脸看得一清二楚,啧,那微鼓的面皮泛着光,无辜地让人想捏一把。
“不行!”陆有矜用胳膊支起身子,霸道地趴在谢临耳边问些无聊话题:“你之前和女人……”
平日里也算一本正经,一到晚上却问这些事儿。谢临觉得好笑:“没有过。”
“我也没有过。”陆有矜的心砰砰狂跳,带着少年人对□□的渴慕:“你说那事儿为什么叫云雨呢?”
谢临仍旧闭着眼睛,舔舔嘴唇,照本宣科:“楚怀王梦遇巫山神女,朝为行云,暮为行雨。”
在这种事儿上,其实谢临还算寡淡。一则他毕竟年少,□□上只是懵懂。二来他经受大难,对身体触碰不自觉生怯畏惧,对真刀实枪的□□并无幻想。
“我觉得是,就好像飞到了天上,飞到了云上面……”陆有矜兴致勃勃,全身发烫――说起来这事儿,他的兴头让眼睛闪闪发亮。
谢临只是诧异,在白夜里听一句夸奖就脸红的人,到了晚上,怎么就这般模样:“也许吧。”谢临继续不动声色:“等成亲后行完周公之礼,便真相大白了。”
陆有矜没有做声,只是身子往谢临这边儿蹭蹭。手顺势搭在了谢临腰身上。
“我其实……不太想和女子成家的……”
窗外黑沉沉,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屋内的时间好像停滞了。
陆有矜不知道谢临的沉默是听清了,还是因为他已经沉睡。如果听清了,那这不回答是因为震撼?还是因为无甚要紧?还是因为在踌躇,在想一个配的上这问题的答案?
谢临睁着眼睛,心慌得厉害,身子却僵持在原地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
旅行回来了,宝贝们不会都走了吧。呜呜,今天更的很多~
第40章 落花时节
深柳堂的热水依然艰难,众人都改变了办法——把艾叶盛在铁质的盆里,点上火之后门窗紧闭,每个屋子都熏一炷香的时间。
这一天,谢临正扶着条几缓慢走着,依稀听见有几人在喧闹,忙拖着步子走出去。
一个满脸横肉的人手持木棍,跟在他身后的有四五十人,一个个摩拳擦掌,粗壮的胳膊肉硬挺的立着。
谢临皱皱眉,看来上次文的不行,这次是要动武了。这些人不像上次那般被阻碍到大门,已经走到到深柳堂院中间四人合抱的大柳树旁。
柳树旁蹲坐着几个药童,正抱着胳膊微微啜泣。围观的人不算少,但大部分都在窃窃私语,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怯怯地站在他们面前阻拦,底气不足地劝道:“有什么事儿,等陆公子回来再议。”
“等个屁!”那人恶狠狠地骂一句:“你们趁早走开,别拦着我们办事!”
看他们犹犹豫豫地不肯走,来人又瞪着眼睛嚷道:“我们又不闹事!把那几个人拖走,我们立刻就离开。”
药童郎中们哪里见过如此蛮横的人,兀自袖手愣在原地。
谢临看见这场景,怒火顿时窜到心头,向人群走去:“让他们搬!”
众人循声望去,从路的尽头走出来一名少年,他左脚微跛,缓步而来时看得分明。穿的竹布衣裤也是寻常打扮,但他背脊笔直,只看他的腰板和神态,丝毫看不出他腿上有残疾。
满脸横肉的领头人满脸不屑:“从哪儿冒出来个瘸子!”大手一挥示意谢临让开:“赶紧滚回去吧!别来这儿添乱!要不然打断你另一条腿。”
谢临已经很久没有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承受一双双异样的目光了。
他不像陆有矜说话客气,语气懒散而不耐:“你们要进便进,要搬便搬。我可没说阻你们。”
来人皱起眉头,目光掠过谢临的脸。
“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一声,”谢临瞥了眼来人:“你们抬那些人时,可别从我院门口经过,这病厉害得紧,我可不想沾染上!”
“炊饼,别理他这么多!干了这一票,咱们也算。”后头有一黑脸男子上前,觑看着领头男人的神色,唯恐他被吓退,到手的银子打了水漂。
“有你说得这般玄乎?”领头的那人却不再往里冲,眼里露出几分沉思——官府让他们帮忙时只说深柳堂有人得了重病,似乎能传染人,只要他们哥几个来搬走,就给他们五十两银子。
“自然有。”谢临拖着不甚娴熟的步子走到那人身前,直视他的眼睛淡然道:“他们给你多少银子,让你干这种差事——他们连深柳堂的门都不敢进,却让你来抬人?”
领头的那人尚还镇定,身后的人却慌了神,犹豫的叫道:“大哥……”
谢临接着道:“那些人如今已被安置隔离,门扉紧闭,一时过不了病气。但若此时大动干戈,非要把人搬出来……哎,在场的各位会不会遭殃便听天由命了。”
那黑脸男子嗫嚅了下,依然扬声道:“兄弟们,常说富贵险中求,咱们这身子骨,哪儿能这般容易病倒?别听这小子满嘴胡扯。”
“我可不是胡扯,在他未发病前,我还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谢临声音透出失落:“他发病后搬出去,没几日人就没了……我是真的害怕,才来说几句,不过看你们的样子也是把生死置之度外啦,那就动手吧,我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慢着!”领头男子叫住正欲离去的谢临,说话却没了底气:“你这是打量我们都是胆小鬼,都会被你吓走!”
“当然不是,诸位请便好了。哦,忘了说,这深柳堂主事的人是陆有矜,听说是在亲卫府里有名号的人……”
人群终于有了溃散的痕迹,有个长着小胡子的人眼珠转了转,趴在领头人耳边说了些什么。谢临只听见了一句:“让官府的人自己处理这摊子烂事吧。”
谢临一怔,难道这事还和官府有关系?
领头那人听完看向谢临,斜着眼睛冷笑道:“行吧,兄弟们也不愿为难你们这些病病歪歪的人了!只是出来一趟也辛苦啊,你们……”
周围立时有人会意,上前送去钱袋。不管怎么说,人总算是走了。
“阿临!”陆有矜手抄缰绳策马而来,他深青锦边的披风在空中飘扬,漂亮的身形却端端稳稳。他一听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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