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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遇见兵(落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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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夏芸客气的向众人道过谢后,正要和篱二说话,郎中便来了。
见夏芸已经醒来,并无大碍,郎中只粗粗看过脉象,开了个祛风寒的方子便离开了,夏芸又谢了一遍郎中。
众人见这痴疯子少年没事了,半晌渐渐的也都散开了,各回各家。
夏芸想起自己的猫,四周望了一圈没看到,大抵是流入江水波涛中了,到底没能救了它。一时神色有些黯淡。
“你在找它?”篱二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毛团子出来,不是小猫是谁?
夏芸又惊又喜的小心接过来,只略略在手里放了一会儿,篱二便捧着将它重新揣进了怀里,道:“你身上太冷,仔细冻着它,俺给你揣着,一道送你回家去。”说着就起身去牵马。
眼前这个八尺高的大汉也是一身湿漉漉的,狼狈的很,见他要送自己回去,夏芸有些意外。
没等他多想什么,篱二已经牵了自己的马过来,扶着夏芸上了马,自己揣着猫牵着马走在前面。
篱二身上穿着正值衙门当差的官服,魁梧的身材,雄厚有力的肩,阔步的走在前面,看着有几分粗野,像个蛮人。让人敬而远之,而且素日里又有些不好的名声在外。
加之上次他醉酒无故调戏自己的事,夏芸对这个人实在没有好映象。
但今日之事却让夏芸稍稍改变了对他的看法,毕竟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自己的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来来来,就问你484大粗长?!
☆、投之以桃李
夏芸往日听母亲常说,篱二是个霸道无谋的人。
据说在边关做了几年小将,有些银子后,回乡在苏州衙门里做捕头,不想莽撞得罪了权贵,才逃到钱塘充了门子讨口饭吃,连累家姐四处奔波,至今未嫁人。
虽然到了钱塘衙门里,也净干些借人钱财收放利息的事来,利钱银子若少了一分半分,他必然闹得人家犬不宁才罢休。
这些也都是实情,街上的人见了他都有些惧怕,夏芸以往也因此疏远他,虽然做了几年邻居,却没怎么说过话。
如今想着欠了人家救命的情分,自然得回报,再者,他现在觉着篱二这个人也并没有传闻说的那么十恶不赦。
夏芸沉吟了半晌,便开口说了请他到自己家吃顿饭,态度恳切礼貌。
篱二停下步子,回头看他,眸子里带了丝琢磨的味道,细细地看着夏芸,少年眉眼弯弯,语言常笑,仿佛一轮皎洁的月。
夏芸被他这样盯着,不觉红了脸别过头去干咳了几声。篱二才回转身继续牵马往前走了,嘴里应下了吃饭之事。
一时回家,看到早有自己的同窗苏若水等在门口了,将今日景况都提前向夏母交代了,夏母虽然听到说儿子没事,却也急的眼圈通红的守在门外等着他回来。
见到母亲守在门外苦苦望着,旁边又有苏若水陪着,夏芸思忖看来母亲是知道了,到了门前忙要下马。
篱二将他搀了下来,从怀里捧出小猫给了他,小猫很乖,安静的瑟缩在夏芸手里。
夏母看到儿子有惊无险的回来,少不得又痛哭了一场,千恩万谢的给篱二道了谢。见篱二身上也湿透了,不好意思强留,只得嘱咐他快回家去换衣服,莫要着凉了,篱二便干脆的回去了。
傍晚时分,缠绵的细雨依旧在窗外飘着。
这厢夏芸收拾的干干净净了,懒懒的躺在床上,怀里揣着吃的圆鼓鼓的小猫。
绮儿把小猫打理的很干净才送过来,暗暗抱怨着这黑团子到底哪里好了,值得公子这样险些丧命的去救它,琢磨了半天也只觉得这只是个寻常的黑猫,只是比别的小猫更安静乖巧些罢了,瞧不出哪里特别。
夏芸拢了拢怀里的小黑猫,软软的,不禁轻轻笑了笑,“以后就叫你‘毛团’吧。”说完又忍不住狠狠摸了两把。
桌旁摆了盘松子,夏芸惬意的抓了把松子自己剥起来,圆润饱满的松子仁香香的,夏芸边吃着松子边拿着本传奇小说看。
不知不觉中剥完了一小盘松子,不由得有些口渴,便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啧啧的摇了摇头,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
吃完又叫绮儿端了盘松子进来,继续剥,吃着松子看着话本子,顺手给毛团喂了几粒松子仁,人生得意啊。
他这人也就这么点志向,去他的科举考试,去他的画画作诗,夏芸吃着松子蹬着二郎腿好不闲适。
吃的正欢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夏芸一惊,第一反应竟然是赶紧将话本子收进了被褥里,再顺着手抬头看时,一惊,才发现是篱二,舒了一口气。
还以为是母亲来了,若是让母亲知道自己好看这些不入流的风月话本那还了得,又得好一顿伤心训导。
篱二见他只盯着自己,便主动将他的手抓过来。夏芸本能的一缩,还是被紧紧的扣住了,手里被塞了样东西。
他打开手来看,是一把白白胖胖的松子仁。不由得嘴角抽了抽,“你进来很久了?”
篱二道:“俺跟着绮妹进来的。”
夏芸抓着松子仁的手一抖,这人怎么跟鬼似的没声响的,那刚刚自己那副二痞子样岂不是被他看到了,想着不由得默默的为自己素日树立的阳春白雪的情操哀悼。
篱二哪里知他这九转十八弯的心思,见他没说话,便理所当然的在他床边坐下了,“俺来看看你可有好些。”说着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厚的手掌带着老茧摩拭的他有些痒,夏芸缩了缩。
“确实无碍了。”篱二的目光映在淡淡烛辉里,竟然看着有些柔情。
夏芸在烛光里打量了眼前站着的大汉,细细观察才发现篱二的模子不错,若是稍稍修下那参差的胡子,改改装束,还是很耐看的。
大高个,健硕的身材,浑身紧实没有一点赘肉,健康的肤色,五官也生的整齐,线条流畅的下巴,眉眼好看,唇也很柔软……想到这里夏芸这里一惊,忙摇了摇头将一把松子仁塞进嘴里狠狠的嚼着。
果然话本子看多了不好。
见夏芸脸上泛红,篱二不由得将手再次探了过去,“不舒服?”
“啊……没,没有。”夏芸赶忙退开,见篱二目光中明显的不信,缩了缩脖子接着道:“只有一点儿热,睡……睡一觉兴许就好了。”
篱二点点头,又随便嘱咐了几句话,便起身走了。
所以说,这个人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关心了,夏芸在床上打了个滚,抱着毛团瞅了半晌,思忖着大概就像自己对毛团一样,自己救回来的东西会多看几眼也是情理之中吧。
他走后,夏芸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翻来覆去到三更时分才睡去。
次日便顶了个黑熊眼起床了,绮儿打了洗脸水进来时忍不住好一阵嘲笑。夏母只当他是昨日被吓着了,心疼不已。
吃过早饭,夏芸奉母亲之命过去请篱氏姐弟今日过来作客吃饭,正赶上篱二出门,一身衙役的差服整齐的穿在身上。见夏芸来,便止了脚步。
夏芸忙简单说了,篱二应了晚上回来吃,还加了句要好酒。
他姐姐篱裳在旁边笑着啐了他一口,道:“就你会涎皮赖脸的还主动向人要东西。”
夏芸忙说是自己应该的,篱裳是个爽快人,也不多计较,将夏芸迎进屋内,好生招待,让篱二上衙门去了。
只略坐了坐,夏芸惦记着这两日得交画儿,便起身告辞回家作画儿去了。
酷暑炎炎,傍晚时分,一轮红日将落不落的挂在了树梢,泛着金色的光。
时间过的飞快,夏芸在书房里忙活了一天,满意的瞅了眼刚作完的画儿,搁了笔。从书房出来,看了眼渐晚的天色。
点点青烟从侧门飘出,夏母和绮儿正在厨房忙碌,夏母一向说“君子远庖厨”,所以他也不敢插手,信步往后院的果园去了。
桃子红的娇艳,李子碧绿透亮,枇杷也带了半熟的黄色。果树飘香,夏芸手里挽了个篮子,站在果树下专心挑果子。
感觉到有人靠过来,夏芸一回头,就见篮子里多了一捧果子。篱二眼中带着笑看着自己。
这个人这么大个为什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每次他靠近自己都没能察觉,夏芸悠悠的抱怨。
眼前人明亮的笑容中带了点憨厚,怎么也不像传说的霸道主,反而让他觉得有几分亲近,夏芸愣了下,遂笑道:“失礼了,怎么不往屋里坐?”提着篮子便要带他进屋。
篱二抓住他的手道:“没事,俺在这儿陪你摘果子还自在些,屋里反而拘着了。”
没等夏芸说话,他已经摘了几颗大李子放进篮子里了,又笑了笑。
夏芸惯会察言观色,见他是真心要帮忙,不好拂他的意,便由着他去了,够不到的果子也支使他帮忙摘了下来。片刻间,小篮子便装满了桃子李子,二人方回了屋。
夏芸见绮儿还在小厨房忙着,便不惊动她,亲自端了茶过来与篱二,又将新鲜果子洗了一盘端给他,自己陪坐在一旁也拿了几个果子吃着。
少年素手白衣,拿了个碧澄澄的李子往嘴里,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风雅情态。
篱二这个粗人第一次领会了那些酸溜溜的文人常挂在嘴边的“风情”二字为何意,不比梨园馆小倌们的曲和奉迎,也不是清芳楼里姑娘的娇柔媚态,却是很好看。
那边屋里夏母摆好了一桌子饭菜,亲自到篱家请他姐弟过来,才知道篱二已经先到自己家了。便只将篱裳接了过来。
两家子又热热闹闹的吃饭,相互让酒。
酒是烈酒,上好的女儿红,篱二馋嘴多喝了两杯,已有了三分醉意,面色熏红。
篱裳见状将酒杯抢了过来,不许他多喝,夹了筷子虾过去放在他碗里,篱二抱怨的看了自家姐姐一眼,到底没多说什么,似有几分委屈的继续端着碗扒饭了,狠狠的吃了几筷子虾仁。
见篱二有几分乖顺的样子,夏芸不由得轻笑了下,原来这粗汉子怕姐姐。
红日彻底落下山头时,一顿饭方罢。
夏母又拉着篱裳说了许多家常话。篱裳和篱二虽是姐弟,却生的天差地别,篱裳身姿娇小,形容俏丽,言语间进退有度,夏母和她聊的投机。
篱二只在一旁陪坐着,夏芸见他闷的慌,便私自带了他去果园乘凉。
习习晚风拂过,绿草繁花,果树成荫。夏芸寻了个青石板坐下,篱二也坐了。
两人虽然做了多年邻居,但像今日这样席地对坐却是第一次,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聊起。
夏芸想起自己自己虽然读书颇多,却未曾真正游历过什么名胜之地,便向篱二打听他往日的见闻。
话匣子一打开便容易了,两人聊了许多,才发现篱二虽是个粗人,却不庸俗,且见多识广,走过不少地方,夏芸也能和他说上许多话儿,聊得合拍。
夏芸把他带到自己书房,篱二选了副百花集锦的画儿,很是喜欢,恰时霓裳也进来了。
三人说了一会子话,姐弟二人便要告辞回家,夏母听到动静后赶忙过来,手里拿了个锦盒。霓裳知道这是早早备下的,万般推辞不得,只能收了。
夏芸想起篱二赞自家果子好吃,又装了一篮子果子与他带回去了。
夜色渐深,篱氏姐弟回去后,夏母便闲坐在院中乘凉,夏芸怀里抱着毛团陪坐着。
夏母不禁叹道:“世间事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看那篱氏兄妹就不错,特别是他那姐姐,生的又端庄,又很是通人情,是个好姑娘。”
夏芸听罢也只是淡淡的点头。
又听到母亲说:“要不是她比你大几岁,做儿媳妇也是不错的。”
夏芸听罢一口茶喷将出来,怀里的毛团吓得腿一抖,脚用力一蹬窜了出去,飞身跑远了。
夏芸咳了几声,缓缓道:“娶亲大事还是容后再议吧,如今我们家四壁空空,哪个姑娘肯往家里来呢,眼下还是讨生活要紧。”
夏母看着自家儿子,生的整整齐齐,温文尔雅的样子,想想也不愁娶妻,便止住了话。只道:“罢了,随你吧。我只是瞧着篱裳不错,随口一提罢了。”
夏芸舒了口气,又叮嘱母亲道:“那些不好的传言也未必都是空穴来风,我们两家相交甚浅,母亲也要多留心才是。”
夏母道:“这个我自然明白,只是你如今欠了人家救命的恩情,没来由将人明日就抛开,以后两家还是要多多来往才像话。”
夏芸应下了,见夜已深,便送母亲回房,又自己解衣歇下。
夏日蝉鸣声多,吵吵嚷嚷的让夏芸很是烦躁,翻了个身,见毛团正趴在自己枕边,蜷缩着小身子打着呼噜,轻轻的顺了把毛,不由得叹了口气。
母亲今日又提娶亲的事了,虽然搪塞了过去,但日久天长,终究不是个办法。他这一辈子事不可能会娶妻的,没得白白耽误了人家。
早年间,他就知道了,自己是个断袖。
一开始是难以置信又自责害怕,后来渐渐的接受了,但他如何也不敢同母亲说,只怕不孝的伤了她的心,就这样能瞒一日是一日吧。
☆、篱二挨打始学文
弹指一挥间,半月光景已过。桃李渐歇,黄澄澄的枇杷结在枝头。
夏芸这日闲在家中和苏若水下棋,围棋盘上摆满了黑白棋子,对坐的青年男子面上几分为难之色,认真的瞧着棋盘。
夏芸不由得轻笑道:“你输了,还是认了吧!”
苏若水狠狠的叩了下棋盘,无赖道:“不算不算,这个不算,我们再来一盘。”说着便一股脑儿胡乱的收了棋子要重来。
看着被搅得乱糟糟的棋盘,夏芸笑笑只能依他了,帮忙收拾棋盘。忽然听到门外一声巨响,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了。
来人是篱二。
正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张纸,面带愠色。
夏芸一惊,这气势,这阵仗,要打架?
……打不过怎么办……本能的看了眼旁边的苏若水,这怂货正缩在自己身后,夏芸嘴角抽了抽,看向篱二,哥,我最近没惹你啊。
见他往自己这边走过来,夏芸手心捏了把汗,苏若水在身后嘀咕道:“怎么回事?”
夏芸:“……!”我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呢。
见他怒火汹汹的逼近,夏芸吓得腿有点抖,正想问点什么。
却见篱二把手里那张薄薄的纸往桌上一拍,狠狠道:“芸儿,你给俺看看,这文约有猫腻。”顿了顿,又接着道:“那姓岳的欠了俺十两银子,却反咬一口告到官府,反要俺给那厮赔了十两,还让俺给挨了十板子!”
说完气呼呼的歪着身子坐下了,看样子打的不轻,又接着道:“可俺委实没看出这文约哪儿有问题!”
听罢,夏芸明白了原由,松了一口气,敢情不是来打架的啊,我就说嘛。
他一把将苏若水从身后扯出来推到椅子上坐下了。又将纸从桌案上捡起来看,沉吟半响,问道:“你这文约是不是在立成后,后来又给岳家的拿过?”
篱二愣愣道:“是……是啊,怎的?”
夏芸叹口气,指给他看,“你看,这边上几个的字若没有了,你再读读看。”
篱二面带难色,道:“还是你读给俺听吧,文绉绉的,俺看不出毛病。”
夏芸噎了下,只得读了一遍,又将它用通俗的市井话儿给篱二讲出来。
篱二一听,拍桌怒起道:“好小子,他竟然多加了几个字,这意思就反了!变成俺借他的了。这混球!俺找他去!”
夏芸忙去拉他,道:“莫急!你现在光天化日的跑去人家里闹事,是还想挨板子不成么。”
篱二点点头,从善如流道:“也是,我晚上去。”
夏芸:“……”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夏芸劝道:“你少生事为好,别去惹麻烦。”
篱二梗了梗脖子,明显没听进去。
旁边的苏若水拿起文约看了看,道:“篱兄,你就没好好看过再收下么。”
篱二道:“他写的文绉绉的,俺看不大懂,让帐房先生给俺看了遍就收下了,谁成想他敢背地里动手脚!奶奶个熊的!太岁头上敢动土了,非叫他一顿好打!”说完“嘶——”的一声歪了歪身子。
苏若水见状偷偷笑了下,转而正经道:“你和芸儿是邻居,也不拿来叫他给你看看!”
篱二嘀咕道:“谁成想能有这事儿呢!”
说话间,夏芸端了杯香茶给他,三人闲话。
苏若水手里拿着个榛子吃着,瞥了眼篱二屁股,道:“可上药了?”
篱二狠狠道:“俺在衙门稀里糊涂就挨了顿板子,回来就找芸儿给俺看这劳什子,哪儿顾得上呢。”
苏若水笑道:“那你可得赶紧回去上药了,晚上才有气力揍那猴崽子。”
夏芸推他,“就你会多事挑唆人。以后注意就好了,何必多生事端。”
苏若水挑眉道:“就你是个和事佬,好相与,你喜欢做好事,还不如帮篱兄弟把屁股的药上了是正经。”
夏芸脸微红的狠狠掐了他一把,“你个撕烂了嘴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苏若水是知道自己是个断袖的,还存心调侃他。
看着眼前这个八尺高的汉子,想象自己给他涂药的情景,那画面,还真是怎么都美好不起来。
苏若水见夏芸的神情觉着有趣,便故意捉弄不放过他,接着道:“都是男人,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夏芸已是恨的牙痒痒儿,我就是对男人有感觉怎么了啊混蛋!有完没完!后悔当时年少无知、交友不慎,更不该将这事儿告诉这老不正经的混球,成了把柄,让他时时调侃自己!
两人正闹着,这边篱二突然“蹭”的站起来,脸上带着几抹无人察觉的可疑的红晕,道:“那俺先回去了!”起身便要走。
话音刚落,便听到门“哐当”一声巨响又被踢开了。门扇架子颤颤巍巍的摇晃着,显得弱不禁风,此间冲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红衣姑娘。
夏芸默默的抹了把脸,很是心疼的看了眼自家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红衣姑娘一声娇喝:“苏若水,你给我出来!”
夏芸见状,心下明了,顿时毫不留情的将身后的苏若水一把揪出来推上前去。
红衣姑娘顺势一把揪住了苏若水的耳朵,骂道:“说好了今日陪我去寺庙烧香还愿的,你倒是躲在这儿偷懒!”
苏若水“嗳呦”的叫了声,还没从被好兄弟出卖的形势里缓过来,便被揪着耳朵一路拐着出门去了。
看着这一红一白渐远的身影,夏芸终于掌不住哈哈大笑了出来,真是报应!恶人自有恶人磨。
叫你调侃我,故意拿我取乐!
说来这红衣姑娘与苏若水也是一段孽缘。
往日苏若水也就是个普通的秀才,虽然生的玉树临风,却不思上进。平日里闲着没事就好逛逛青楼,还有个不可言说的癖好,说来很为人所不齿——爱偷看女人洗澡。
不是冤家不聚头。那日恰巧张府家的三小姐张芊女扮男装去了青楼玩,老鸨虽然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位小姐,但见她出手阔绰,便很有眼力劲儿的给她安排了一间上好的厢房和几个貌美的姑娘。
青楼姑娘火辣热情,将几大杯酒全倒在了张芊身上,一番玩闹后,张芊嫌累了,将她们打发了出去,自己起身去沐浴。
其后的事情可想而知……
衣服刚脱完时,挂衣服的屏风不知为何轰然倒了,便看到苏若水直直的站在屏风后面……当时张芊尖叫了一声,随手套了件衣服在身上,便一把揪住了脚底抹油的男子,抓住就是一顿好打。
张芊本就是会武功的,苏若水自知理亏又不敢还手,直被揍得鼻青脸肿,口吐白沫,后来有人听到动静急急闯进来,便只看到苏若水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据说当时苏公子是被人从青楼抬回家的,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期间夏芸还去看过他几次。
两人关系甚好,无话不说,苏若水又是个憋不住事儿的,不久便合盘拖出告诉夏芸了,所以这桩公案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只是后来也不知道这张小姐看上苏若水什么了,时时来缠着他,闹得苏若水常常躲她,躲不过时因自己心中有愧便只得顺着她,便成了现在这幅纠缠不清的形势了。
见篱二正看着自己,眼中带着疑惑,夏芸思绪才飘回来,这些秘事他自然是不能透露出去的。只干咳一声道:“无妨,你先回去吧。”面色微红的补了句:“伤要紧。”
篱二点点头方去了。
天色薄暮,晚间夏母知道篱二的事后,又嘱咐夏芸带了瓶伤药给他送去。进门才知道篱二不在,便将药给了篱裳,自己回来了。
闹了这一日,夏芸也倦了,给毛团放了碗肉末方睡下了。
皓月弯弯,一宿无话。
次日一早,便听到红狐狸巷里传出消息:岳擅昨晚在家被人打了。
听到消息后,夏芸瞥了眼邻家台阶,心内了然,这个莽汉,还真去了,但愿没给人留下尾巴,不然揪住了又少不得一场麻烦。
后来陆续过了半月,幸而也都风平浪静,没有查出什么来苗头,岳家的白挨了一顿打。
这些都是后话,于夏芸而言,最踏实的还是自己的钱包渐渐鼓胀起来了。
自他不再一味读死书背文章,而开始着手生计后,便常常去各大宅院里走动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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