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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官方出版社-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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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路了。
    宋澄与祁钺一路走得快,午后便到了郁慈家,郁慈家十分清贫,比着宋澄在山上的那个家也不遑多让。
    祁钺家虽不说是什么富户,可是祁娘子手巧,做些小生意,也保管母子二人衣食无缺,温饱有余。宋澄前世妥妥的富二代,连厨房什么样也没见过,穿过来之后不过一天就被徐夫子买了回去,更谈不上过的穷。
    郁慈家院子不大,种着几杆竹子,祁钺和宋澄到的时候,郁慈正和他的小弟弟蹲在院子里读书,手上拿着一根木棍,蹲在地上教弟弟写字。宋澄站在门口突然就没话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祁钺,只见祁钺也有些沉默。
    宋澄轻轻扣了扣门道,“慈。”
    郁慈闻声站了起来,一下子就笑了,看来很是高兴,他向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笑着走了过去,施了一礼道,“澄,祁兄,你们来了,快里面请。”
    郁慈的小弟弟跟着跑了过来,约莫五六岁,他笑着向宋澄和祁钺也像模像样施了一礼道,“澄,祁兄,你们来了。”
    郁慈笑着摸了摸小弟弟的头教导道,“悉,你不能这样叫,这是宋哥哥,这是祁哥哥。”
    郁悉“哦”了一声,笨笨拙拙向着宋澄和祁钺湿了一礼道,“宋哥哥,祁哥哥。”
    祁钺本就嫌小孩烦,此时宋澄在不敢发牢骚,只站在宋澄身后斜着眼睛不说话。宋澄最喜欢这样乖巧的小包子了,他伸手捏捏郁悉的软包子脸笑着道,“悉真乖。”
    郁慈请二人进门去,内堂郁慈的爷爷躺在床上歇息,看来已是风烛残年,半截身子已经埋在黄土了。宋澄和祁钺双双施了一礼,老爷子只向着二人喘着气摆了摆手示意。郁慈向着老爷子说了一句,便带着两人和郁悉一起出去了。
    郁慈和宋澄说个没完,有时候还讨论几句经典,祁钺刚开始还说几句话,后来便和郁悉蹲在一边大眼对小眼去了。
    直至太阳落山,宋澄和祁钺才辞别了郁慈兄弟。本来郁慈打算留着宋澄等父母从田间回来,给宋澄和祁钺做了晚饭再回去。奈何这路途远,祁钺便带着宋澄早早回去了。
    宋澄走到一般便慢了下来,祁钺一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俯身向着宋澄道,“澄,先上来,我背着你走一段,等你休息好了再下来走,不然我们今天可就在天黑之前进不了城了。”
    宋澄也没客气,跳了上去。祁钺背着宋澄穿过小道,踩着最后一抹夕阳,可算是赶上了进城。祁钺事后笑话宋澄说他轻的和小鸡儿似的,不像男孩子。宋澄表示不怪自己,他这身子,骨架小,长成这样再怎么吃都不长肉了,他有什么办法?
    一转眼,这假期便结束了,宋澄祁钺都得背着书去上学堂了。还有一件让几家人欢喜的事,便是徐覆之回来了。
    

第17章 第十七本书
    转眼就到了初冬,上学的时候砚台里的墨甚至会结成冰,每到此时,宋澄就会想念自己家的空调。天气冷的厉害,宋澄又是先天体寒的人,换到这个小身子上,也没有改变,常常四肢冰冷,一到冬天,一双手就仿佛被冰冻的石头一般。
    宋澄将毛笔搁在砚台边上,对着自己的小拳头呵呵气,再使劲搓一搓,搓得通红手上却只是麻麻的,没有感觉到一丝热气。
    祁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拍了拍宋澄的肩膀道,“回家了,别在这挨冻了。”
    宋澄“嗯”了一声,才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窗外下着大雪,整个小书院都变得一片银白,几杆老竹上积着厚雪,竹叶似是不堪重负,被压得弯腰。
    宋澄将脖子和手缩了缩,整个小身子藏在大棉袍里,只是两只耳朵露在外面被冻得通红。祁钺给宋澄将衣服整理了一下,将露在外面的手和全部塞进了衣服里。他伸出手搓了搓,将手捂在宋澄的耳朵上,笑着道,“快跑!”
    宋澄“咯咯”笑出了声来,他道,“你跟好了,别踩到我的鞋,我抬左脚你就抬左脚,抬右脚你就抬右脚,知道了吗?”
    祁钺手捂在宋澄的耳朵上,将宋澄的头晃的四处乱转,“你说我知道不知道,你个小豆丁事还挺多的!”宋澄使劲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表示抗议,祁钺果真停下了手,他道,“快走吧,再不走我的手也凉了。”
    外面下了大雪,路上也几乎没有人,宋澄祁钺仿佛像小孩子开着土飞机一般就冲出去了,在外面的雪上踩下一串串脚印。
    两人到巷子口的时候,与一个穿着玄色衣衫的人擦身而过,祁钺没注意,宋澄却放慢了脚步停下。祁钺没料到宋澄会忽然停下脚步,一个没注意就将宋澄扑倒在了路上,宋澄“哎呦”一声,祁钺忙爬了起来,将宋澄一把抓起来,“你还好吧?”
    宋澄伸出袖子将脸上的雪擦了擦,祁钺也忙帮他将身上的雪拍了下来。宋澄一张小脸冻得通红,白处越白,脸上沾着雪,祁钺笑着帮他将眉梢的雪拨了下来笑着道,“你怎么不说就停了下来?害的我没注意就——”
    宋澄伸手打断了祁钺的话,他转身向身后看去,祁钺也跟着转身,只见那个玄衣的男子还站在巷子口,肩膀上已经有一层厚厚的积雪,背着行囊,风尘仆仆,下巴上甚至可看到青色的胡茬,嘴角带着三分痞气,眼睛明亮而带着几分湿意。
    “你是谁?”
    宋澄问道。
    祁钺跟着宋澄转身,他张大嘴不禁合不上了,他伸出手指着眼前的人大声道,“徐哥!”语气中满是惊喜。
    来人正是徐覆之,打下午的时候他就回来了,只是站在巷口不知怎么迈开脚步走进去,他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向着祁钺道,“小子,长大了。”
    祁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他将站在身旁的宋澄往外面推了推道,“徐哥,这是宋澄,徐夫子的学生!”
    宋澄不像祁钺那般自在,他只看着徐覆之不说话,徐覆之笑着迈开了脚步,他走近揉了揉了宋澄的头笑着道,“真的?我看怎么像个小傻子。”
    宋澄抬头道,“不是傻子。”
    徐覆之笑着拍了拍宋澄的脑袋道,“走吧,回家。”
    祁钺笑着道,“对对,你们快回家!”
    徐覆之将身上的包裹往上抬了抬,伸手牵着宋澄问道,“你真的是我爹的学生?”
    徐覆之的手粗糙而温暖,宋澄觉得挺舒服的,也就没抽出来,“嗯,是。”
    徐覆之没说什么,两人走到了书馆门前,徐覆之抬头看了一眼门匾上的“景向书馆”四个字笑着道,“那这书馆,以后是你的。”又道,“叫我大哥吧。”
    宋澄问道,“不叫师兄吗?”
    徐覆之笑着道,“大哥亲切些。”
    宋澄点点头道,“大哥。”
    徐覆之闻言笑了,他推开书馆的大门,向着里面吼了一声,“爹,娘,儿回来了!”宋澄感觉到他的手在轻微的发颤,一大一小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祁钺,谁也没出声。只听院内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徐夫人从门内慌慌张张走了出来,一开门就向着院外张望,“是覆之回来了?”
    徐覆之松开宋澄,几步跨上前去,双膝一屈就跪在了徐夫人面前,他垂头道,“娘,儿不孝!”
    “回来了就好,快起来给娘看一看,回来了就好。”徐夫人忙伸手将徐覆之扶了起来,她伸手牵着徐覆之抹着眼泪就要进去,徐覆之喊了一句,“娘。”
    徐夫人这才注意道站在门口的宋澄和祁钺,她又抹了一把眼泪,向着宋澄和祁钺招手道,“快进来,外面冷。”
    徐夫子黑着脸坐在里面一句话都没说,徐覆之掀开门帘和母亲一起进去,宋澄与祁钺紧跟在后面一起进去了,徐夫子没搭理徐覆之,只向这宋澄招招手道,“澄,过来。”
    宋澄下意识看了一眼徐覆之,乖乖走了过去,徐覆之进门就没敢说话,徐夫人知道这是两父子之间的事情,只拍拍徐覆之的肩膀,便坐在了徐夫子的身边。
    徐覆之掀起衣角跪在了徐夫子的眼前,“爹。”
    徐夫子看着跪在眼前,明显比以前更沉着的儿子轻叹了一口气,“回来了?”
    徐覆之点头道,“是。”
    “此行可有收获?”徐夫子问道。
    “有。”徐覆之将身上背着的行囊放在地下,伸手拿出了一块灵位与一封婚书,将其双双递给徐夫子道,“爹,这就是覆之此行的收获。”
    徐夫人本在一边坐着,此时见徐覆之拿出的灵牌与婚书,起身走的丈夫身边,她问道,“覆之,这是什么?”
    徐夫子起身伸手接过,只见灵牌上写着“先兄程意舒之位”。字迹依稀还能看出是徐覆之的字,只是沉敛了许多,甚至带着卷杂着西北风霜的悲戚与沧桑。
    徐夫子将灵位安置在桌上,起身坐至下首,他展开婚书,只见字迹清隽温雅,措辞谦和有礼,上书将其妹程意雅许配给徐覆之,举案齐眉,白首不离。
    徐覆之不愿看婚书一眼,只沉默地跪在父亲眼前道,“爹,我答应了意舒,要替他照顾幼妹,奉养高堂,覆之有愧于父亲和老师的教导。”说着又是俯身一叩首。
    “你想好了?”徐夫子问道。
    徐覆之颔首道,“是。”
    徐夫子颔首道,“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你既然决定了,我也不拦着。罢了,刚回来就不说这些了,好好浣洗一番,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吧。”说着便起身向书房去了,徐覆之默然点头,起身将婚书放在了灵位前,找出家中的香烛与程意舒点上了第一支香。
    

第18章 第十八本书
    当晚徐夫人做了汤饺,徐覆之一个人吃了三大碗,端着大碗将汤汤水水都吃的干干净净,宋澄端着他的小碗,目睹了大胃王的饭量。徐夫人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徐夫子虽不说什么话,却也眼角含着笑意。饭罢父子二人去下棋了,徐夫人带着宋澄去了大堂一围着火炉子坐着。
    徐夫人给徐覆之做鞋,宋澄抱着一本书翻阅。书房音乐传来说话声,隐隐约约,听不清楚,徐夫子似是发了怒,最后还是归于平静了。徐夫人只专心做这手上的鞋子,偶尔将掉下的发丝别到一边,丝毫看不出来一点焦急。
    这日雪下得很大,似是要将汴京埋了一般。
    次晨,雪停了,可是积雪却挡的开门都难。徐覆之早早起来去外面扫雪,宋澄起身穿着棉袄吃过早饭就去学堂了。祁钺一大清早还半眯着睡眼,只牵着宋澄的衣裳打盹儿。
    等到徐夫子来上课了,宋澄也未见到郁慈来上课,等下课问过在学堂住宿的学生,才知道昨日郁慈的祖父病危,家中来人将郁慈冒着大雪接了回去。宋澄想起郁慈祖父夏天躺在床上的样子,也猜到几分,想来是郁老爷子终于撑不下去了,这下是的给办后事了。
    徐覆之打回来,就几乎没有在家里待过,后来才知道,他是在给丧生的战友送家书,或者遗书,有时候一天要跑许多地方,等到晚上才能回来。
    宋澄每日晨起已经习惯了,看见徐覆之上香,打拳,练剑这样的生活。这日旬假,宋澄起的晚,没想到竟然见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徐覆之。徐覆之坐在炉子旁,向着宋澄招了招手,他道“澄子,你过来。”
    宋澄“哦”了一声走了过去道,“大哥,怎么了?”
    徐覆之拍了拍宋澄的肩膀道,“今日爹娘不再,我想与你说些话。”
    宋澄点点头道,“嗯大哥,你说。”
    徐覆之隔着窗户给宋澄指着外面的书馆道,“澄子,看见外面的景向书馆了么?”
    宋澄点点头,不解道,“书馆怎么了?”
    “那是我爹的命,我本应该替他守下去,可是……”徐覆之说着脸上闪过一丝苦笑,他看了眼桌上供奉着的程意舒的灵位道,“我答应了意舒一些事情,等年过了我就要去苏州了,大概会去好几年。”
    “那你还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宋澄没有太过惊讶,只快速问些大概有用的东西。徐覆之揉了揉宋澄的脑袋道,“会回来看你的。此去平江,怕是匆匆至少十数年。我想等安定下来了,就接爹娘过去,澄子,我——”
    “大哥。”宋澄看向徐覆之。徐覆之看着宋澄尚且懵懂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喉咙里哽的厉害,说不出一个字来,宋澄大约看出来了徐覆之的纠结,他道,“我现在还小,暂时做不了什么,不过在大哥不在的时候,澄一定会好好奉养老师师母的。”
    徐覆之看见小人向自己保证,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拍了怕宋澄的肩膀道,“多谢!”
    宋澄笑着道了句不谢,又向着徐覆之问道,“大哥去苏州做什么?”
    徐覆之伸手拿过桌上的茶浅抿了一口,他道,“经商,等我在苏州站稳脚跟了,就将你们都接去苏州。”
    宋澄笑着点点头,他问道,“大哥,那你什么时候娶程家姑娘?”
    “在等等吧。”
    “等多久?”
    “等她长大,如果她还没有遇见良人,我就娶她。”
    “哦,那程姑娘今年芳龄多少?”
    “小孩子家家问题还挺多,程家姑娘尚未及笄,还小着呢,这事不急。”
    话题到此处戛然而止,这兄弟两人一大一小似是达成了默契,再也没说起过这个问题。转眼就到了冬月,徐覆之也渐渐闲了下来,多数日在在家里呆着,有时候和徐夫人说笑,有时候和徐先生下棋,日子倒是过的十分安然。宋澄和祁钺也进入了在这一年最后的学习时间。
    一切都似乎是格外的安然,可是每当宋澄看见郁慈空着的位置的时候,却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这样的不安持续到了冬月中旬,这日大雪刚停,学堂里便来了郁慈的父亲,他来拿郁慈的物件,一个大背篓,就将郁慈所有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孩子们都在上课,谁也没来得及去问这个大人,郁慈呢?
    宋澄神不守舍地看向外面那个即将走出去的背影,宋澄知道,今日他如果不问郁慈怎么样,很可能就会出过这样唯一一个可以知道郁慈近况的机会。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跑了出去。祁钺见宋澄出去了,也忙跟在宋澄的身后。
    宋澄追上郁父的时候,郁父已经走出了学堂。
    “郁伯父,等等!”
    郁父已经走出了学堂,忽然听见身后有个小孩子在身后唤自己,他堪堪停住脚步,转身只见两个小孩子一前一后向着自己跑了出来,郁父向着宋澄问道,“是你唤我?”
    宋澄跑到郁父身旁,执手行了个晚辈礼,恭敬地道,“郁伯父,我是郁慈的朋友宋澄,今年田假还去过你家的。郁慈他怎么了?你怎么将他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带回家了?”
    说话间祁钺也到了,他施了一礼便站在了宋澄的身边。郁父也是个和气的人,只是此时眼角眉梢净是颓意,他伸手抹了一把脸道,“有劳你们记挂着我们郁慈了。郁慈他身子不好,前些日子着了寒气,近来一直在家中休养,等,等他好了,就回来和你们一起读书。”
    郁父已过而立之年,此时说话间竟有伸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宋澄追问道,“那大夫怎么说?”
    郁父痛苦地道,“大夫说慈儿的病,拖了一个多月,怕是怕是回天乏力啊”
    

第19章 第十九本书
    宋澄闻言大惊,他急忙问道,“怎么会这样?他现在怎么样?”
    郁父眼角泛红,转身颓然走开,“回去听夫子讲课吧。”慈儿那样喜欢,怕是再也不能来听课了,郁父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脚下又快了几分。
    宋澄想再问,却只能忍下来,他看着郁父走远,才低着头转身向里面走,宋澄从未见过生离死别,也不能想象,郁慈那样一个小小的生命,会脆弱到转瞬即逝。
    祁钺见宋澄低着头走路,神情大是不对,他吓得将宋澄拉住,他低头揉揉宋澄的头道,“澄子,你没事吧?”宋澄摇摇头,他抬头看向祁钺道,“祁钺,我想去看郁慈。”眼角红红的,甚至是有些恐惧。祁钺看的心疼,点头道,“好,我们去看郁慈。”
    宋澄进门想了想,郁慈家远,他们现在去,怕是在关城门前是回不来的,只能等到明天了,正好晚上也跟老师和师母说明下,省的今日自己和祁钺突然走了,两位老人家担心。
    次日天气不是很好,早上就有些想要下雪的意思。徐夫子本想让宋澄等天气好些了再去,可是宋澄坚持,徐夫子无法,只得答应了。正好这日徐覆之要出去拜访崔先生,徐夫子便让宋澄与祁钺在郁慈家等徐覆之去接他们,也放心些。
    宋澄应下了,和祁钺一清早就离开了,顺便还给郁慈带上了他上次从书店里找出来的诗经,想要要送给郁慈解闷。
    祁钺和宋澄路上走得快,未到午时便到了郁家村,此时天色已经变得格外阴沉,天上也稀稀疏疏飘起雪花。
    宋澄和祁钺照着上次的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郁慈家。郁慈家门半掩着,里面依稀听得见妇人放声痛哭,宋澄也挺不真切,大约是“我的儿”这样的字眼。宋澄敲了敲门,里面却没人答应,宋澄和祁钺不好直接进去,一时间倒是为难在了门口。
    郁慈家隔壁的妇人出门恰好看见了两人,她站在门口问道,“你们是谁家的孩子?站在人家门口做什么?”
    宋澄微微执手一礼道,“我们是郁慈的朋友,特地来看望病中的好友的,这位婶婶可知道他们家为何没人来开门?”
    妇人眼中露出怜悯,眼睛也似是有些红,她伸手向着宋澄和祁钺招了招手道,“你么两个过来。”
    宋澄和祁钺对着一眼,便向着那位妇人走了过去,妇人请宋澄和郁慈去他们家喝了杯暖茶,这才道,“你们来迟了,郁家的大小子,昨儿夜里没撑过去,已经没了。”说着叹了一口气,眼中泪水便不自主地掉了下来,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妇人不好意思放任自己哭泣,匆忙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
    宋澄和祁钺只觉得脑袋仿佛被敲了一锤子,半晌钝痛地反应不过来,宋澄满脑子都是那句“你们来迟了”,他们,来迟了。
    宋澄心头哽的厉害,昨日郁伯父便应当是见郁慈不好了,才匆匆忙忙来替郁慈收拾东西的吧。如果昨日,如果昨日自己来,是不是至少能见上郁慈最后一面。宋澄心头痛的厉害,依稀仿佛看见了初见时郁慈那句思无邪,眼泪便吧嗒吧嗒掉下来了。
    祁钺吓了一跳,轻轻拽了拽宋澄的衣袖,宋澄伸手抓住祁钺的手,哭的更厉害了,只是看在眼前还有位妇人的份上没放声哭出来。祁钺伸出手拍了拍宋澄的肩膀,以示安慰。
    “郁家的大小子,那是我们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聪明,以后是要考状元的,没想到就这样没了。”那妇人说着说着,自己也捏着帕子哭了起来,“都怪我家那口子,看着郁家老爷子有些不好了,就一群人催着郁慈他爹去城里接郁慈。那天雪那么大,夜里那么冷,就因着一场风雪夜路,得了一场风寒就把好好的孩子没了!”
    “现在倒好,郁家老爷子还没咽气,大孙子就没了!唉,这都造的什么孽!”妇人说着说着就再也忍不住了,她放声哭了起来,“造孽啊,白发人送黑发人,郁慈那小子,才多大一点,就这么没了。”
    宋澄强忍着泪,半晌才哽咽着问了出来,“郁慈他得了什么病?怎么说,说没就没了?没有请好大夫吗?”
    “请了,刚开始就是常见的风寒,郁慈寻常体弱,我听我家那口子说郁慈他爹还特意请了村里的土大夫给开了药,可是吃了不见好。开始是乏力,头晕,后来情况越来越不好,郁慈他爹从城里请了好几个坐堂的好大夫,吃许多要也没见好。前几天就突然没了知觉,大伙儿以为不好了,但是没想到又缓了过来,昨晚上突然就没了。”妇人抹了一把眼泪。
    “那,那他走的时候,可痛快?”宋澄问道此处,已经泣不成声,他哭着问道,“他是不是还没有下葬?我,我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妇人将宋澄牵了过去,往在自己怀里抱了抱给宋澄擦着眼泪道,“别哭了,乖。慈儿去的快,没遭什么罪,我家那口子说他突然心绞痛,捂着胸口没多大一会儿就过去了。你怕是见不上了,他们家老爷子也就在这两天了,慈儿是小辈,不能停在家中。若是老爷子有什么不测,白事上就不好做了。”
    宋澄抽噎道,“我明明听见郁慈的娘亲还在家中哭泣,郁慈怎么能已经出殡了?他娘明明还在家中。”
    “郁慈是小辈,又是夭折,长辈怎能替他扶灵出殡?这是要折慈儿阴德的,慈儿还小,受不起。他几位堂叔和悉儿刚刚扶灵出殡去了,这会儿怕正在下葬呢。”妇人擦着眼泪道,“等抚三了,郁家娘子就能去看了。”
    宋澄抓着妇人问道,“婶婶,婶婶你告诉我郁慈葬在哪里?我去送他一程。”
    妇人见宋澄哭的伤心,祁钺也站在一边抹眼泪,便带着两人出门指着东边的山上道,“就在那座山上,他们走过的地方都撒过纸钱,你们顺着就能找到。”
    宋澄将已经模糊了视线的眼泪擦干净,只是剩下的眼泪又上来了,他伸手抓着祁钺的手转身就跑,“祁钺,快点,不然就见不到了,不然就见不到了。”
    宋澄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他哭声颤抖,抓着祁钺死命地跑,“钺哥,我们快点,雪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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