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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_梦溪石-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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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西京师从天下十大高手之一的桑景行,他本人又肯舍下脸皮巴结趋奉师父,还常给师父找些漂亮女子,算是桑景行跟前得脸的弟子,平素都是横着走的,否则以他成天剥人脸皮的恶行,早就被仇家抓去五马分尸了。
是以久而久之,他也自我感觉良好,并不将边沿梅放在眼里,心想晏无师这个大弟子负责打理浣月宗与北周朝廷的关系,平时又大多与那些朝廷官员打交道,身上甚至还有官位,镇日勤于用脑,疏于动手,武功未必多么出色。
谁知轻敌大意给自己招祸,他虽然一时半会不至于被挟制住,但想要占上风也不是那么容易。
边沿梅存心取他性命,并不因大家都是魔门出身而留情,只是霍西京的武功摆在那里,双方交手数百招,谁也奈何不了谁,边沿梅虽略占优势,却也仅止于此。
霍西京打得有些厌倦,正思忖要打还是要留,继续打的话,也许可以觑空暗算边沿梅,再以他来威胁晏无师就范,或者将其带回宗门交给师父,也算功劳一桩,不过大家出身魔门,谁都不是什么天真善良的主儿,想要暗算对方并不容易,霍西京打了半天也找不到这个机会。
就在此时,他耳边忽然传来淡淡一声:“这样的货色,你若都拿不下,也枉称我晏无师的弟子了。”
霍西京耳边顿如轰然炸开巨响,胸口猛地一震,差点呕出血来,他心头大骇,面容失色,再也顾不上其它,拔腿就要溜!
正是这一刻的分心,让边沿梅看见了机会,一掌拍向霍西京的空门,后者啊的一声往后飞出,却在半空翻了个身,还想趁隙逃走!
谁知跃至半空的身体生生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就直接重重摔落在地上!
霍西京捂着胸口喘气,眼睁睁看着一名面容俊美的青袍人出现在不远处的树下。
他身边还有一人,拄着竹杖,看似身体不大好。
毫无疑问,那个青袍人,肯定就是晏无师了。
霍西京对漂亮的人脸有种超乎寻常的执着,一看见他身边的人,马上就认出对方是当日自己想取面皮却被白茸坏了好事的那个人。
不过此时此刻,他无论如何也对那张脸皮兴不起半点兴趣了,因为他连自己性命今日能否保住都还不知晓。
“晏宗主安好,在下霍西京,师尊桑景行命我前来拜会您老人家。”霍西京如临大敌,勉强笑道。
那些曾经被他剥过脸皮的冤魂,只怕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残暴嚣张的霍西京还会有如此低声下气的时候。
正所谓恶人还需恶人磨,眼下霍西京就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个球钻地缝里,最好让对方看都看不见他。
“老人家?难道我很老么?”晏无师似笑非笑,漫不经心。
霍西京正绞尽脑汁想着说点好听话让晏无师放过自己,冷不防被他一打岔,表情登时僵住,张口结舌,什么也憋不出来了。
边沿梅按下心中激动,恭恭敬敬地行礼:“弟子见过师尊,师尊这些日子可安好?”
晏无师看了他一眼:“你成日与朝廷官员打交道,想来早已疏于练武,以致于连这种货色都打不过?”
边沿梅羞愧:“师尊教训得是!”
被称为“货色”的霍西京脸色阵青阵白,心头大恨,又不敢说什么。
晏无师一出现,他就不指望自己能在对方手底下占到什么便宜了,为今之计只有溜之大吉,但怎么跑也是个问题,趁着师徒俩叙话之际,霍西京的眼角余光不住搜索四周,寻找最有利的逃跑路线。
他杀了人家徒弟的下人,当师父的就算不出手,也不会拦着徒弟报仇,大家都是魔门出身,谁也不比谁清白多少,霍西京知道边沿梅不可能忽然善心大发放过自己,但有晏无师在,他想逃走几乎不可能。
霍西京眼珠一转,余光瞥及站在晏无师后面的沈峤。
他计上心头,说动就动,腾地暴起,整个人朝沈峤扑过去!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这是他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其间不过眨眼工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边沿梅不知沈峤与其师的关系,见霍西京动作,不由一愣,可晏无师没动,他便也没动。
霍西京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他的身形直接化作一道残影,直向沈峤扑了过去!
眼看就要抓住对方手腕,沈峤却忽然像鱼一样从他手中溜开。
霍西京心头咯噔一声,顿觉不妙,根本没再有片刻犹豫,一击不成,立时收手后退。
他甚至不敢朝晏无师那里看上一眼,就怕这一眼工夫也会耽误自己逃跑!
然而事情又一次超乎他的意料,出手的却不是晏无师,而是他刚刚想要偷袭的这个人!
竹杖通身碧绿光滑,根处因为常常杵在地上,而略有些开叉,时下士大夫爬山为防气力不济,便很喜欢在山下挑担老农那里买一根竹杖,沈峤这根竹杖,与别的竹杖并无不同。
这一杖打过去,看似平平无奇,朴素无花,更没有那些锦绣团簇的花样,霍西京却脸色一变,从中感觉到寒气涌动,森森扑面,犹如刀斧加身,利刃当头,静而后动,风雨奔云。
霍西京这才知道,他方才以为的“软柿子”,其实是一块“烫手山芋”!
但这个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若只有沈峤在场,他自然还不惧,偏偏晏无师就在旁边,令他忌惮非常,兴不起缠斗的兴致,只能忙忙后退,这一退就退了数丈。
谁知沈峤也紧追不舍,步法看似轻若无物,偏又稳若磐石,竟能始终与霍西京保持近在咫尺的距离。
边沿梅冷眼旁观,心头诧异,浣月宗的步法讲究轻灵美态,沈峤所用步法倒与浣月宗的风格有些吻合,只是其中又有不少差别,似乎还暗含先天八卦,紫微斗数,仿佛能轻易看透,但细看之下又一片混沌,个中玄妙,讲究无穷。
对方眼睛似乎有些问题,这原本是个明显的标志,可他搜肠刮肚,也没想出江湖上几时出了这样一位高手,再看师尊神色,却毫不意外,边沿梅只得捺下满腹疑问,继续看二人交手。
沈峤的确是想要霍西京的性命。
只因此人大名赫赫,恶贯满盈,但凡看上哪个人长得漂亮顺眼,便要剥下对方的脸皮给自己换上,这种奇怪的癖好发作起来,有时甚至一个月内要换两三张脸,被他换了脸的人,自然不可能还有性命留下来,而且霍西京才不管是不是江湖人,只要被他看上了,多半是逃不了的。
那些被害了性命的人的家眷,对霍西京自然是恨之入骨,只是此人武功高强,又有合欢宗庇护,许多人奈何不了他,要为亲人报仇,最后反倒为其所杀。
佛家有“以霹雳手段行菩萨心肠”的说法,道家同样也讲究“除恶扬善”,沈峤秉性温柔,轻易不动真火,一旦他动了真怒,那便是一定要追究出个结果的,此时他已下定决心要除了霍西京这一害,是以出手毫不留情,招招凌厉,俱是除恶务尽的坚决。
换作从前没受伤时,霍西京无论如何也不会是沈峤的对手,但此时沈峤功力只剩一半,眼睛又不方便,虽说《朱阳策》有提清伐浊之功效,但相见欢毕竟是天下奇毒,当时过于凶猛伤了身体,如今体内仍有余毒未清,不是说解就能解的。
所以一时之间两人纠缠不休,竟也分不出高下。
霍西京根本就不想跟沈峤打,虽说晏无师没出手,但猛兽在侧,虎视眈眈,谁知道什么时候想出手就出手了,他急于脱身,奈何沈峤不肯放过他,霍西京越打,心里就越是焦躁,恨不得把沈峤掐死了事,偏偏他又没这个能耐,只能在泥沼里继续往下陷。
人一焦躁分神,动作就难免露出破绽,沈峤如今虽然眼力不济,却多半都是用心在与敌人周旋,当今照着一处空门,以杖为剑,化虚为实,点的正是霍西京心口!
竹杖举重若轻,温柔若情人拂面,可霍西京清楚,若是被对方点中,只怕竹杖都要穿胸而过,他咬咬牙止住去势,身体硬生生往后一折,想要避开对方的攻势,一面派去一掌,真气饱满,风雷涌动,心道对方必然退避。
岂料沈峤非但没有后退或往旁边躲闪,反而来势不减,霍西京拍过去的那一掌,对方却看也不看,直面而来,两相接触,身体非但没有受伤,反而如同无物,径自穿过了他这一掌。
移形换影?霍西京大惊失色,这不是当年祁凤阁名闻天下的独门绝技吗?!
还没等身体作出下一步反应,他的后背就传来一阵刺痛。
这种痛实在太难受了,就像有只手生生要将自己的心掏出来一样,霍西京忍不住惨叫出声!
然而沈峤没能将竹杖从他的后背穿透过去,竹杖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紧紧攥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沈峤面色一变!
作者有话要说:
晏无师:阿峤你方才真是威风八面呢,难得平素温柔之人也有这般雷霆手段,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沈峤:不知道为何,被你夸奖我总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晏无师:导演大王喵说这种时候要让你多发挥,我就不要插手了。
大王喵:明明是你自己想看戏,你自己算算沈掌教从出场到现在受过多少次伤,吐了多少回血了!
晏无师(轻轻啊了一声):反正还没死,不是吗?
沈峤(扭头):算了,我还是回玄都山关小黑屋吧。
郁蔼:师兄来(づ ̄3 ̄)づ╭
第28章
鼻间一股香气袭来,沈峤微微蹙眉,反应极快,直接松手撤开竹杖,移形换影,人便已经跟方才拉开一大段距离。
说是移形换影,说白了其实也就是一门高明的轻功,沈峤刚一撤手,竹杖就已经瞬间爆裂,化作碎片,朝他这里疾射过来!
若是他再晚半步撤手,人就要与这根竹杖一样下场了。
竹杖毁于一旦,沈峤并未作丝毫停顿,他身形疾退,迅若轻风,眨眼便到了最初站着的树下,与此同时,袍袖扬起,那些朝他当头射来的竹片仿佛遇到无形障碍,纷纷落了一地。
“莫非奴家孤陋寡闻不成,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位高手?”伴随着香风与笑声,一名白衣女子出现在霍西京旁边。
这女子生得极美,白衣飘扬,襟带迎风而动,活生生从前朝画像走下来的神仙人物,只是那双眼睛并不清冷,相反顾盼流波,妩媚惑人,连声音也缠缠绵绵,甜腻入骨,令人不由自主骨头都跟着轻了好几斤。
边沿梅见到此女,非但没有露出色授魂与的表情,反倒多了几分警惕与肃然。
倒在地上吐血的霍西京自以为死期将至,冷不防看见此人,却大喜过望,与边沿梅的反应完全不同:“宗主!宗主救命!!他们要杀我!!”
他如同抓住救命浮木,恨不得立马扑上去抱住女子的大腿哭号,好在脑中尚存一丝理智,动作生生停住,只在嘴上求救不断。
女子看也不看他一眼,目光从沈峤和边沿梅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晏无师身上,笑吟吟道:“上回见到晏郎,还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想不到十年倏然一过,晏郎却俊美如初,风采不减,真真令奴家心折不已!”
晏无师没说话,说话的是边沿梅:“霍西京刚杀了我的侍从,听元宗主的口气,这是想装事情没发生过吗?”
元秀秀眼波流转,嫣然一笑:“霍西京虽是我合欢宗门人,可他奉的却是桑景行的命令,与我无关,我今日来,乃是有事与晏宗主相商,若是晏宗主肯答应我的请求,我便是将霍西京留给你们处置,又有何妨呢?”
霍西京脸色大变。
边沿梅讥讽:“元宗主这话说得好生无情,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桑景行怎么说也与元宗主关系匪浅,他的徒弟自然也与你有几分香火情,你连他的死活都不顾,若是传出去,未免令你的门人寒心呐!”
元秀秀面不改色:“别的人要,我自然不会给,若是晏郎要,这个人情,无论如何我也得给呀!”
她看着晏无师,眼中仿佛无限柔情缱绻:“十年不见,晏郎就半句话也不肯与我多说么?”
若换了别的女人如此表现,边沿梅指不定真要以为对方与自己师父有什么纠葛,但合欢宗与浣月宗同出一源,边沿梅却很清楚,对方的每句话,乃至每个表情,都是暗含魅术的。
知道归知道,每每听她说话,甚至看见她的笑容,边沿梅仍旧会禁不住心神一荡,受其影响,只能别开眼强迫自己不要去看。
晏无师:“有句话,很久之前我就想与你说了。”
元秀秀目光盈盈:“晏郎请讲。”
晏无师:“你想打扮成仙女,就不要露出一副淫荡表情,别的男人也许吃这一套,但我见了恶心,下回再出现,你还是把脸也遮上,免得我吃不下饭。”
边沿梅、沈峤:“……”
元秀秀:“……”
边沿梅憋笑憋得很辛苦。
元秀秀脸色铁青,看晏无师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
不过片刻,她重新展露笑颜:“晏郎教训得是,我回头去就换一身打扮,晏郎喜欢什么,我就换什么,只要你高兴。”
晏无师挑眉:“十年不见,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口蜜腹剑。”
元秀秀只作不闻,柔柔道:“可否寻个清静地方,我细细说与晏郎听?”
晏无师:“你知我耐心有限。”
“晏郎真是郎心似铁,也不知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你动心,当年我百般诱惑,你也不肯与我春风一度,我差点都要以为我不招男人喜欢了!”元秀秀叹了口气,“周欲伐齐之事,想必晏郎也知晓了?”
晏无师:“那又如何?”
元秀秀:“当年日月宗威名远播之时,临川学宫这些门派还不知道在哪儿,如今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无非也是因为我们日月宗四分五裂,被外人所趁。若是浣月宗与合欢宗可以精诚合作,雪庭老秃驴和汝鄢克惠那个老学究,又怎会是我们的对手呢?”
晏无师不置可否。
若换了其他人,元秀秀自忖魅功之下,根本无人能抵抗得住,但对晏无师这种武力强横又同是魔门出身的人,再高明的魅术在他面前都毫无用武之地。
元秀秀心头暗恨,面上依旧深情款款:“若晏郎肯说服周主勿要伐齐,奴什么事情也愿为你做得!”
晏无师:“那就归顺罢。”
元秀秀一怔:“什么?”
晏无师:“你不是什么都做得么?合欢宗除名,并入浣月宗之下,我可以说服周帝不伐齐。”
元秀秀笑容转淡:“晏郎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临川学宫早就巴不得周齐能打起来,到时好让南陈白白得了便宜,你若肯说服周主不伐齐,我也会设法说服齐主将北面衡州、朔州以北的土地悉数拱手让与周朝,届时周帝定会念你拓土之功,如何?”
晏无师:“衡州、朔州以北就是长城,若本座没记错,那块地方应该是跟与突厥人的势力接壤。”
元秀秀笑道:“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一大块土地,难道周主会拒绝么?”
晏无师:“反正齐国迟早是囊中之物,周帝又何必舍大就小,眼馋这点好处?”
他不紧不慢,对方说一句,他就反驳一句,话到此处,元秀秀终于明白,晏无师压根就不打算跟合欢宗合作,至多不过是在戏弄自己。
她彻底没了笑容:“晏郎,想不到你还是这么狂妄自大,十年前你被崔由妄所伤,难不成现在崔由妄一死,你就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了?”
晏无师:“是不是天下第一我不知道,但总比你强点。有时候我也很奇怪,桑景行野心勃勃,怎么还不取你而代之,却甘心当你的奸夫?”
元秀秀咯咯一笑:“你很奇怪?那你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怕只怕你这种只会嘴上说说,上了床便半点威风都没有的银枪蜡烛头!”
她显然是被晏无师激怒了,话未落音,袍袖便已高高鼓起,数十根细长透明的毫针朝晏无师沈峤等人疾射过去!
去势比狂风骤雨还要快,肉眼却几不可见。
元秀秀并不觉得单凭这些毫针能伤得了晏无师,与此同时,她的身形亦如鬼魅般荡起,双手不知何时多了两把黑色长剑,剑光大涨,将晏无师左右退路都封住!
合欢宗固然以魅术采补见长,但元秀秀身为合欢宗宗主,其实力却不容小觑,如今天下十大高手中,她因身为女性的缘故,加上很少在外人面前出手,故而被列在倒数第二位,但实际上单从她与晏无师的交手就可以知道,她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以晏无师如今的实力,对方能在他手下游走数十招仍未见下风,可见元秀秀的实力被极大低估了。
这是一场宗师与宗师之间的交锋,精彩而激烈,边沿梅自知插不进手,又不肯放过这个观摩的机会,直看得目眩神迷,浑然忘我。
眼见机会难得,霍西京也不管伤势有多严重,直接就想溜之大吉。
谁知才刚运起轻功踏出数步,脑后便传来赫赫风声,待要扭身避开时却已来不及,他只觉背心一凉,下意识低头看去。
一根沾血的树枝从后背捅入,直接穿心而过,枝头上似乎还粘了些皮肉,那原本应该是他的心头肉!
霍西京眼睛瞪得滚圆,他用的脸皮还是边沿梅侍从的脸,因为僵硬而显得无比诡异,他似乎对自己如此死法不敢置信,想要回身去将仇人记下来,刚一动便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整个身体往前扑倒,动也不动。
恶事做尽,被视作魔鬼一般的霍西京,竟折在此地。
他自己似乎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杀了人,沈峤脸上却无一丝快意,他扶住旁边树干,慢慢坐下来,也没去看晏无师和元秀秀的过招,兀自阖眼养神,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
在不明内情外人看来,元秀秀之所以能得宗主之位,无非靠着美色采补,以及与桑景行的暧昧关系,后者以崔由妄徒弟的身份帮她撑腰,助她坐稳宗主之位,又甘愿屈居人下,在合欢宗当一名长老。
但实际上,抱着这种想法的人如果有幸跟元秀秀交手,就会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个女人能在勾心斗角,强者如林的合欢宗内当上宗主,绝对不会是靠着一个男人的关系。
只是元秀秀也很乐于对外展现自己这种柔弱形象,所以从来不会去纠正世人的错谬,以便达到迷惑敌人的目的。
世人风传她与桑景行暧昧不清,靠着桑景行当上宗主,晏无师却知道,合欢宗内部错综复杂,元秀秀和桑景行也面和心不和,像这一次,霍西京奉桑景行之命来找边沿梅,肯定就没有知会元秀秀,所以面对霍西京的求救,元秀秀自然不冷不热。
十年前,晏无师就曾经与她交过手,当时虽然略占上风,但也仅仅略占上风,十年后,他功力大涨,元秀秀也不可能原地踏步。
合欢宗的人同样练《凤麟元典》,元秀秀固然比不上晏无师的十一重,起码也已经达到第十重的境界,更何况当年日月宗分崩离析时,合欢宗手快,抢到一本《合欢经》,此种记载男女双修采补之术,也是合欢宗得名由来,但很少有人知道,《合欢经》中记载,却不仅是房中术,还有内功心法,御剑术等。
元秀秀手持双剑,便是从《合欢经》里的男女双修御剑术演化而来,这套武功本来需要男女配合,以剑御敌,但元秀秀偏偏反其道而行,直接一个人把双剑都练起来。
这样一个女人,自然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对上晏无师,元秀秀必然也不敢轻忽大意,《凤麟元典》第十重运用至极致,双剑俨然化为两道黑光,仿佛要将天地一切都吞噬进去,以其为中心卷起的风暴,如龙神出水,风起云涌,片云不存,日月无光,连带晏无师整个人也被挟裹进去!
边沿梅甚至看不清他们是怎么交手的,此刻方知先前自我感觉良好,自诩已是一流高手,实际上一流之上还有顶尖,若自己不刻苦用功,有生之年未必能达到这种宗师境界。
黑雪漫天,仿佛魔兵东来,百军充耳,铿锵呼啸之声不绝。
边沿梅被真气冲撞几乎站立不稳,不得不运气抵挡,一面后退数步,从前他也觉得元秀秀有今日,多半是倚赖美色与男人之功,但今日之后,他却不敢再有此想法。
能与晏无师正面交手却还不落下风的人,放眼这世上也没几个了。
有苦自己知,身处战圈之中的元秀秀,却不像边沿梅想象的那般轻松。
她已将真气运至极致,双剑化实为虚,脱离手中,单凭她心意所至而化虚为实,可晏无师周遭仿佛有无形吸力,任她如何攻击都不得其门而入,相反双剑隐隐还有被吸入的迹象。
眼见晏无师轻飘飘一掌印过来,她将双剑调回来,对方却偏偏避开看上去几乎无懈可击的剑幕,瞬间出现在她面前,元秀秀蹙眉无法,白皙柔软的手掌只能迎上去。
双方对上一掌,轰然声响之中,剑幕倏然消失,元秀秀急速后退,身形如风筝一样往后飘开,摇曳荡漾,如无根之萍,八九步之后,双脚却又稳稳黏在地上。
她嫣然一笑,面上若无其事:“晏郎这十年闭关果然不是白过的,方才打得奴家差点半条命都没了,小心肝到现在还扑通扑通乱跳呢!”
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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