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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魂生-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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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维的表情少见地微微一僵,这回似乎是觉得棋逢对手,竟没有意无意地磨时间:“并肩作战相伴多年,王将军待她又这般细腻照料,何姑娘必定察觉得到。如此想法倒也稳妥,倒显得本王鲁莽了,佩服。”
还没等王登顺势做出反应,便听殿内众臣开始低低地絮叨讨论,竟是生生将不明就里的王登吓住,再不敢言声了。
这倒也怪不得他们大惊小怪,只是听秋大毒舌说点儿好话实在是难如登天。这人一向看人喜欢用留着大白眼珠子的眯眼去斜睨,那嘴里向来是说道酸言冷语的,平日里连句虚情假意的逢迎承和都欠奉,冷嘲热讽不好好说话倒是并不少见。等到满朝文武都以为此神仙只会这么说话时,竟凭空蹦出来个王登,明明屁大点事没做,却面子颇大地收获了秋维发自肺腑的一句夸赞,这人还一脸不明所以的痴傻相,看着都使人来气。
素日里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想横空踹上两脚的冤家,此时竟皆一致对外同仇敌忾起来。他们不敢直接对着秋维提意见,便只得纷纷拿被弃怨妇的眼神瞪视着背对着他们的王登,企图聚齐全臣的力量,在这人身上活活烧出两口洞来。
陶清林暗暗赞叹:“倒是会调动热情。”
江辰无言许久,才不咸不淡道:“这也算是他的本事。”
这边议政殿内众臣争宠热闹非常,人人心怀计谋在秋维面前出头争风,于子忠眼下却万万没有在自家头儿那处一展威风的闲心。这好死不死的新型千里眼被门外汉路充改造得成了个四不像,架在鼻梁上便磕了耳朵,扣在耳廓边缘却紧紧勒住了鼻子尖,最可怕的是这玩意还无法调整大小方向。于子忠颇为纠结地在观战高阁上吹了一会儿春日小暖风,在到底是牺牲耳朵成全鼻子、还是放弃塌鼻梁使耳朵舒服些的选择间犹豫半天,终于决定回军营找个老家伙戴戴。
所以说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儿,净丢人现眼。
愤愤地下了高阁,迎面却见个兵卒跑来:“于将军!”
于子忠顿时将狰狞不堪的神情打理好,飞速地严肃正经起来:“何事?”
“军营中来了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此人煞是凶神恶煞活像个鬼阎王,却声称是楚公子的部下,代他前来送硫炭木与皂药菱的,眼下正被巡逻队拦在门口。说是若将军再不快些前去,便免不了强行突破,大开杀戒了。”
于子忠眉头一皱,努力回想起来楚翛当时那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堆话,拼拼凑凑也没想起他曾说会有人前来送□□一事,当即在眉心拧出个“川”字来:“走,去看看。”
谁料还没走出几步,竟又是个跑得满头大汗而来的士兵:“于将军!”
于子忠额角冷汗落下:“他动手了?”
“未曾,此人说自己名叫周雍,这差事本该是楚公子运送前来,根本不关他的事。这还没有一炷香工夫,倒是等急了,把那两马车□□撂下便走,并未动手伤害任何人。”
第98章 落日
虽说基本已断定派出三十杀手行刺秋笙的另有其人,但为了保险起见楚翛还是多问了些更细节的问题,苏万越在一堆莫名其妙的提问中,始终无比真实地保持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呆瓜表情,跪在地上像只癞□□似的无辜瞅着楚翛,倒是让本就心软的阁主大人产生了些许心疼情绪。
自个儿都不精神成了这德行,还要被人坑蒙拐骗害其性命,太惨了。
楚翛缓缓伸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回头看看一直盘坐在雪千里背上的秋笙:“剩下的那些事情你来问,用不用我回避?”
“苏万越!”秋笙一个飞跨便从马背上径直遛到苏万越面前,横过自己那把万尺弓搭在他下颚处,将羞于见人的猪脑袋硬生生抬了起来,对视之间,看到他掩藏不住的惊惧害怕,“说说看,大越历代皇帝都要给你们苏家三分颜面,甚至任由你们糟蹋水师军队的缘由?”
他这一开口,无论苏万越回答了什么,都是直接关系皇家机密的秘闻要事。楚翛正将跑了一路来散落满肩的长发以缎带束紧,一看这么个架势,当即上马便要蔫儿退,谁知还没走出三两步,便听秋笙在他身后朗声道:“别走!我脑子不好使记不住事儿还得你替我长长记性,你走了我问西北风去?”
楚翛闻言回头,见那人微冷下来的神情因为自己的一个回眸,霎时间缓和温柔了下来,当机立断调转马头托腮坐好,俨然一副乖宝样儿。
秋笙冲他挑眉一笑,等那目光落在苏万越身上时,便瞬间冷漠凉薄起来:“说话。”
苏万越抖抖嗖嗖地哼唧道:“是。。。是锦衣卫身上蛊毒一事,先帝当年与巫蛊寨寨主交易时,正巧被祖师爷看到。。。那年祖师爷掌控大越水师与江南军队,如若先帝贸然与苏家翻脸动用武力,怕是会得到个两败俱伤鱼死网破的下场,如此便成了个把柄。。。一直。。。”
吓破了胆,他说话难免多次停顿卡壳,甚至还有点小结巴,但秋笙却是一五一十听了个清楚,看看楚翛,见那人神色无异,这才接着道:“少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来搪塞糊弄我,锦衣卫的事前几年早已解决干净,这不用你来告诉我。。。你仔细想想这两年的近事,可曾得罪过什么位高权重之人?”
听秋笙面无表情地说完前半句话,苏万越先是好一阵的瞠目结舌回不过神来,在“究竟是如何得知此事”与“这小子竟能解得了南疆巫蛊寨的蛊毒”两重惊吓之中,他后半句话听得格外神飞天外,也实在是没想起来什么与大人物犯冲的旧事,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
秋笙看着他的眼神不耐烦起来,却拼命压制住了揪着这人的耳朵将他直甩出去的冲动,缓了半天,才勉强能将那少的可怜的耐力放在苏万越身上:“你想不起来也罢,我来问你,你顺着我的思路来怎样?”
这对于习惯了秋笙横眉冷眼怒火冲天的苏万越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当即点头如捣蒜:“是是是。”
“从这个人开始,”他的声音顷刻间阴冷下来,楚翛皱着眉在马背上微微挺直了后背,只听秋笙一字一顿,不容置疑地说道,“秋维,当今清安王爷,你在他老人家头上动过土么?亦或是,你知道他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么?”
这下不仅仅是苏万越,就连在马背上气定神闲的楚翛都有些坐不安稳了。
秋笙大概是知道这句话厉害的,竟许久都没有回头去看看楚翛那阴阳不定复杂难辨的表情。他甚至屈膝蹲下身来,直勾勾看进苏万越那双在探寻视线下不断闪躲的双眼,声音低哑:“从先帝驾崩至他从江湖中被我拖回宫里来的五六年之间,秋维,他究竟做了什么事被你看到了?”
他尽力将这番话说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看着苏万越的眼神简直和私塾里循循善诱的教书先生没差:“他现在要你下十八层地狱为他这秘密保驾护航,若你将你所知一切尽数告知于我,我便倾尽所能保你周全。”
不知万岁爷这句“保你周全”是不是信口雌黄的一句屁话,反正“倾尽所能”断然是无稽之谈,好话说来都是千方百计地引出实话来。
然而苏万越这老实人是定然听不出万岁爷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一听又是要掉脑袋,当即吓得腿软,跪着倒在地上:“求求求皇帝陛下救我。。。”
秋笙好脾气地甩甩手:“你好好想想,他能想到利用我来要你的人头,而不是派出他那上天入地本事一万的小黑衣人来砍脑袋,或许是你这事并不太致命,可能只是惊鸿一瞥的一眼,慢慢来。。。我去点点水师军队兵马,不用跟过来。”
说着转身招招手:“阿翛,来。”
楚翛将搁在马背上的万尺弓转而背在自己背上,赶上几步拉着秋笙上马而来,低头耳语道:“你怎知一定是他?”
秋笙枕着双臂晃悠着双腿,好一派淡然潇洒的模样,神情却微微严肃起来:“他自以为瞒天过海掩人耳目的功夫做得到家,可好歹大爷我从前也是游走江湖专业抓奸细的,察言观色虽说比不上媳妇儿你,但一看他那熊样,是个傻子都能知道他心里有鬼。”
“媳妇儿?”楚翛坐在前头拉着缰绳赶马,就着秋笙这么个往后仰倒的姿势,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那声线稍稍低些,“秋子瞻,这个问题我们放在以后讨论,你奈何不了我。”
秋笙这些年胡说八道调戏楚翛已成习惯,这还是此人头一次对着他搬出崔嵬阁阁主的威风企图扳回一局,一愣过后,顿觉新奇,忍不住凑上前去捏住他的下巴,变本加厉道:“阁主大人,等回。。。咱们大可以试试。”
楚翛轻咳一声拍掉他那图谋不轨的爪子,将红透的脸往一侧闪了闪,自暴自弃一般放弃了这个话题:“别乱动。。。继续说,你倒是发觉他心里有什么鬼了?”
从善如流地住了手,秋笙双臂一圈围在了楚翛细腰上,将下颚搁在他瘦削的肩膀上磨蹭两下,懒洋洋道:“我派人把他从江河湖海人间中逮回来时,便已察觉不对劲。按理说天下之大可容身之所无数,他又是个身在江湖中颠沛流离数年的老手,若是铁了心想躲开我派去的兵马追捕,可谓是易如反掌,可他偏偏不躲,就这么被我顺顺利利地揪回来了。这人回了京城又是如鱼得水,朝政未曾有半分疏忽陌生,而他做这些事的时机又实在是太过恰好。我甚至在怀疑,连京城那年瘟疫突如其来,他都是料想到了。。。”
察觉到楚翛周身轻轻一颤,秋笙眯着眼笑笑:“怎么?被吓着了?”
楚翛脸上晕开的红润已经消退得差不多,回头便赏了个白眼:“怎可能。”
大流氓趁着他主动回头这个空当,抓紧时间上去偷了个吻,眼看着道行尚浅的楚翛晕乎乎地转过头去,还颇有点仓皇逃窜的意味,秋笙成就感十足地大笑几声,转而正经道:“我现在就敢肯定,这人就是故意在等我即位后请他出山,纵然我不去请他,他也会打点好一切后自己寻思着招儿蹦出来,他分明就是为了皇位,还说什么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放屁。”
说到这儿,秋笙突然一顿,猛地更贴近三分,在楚翛耳畔低声道:“不过你放心,我从不信口开河骗你。等着苏万越开口吐出些机密,我就用着去要挟秋维给我在江南水乡开个地盘,海战了结收拾完雅尔夫咱们就一起住到那儿去。。。你要是喜欢就开个小医馆玩着,若是不愿,那我便带你名山大川江河万里看个遍,天南海北我就跟定你了。。。”
秋大爷说到最后,自己都被自己腻歪到,傻乎乎地自个儿笑出声来,却始终没听着楚翛应声,自以为这人是害羞了,蹬鼻子上脸哼道:“阁下莫不是要对我始乱终弃?奴家都以身相许了。。。”
他猛然止了话音,却是楚翛回身看过来,那脸上白得干净透亮,半点羞涩难言的征兆也无。
这才恍然想起他也是被自己一手历练出来的风流,都已经没羞没臊多少年了,怎么至于?
秋笙长眉一挑,正在心里偷摸地蔫坏找新招逗他,回神时却发觉身前已然空了,楚翛正静立在那儿向他递出一只手:“到练兵场了,下来看看吧。”
“你。。。”就算秋笙再脑缺也反应过来这人眼下状态并不寻常,翻身下马,倒是将万尺弓轻轻搁在楚翛向他探出的温热掌心,垂眉轻声问道,“不信?我今晚就相许给你看?”
靠得这样近,那楚翛颇有些介意的身高差便避无可避地显露出来,他微微仰头看着秋笙一双尾巴上挑的眉眼,用力将心中渐渐翻腾的情绪压下去,抬手扫过那稍稍下塌的长睫:“还说你不信口开河骗我?这才多长时间就开始满嘴跑火车,厉害的你。”
若不是跟着这人厮混太久直至如今,以至于楚翛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都能猜出其中□□分含义,秋笙这样对于他人心情向来少根弦的人,便会以为楚翛方才不过是突然冒出来的一阵邪火,不会再去深究。
秋笙拉住他的手指,眯着眼想道:有事儿。
就算天下人都有心绪起伏不受控制、要往恋人身上撒气的时候,他家楚翛也不会有这娇气毛病。
果然前面不远处便是水师军队练兵场,听着声音还颇为闹腾火热,竟像是在鼻是鼻眼是眼地在正规认真训练,倒是有些出乎秋笙对这支白吃饭不办事的废物军队的认知。
不是个好地方,秋笙揉揉下巴,拉着楚翛向前走去,一面想着:今晚再说,不着急。
倒真不知道他二人今晚是否还会有这个闲心,眼下江南战场已乱成一锅稀粥,不按常理出牌的神经病雅尔夫让韩建华无比心累,一口痨血卡在喉头将吐不吐,恶心的他胃里一阵阵反酸。
路充出发前的担忧实在是不无道理,只是雅尔夫这反套路反打来得着实是有些令人愕然。他不在韩建华、路充两人驾驶着小破船出海的前两天给他俩来个迎头痛击,反而在两位将军沿海岸线搜寻了足足七八天即将返航之时,带着同样鸡肋的小礼炮船来打人了。
韩建华透过路充新改造完毕的千里眼看过去,一面指挥着路充开船向后方退避,一面道:“你这千里眼改得不错,大小还正合适。”
眼瞅着对面那小破礼炮船气势汹汹地就要杀过来,路充正满头大包地开满了马力向后方撤退,冷不丁听了一句韩建华这啧啧有声的赞美,在这生死一霎间的存亡之际显得格外不伦不类,哭笑不得道:“韩头儿,等着咱俩上天了之后你在跟我说这话也不迟。”
“上天?上什么天?”韩建华一手径直摸进铁砂裘内衬中抓了个军信弹出来,另一手也不闲着,看都不看便一巴掌拍在路充的头顶,“就凭这么一个四不像的狗东西就想要了你的命?要死你死,我不陪你下黄泉。”
“狗东西?”路充手忙脚乱地操纵着船舰避开雅尔夫友好发射来的礼炮,抬手甩掉沾了火星的帽子往海里一扔,“韩大将军,人家那要是狗东西,那咱们这小破船岂不只是个狗腿?您还不陪我下黄泉?看你上了奈何桥哭不哭出来!”
只听一声长鸣,路充最后一句话淹没在军信弹在空中爆炸的剧烈声响中,那声音比“狗东西”连续不断发射而来的小礼炮动静都大,光芒却不知为何暗淡了不少,简直不像是路充所熟悉的小灯泡军信弹了。对方似乎也吓了一跳,却丝毫不以此为惧,反倒是激起了那船上人的大无畏英雄精神爆发,紧接着加足马力追了上来,火力更加凶猛了。
路充简直恨不得一刹那长出三头六臂来驾船,嘴却闲的没什么事干,嗷嚎起来:“你把军信弹改成了个什么鬼东西!”
“他若是要搞突袭,大概是效仿遛狗战术的那种打打吓唬人的方式,示威而已,并不动真格,因此我猜他该是在白日里向我发难。小灯泡弹亮归亮,白天里晴空万里的,它所能发挥的作用实在有限。而这个。。。叫它小钢蛋吧,一炸便有仅仅次于赤血的声响。。。你看,高阁上有人放箭了。”
那边西洋“狗东西”片刻不停地加紧了进攻,明明路充已经驾驶着“狗腿子”七扭八歪地靠近了大越海岸线,它却还是像不要命似的拼死追赶,甲板上七七八八扎满了羽箭,小礼炮放得却更是噼里啪啦地煞是热闹,路充觉得自己彻底成了龙虾时期的秋笙,屁都听不见一个:“你说什么!”
韩建华抬高右臂示意高阁之上不必开炮,一面抓紧时机俯身对着路充耳朵高吼道:“说你是猪!聋子!”
路充:“。。。你骂人,这不好。”
“。。。”韩建华嫌弃地低头瞥了他一眼,弯腰躲开“狗东西”直冲着自己鼻梁骨飞来的一记炮弹,皱眉道,“你没觉得不对劲么?”
路充转了转方向:“猪是没有这么高的智慧的,你问错东西了。”
“得,路大才子,韩某人有眼无珠不识泰山,罪过罪过,”懒得跟他一般见识,韩建华手一伸,将路充搭在胸前的千里眼给他戴上,“你看看他这准确率也真是过人一等,我们这目标移动范围有限,它却近乎在整片海域发射小礼炮,全数炮弹命中率不到一成,若我是里头那人的头头儿,回去老子就拿了他的军衔让他回家种地。”
“你现在才看出来的?”路充哼哼道,“那里面没人,要是随随便便有个炮弹射手在里头,就是拿脚打,咱俩也早就沉海底见阎王去了,还轮得到在这儿插科打诨谈笑风生?美的你。”
韩建华牙根泛酸:“你他娘的好好说话不行么?”
路充急打了个转弯入了港,不过是一个回身,神情端的已是一副正派君子相:“若没猜错,这礼炮船八成是雅尔夫耐不住那新军师的慢节奏派出来闲溜达的,军师对军队中人数几何都有确切的了解,至于这前期用来示威嘲讽的礼炮船,已然是军师眼中的废弃物品,这才被放出来当祭品。”
“雅尔夫就怕那军师怕到连个炮弹射手都不敢私自带出来了么?”韩建华深深叹气道,“难不成是西洋人派了个更上级的人来?教皇?”
路充缓缓摇了摇头:“不会,教皇轻易不会离开。。。而且就算真是教皇来了,也应该是他老人家自己愿意,而不是‘派来’。这军师大概是个雅尔夫自己不屑、教皇却命令他必须照着这人一令一行的人。。。大概是个外援,对西洋人、尤其是雅尔夫并不怎么熟悉。”
“真神,干脆打完仗你和楚公子组一块儿算命去得了,一算一个准,养家没难度。”
路充从船上一个跨步跳下来,耸耸肩无可奈何道:“那我这脑袋恐怕会被秋爷活生生拧下来。”
韩建华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对对对。。。哎,那你猜猜他们下一步会是什么?”
“下一步?”路充看着那小礼炮船渐渐被汹涌海水淹没,表情慢慢冷下来,“等秋爷与楚公子领水师部队归来,便掀惊涛骇浪,真刀真枪,再没人跟你玩过家家。”
第99章 清安
“倒是奇怪,这还是我印象里那个好吃懒做苏万越带出来的兵么。”
秋笙习惯性地揉着下巴半眯眼睛,用种百思不得其解的目光看着练兵场内训练有素的水师将士。
他二人在练兵场门口呆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差不多已经将其中将士的训练内容看了个遍,一时竟有些忘神,若不是楚翛在旁边默默注意着时间,说不定秋笙便要在这儿愣生生看上一整天。本以为看上两眼便可直接领回江南战线给韩建华好好练着,谁知此番一见真容,这支军队训练强度与各种技术难度竟没一样比死士军标格低的,这帮人又素来是练水军那一套架势的,有些要长年累月积累的经验老道处竟更胜一筹。
“不是江南开始混乱后临时耍花架子凑数的,应当是历练了不少年头才有这样的熟练度,带过去也不必耗费韩将军精力再调配。”楚翛不知何时已翘着二郎腿端坐马背上,手上闲不下来似的来回抛着个苹果,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手,“咔嚓”一下便将苹果掰成两半,直扔过去一半甩给秋笙,自己也毫不客气地咬了口脆生生的果子,悠然道,“我猜他是在当年输给雅尔夫后,怕被你这个暴君一鼓作气拉下台才重振旗鼓要好好练兵的。现在明白刚刚他为何那般狗腿了吧?”
清脆有声地咬着苹果,楚翛眯着眼睛笑道:“当时一个江辰,现在一个苏万越,都要被你这小子吓出病来。”
秋笙冲着戎装稍显尊贵的将军打了个呼哨,趁着那人回身快步跑过来的空当,转头调笑道:“阁主既然知道,早就该离秋某人远远的,这岂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么?”
三两口消灭了被掰得汁水四溅的苹果,楚翛一面用力甩了甩手,一面扬声大笑一声:“还怕得你么?倒是看看秋爷与在下谁更毒三分了,若非本人先抓狂上头要发疯,楚某改跟着你姓。”
秋笙瞧着他几乎要仰翻在雪千里背上的潇洒恣意模样,破天荒生出些丰神俊朗少年气概,乐得当了个珍惜奇绝的景致眯着眼欣赏,嘴上当即却要反击回去:“这话说得,难道媳妇儿不该跟夫姓么?我早放过你,你却自个儿来讨。。。”
他后半句话没再说出去,却是被那奔跑速度堪比小豹子的将军打断:“统领!”
秋笙一怔,也不知这人在后头究竟听去了几分,连忙仔细瞧瞧楚翛,却不见意料之中的羞赧恼怒,迎面倒是个微弯的细瘦脊背,还在轻轻颤抖。
默不作声地磨了磨牙,秋笙颇有些技不如人尴尬意味地想道:敢情这是出师了,敢拿我开涮了。
看向将军的眼神却是无比端正严肃:“江南即将开战,苏万越没同你们知会一声么?”
“统领是。。。”胆敢直呼苏万越名号的人物在水师军营中是没有的,将军脸上先是闪过了一阵青红交错,好在这也是个聪明人脑子转得格外快,连蒙带猜地便试探地问道,“莫非是,陛下?”
“在军中叫秋爷就成,少来些迷信礼法浪费时间,有事说事,”秋笙淡淡道,“江南近来不甚太平,雅尔夫带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破玩意打上家门来,给你和军队中诸位弟兄们三炷香时间收拾完毕军械物资,战舰直接从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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