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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魂生-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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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崩掉的一个,那被他亲自算计着圈套而死的南疆巫蛊寨。
  他低头,似乎是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鼻尖,继而淡淡道:“明明已大抵是个废物,却还是身居高位,你以为是谁的功劳?他楚翛一人的本事能盖过整个天渊寺那群秃驴的能耐,就凭你去除掉他?你是去帮着本王丢丢脸啊,还是千里迢迢跑到江南去给他看个笑话?”
  话说的虽说更像是个玩笑,黑衣人却当机立断地跪下了:“王爷恕罪,属下眼高手低。”
  秋维垂着头看了他半晌,好半天哀叹一声:“何罪之有啊!你又何罪之有!!”
  黑衣人战战兢兢跪在他脚旁,半点动静不敢出。
  他眯着眼看了看黑衣人微微颤抖的脊背,猛然一转身,对着那金雕玉砌的龙椅好一阵无言观摩,竟是仰天大笑道:“既说有罪,觊觎皇位使毒计坑害父兄的本王岂不是更罪无可赦,该下十八层阎王修罗殿烫烫油锅了吧!”
  那龙椅后朱红雕画墙面上偏偏是个“刚正不阿”的牌匾,金漆点饰的字面上多少有些因年久而碎落的部分,往前没去仔细看,如今一瞧,惊见那掉落金粉而无色的位置,好死不死竟是“阿”字的左半边。这般看来,竟赫然是个“刚直不可”的模样。
  秋维身形一晃,险些没站稳。
  黑衣人连忙低声回道:“王爷此言差矣,能称王称帝开创一崭新时代的人物又岂能心慈手软?先帝那般昏庸无能,皇氏子孙也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在那山河飘摇内忧外患之际,王爷既然心存秋家、希望兴复大越王朝,手段又怎能不狠不辣?在那般千钧一发之时哪里容的下片刻犹豫?如若王爷坐视不理高高挂起,那便是妇人之仁,眼睁睁看着大越在内贼外患之间支离破碎么!”
  秋维身子一颤,猛地回过身来,大笑间眼角泛泪:“本王。。。做的对?做的对么?小笙呢,小笙会如何想!”
  黑衣人被问得哑口无言,慌不择路间只好避重就轻:“只要最终目标为善为兴秋家天下,这其中无论走过多少腥风血雨,披荆斩棘而已,都不该去回头质疑。”
  “质疑。。。”秋维低声呢喃几句,回头看向仍然跪得腰杆笔直的黑衣人,四目相对间,那为他出生入死卖命数年的青年竟恍然发觉,他不懂眼前这人。
  他身上所背负的,乃是那弑兄杀父的千古骂名,若来日可带领大越开创太平盛世还天下人一河清海晏,倒算是勉强配得上“奸雄”一名,功过相抵,原先罪责不再深究了便是。
  可一旦他将来功亏一篑败于大越这破碎山河,明朝后世把酒论枭雄小人,他秋维,便是那后者中闪闪发光的一员大将。
  “本王。。。我已经,不想与小笙再争下去了啊。。。”
  远在江南战场,地痞流氓一般的秋子瞻,真的是他在这世间,最后的一个亲人了。
  他的心里突然间有些发酸发涩,转过身去摆摆手,那一贯挺直的刚硬脊梁竟微弯了三分:“你。。。退下吧。”


第102章 海风
  虽说是被秋维派来的江湖壮士半要挟半强迫,何灵雨却心知肚明清安王爷眼下不可能为难于自己,废话再不多说便跟着江北临仙董家的守门人走了,临走前书信一封置于茶桌之上,转身看向替她打点好细软用品的许留山,敛下眉眼淡淡道:“一点私心,留着做个念想也好。”
  他二人皆是深知,何灵雨这一去,恐怕便永生不再回花都。
  见他仍是低眉顺眼不言语,何灵雨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满是白布包扎的手,接过那特意被系成宽松不费力的包裹带,她似乎是静默着措辞片刻,才缓过神来道:“若是阿雨此战过后得以平安归来,日后必定年年来此探望兄长。莫要牵挂。”
  许留山这人平日里总显得身量矮人一头,实则却是他不愿意多惹事端而息事宁人采取了稍稍卑躬屈膝的姿态,如今他骨子里三分少有的暴烈都被尽数逼了出来,腰背笔直下,那身子竟高得有几分陌生了,何灵雨静静半仰着头看他,心中竟有些被压制而生的慌乱。
  “阿雨。。。”他戚戚然嗤笑一声,转而抓紧何灵雨微凉的手指,“他便是这样唤你的?”
  算得上有几分宽敞利落的小药间中,因着这蓦然间凉薄起来的气氛略显逼仄,何灵雨懵然一惊,正愣着神,却又被一股力道猛然向他那侧扯去,她霎时间羞恼惶怒起来,情急之下控制不住分寸,竟然一掌推在他右肩,将人生生顶出去半尺。
  许留山武艺不精,又是毫无防备心有所忧,一声轻响撞在了储存药物的小架台上,理智似乎因这突如其来一阵疼痛微微回了笼,看着何灵雨眼神微冷,居然是透出了不少冷冷的肃杀气,顿时谈不得自己身上伤痛,倒是怕这一下吓坏了她,自此后连兄妹挚友都做不成。
  “小灵子。。。”
  他微微低下头凝视着她,四目相交间简直恨不得千言万语都说给她听,却又不知究竟如何压下了渴望,只换做一句:“许哥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心上。”
  头一次这样近看她,竟觉得那昔日里在梦中心里描摹过无数遍的模样一时间不分明起来,端正清秀面容明明半分风华未改,却是愣愣地模糊起来。他迷蒙恍惚想了片刻,这才明白,眼前人心不在他身上,就算他将全身心尽数扑在她那里,对方也未必有与之相较哪怕万分之一的心思才揣度其中情愫。
  她目光中清明干净,一眼看透。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可若是她这一心人注定是他人,自己这般可怜兮兮地跪天求地,哪里会有半分用处?
  于她而言,徒增负累罢了。
  他忽然就释然,心地纯净透澈之间,便带了三分笑意送行:“千里路赴战场,你照顾好自己。”
  话音刚落,他却是瞳孔稍稍放大,满面惊诧之色,原是那从来不苟言笑的何灵雨,第一回 对着他慢慢地、惊艳而清丽地展开了个一闪即逝的明媚笑容,眉目间堪称流光溢彩:“谢兄长,珍重。”
  她话音一落,便再不啰嗦,抽身离去,高呼一声长哨,只听门外一阵杂乱马蹄声,壮汉声音粗犷间夹杂着走南闯北的猎猎风声:“请何姑娘上马!”
  “多谢!”
  他甚至还没从那一笑之中的惊丽绝艳中回过味来,屋外便是纷纷扬尘土四散喧嚣声起,再沉寂下去,人已走出十里开外了。
  何灵雨这头刚从花都带着大包小包往京城赶,秋笙也已早将丰青带到自己面前的三十万水师将士过了目,倒也同时在仓库里头发现了不少新鲜玩意,二话不说一并拉着走了,后头跟着整整十辆马车,竟全是用来运送这些金贵稀奇物件的。
  按照秋笙先前所说,丰青在带秋笙两人看过清点完毕船只后,分别将这二十五艘战舰、十艘供给舰和五艘礼炮船委派给军中各个掌舵手,算好了时间出了海,领头的带着封军报便前往江南海岸线。
  苏万越理所当然地被留在了水师军营里跟看门犬玩,秋笙从他身上将那满是甲骨文的小本带走,便当这苏家子孙已是个废人,拍拍屁股带着楚翛回江南了。
  “阿翛,你说那里头都是些什么玩意?还挺沉,瞧瞧将那马累得口吐白沫,这苏万越还有胆子在仓库里藏私房钱?”
  他二人虽说都是带着雪千里来的,这神驹却再没有多出来的千千万万匹给水师将士,丰青自己用的都是个品相平庸的寻常好马而已,论速度,是连雪千里的个小零头都赶不上的。为求与大军同行整体平衡稳定,二人一道减了速度慢慢溜达,却不知身后丰青跟随得仍是十分吃力。
  果然神驹就是神驹,要不怎么非要请人家的元神呢。
  “找出来的时候我在旁边跟着看了两眼,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苏万越既然已经全心全意练兵有了段时间,想来是不会再偷偷藏私跟公家过不去了。”楚翛接过秋笙递过来的水壶正要喝两口,扑鼻而来却是股清冽酒香,眉头一皱,“你带的酒?”
  秋笙下意识地想说些浑话逗逗他,却见楚翛神情当真有几分认真严肃了,连忙竖起三根手指在脸侧发誓道:“这是许留山给我带的药酒,专门治我心肺旧伤的,他还替我开了些安那眼疾的方药,和这米酒也不相冲突。你要不信你自己喝一口,满嘴的药味,我还指望着你替我分分忧呢。”
  他既这么说了,楚翛又后知后觉地闻到了那股扑鼻的药香味,抬手便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你自己的药自己喝了,许留山那人开药剂量严格的很,回头出了事我看着你不成?”
  秋笙背着手偏偏不去接那酒壶,身子却不知怎的越凑越近,楚翛开始还略有些懵懂莫名,可顺着那人眼神眉来眼去了一阵,渐渐拧紧了眉头瞅着他:“别闹。”
  秋笙仍不说话,双眉轻轻一挑,那神情按照常人的眼光来看绝对是十天半个月没洗澡皮痒欠揍了,然而落在阁主眼里,却无端生出些眼前人在极尽手段撒娇的感觉,认命似的一手松松垮垮扯着缰绳,一手拿着酒葫芦小心翼翼往那人嘴边靠去。
  到底是行在路上颠簸不平,又不是自己的手能顺势自然地找准了最佳位置,楚翛这厢又有些羞赧着不好意思,手便有些抖,那一道微微浑浊的黄酒竟是有半数都浇灌了黄土大地,真正落到秋笙嘴里的倒真没多少,如履薄冰地别扭喂了半天,实际喝下去的药酒,倒还不如秋笙自己平稳安静地只喝一口来的痛快。
  楚翛探手入怀拿了块布巾,雪千里雪白毛发上的污渍是暂且管不上了,轻甲服不留水液此时倒也起了作用,他伸手将淌了秋笙满脸的黄酒马虎地擦过一遍,正懊恼着怎会这样冲动地就顺着走了,谁知抬眼便见这大尾巴狼笑得心满意足,一面咂嘴一面色迷迷地看着自己,那架势,活像是想再来一回。
  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楚翛侧身微微调转马头离秋笙远了不少,淡淡道:“喝你的药去。”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丰青愣生生地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错愕难言中还混杂了些许艳羡,回头看看浩浩荡荡走来的大军,神情也大多与他大差不差,内心痛苦道:真他娘的,老子带兵打个仗容易么,这样刺激很可能引发大规模不满直接将你俩烧死成么?
  秋笙不怕烧死,却也终于正色起来,三口两口将壶中药酒喝干,似乎是被辣得皱起了眉,连声音都有些隐忍着的沙哑了:“看着什么了?他那些东西里面。”
  那些东西是苏万越的近身侍卫给收拾利索的,虽说当时苏万越没对此加以干预,既然都被发现了跟着秋笙要运回去,迟早都是要瞒不住的,但看着当时那老头子可怜巴巴的眼神,秋笙还是颇为人道地选择了回避。丰青在后头听着这俩人终于要聊点正经事了,连忙挥手示意水师部队行军速度慢上些许。
  “不是什么正经玩意。。。”楚翛声调并无起伏,“大概是些账本一类的东西,横七竖八地摆在那屋子里,纷纷扬扬地落了满头满脸的灰土,等着回去查查,该是他苏家足以尽斩九族的凭证。再有便是些细碎物件,珠光宝气闪金耀银的,煞是有几分叫人眼红心动,或许便是他老苏家用公家米粮攒起来的家底了,倒也有些趣味横生的小东西,很有些意思。”
  秋笙偏着头看他,看着看着便笑了出来:“你要是又看上的,当时为何不直接拿去?还非要等着大军拉回去之后再找,多此一举。”
  心事叫他一眼看透,楚翛先是稍稍一怔,不知所措了片刻,便回了神知道斗嘴了:“谁都像你似的喜欢什么当即便拿去,还有些礼法没有?门户大开而无一人盗者、垂髫小儿过市而无一人欺者,岂不都成了天方夜谭?你这么当君主的,干脆下十八层阎罗殿去当个鬼修罗,养着一帮无恶不作的小鬼,天天招摇撞骗逮谁讹谁,岂不痛快了?”
  显然是没想到他能这么说,秋笙眼光一沉,嘴角轻轻勾起个要笑不笑的弧度来,一对小笑涡在他俊朗面庞上若隐若现。
  楚翛本能地开始警觉,长久以来的默契告诉他,姓秋的小混账一旦露出这种意味不明的笑容来,雷打不动的,一定有人要倒霉了。
  他动作收敛地环顾四周,竟看着丰青正离了他俩十万八千里带着兵原地打转,妄想让他来分担流氓攻击的计划彻底泡汤,正茫茫然间,便听秋笙带着笑意哼道:“这可不然,我当年那般钟情于你,哪里还曾背着你的意愿霸王硬上弓了?真是天大的冤枉,我多善解人意一人啊。别人不懂我误会我,你也总该洞若观火了解事实真相,你也来曲解我,我好生,难过啊。。。”
  楚翛扶额,轻轻一掌拍在秋笙不停哼哼唧唧的嘴唇边上,却先行被秋笙一把揪住吊在眼前。这大尾巴狼半挑起眉梢看了他一眼,趁着楚翛恍然失措的一瞬间,凑上前去,蜻蜓点水般吻了过去,只贴着那微凉的手背皮肤轻轻蹭过,神情又有几分当年醉花柳巷的风流不羁了:“美人,你是在怪在下当初没对你用强么?”
  后面丰青隔得虽然挺远,但那三十万大军也不是说的玩玩全瞎了眼的,加上秋笙这副浪荡子的形象成功地勾起了楚翛的某些回忆,阁主恨不得当场把这人从马上拖下来一顿暴揍,咬咬牙到底忍住了,低声道:“秋子瞻。”
  秋笙未觉异常,乐呵呵地凑了过去洗耳恭听,便听楚翛将嗓音压沉了三分,声线竟有些陌生的冰冷无情,倒有些像那年他失了心智被楚筌控制了的模样:“等回了京城去趟醉花楼,你他娘的亲自把睡过你的姑娘一个个点出来,我挨个儿去取她们的脑袋。”
  其实这话本该是醋意十足,很有些浓情蜜意味道的,只是不想秋笙一句话勾动了楚翛的真火,倒像是句说到做到的威胁了。
  秋笙听得一怔,仔细回想了一遍,反应过来这还是楚翛头一次为了他那颠三倒四的过去跟他置气,心里顿时好一阵欣喜若狂,却多少碍于身后那大煞风景的三十万将士不好表现得那般淋漓尽致,只偷偷在心里暗爽了一把,也赶忙再竖起三根手指起誓道:“阿翛,我十八岁前不堪回首着实不足挂齿,再说那些姑娘都是陪客卖笑,哪个是真心实意要跟我这死鬼一生一世的?不当真的。十八岁那年遇见你后,这辈子的心思就在你身上了。”
  说完,他微微向后倾了倾身体,去观察楚翛青黑莫辨的脸色,小心翼翼道:“这你总该信我的。”
  楚翛一把拍掉那又意图不轨的爪子,声音虽说有些缓和,到底还是生硬冷清:“别拿这件事开玩笑,我往死里介意这破事,简直恨不得。。。”
  恶狠狠地要挟示威说到一半,却突然熄火一般消灭下去,楚翛避开秋笙始终锁在自己脸上的目光,轻喘了一下,道:“我。。。”
  秋笙看出他的心思,先一步握紧了他的手,抬起眉眼冲人笑笑:“你想说什么?为我吃醋还想怪罪到你那脱离本舍的那一魄么?”
  “我。。。我没。。。”
  “别骗我,你什么心思我还看不出么?”秋笙轻轻捏了把他的手指尖,“难不成以后这一辈子你我都不吵不闹了么?太正常了阿翛,你用不着年年岁岁一天不落地对我这样好。”
  见他低眉顺眼地不说话了,秋笙心知猜得准,一笑而后回了回头,只见丰青带着大部队尽职尽责地跟他们隔开了不少距离,这便放心地转头问道:“雪千里的元神要如何请?可要老韩与我到时候配合一二?”
  楚翛看他一眼,抬手运行气息半晌。秋笙默然无语地看着他,突然间张大了眼睛,只见不知过了多久后,自他心口窝处影影绰绰冒出一簇烧的正旺的小火苗。那火苗渐渐顺着筋脉向他平摊开的手掌中心移去,不多时,他整整一条经络都被这火团似的一小簇染成了殷红颜色,而那火苗,原竟是个发出金灿灿光芒的小圆球,已静静躺在了他的手心。
  “就凭这个小东西。”楚翛轻轻一笑,“这是番茄蛋的精魂所结,能引天下间踏雪千里神驹之魂,能安魂魄不全者之心力,全其神魂而不为残存力道左右。耗我事到临头大半心神将此血珠逼碎,便是与楚筌决一死战鱼死网破之时。”
  秋笙点头认真听完,伸手抚上他那段被烧得通红的经络:“疼么?”
  “疼?”楚翛将被秋笙拉得被卷起的袖子向下扯了扯,摇头道,“番茄蛋认我为主,不会给我太多苦头吃的。我倒是担心战场上能否凭我剩余精力心神坚持至终。”
  “你有这要事操心,还要来管我的火军将士做什么?”秋笙笑道,“你专心跟那楚筌斗出个高低,这边交给我和老韩就是,放心,我这又不是大事,又有许留山未雨绸缪给我备好了药,大不了改领个不打头的战舰。”
  楚翛被问得一懵,想到这事前因后果,不由低头道:“我当时倒把这事忘了。。。”
  秋笙被他这模样逗得不行,两个小笑涡压不住地又滚了出来,打趣道:“你还忘没忘什么事呀,楚大阁主?”
  “倒不是什么大事。。。”听出来秋笙言中调笑之意,楚翛却当真顺着这思路往下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个小盒子来递给秋笙,“此物名为锢魂钉,用来禁锢已死之人的魂灵而使之随主来去。净然那秃驴神通广大,我本是说着玩玩没当真,谁料他还真把这东西给我找出来了。”
  小盒子看上去平平无奇,唯一与寻常小木盒的差别便是在其底部,有个不知用什么颜料画在上面的长钉图纹,这颜色黑中带红甚是可怖,活像是用了某种生灵的血迹勾画出来的,隐隐间透出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锢魂钉?”秋笙把玩了阵这盒子,却并没去作势要打开它,“这其中有谁的魂魄?”
  “宫何,”楚翛微微一顿,轻声道,“亦或说,吕轻烟。”
  秋笙微微一愣:“吕轻烟?”
  楚翛道:“便是此人,当年假扮西北军模样侵犯九黎,令大越与昆仑山崔嵬阁结下千古仇怨。只是楚筌也该算的清楚,这桩桩件件的悲剧皆是因此人而起,却在死后对吕轻烟的背后错综事半点不关心,甚至从没想过去血债血偿报了仇。我原本也是莫名其妙的很,几年前却已留得四百年前的依稀记忆,这才明白他为何网开一面。。。若换个说法,该是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
  “不错。。。”楚翛轻轻晃了晃锢魂钉,道,“爱恨交织。。。无可奈何罢了。”


第103章 流离
  秋笙楚翛两人将苏万越收拾利索,已点好水师部队兵马准备前往江南决一死战的消息,在传给最该得知此事的韩建华之前数日,就已经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秋维知道了个一五一十,那头楚筌天天没些正事,便只知绕着楚翛不急不慢地瞎转悠,西洋兵也算是捷足先登知道了内部情况,雅尔夫却迫于楚筌淫威,连半夜里吃个宵夜都要偷偷摸摸的,生怕那怪物看着了说他擅自贪图军粮。
  以至于当韩建华拿到这封军报时,还以为水师部队即将到达是个不能泄露的秘密,恨不得找一床大被把死士军几万将士大头一蒙,悄咪咪地说。
  路充算到雅尔夫凭借非常手段定然早已知道这消息,却懒得再跟韩建华这不到正经时候不瞪眼的二愣子说道理,只翘着腿斜躺在个房梁上头喝酒,底下正对着一脸无辜的于子忠,他扬扬眉,问道:“喜讯可传得人尽皆知了?”
  “可不是,”于子忠脚下点地,身子不知怎么一转,便已稳稳当当落在路充旁边,二话不说抢过酒壶喝了一口,“等着秋爷楚公子回来便注定要开战,韩头儿正大张旗鼓地庆祝这无事可做被动挨打的日子就要告终,这怂蛋打法大家没一个还受得住的,都挺高兴。过一会儿该摇旗呐喊完了,你就跟着我回去,他得安排安排怎么打仗。”
  路充嫌弃地看着这人将半壶酒尽数灌进了肚子,直身而起就要溜之大吉:“成成成,我先去解个手。”
  “站住!”眼疾手快地捞住路充绑在腰间的长带,将已经作势要飞出去的人一把扯了回来,于子忠单手三两下将长带系在手腕上,看看吃瘪的路充,满面“老子早就料到”的表情,小人得势一样笑呵呵道,“头儿嘱咐过了,一旦福大命大逮住你,就是动用武力拴在裤腰带上也不能让你跑了。你小子干过这样临阵脱逃让老子自己背锅的损事还少么?”
  “什么叫损事?叫这一帮闲人七嘴八舌乱七八糟一顿吵吵,毫无实际意义啊大兄弟,我这是有效利用短暂的生命去做最有效用的事情。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啊,你私塾课本读到裤裆子里去了么!”猝不及防被狠狠拧了一下腰,路充仍皱着眉没缓过来,回头又眼睁睁看着于子忠仰脖一张口,那好容易得来的一壶美酒便见了底,霎时间心如刀绞,“狗日的于子忠,你他娘的不会给军爷剩点儿么!”
  这厢江南海岸线一群将军闹得鸡飞狗跳,那同样身为一介名将的王登此时却呆在京城昼夜难安,秋维那莫名其妙的一道婚旨劈头盖脸砸下来,搅得他心神不定。往日里因着军营里早出晚归辛苦异常,往往晚上头一沾着枕头便昏昏入睡,眼下却添了个失眠的娇贵毛病,大半夜睡不着就可哪儿瞎瞅,头一次对自己睡觉的地方这么熟悉。
  秋维赐的婚旨乃是他求之不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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