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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浇灭了他的火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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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东尼惊骇得直冒冷汗。
  ……
  厄族人的投降很真诚,他们交出所有的粮草和女人。
  因为这一讨好的行径,厄族的男人幸免于难,还可以作为奴隶继续存活。
  罗马军团获得一定的粮草补给。尼禄安顿军团在城中休养,同时等待雷珂和克劳狄乌斯的下一步指令。
  罗德身负重伤,撇去深及骨骼的刀口不说,还有两根肋骨轻微骨折。
  医生用骨钳取出游离的碎骨渣,对伤口进行缝合。他嘱咐罗德要静养,不能剧烈活动。
  于是罗德几乎时刻躺床上。他不穿上衣,受伤的胸膛束紧绷带,露出一截纤窄的腰腹。他的肩膀平直而骨感,也裸|露而出,凹陷的肩窝里投有暗影。
  正在养伤的他百无聊赖,有时会在床上缝补战甲和剑鞘以打发时间。
  身披红袍的尼禄掀开帐帘,手里拿着一只药盒。这种药由食醋和百里香油调制而成,具有抑制伤口感染的作用。
  罗德靠在床头,极俊秀的眉眼转向尼禄。他肩膀和手臂光|裸,在烛火下泛着微黄。
  他歪着脸,柔泽的红唇毕现,干净的眼帘上有两片轻羽,那是他卷翘的睫毛。
  “回来了?”他笑着问。
  尼禄呆愣一会,才反应过来说:“我今天统计了粮草的数量,还亲自参与了搬运……”
  他拎起破开一道口子的衣领,对罗德展示说:“你瞧,我的衣领都被箱子的铁钩钩破了。”
  罗德心不在焉。他抬起手臂招招手,示意尼禄过来。
  他纤长的肌肉微微隆起,有一种典雅的韵味。
  某种程度上,尼禄是被蛊惑着走过去的。
  他挖出一坨药油,细腻地涂抹在罗德的伤处。他面色渐红,指肚轻微颤抖,在触摸罗德的皮肤时如有烫灼般的感受。
  “伤口好深……”尼禄红着脸咕哝一句。
  罗德笑笑:“还死不了。”
  尼禄抚摸着他的肌肤,前额冒出一层薄汗。这层汗被烛光映亮,闪现出珠母贝内侧的彩色柔光。
  罗德沉默地盯他一会,忽然伸手按住他的双肩,“别动。”他说。
  尼禄怔怔地抬头望他。金棕的眼眸如有鎏金般的光色。
  罗德拿过针线,倾身过去,缝合他破损的衣领。
  他温暖的鼻息盘绕在尼禄的脖颈,成熟而半裸的身躯近在眼前。尼禄有一瞬间的、类似饥饿的感觉。
  待到缝好之后,罗德凑近尼禄的脖颈,咬断了丝线。
  那根丝线“嗒”地一声被咬断。
  这声轻响具有某种难以启齿的、性启蒙的意味,触发了被压制着的邪恶,好象潘多拉之盒终究是被打开的那一刻。
  异常多思的尼禄,竟然产生罗德在跟自己调情的错觉。
  感情本就是荒谬而毫无道理之物,有些东西没必要定义得太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暧昧~


第31章 战斗与柔情
  战役还没有结束。厄族已被消灭,但与之联盟的部落还在顽抗。
  总督雷珂所面临的叛乱最为激烈。他对抗的是以英勇善战而闻名的莱族。
  已经输掉一场战役的雷珂,只得向攻城完毕的尼禄请求支援。
  于是在五天后,尼禄率领军队,来到莱族驻扎的附近。
  莱族居住在山上,四面环林。不同于它的盟友厄族,莱族更加聪明,善于因地制宜地用兵。
  莱族人把小树上端截掉,从而使树的下端生长得更茂盛,还会补种坚硬的荆棘。这就使低矮的灌木丛异常旺盛,以骑兵为主力军的罗马军团很难发挥优势。
  而莱族的主力军是步兵,十分擅长打伏击战,尤其在高树密布的森林里。
  这会是一场有难度的战役。
  黑硬的高树如钢锯般插进地里,阳光象薄薄的刀片一样从树缝间透进来。森林的荫蔽很浓重,即使是正午,都宛如遁入坟墓一般阴暗。湿冷的雾气蔓延,此时已入深秋,树木象被浸泡过似的湿润。
  罗马军团得到休养和整肃,宛如熔化的铁水般进入森林。马蹄铁戈声惊飞林间的鸟兽。
  高耸而密集的树木,硬生生将排列齐密的队伍割据开来,极大地制约行军的速度。
  罗德戴着露指的皮手套,骑在马匹上。他重伤将愈,身体状况绝对算不上强健,有一种柔润又不失强硬的、近似于剑鞘的气质。
  尼禄骑马凑过来。他银发银甲,被一束浅光照射出刺眼的光芒。而他纤密的眼睫和细长的卧蚕之下,就是灰暗的阴影。
  “这场战役会很凶险。”他与罗德并肩,“你的伤没有完全好,所以不要单独行动……”
  他顿了顿,眼里有不可自抑的、黏着的流光,“不要远离我的身边……”他低声说。
  罗德轻点一下头,颇有应付的意味。
  他冰澈的目光扫过四周,神色有一些凝重,“树与树的距离太窄,地上的荆棘又象钉子一样!我们的兵马在作战之前就已经受挫。”
  尼禄细看绘制在羊皮纸上的地图,双唇紧紧抿合,黑暗的树荫挡去他半个年轻的面庞。
  “军队只能暂时驻扎于此。”他沉重地说,“我们现在在这座山的下坡,莱族人就驻扎在对面的山上。两军之间,就只隔着一道深河谷。”
  罗德思索片刻,眉眼间流荡一丝紧迫。他握紧缰绳,紧实的皮手套绷出咯吱的轻响。
  尼禄叠好地图,被铁靴包缚的小腿夹紧马背。因为持续行军,他腿部的肌肉变得硬实一些,有一种军人才拥有的、坚|挺的意志。
  “所幸莱族的人数少,只有不到三万。”他眼光幽邃地说,“他们的装备也不如我们的精良……”
  “不要轻敌!”罗德保持警戒。一道薄刃般的阳光溜来,映过他险峻的眉眼。
  他严厉地警告道:“小心他们的伏击!那群狡猾的蛮夷人最熟悉这里的环境。雷珂就是被突然出现的伏击中断了粮草……”
  尼禄脸色凝重地点头,饱满的眼帘上尽是比荫蔽还深的阴暗。
  罗马军团通常的队势,是兵马和辎重相间而行,也就是一队兵马后跟着一车辎重,辎重后再跟着另一队兵马。
  由于伏击多半针对辎重,旨在损坏粮草和军械。罗马军这种分散的队势,就给莱族提供了机会。
  为了对抗伏击,尼禄将队势作出调整:
  辎重车被两侧兵马夹在中间,最后头由一支新兵团紧跟着断后。
  尼禄最终挑选一块树木和荆棘较为稀疏的地方驻扎营地。
  为了时刻提防,他命令各队士兵轮番休息和守夜;一有点动静,就能即刻得知。
  到了夜晚,莱族人果然悄然而至。
  他们好象一窝不敢暴露于阳光下、只敢在阴暗处活动的蛀虫。
  警惕的罗马人立刻采取反击。箭宇一瞬间如织布一样穿梭。
  罗德拿起一只轻便的小盾,将箭篓紧紧绑在后背。他调整了弓弦,硬实的皮手套在微弱的月光下漫射出镜面般的银光。
  “让我跟你一起去。”尼禄提着长剑逼近他背后。
  罗德回头。尼禄全副武装,他的胸膛由铁制的背甲护住,流线般的颈甲紧裹他细长的脖颈。尼禄的双腿是少年人独有的修长,此时由紧身的锁子甲包住。他的青春,他天生的唯我独尊,都被揉进罗德沉邃的黑眼睛里了。
  罗德桀骜一笑:“那您最好能跟得上我!”
  说完他就如幽灵一样跳上树了。
  罗德浓黑的身影在树间忽隐忽现,射死一片莱族人。他速度极快,在密集的飞箭中来回闪躲。他的黑发随着跳跃的动作而飘逸,象一笔游动的黑墨。
  一个健壮的莱族人象跳蛛一样跳到他身边。
  一场近身格斗不可避免。
  罗德跳到更高的树枝上,俯身一箭射穿莱族人的肩部。莱族人嘶吼着拨出箭,挥刀斩断他踩着的枝条。罗德在掉落时抓握枝干,身体在空中如车轮般回环一周,又跳回到树上。
  四下里传来的交战声宛如擂鼓,带火的石块象星点般穿梭于森林中。
  这次莱族人先发制人。
  他嘴里喷溅出激动的口水,举刀挥砍过去。这一瞬间粗壮的刀刃倒映在罗德眼底。他以小盾抵挡,铁与铁摩擦砥砺出一道闪电般的火光。他们飞梭在枝干上战斗,树叶被蹬踩出沙沙的声响。
  罗德屡中刀伤,刚愈合的伤口有撕裂的疼痛。必须尽快结束战斗的他,以小盾钩住高处的枝杈,通过借力而引体向上,以铁锋般绷直的双腿将莱族人从树上飞踹下去。
  莱族人象缩成球的潮虫一样在地上打个滚。他蹲定在地,端起别在腰间的十|字弩,在罗德落回枝干的瞬间,箭无虚发地一把射中他的脚踝。
  罗德闷哼一声,腿脚顿时失力,如黑丝缕般从树上坠落而下。
  莱族人乘胜追击,以十|字弩瞄准他的脖颈。
  这时尼禄从天而降,冰冷的长剑从莱族人的头顶没入,直直扎进他的脊椎。
  莱族人双目圆睁,眼珠左右晃荡着,一脸的难以置信。
  尼禄脸色如恶鬼般阴鸷,剑从他的胸前划出,将他活生生地开膛破肚。五脏六腑象活跳的蛇群一样血淋淋地拱出来。
  罗德拨出脚踝上的箭头,撕掉一条布带勒紧血管止血。
  他的一只皮手套在搏斗时飞了出去,冰白的手掌在暗夜里轻动。
  他仰起脸,激烈的作战使他气息微乱,绚丽的黑眼眸还含有一点杀意未竟的余韵。
  “来得正好!”他轻松地笑道。
  尼禄的脸庞溅满血浆,如啃食人肉般可怖。饱蘸鲜血的长剑倚在他腿侧,从剑尖滴落的血珠流进他的脚背。
  他遗憾地说:“还是有些晚了……”
  一个莱族人突然幽闪出来,从背后袭击分神之中的尼禄。
  寒亮的砍刀劈中他的肩胛,一道暗红的血光从破损的锁子甲迸出。
  罗德薅出一支箭,迅速搭弓拉弦,一下就射穿莱族人的脖子。箭羽扫过尼禄的耳垂,有火燎般的触感。
  莱族人嘴里汩汩冒血,脖子突现一只血窟窿。他下意识摸一把脖子,盯着满是血红的手掌倒地而亡。
  “这里可不是允许愣神的地方!”罗德缩紧眉头说。他端秀的眉目在黑暗中都无比明晰。
  尼禄沉默地向他走去。他肩胛的刀伤并不浅,向外潺潺流血。
  他看到罗德身上崭新的刀伤,枯叶色的棕眼瞳里流动着胶黏的凶意,踩出一串形状纤细的血脚印。
  周遭有火石坠落,砸起飞扬的泥土。士兵厮杀的声音不绝于耳。
  “莱族人是从山涧涌上来的。”尼禄靠近他说,声音在兵戈交击的碰撞声中显得微弱。
  他警然地环视四周,“我们占据山坡的优势,已经控制了局面……”
  罗德不顾脚伤站起身。他的眼眸彻亮,有一丝藐视一切的傲意。他那可谓明艳的眉眼,与其说是在释放凶险,不如说正是因凶险而把美发挥到极限。
  他战意十足地说:“那就赶在他们撤退之前,让我再多杀几个人!”
  尼禄神情复杂。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捡起掉落一旁的皮手套,安静地替罗德重新戴好……
  面对城墙一般严防死守的罗马军团,人数偏少的莱族人不敢再贸然伏击。
  本欲偷袭的他们反而伤亡惨重,很快就撤兵回到了对面的山坡。
  尼禄用兵十分谨慎。他尚不清楚河对岸的情况,没有渡河去追击。
  双方对峙一时陷入僵局。
  医生将曼得拉草、天仙子和罂粟混合调制成麻醉剂,为罗德的脚踝做了简单的手术。
  十|字弩的箭小而轻,罗德的脚伤因此没有伤及骨骼;而尼禄的肩伤,距离掌握命脉的脊椎只不过毫厘之差,伤势更重一些。
  尼禄趴躺在床上,卷曲的银发沾一点鲜血,血迹斑驳的绷带缠住受伤的肩胛。
  他的脸庞残留干涸的血迹,细碎的额发被血黏住眼帘,有一种类似鬼怪的、幽怖的气质。
  罗德刚刚包扎好脚踝,胳膊撑在身侧,悠然地坐在尼禄床边。
  如今他们两人都挂了彩。
  “明天雷珂就会与我会合。”尼禄出声道。
  罗德慢悠悠地晃着腿,姿势十分随意,“军团每时每刻都在耗费粮草。早点结束这场地势不利的森林战,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尼禄眯合着眼,从两层浓密的睫毛之间偷瞄他。
  他沉思一会,狡猾地匍匐过去,原本掩盖在毛毯之下的肩伤毕现。
  罗德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所惊,本能性地缩起手。
  在瞥到尼禄嵌入鲜血的纯净双眼时,他的手僵持一刹那,最终按在那毛绒绒的脑袋上。
  尼禄状若无事地说:“医生告诉我,我差一点就成了残废……”
  罗德骤然想到尼禄在前世扭曲的身材。他出了神,黑眸闪出轻微的幽光,宛如锋刃的手掌慢慢下移,无意识地抚过尼禄笔直的脖颈和脊梁。
  他的手所到之处引起灼热。尼禄发育正旺的身躯明显紧绷,那双通透的蜜色眼睛里,翻滚过粘稠的、激荡的欲望。
  “好好养伤。”罗德收回手,“我可不想见到您弯腰驼背的样子……”
  话落,他站起身,坚毅的双脚迈出一步,紧缚的绑带顿时渗出鲜血。
  尼禄的手宛如触手般绑缠他的腕部,细碎的银发掩住双眼。他光裸的肩背隆起,还留有少年的清瘦。
  他是生长在不幸家庭的缺爱之人,对于爱与温暖永远都索取不够。
  “别走……罗德。”他嗓音低哑,“医生说……我时时刻刻都需要照顾……”
  罗德盯着他微微颤动的银发,沉默地抽回了手。
  尼禄不安分起来,抖动的眼睑有一点茫然,“罗德……”他的口吻惊慌而严峻。
  “我去拿被子。”罗德背对着他说,“一会就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战术和策略全部化用于《高卢战记》


第32章 卑微的暗恋
  这是尼禄第一次与罗德同床而眠。尽管两人躺在各自的被窝里。
  罗德仰躺着,犀利的眼睛半阖,眼缝间透射一道疲惫的冷光。
  微弱的烛光从侧面照来,将他的黑眼珠照成半剔透的浅色。他的黑眸看起来深不可测,其实一点烛光就能照透。
  持续多天的行军作战,使罗德相当疲劳。
  尼禄还很有精神。他扯过羊皮地图,指了指上面的地形说:“我的侦察兵给我送口信,说莱族人缺乏粮草,已经把树皮铲进面粉里充数了。”
  罗德闭着眼,明丽的红唇被烛光照得鲜烈。他光滑的唇瓣鲜少有唇纹,因劳累而略沙哑的声音溢出:“他们弹尽粮绝,比我们更想尽快结束战争……”
  尼禄冰澈的眼眸移过地图,思索着说:“雷珂虽然输了,但也给莱族造成不小损伤。据说他抢走了莱族人很多箱辎重。”
  “不能否认,他是个有本事的将领……”罗德愈发困倦,说话的尾音不断拖长,“……输了战役不过是因为不熟悉地形而已……”
  他的呼吸逐渐沉缓,神思游离。他即将遁入睡眠了。
  “他总得有些才干……”尼禄说,“不然其他行省的总督怎能甘心听他的指令。”
  罗德没有回话。
  尼禄侧过脸。罗德那堪称完美的侧颜,就强硬地闯进眼底。
  他已然安睡,绸缎般的黑发嵌进枕缝。罗德鼻梁高挺;从视觉上,山根的凹弧恰好抵着远处的烛苗,宛如太阳从山峰间喷薄而出的那一刻。
  他的唇角即使在睡觉时也卷翘着,如钩锯一般,使尼禄心感刺痛的同时,产生一种病态的痴迷。
  尼禄迷恋地凝视他,试探性地低声问:“罗德……你睡了吗?”
  罗德呼吸沉稳,对他的问话全无知觉。
  尼禄今晚是睡不着了。
  他悄然凑过去,仔细嗅闻罗德的发丝。罗德在入睡前简单地沐浴过,发间残留着一点轻淡的、铁锈味的血气。
  年少而羞涩的尼禄连忙撤回来。他用手捂住心口窝,那里正在砰砰直跳。
  他又转过脸,着迷地盯着罗德的睡颜。一个纯真的微笑如飞鸟般掠过他的唇角。
  少年人最真挚的初恋,使他褪去后天习得的城府和狠毒,显现出人性本有的纯洁;宛如虔诚的教徒独自一人身处圣殿,将最诚挚、最真实的自己进献给他的神明。
  尼禄偷摸地伸手,沿着丝质的床单摸进罗德的被窝。在那里,他象恋人一样,紧张地吞咽下口水,偷偷牵住罗德的手。
  这一瞬间他心潮涌动。
  其实尼禄并不需要什么拥抱亲吻。仅仅是这样类似恋人的牵手,就足以让他感到幸福。
  他只是个寂静而卑微的暗恋者,但已经品尝到爱情里的所有甜蜜了。
  ……
  第二天清早,尼禄从床上醒来时,罗德已经在着靴了。
  他披一身冷酷的黑甲,将细直的小腿套进铁靴,嗒一声扣紧铁扣。他长长的黑发昨晚刚洗过,此时蓬乱地支翘起来,宛如一片黑瀑布般披散在肩背。
  罗德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撇过脸说:“醒了?”
  “嗯……”尼禄双眼迷蒙。
  罗德套好军靴起身,站姿如柏木一般挺拔。脚踝处的伤似乎与他无关痛痒。
  他拨开搭落到前襟的发绺,冲睡眼惺忪的尼禄淡淡一笑:“该去作战了!雷珂正骑着马在外面等您。”
  尼禄立即整理着装,很快就与行军而来的雷珂会合。
  雷珂多天征战,已经达到体力的极限。他的铠甲破损而脏污,密布血丝的双眼透着疲倦。他整个人都显得无力,只有那道横亘于脸庞的刀疤,还显出一些攻击和刚毅的气息。
  他森然地瞟罗德一眼,神情显露一丝不爽,但没有明摆着说出口。
  尼禄换上崭新的锁子甲,配着一柄打磨光亮的长剑。他脸色沉毅,嘴唇因重伤失血而泛白,眉眼之间纵横着隐淡的凶戾的神采。
  雷珂声色严肃地说:“莱族人已至穷途末路,就象一群蝗虫那样急不可耐!用不了几天,被逼急的他们就不得不打道回府!”
  尼禄阴冷的视线穿过层层密林,盯住山脚下潺潺流水的河谷。
  他神情沉滞,利刃般的薄唇吐出沉稳的话语:“想办法把那些下贱的蛮夷逼到低洼的河谷,利用山坡优势,我们能将他们一举歼灭!”
  他停顿一下,脸上闪现一丝云障般的阴狠:“现在是屠杀莱族的最佳时机……”
  雷珂请缨道:“由我带兵绕上那座山,从山顶往下袭击他们,逼迫他们不得不跑进河谷!”
  尼禄青涩的脸庞流荡着些许狠绝,“很好。”
  他沉思一会,补充道:“那片森林就象中了巫术一样环境恶劣。你可以多带一些兵力过去……”
  “不用!”雷珂厉声拒绝。他握起手里的缰绳,冷淡地说:“你太过年轻,没什么征战的经验,比我更需要充足的兵马!”
  尼禄眼光幽闪,不说一字。
  雷珂以铁靴击打马匹,蹡蹡地带兵而行,激起一大片飞扬的泥石。在幽暗如洞穴的森林里,他巍然的身影如同一块滚动的巨石。
  罗德双眼紧锁雷珂宽壮的脊背,“其实他比您更需要兵力!”
  尼禄睫毛低垂,斜视雷珂的眼眸透出一股疏离:“可他是个固执己见又喜欢否定别人的家伙……”
  “我不了解他有多么难缠,我只知道他在行省中德高望重。”罗德沉定地说,“他的存在能让罗马稳定,他是个不能轻易死掉的人。”
  尼禄默然。
  ……
  雷珂行军的速度很快。当天,莱族人驻扎的山坡就出现异动。
  因为负伤在身,身体虚弱的尼禄在正午昏睡一小会。
  他是被手下的士兵叫醒的。
  此时战况已至尖峰。
  隔着一道河谷,莱族人象滚落的泥沙一样从林间簌簌而落。对面青绿林立的山坡,有浓厚的烟火如棍杆般立地而生,金黄的火石象蚊蝇一样在半空中飞梭。
  两山之间的河谷已出现一小片蚁群般的莱族人。
  这些只是整个莱族的一小部分,更多的莱族人还在森林里与雷珂的兵团交战。
  短兵相接的铁戈声和流火燃烧的爆裂声震耳欲聋,宛如水灌进耳朵一样产生久久的轰鸣。
  尼禄发现罗德不在,心中好象裂开一道深渊一样空虚。
  罗马士兵以弩车和投石车朝河谷处投射火石和箭羽。这些武器象密布的钉子一般钉向莱族人。天空一刹那昏暗无比,宛如倒置在天空的海啸。
  按照尼禄的指令,士兵们砍伐巨木,将多个投石车并排摆列,一齐投射木桩。极粗重的木桩被弹射到空中,再象天神的重锤般砸上地面,引起一阵令人恐慌的震动。
  自天而降的巨木将很多莱族人碾压成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蜿蜒于山间的河流被染红,宛如一条被剥皮而蠕动的血蛇。
  在另一边的战场,雷珂跌跌撞撞地穿梭于林间,流窜的火石炸裂在他脚边。他崴了脚,倚仗着一把已有豁口的刀,颇显凶恶的脸庞溅满黑漆漆的泥沙。
  雷珂深入敌林已有半天时间,难免体力不支。
  两个高大的莱族人闪近他的身前。
  雷珂歪斜着身体,坚毅地握紧刀柄,额前的刀疤如铁丝一样漫射出灰亮的硬光。
  两把斧刃带过一阵冷风劈砍下来。他拖着瘸腿,沉重的身体在泥地里挪出一只深陷的凹圆。他费力地躲过攻击。
  雷珂跪倒在地,双膝深陷于湿泥里。他身躯健壮,仿若一只衰老无力的野兽。
  这时一只长箭猛射过来,一连射穿两个莱族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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