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南北有相逢-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像还昭示着当年鼎盛的辉煌。
  柴蒲川走上二楼,寻了一处干燥的地方,坐下来,整理自己的行囊。柴蒲川打开包裹,里面有开封柴氏的印牌,以及其他一些零碎的物件。他把印牌拿起来端详,细细地看上面的纹路,在想其他的事。
  突然有人劈手夺过他手中的牌子,柴蒲川悚然一惊,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还能遇到抢劫。柴蒲川追过去,凭借自己轻盈的身形,三两下把那小贼按倒在地。
  柴蒲川扼住小贼的喉咙,本想多用点力,最后还是松了手。柴蒲川年轻,心里还有慈悲和善良。佛门圣地,见血不太吉利。
  小贼躬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柴蒲川这下看清楚了,他是个少年郎,十三四岁的样子。柴蒲川蹲在他旁边,说:“这么小就出来抢别人东西,这是不对的啊。”
  小贼慌忙爬起来,想从旁边逃走,柴蒲川一脚跨过去挡住他的退路。小贼没办法了,只能缩在原地,离柴蒲川远远的。
  柴蒲川撩撩自己的头发,说:“你是哪家的?怎么不读书?”
  小贼目光躲闪着,大概也是初出茅庐的小扒手,竟然还有点腼腆的滋味。
  柴蒲川见他半天不说话,就拔高声音再问了一遍,小贼这下被吓到了,哆嗦着说:“我娘病死了,我爹走不动路,我家穷。”
  柴蒲川依旧蹲着,手里掂着自己家的印牌,垂眸看了看,突然有种惺惺相惜之感。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家庭,也曾殷实富裕。
  “家里穷也不能出来偷东西啊,要不是遇上我,你现在早就沉到外头那条江里去了。”柴蒲川沉着声音说,他偷听私塾的老夫子训人的语气,就像这样。
  小贼抱着膝盖,把头埋在手臂间,瓮声瓮气地问:“不知何方大侠姓名竟不知?”
  柴蒲川听闻有人说他是大侠,心里倒是乐上了一乐。他拍拍地上的灰,席地而坐,盘起腿来,侧耳倾听廊外的雨声。好像有雷鸣,隐隐传来。
  “大侠不敢当,只会点拳脚功夫而已。”柴蒲川给自己灌一口酒。
  “那你会正骨吗?”小贼第一回难得这么主动提问,柴蒲川受宠若惊。
  “正骨?虽然干我这一行的,时常伤筋动骨,但这个我倒是不太在行。这不是大夫的事嘛,他们会搞好的。”柴蒲川摇摇头,目光放得长远一些。
  小贼沉默一下,又问他:“你是干什么的?”
  柴蒲川没有立刻回答他,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歪着头想了想,低眉浅笑,说:“大概,是镖师吧。”
  在父亲没有死去之前,镖师一直是柴蒲川向往的职业。柴蒲川说起这个词语的时候,就像想起自己年少时的壮志,一丈夫兮一丈夫,千生志气是宏图。
  小贼不太明白镖师是什么怎样的一群人,柴蒲川耐心地跟他解释。柴蒲川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耐心,也不知道自己此时为什么如此平静,就像诗里说,小楼一夜听风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明天会卖杏花吗?柴蒲川想,这是怎样一种美景啊。
  “你来自哪里?”小贼问他,声音细细的,底气不足。
  “我来自开封柴氏,不过,我的家门现在已经没落了。”柴蒲川叹一口气,拧开酒壶盖子,酒香四溢。
  “我知道欸!”小贼忽然兴奋起来,“我还知道洛阳梁氏与开封柴氏交好。”
  柴蒲川吃了一惊,转而展眉而笑,仿佛晦暗的夜晚骤然多了一丝光亮。小贼看到柴蒲川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你知道的还不少嘛,你还知道啥?说来听听。你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我们聊一聊吧。”柴蒲川把酒壶递给小贼,“你怎么称呼?”
  “我叫瞿伏羲。”
  “伏羲,是个好名字,让人想起黎明。”柴蒲川淡淡说,朝伏羲晃晃酒壶,里头酒声晃荡。
  伏羲犹豫着接过酒壶,放在鼻尖闻了闻,闻到一阵桃花的香气。这是柴蒲川下午在集市上新沽的桃花酒,酒家姑娘说这酒在地下埋了一年。
  “喝吧,别客气。我们江湖人,喜欢喝酒谈天。”
  伏羲端着酒壶喝了一口,桃花酒并不烈,入口绵长,花叶芬芳。伏羲第一次喝酒,还不太习惯这样的味道。他觉得酒的味道怪怪的,像喝了一口花香。
  “你知道梁顾昭吗?”柴蒲川问他。
  “知道呀,梁家的家主,天下第一的刀客,连丞相都曾亲临拜访呢!”
  “丞相?他们是好友?”
  “是啊,梁氏与朝廷有交情,多半就是通过丞相取得的。”伏羲把酒壶还给柴蒲川,多谢了他的一番好意。
  突然一到亮光划过,天空像是被撕裂了口子,伴随着惊雷炸响,伏羲浑身一哆嗦。柴蒲川望天,倾盆大雨像决堤的洪水,冲刷着古寺颓败的岩墙。
  柴蒲川笑伏羲一句:“你也太不经吓了,出来走江湖还差了点。”
  “才没有咧。”伏羲低声说,往里面挪了挪,免得被雨水打湿。
  柴蒲川把自己的衣服扔给伏羲,伏羲劈头盖脸地被罩住,听得蒲川说:“你看你淋得像个落汤鸡。把衣服换一下,脸洗一把,进来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起每早六点准时更新,保证大家起床就能看到。
上星期的断更真的对不起大家,秦九在这里给大家鞠躬道歉了。
感谢朋友们的收藏和点击,让秦九面上有光,也有了写下去的动力。
之后保证日更到完结,秦九说到做到。
本文不入V,朋友们可以放心追看。
啾咪~

  ☆、羲和

  柴蒲川坐在黑暗里,瞿伏羲找了一个角落把衣裳换了,就着雨水洗脸,露出他原本的面容来。柴蒲川没有掌灯,他靠在柱子旁边,怀中抱着黑色的长刀。
  一阵悉悉簌簌的响声过后,瞿伏羲才轻轻巧巧地走到柴蒲川对面坐下。柴蒲川的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大,穿在身上像是件道袍。
  柴蒲川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瞿伏羲仔细地打理着自己的头发,梳好了绑在头顶,两边垂着一点碎发。
  闪电的明光忽然从外面照进来,随后又是一阵雷声。光正好打在瞿伏羲的脸上,一瞬间的功夫倒是让柴蒲川惊艳了一下。
  伏羲的容貌并不差,只是有些疲惫的神态,他低头整理自己头发的样子安静祥和,少年郎的眉眼清秀俊逸又坚毅铿锵。蒲川不禁猜想拥有这样容貌的人物会是来自怎么样的家庭,也许是商旅世家,也许是书香门第。
  伏羲感觉到蒲川在看他,面上有点不太自然,毕竟穿着人家的衣服,方才还抢了人家的东西。伏羲停下动作,盘腿坐着,不敢抬眼看蒲川。
  柴蒲川察觉出了伏羲的局促,他连忙移开视线,越过重叠的栏杆看外面连成一片的大雨,雨中的楼台飘渺无垠。
  “大侠您方才想让我说什么?”伏羲问,带着点探寻,犹豫徘徊。
  蒲川刚想说话,忽然一阵雷声滚过,伏羲没有听清。等雷声过去,蒲川才说自己今天下午去找梁顾昭的事,他的声音很动听,颇有点松下问童子的感觉。
  伏羲略向前倾,第一次与蒲川的目光对视。伏羲的眼睛在黑暗里依旧有薄薄的微光,蒲川觉得这样一双眼睛很难得,转而一想到伏羲的家境,心里不甚滋味。
  柴蒲川笑着抿唇,换了一个姿势靠着,把怀里的长刀靠在自己肩膀上。那把长刀很漂亮,刀身窄长,刀鞘上有暗金色的花纹,还有珐琅彩的点翠。
  伏羲一下子就被这样一柄长刀吸引了,毕竟,这样的好东西并不是很常见。
  “大侠,”伏羲抬手指指长刀,“您这把长刀好生漂亮。”
  蒲川低头看看刀,然后叫伏羲坐过来一点。伏羲挪动了一下,蒲川还不满意,叫他再过来一点,放心,他是良民。
  伏羲最后坐在了蒲川身边,蒲川身量比他高,伏羲只挨到他的肩膀。蒲川把长刀平放在膝上,那些流沙般的花纹完完全全地展现在眼前。刀柄上雕着巨树,树上有雄鹰,雄鹰的眼睛是远古的琥珀。
  伏羲盯着雄鹰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却发觉那琥珀在慢慢地变透明,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伏羲慢慢地凑近,他想看看琥珀里面是怎样的景象,他看到一片氤氲的蔚蓝,好像是海水,海面上笼罩着大雾,怎么也看不真切了。
  耳畔忽然传来轰鸣,不是雷声,却比雷声更加庄严震撼。一声一声漫上来,就像滔天的海潮漫过一望无际的沙滩。伏羲脑海里突然嗡一声响,像有什么弦突然断掉了,余音渺渺漫散。
  “啊!”伏羲扶着额头喊了一声,他感觉到脑袋胀疼,突如其来的,毫无防备。
  蒲川察觉到异样,连忙推开了长刀,一手扶住他:“伏羲!伏羲!”
  当鹰眼从视线中离开的瞬间,什么不适的感觉都通通离开了,栏杆外哗哗的雨声贯穿耳膜,雷声依旧。那一刹那伏羲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小楼深巷,有人提着篮子卖新折下来的杏花。
  伏羲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差点让他灵魂出窍。伏羲小门小户里长大,向来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今天倒是头回走一遭。
  柴蒲川拍拍伏羲的背,帮他把气顺过来,伏羲长得纤瘦,一掌拍下去到还觉得硌手。伏羲缩着身子发抖,把蒲川的衣服裹在身上,冷汗直冒。
  “你怎么了?是不是犯病了?之前生过病吗?”蒲川俯下身子,温声问他。
  伏羲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知道,刚才看你的刀,看着看着就这样了。”
  蒲川心里不解,拿过长刀来上下端详了一番,除了漆黑的刀身有点奇异之外,蒲川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他这两天天天抱着这把刀入睡,安安静静的,未曾有半点不妥。
  “琥珀里面,有东西。”伏羲颤巍巍地说。
  “嗯?”蒲川特意凑近了盯着鹰眼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啊,你看错了吧?”
  “没有,真的有东西,好像是大海,我听到海浪的声音……”
  蒲川把长刀用布带子缠好,绑在自己身后,说:“瞧你说的跟真的似的,琥珀里哪里藏得下一片海洋。”
  “芥子纳须弥,须弥藏芥子,怎么就不能容下朗朗乾坤呢?”伏羲反问他。
  蒲川动作停顿了一下,伏羲说的确实在理,小小的芥子可以容纳下整个须弥,一枚琥珀怎么就藏不下大海呢?柴蒲川游历江湖,奇闻异事听闻倒不少,说不定,还真的就这么神奇呢。
  伏羲抬头看蒲川,现在他一点都不腼腆了,伏羲的目光横冲直撞地与蒲川相交,一下子远离了倾盆大雨,远离了古寺佛堂,远离了天上人间。
  蒲川笑着拍拍他的脑袋,说:“别瞎想了,睡吧,听着这雨声,好好睡一觉。”
  伏羲垂下眼帘,蒲川在旁边给伏羲铺了一层毯子,叫他先行睡下。伏羲一直推辞,直到蒲川把他按倒在毯子上,才没了动作。
  雨声不减,但雷声渐渐远去。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伏羲向内侧躺着,和衣沉睡。蒲川靠着廊柱,低头看了伏羲一会儿,最后还是转头去看外面无穷无尽的大雨了。
  第二天蒲川很早就醒来,他醒过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木头腐朽的味道,还有底下草木的芬芳。蒲川起来站了一会儿,走到栏杆旁去看天象,乌云正在一块一块散开,有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他听到几声鸟鸣,不知为何这个清晨如此宁静。伏羲还没有醒过来,蒲川没有叫醒他,腾身翻越出栏杆,轻盈地落在外面空无一人的街巷之中。
  他转过几个弯,循着香味找到卖包子馒头的铺子,原本只要了两个蛋黄酥,后来寻思一想,又叫店家多加了两块甜咸饼,还有一袋蜜三刀。
  蒲川把一袋吃食揣在怀中,烫烫的,他伸手拍了拍,沿着原路回去了。
  伏羲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的,裹着毯子,坐在原地看外头的景色,神色不悲不喜。蒲川跳上二楼的时候,伏羲听得动静,回头看到蒲川背着长刀走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伏羲问他。
  蒲川看他一眼,找了一块木板垫着坐了,指指伏羲身上的毯子:“巧了,走到半路发现我的毛毯忘记拿了,这不就回来问你要了吗?”
  伏羲大窘,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裹着的是人家的毯子,他连忙把毯子扒下来,仔细叠好了,放在蒲川的膝盖上。
  蒲川看伏羲手忙脚乱的样子,倒也饶有趣味。
  两人对坐了一会儿,进退不是,伏羲说:“大侠您不赶路吗?”
  蒲川摸摸自己的下巴,说:“你就这么盼着我走?怎么,你急着回家去?”
  “我没有家,我爹昨天自杀了,我的家被衙门烧掉了。”伏羲淡然地说,“之前衙门说按一厘地八吊钱来算,我爹不干,说那是祖辈传下来的,卖不走。后来他自杀了,衙门就说屋子没了主人,就全部烧掉了。”
  “难怪你现在还这么镇定地坐在这里。”蒲川一时不知怎么评判,只得从怀里摸出包好的油纸,一层层打开了,递给伏羲。油香很浓,带着甜丝丝的蜂蜜味道,被蒲川用体温捂着,香气四溢。
  蒲川自己掂了一块蛋黄酥,叫伏羲多吃一点,不要客气。蒲川没有吃饼,他在吃那袋蜜三刀,长久地望着外面的景色出神。晨光落在他的鼻梁上,氤氲出洛阳城里繁华的色彩。
  蒲川问伏羲想去哪里,伏羲说不知道,也许他一辈子都生活在洛阳城里,等老得走不动路了,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地离开。
  蒲川说你跟我走吧,我可以带你去很多地方,伏羲说我跟着你能做什么?蒲川想了想,说你帮我背这把刀。
  “如果真是这样,那伏羲还真是求之不得。”瞿伏羲把那袋蜜三刀放在地板上,“大侠,您这把刀,叫什么名字?”
  蒲川反手握住刀柄,微微抽出一些,伏羲听到金石摩擦的声音。他定睛往上面看去,乌金刀面上镌刻着两个字,羲和。
  “羲和。”蒲川说,把刀按回去,明光一闪,“太阳的意思。”
  他说这话的时候,天光正好沿着屋檐洒进晦暗的厅堂。伏羲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中看到有尘埃在飞舞,破败的经幡垂挂在角落里,死气沉沉但又生机勃发。
  伏羲突然觉得生活没那么糟糕,昨夜电闪雷鸣之后照样有叶上初阳。就像他的名字,取自某位上古的天神,万物始化,生生不息。
  “怎么样,你觉得这样好不好?我可以收你做徒弟,然后你就去收拾那些曾经欺负你的人。”蒲川说,他把没吃完的食物仔细地包好,放进自己的行囊里。站起来,抖了抖袖子,抬腿要往外面走去。
  “瞿某,”蒲川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声音,“多谢大侠不杀之恩。”
  伏羲额头贴在地上,朝着蒲川的背影跪拜,蒲川逆着光,背上一把长刀坚毅挺拔。蒲川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乱了阵脚,他赶忙扶起伏羲,手忙脚乱了一下子,把长刀从背上卸下来,一把捆在伏羲的身上。
  “行了,你现在是我徒弟了,别尽整那些没用的,什么不杀之恩,咱们之间不讲这个。”蒲川重重地拍拍伏羲的肩膀,招呼他跟着自己走。
  伏羲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把长刀调整好角度,跟着蒲川走出了佛堂。佛堂里的罗汉金身已经蒙上了灰尘,但表情依旧慈悲善良。天下不仅仅只有一个洛阳,还有山南海北,还有万里天光。
  

  ☆、顾昭

  丞相在自己的别业里招见了梁顾昭。丞相的别业是皇帝赏赐下来的,建在郁葱的山脚下,靠近临水的郊外。丞相平时不常来住,只留了几个佣人在洒扫。常年没有人来往,宅子里更显得人声寂寂。
  斯是陋室,唯吾德馨,丞相的宅子自然不是陋室,所以照样常年花团锦簇,百鸟和鸣。
  丞相站在门口接见了远道而来的梁氏家主,那天他穿着乌紫的交领袍子,亲手扶着梁顾昭的手臂把他请进了屋里。
  梁顾昭七十多岁了,走起路来依旧飒飒有风,虽然已是满头的白发,但他的面色看起来并不苍老。
  “管家,去把我的酒挖出来,给梁老爷敬一杯。”丞相拂开袖子,请梁顾昭在对面坐下。
  仆人端着棋盘走上来,两边摆开了,再放上翠绿的瓷瓶,瓶子里插着瘦瘦的一枝绣球花。
  丞相多年前与梁顾昭是故交,那时丞相还只有十□□岁,还不是新科状元郎,丞相造访洛阳梁氏的时候,说了好半天,才把梁顾昭请了出来。梁顾昭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坐在堂上的时候,一身正气如快哉之风。
  后来丞相时常与梁顾昭见面,他们见面必定要下一盘棋。多年前丞相第一次见梁顾昭的时候,他们曾有过一次对弈,那次梁顾昭没有解开丞相布下的局。于是梁顾昭常因此事喟叹后生可畏,发誓一定要打败丞相。
  “相爷,今天这盘棋,你想要怎么布局啊?”梁顾昭盘腿而坐,长长的白发披垂在身后,腰间绑着黑色的腰带。
  丞相笑而不语,掂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这是丞相一直以来的习惯,就像丞相做任何事一样,他下棋从来都是变化无常,潇洒随意,没有玄机。
  “梁老,我们这次不分输赢。晏某思量着,多年没有见到故人了,就想请您来叙叙旧。”丞相淡淡地说,他的声音像温凉的茶水,余香袅袅。
  梁顾昭一听就笑起来,他笑起来很有江湖人爽朗的气质,面色也渐渐红润起来。梁顾昭仔细看了看棋盘,斟酌了一下,才落定了自己的棋子。丞相看着他下完,然后信手掂起一颗棋落在任何一个看似无关的角落里。
  确实,并不是丞相对自己的技术有多自信,他今天下棋,仅仅只是为了打发一下时间。毕竟,他并不是很想让柴蒲川在洛阳找到梁顾昭。
  丞相一早就猜到柴蒲川肯定会去洛阳找梁氏的家门,所以他故意写信去找来了梁顾昭,让柴蒲川扑了个空。丞相聪明,手段百出,他有他自己的算盘。丞相有一件大事要去完成,他不想任何人阻挡他的想法。
  管家从另一边抱来了一罐酒,那酒罐上还沾着泥土,看起来确实是刚刚从某棵树下挖出来的陈年老酒。管家给二位摆上酒盅,撕开了红封,慢慢斟满。
  梁顾昭闻见酒香,端起酒盅仔细地端详一阵,才说:“相爷,这是什么酒?”
  “趵突泉,来自山东济南,在我家的榆树下埋了两年,今天挖出来给梁老品品,可别怪晏某礼数不周哦。”丞相朝梁顾昭举起酒盅,客气道。
  “相爷客气了,老夫尚未喝过山东的好酒,今日一品,倒也是福气。”
  “这酒来自当朝将军的家乡,尝起来,是有点豪气干云的意思。”丞相低着眉浅笑,他一说起将军心里就欢喜,唇边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若是旁人听到他这样说一句,准是心照不宣地认为丞相是在思念将军了。但是梁顾昭不知道,他远在河南洛阳,帝都里的趣事儿还没传到他耳朵里去。如果他知道了这个消息,准是惊讶得要把手中的刀砍断。
  “将军?”梁顾昭抓住的重点显然不是丞相想的那样,“可是姓翁?”
  丞相放下酒杯,转头去看看窗户外头的景色,说:“是啊,济南翁氏,战功赫赫的世家大族。”
  丞相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没来由地有点得意,毕竟将军的家世,确实是一件拿得出手的事。
  丞相来自泸州晏氏,在西蜀也是颇负盛名,这样一想,按照媒人的话来说,他们还真是门当户对啊。
  当然,梁顾昭的心思没有丞相弯弯绕绕的这么多,他一生闯荡在江湖,性子都是直来直去藏不住话的。
  梁顾昭没太注意丞相的表情,他低着头在思索要怎么下下一步棋,梁顾昭在下棋这事上态度非常认真。
  “梁老,您的手下这回怎么杀错人了?”丞相抬起袖子掸去桌上薄薄的一层灰,轻描淡写地说着,事不关己的样子,对什么都不太关心。
  梁顾昭撑着下巴在想着解局的办法,他皱起眉头,说:“这回派出去的是两个新手,新手不会干事,回来已经惩罚过了。”
  “好端端的事又搞砸了,还得让我在朝堂上多费一番力。”丞相的语气参杂着不满和严厉,连落子的手劲都大了一点。
  梁顾昭觉察到了丞相的情绪波动,他抬眼看着丞相的脸,笑着说:“要不是相爷你画的画实在难以辨认,我的手下又怎么会认错了马车?”
  丞相登时窘迫起来,确实,他的画技不太行。丞相才高八斗,睥睨天下文人,但对于管家画画比他好看这一点,丞相是服气的。
  “相爷,您的画技,是该多学学了。”梁顾昭说着又落下一子,“至于刺杀嘛,急什么呢?相爷您还这么年轻,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吧?”
  丞相听他啥事都高高挂起的语气就有点恼火了,但丞相不好发作,对方是梁氏的家主,丞相想做成这件大事,还得仰仗他的帮助。毕竟,对方还是年逾古稀的老人,对着一个老人发火,丞相是不稀罕做的。
  丞相稍微平复一下情绪,面上依旧不露声色,只是他多年来练出的本事。当然,这些在将军面前统统都是失效的。丞相安宁地笑,平静得像窗外的日光,甚至还带着点温暖的意思。
  “是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多谢梁老相助,作为赠礼,就把这罐趵突泉送给您吧。如果觉得不够,晏某再去多吩咐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