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南北有相逢-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刀,皇上心里记挂着,特意喊咱家带了一位御医来,给大人瞧瞧伤口。”
  说罢,一位蓝布长衫的老御医便走上来,肩上挂着药箱子,躬身给丞相行礼。
  “怎的,宫里的御医来给大人诊治,大人也不肯?”秉笔阴阳怪气地指点。
  丞相一撩袍子坐好,把圣旨随手放在茶杯旁边,说:“能有御医来,那总比外头的郎中高明多了。”
  撩开的袍子底下,赫然露出渗血的伤口来,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秉笔的神色动了动,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了。
  后院里,花匠正站在万花丛中给花木修剪枝条,童子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念书。
  海棠花开的正是时节,四海应无蜀海棠,一时开处一城香。花匠折了一朵来闻,余光瞥见对面的楼上,有人站在窗子边上看他。
  虞景明扶着窗棱,与花匠对视着,看他面上挑衅的笑意,不由得咬紧了牙齿,手上也加重了力度。
  咔啦一声,握在手心的那个瓷瓶碎成了齑粉,里面的药膏全都流出来,弄的满屋子都是草药的香气。
  虞景明醒来时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瓷瓶出现在了他的床榻上,孤零零地放着,瓶上还堵着红塞。
  打开一闻,是治疗各种皮肉伤的药。明明白白地摆着,我知道你那些小心思,别想着在谁背后捅刀子。
  个个都是人精。虞景明心想。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流过的血比你喝过的水都多。花匠心里想着,哼起了一曲阳关调子,把海棠花抛给了童子,继续干起活来。
  秉笔坐在车辇里,面色黑的能给乌鸦当舅舅。旁边伺候的小太监抖抖索索地问:“干爹,今儿的丞相,怎么跟之前大不一样了?”
  车辇晃晃荡荡往皇宫里去,秉笔绷着嘴角,眼里的阴鸷能杀死个人。他一下子扣紧了自己的手指,坚硬的指甲扣进肉里去:“哪里不一样了?变了个人似的?国家到底有几个丞相,你怕是都数不过来咯!”
  小太监连忙噤声,半个字不敢多说,默默随队伍进宫去。
  秉笔下了步辇,甩甩袖子准备要进东厂去,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叫来了个心腹,说:“写封信去,叫濮季松紧着点,中秋马上就到了,耽误不得。”
  心腹诺声下去,秉笔撇着嘴,拢袖去看宫墙上的飞鸟,深吸了一口清气。
  

  ☆、常安

  “相爷,将爷怎么没有来过了?”童子躺在藤椅上,一边给丞相打扇子,一边问丞相。
  丞相正浇起水来给童子洗头发,天气热,他穿着薄薄的单衣,袖口挽着花结。
  丞相听他提起将军,恍惚了一下,转而又笑着说:“将爷会来的,将爷还会住进我们家里,跟相爷一样,对你好,带你出去玩。你知道吗?将爷说他还会带我们去北疆,看那里的花海和雪山。”
  一言一语,都是温暖的眷恋,多少福寿绵长万寿无疆的祝福,皆是他心心念念的愿景。
  “将爷去北疆了?北疆好玩吗?雪山是什么样子的?”童子又是一连串的问题,他总是对一切充满好奇。
  “北疆很美啊,”丞相笑着对童子说,“有一望无际的平原,天际就是浮云和山峦,山巅覆盖着大雪,闪闪发光。”
  丞相说完又有一些惆怅,童子本不应该生活在帝都,他应该生活在北方辽阔的旷野上,骑着骏马狂奔如疾风,夏有繁花冬有夜雪。
  童子正欲说什么,丞相轻轻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满手的水珠都洒在了他脸上。童子连忙捂住脸,胡乱拨弄了两下,却听得丞相温温的声音:“起来吧,相爷给你染一下头发。”
  “为什么又要染头发?阿宁不想染。”童子哭丧着脸,撇着脚挪进屋里去。
  丞相关上了房门,香炉里熏上松子油和柏枝,一边给童子拆开了头上的丝巾帕子,一边说:“不染头发会吓到别人的,小妖怪。”
  “阿宁不是小妖怪。”童子撅着嘴巴,踢着腿,任丞相在他头上涂染料。
  “阿宁不是小妖怪,阿宁是祖宗。”丞相笑他一句。
  “相爷,为什么我的头发是白色的呀?你们的头发都是黑色的,阿宁也想要黑色的。”童子声音脆脆的,像窗边的风铃。
  丞相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他垂眸想了想,说:“北方有个神仙,有着白色的头发,还有一双异色的眼睛。阿宁的白头发,可是跟那个神仙一模一样呢!这样不好吗?”
  童子飞了飞袖子,然后被丞相按老实了,才说:“管家给我讲过这个神仙,住在北方的冰海上,异族的首领经常去祭拜他。”
  丞相听着也就笑了,点着柏枝给童子熏头发,松子油的香味袅袅娜娜地浮着,像一尾不曾游走的鲤鱼。
  什么神仙妖怪,不过是世人闲来无事杜撰的话本字罢了。
  丞相这样想着,也不再多言语,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童子讲话,慢慢地帮他把头发染成漂亮的棕黑色。
  其间丞相偶尔想起将军,他眯眼去看外头的天光,思量着北疆的天气,也应该如此般明媚吧。城外的花海,一定漫上了山坡,将军骑着马去踏花,锦衣轻甲,眉眼都是他喜欢的模样。
  丞相想念将军的时候,将军正牵着他的马去饮水,一条河流从小丘下蜿蜒着流过去,河水晶亮。他的虎头海雕在天上盘桓,发出悠长的呼啸。
  将军挽着袖子坐下来,拔出了腰间的长刀横放在膝上,细细地擦拭着。白银的刀身映出一方天空,一下一下的,光线逶迤。
  将军轻轻哼着孤单的小调,天空显得格外高远。野花在他身边摇动,河流发出潺潺的声音。这声音,倒有点像丞相,辑商缀羽,潺缓成音。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将军唱将着,悠悠的尾音飘散在微风里,连他自己也没有听清。
  这时监军突然骑马过来,停住了,遥遥地朝着将军喊:“将军您怎么在这里,城外危险,将军还是快点回城去吧。”
  将军随手折了一朵花,晃晃花瓣,说:“四野清明的,哪里有危险。城里待久了,本官就想出来坐会儿。怎么?监军大人怕不是要给本官记上一笔?”
  将军素来对这位监军不太待见,毕竟丞相匆匆忙忙走掉了,多半就是这个监军的原因。如果监军不来,丞相不走,那该多好。
  监军听闻这话便笑笑,笑起来眼里秋光妩媚。将军真觉得这个监军是有点本事,毕竟没有哪个男人笑起来的时候,是这样婉约的。
  “前阵子异族才来过,才过去了几天,将军怕不会把这事给忘了吧?”
  “异族来的时候您还在宫里享福呢,监军大人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将军心里有点不高兴了,他撇了撇嘴,拍拍袖子站起来。
  监军抽出腰带上的烟枪,点燃了,悠悠地吸一口。监军是个烟鬼,每日烟枪不离身,随时随地都能闻到那扑鼻的安息香。
  监军盯着将军,也不下马,烟雾缭绕起来,遮住了他的半边脸面。
  “还有多久是中秋?”将军问,他去牵他的马,挽起裤腿涉进冰凉的河水中。
  监军思忖一下,说:“大概还有一旬的日子,过几天您就该上路了。”
  将军站在河水中,涟漪荡漾开去,微风从水面上吹过。将军撩撩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怅然道:“还有一旬啊,那可是一段很长的日子。”
  “将军急着回去吗?”监军掉转马头走到河边去,眯眼看远处的风景。
  将军点点头,面色安然:“是啊,有人在帝都等着本官回去,本官甚是想念他。”
  “哦?是将军的夫人吗?”监军笑着问他,安息香的味道落在水面上,带着溽溽的水汽。
  将军难得地笑了,他给骏马梳理黑色的鬃毛,拍拍它的脖颈,说:“不是夫人,本官没有夫人。”
  “哦!那一定是将军的朋友了,想来,一定是位难得的人才。”
  将军没回答监军的话,他偶尔抬头看看帝都的方向,心里那些重重的心事,被阳光一照,就像一夜春风来,万树梨花开。
  是啊,是个难得的人才。一双手纤长漂亮,写得出斐然的文章;一双眼睛烟波潋滟,把将军迷得神魂颠倒。别看他正人君子的模样,撩人的话说起来都不带脸红。
  将军这样想着,丞相的面容又在他心里深刻了几分,甜滋滋的能溢出蜜糖来。
  忽然骏马不安地踏起了蹄子,扯着脖子要往岸上退,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将军一身。将军被劈头盖脸浇了一波水,胡乱打开了,扯着缰绳要去拉住马。
  但是骏马可不领将军的意思,嘶鸣着退到了岸边上,天空中盘旋的虎头海雕忽然发出尖利的长啸,将军听了心里猛地抖了一下。
  “将军小心!河里有东西!”监军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响,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将军低头看了一眼,慢慢的有紫色的液体从上游流下来,融进河水里,像是谁的墨汁被倾倒进了清水中。
  一股莫名的气味冲上来,将军连忙捂住鼻子,腾身跃上岸边,一抬腿就跨上了马背。监军挨在他旁边,抖了抖烟枪里的灰。
  “河里什么东西?还有股这么难闻的味道。”监军皱着眉头,抬袖掩面,露出他一双桃花眼睛来。
  将军蹙眉凝望了一下子,河水被染成了淡淡的紫色,正在往更远的下游弥漫开去。将军仔细地闻了一下子,觉得这个味道好熟悉,他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麻烦你把烟枪灭掉。”将军对监军说,扑鼻的安息香妨碍了他的辨别。
  怪物!对,上回那头马身蛇尾的怪物,喷出来的白雾就是这个味道!
  刺鼻的,辣到肺里去,像喝了一口烈酒,稍不留神就把喉咙烧烂了。
  将军屏住呼吸,视线骤然转向了河流的上游,远远的,群山起伏,大片的浮云正从雪山顶上飘过,群鸟像雨点似的划过天空。
  将军的视力异于常人,他能看到比常人更遥远的地方。极目远眺,那群蜂交界处,原本湛蓝的天空,此刻正隐约浮现出霜白的雾气!
  紧接着,大团的紫色烟气升起来,把几座山的峰头,都笼罩在其中。像是谁打翻了胭脂盒子,清水一浇,在宣纸上漫散开来。
  “那边出事了,你在这里守着,全城封锁,别喝井水河水里的水,要打水的,去城中央的燕池湖!”将军说着就扯动缰绳,打马要往上游去。
  “你去哪?”监军一夹马腹追着将军的背影大喊,随风飘出几万里。
  将军头也不回,哈萨克斯坦的名马跑起来像一阵黑色的狂风,风中只有余音渺渺传来:“十二川上!”
  监军悚然一惊,耳畔拂过的大风瞬息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停下来,看着将军远去的背影,抿了抿唇,扭头往城门奔去。
  监军办事效率很高,回城三两下叫来了军中主要的官兵,一层层诏令颁发下去,很快消息就送进了每户人家的窗棂。
  监军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烟枪别在腰带上,抽出来了,一甩手在火折子上点燃,狠狠地吸了几口。
  他皱着眉头,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展开来仔细地看了一遍,又揉成一团塞进了袖子中。
  “马上就要中秋了……”监军喃喃自语一句,眯着眼睛透过安息香的烟雾瞧外头的光景,一棵枣树在门庭前摇晃。
  监军吐出最后一口烟气,里头的香料烧完了,监军拿烟枪在桌子一角磕几下,丢在灯笼旁边,反手脱掉了外面的孔雀袍子。
  他从柜子里翻出两把弯刀,一左一右挎在腰间,还有个葫芦,里头装着不知什么药粉,打开来仔细闻闻,很满意地笑了笑。接着就是各种各样的暗器,一样一样别进暗扣里,一时间,屋子里尽是咔哒咔哒的扣合声。
  监军在镜子前照一照,看看自己的面容,转身正要出门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一手抄起了灯笼旁边的烟枪。
  “监军哪里去?”出门就碰见巡逻的士兵,队长停下来问他一句。
  “打猎去。”监军撩散自己的头发,“若是本官没有回来,就上书给皇帝吧。”
  队长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京城里来的大官,说话弯弯绕绕,都是在打暗语。队长原想再多问两句,却见监军抬眼瞥了他一下子,连忙不吭声了。
  监军甚少言语,转过身去跨上马背,扯着缰绳就策马离去了。队长听着马蹄声,看看天上的日头,拧着眉头思度一阵,也便不再多心了。
  怎么会回不来呢?又没有什么毒蛇猛兽。队长想。
  很多人以为那些市井里流传的话本,只不过是前人杜撰。毕竟山河荣阔,人间逶迤,世人只觉安稳在,哪知人间行路难。
  

  ☆、郎中

  诏狱的门砰的一声就被撞开了,凉透的冷风从里头吹出来,阳光下有大片的灰尘在飘舞。
  掌印掩着帕子咳嗽了两声,挥袖散开浓重的灰尘气息,带着几个锦衣卫走进去。看守的狱卒们正走上来要询问,掌印丢给他们玉牌和银子,也就不再多问了。
  狱卒很知趣地遣开了牢房门前的守卫,掌印瞧他一眼,抿着嘴唇不说话。
  半晌,等周围的人都清理干净了,掌印才开口吩咐:“你们几个,动作麻利点。那人身上有伤,可要好好仔细着!”
  牢房的铁门应声而开,掌印拢袖站在外头,两个锦衣卫进去,三两下就解开了锁链,一人一边架着昏迷过去的管家,小心翼翼地走出门来。
  掌印低下头来看了,管家闭着眼睛不省人事,自从他进来之后就没几次醒过来。长长的头发披在背后,身上的长衫上尽是干涸的血迹。
  掌印皱了皱眉头,颇觉的焦灼起来。他伸手去探探管家的鼻息,好歹还有一口气在,不然这可让他无法跟丞相交代。
  锦衣架着管家正要往外头走,不知是谁太用力,硬是给管家身上又扯出一道伤口来,血水很快就洇湿了几重衣裳。
  掌印一看就着急了,上去拿帕子给伤口止住血,一手打开了锦衣卫,换上自己亲自来。管家是了不得的人物,丞相府的人一个都不能怠慢。
  掌印半背半抱好歹是把人弄到了外间去,这下才换了两个锦衣卫抬着,一路把人抬到上等的牢房里去。
  狱卒们在旁边看着,伸头伸脑地看热闹,几个人还在窃窃私语。毕竟这人刚从外面浑身是血地丢进来,而且皇帝都还来亲自探望过。
  掌印似有似无地扫视一下四周,背着手走出门的时候招来旁边的指挥使耳语几句,指挥使是心眼明亮的人,东厂提督的那些习惯,他还是知晓一二的。
  很快,指挥使就在掌印身后关上了诏狱的门,正当狱卒们大眼瞪小眼不知什么情况的时候,手起刀落他们的脑袋就离了身子。
  血水喷溅在门墙上,几个人布袋子似的倒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掌印站在外头,太阳照在他身上,曳撒上绣着西山白鹿、流水桃花。掌印听到里头的动静,抬手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襟,竖起了袍子的衣领。
  很快,指挥使就走出来,手上拿着玉牌和几碇银子,悉数交到掌印手中。
  掌印把玉牌别在腰带上,一看银子沾上了点血液,便闲闲地拂袖擦去了,转手按在指挥使的手心里。
  “老规矩,赏给你了。”掌印掖着两袖往另一边去,“把善后的事情办好,别让咱家操心。”
  掌印的声音懒懒的,在慵慵的天气下有浮生偷闲的错觉。指挥使诺了一声,也不再多停留,他是个利索的人,办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上等的牢房跟诏狱确实是天壤之别,掌印走进去的时候,甚至觉得这是外头平常人家的客房。
  “郎中呢?郎中在哪里?来了没有?”掌印跨着步子进去,曳撒袍子哗啦啦的,两袖都鼓着风,朱缨锦帽,颦笑出挑。
  正问着呢,后脚又从外头急匆匆进来个人,灰袍子布鞋子,腰间别个猴儿面具,背后插着跟竹竿,上头还挂着没来及收的幡子,上写“活华佗”。
  郎中走进门来,拱袖朝着掌印行礼,灰袍子松松垮垮,腰带甚至都有点不合身。按说,这样的装扮,是连宫门都不让进的。
  但郎中不是平常人,郎中是掌印特意叫人去找来的。还专门嘱咐,去市井中找,烟花柳巷,酒馆茶肆,总能见着这么一个活华佗,闭着眼睛给人诊脉。
  郎中被一顶挂着东厂番号的轿子接进来,晃晃悠悠的,他还有点没缓过劲。下了轿子满目的宫墙绿柳,琉璃碧瓦,连过往的婢女们都个个赛似神仙。
  当然,掌印可没这工夫让他去新鲜,一转眼人就被领到牢房里来,周围站着一圈儿的带刀侍卫,不苟言笑。
  “贫道给大人见礼了。”郎中揖着手,腔调婉转,布巾绑着头发,半旧的袍子磨破了边。
  “免礼,你过来看看,赶紧把这人给治好。”掌印一撩袍子在床榻边上坐下来,转眼去看看躺在床上的管家,蹙起了眉头。
  上等牢房确实是待遇不凡,一张石板榻上都铺着青竹席子,下头还垫了毯子。
  郎中得了掌印的吩咐,也不敢怠慢,连忙压着肩上的药箱走上前去查看。郎中确实跟掌印描述的那样,闭着眼睛给病人诊脉。
  什么望闻问切的功夫,在他身上统统看不到。
  郎中屏息凝神按着管家的脉,掌印在一旁看着,看郎中的面色时好时坏,最后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大夫,可看出了什么?”掌印问,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
  郎中抿着嘴唇思索一番,也没回答掌印的话,他敲了敲脑袋,卯足了劲儿在想什么事情。掌印看他半天想不起来,刚想说几句,却见郎中哗啦一声拉开了自己的药箱。
  “大夫?”掌印拧着眉头疑惑,看郎中这个表情,事情肯定不简单。
  郎中胡乱在箱子里翻找,不同于其他大夫的严谨齐整,这个郎中倒像是个江湖来的赤脚和尚,连自己的药箱都懒得收拾。
  小半刻钟过去了,郎中总算从药箱里摸出自己的银针来。郎中挥手示意了一下,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拿烛台来!咋都站着不动呢?”郎中不耐烦地呵斥一声,从腰上扯下白帕子来,一根一根给银针擦拭。
  锦衣卫们办事利落,不消一会儿就把三叉蜡烛的烛台给端了过来。郎中看他一眼,大概是说并不需要这么多。
  掌印也不再言语,他坐在一旁,看着郎中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郎中看起来吊儿郎当不靠谱,实际上他的医术在华夏都是数一数二。
  除了掌印,众人都纳闷,这郎中连眼睛都不睁开一下,是怎么看见周遭万物的呢?
  也难怪,毕竟国家奇人异士多不胜数,郎中也许能算是其中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在他们眼里可不常见,这回得见了,面上看起来却没那么稀奇。
  郎中看准了穴位,一指长的银针不由分说就扎了进去,看得掌印眼皮一抖。这么长一根针,扎进去都不知道扎进了哪里。
  随着银针没入,周围都发出了倒吸气的声音,素来听闻宫中老御医们使得一手好银针,今天看这郎中的手法,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郎中坐下来,抽出三根香来,点着了,吹熄明火,扇动几下,在银针的尾端来回炙烤。烟气袅袅飘散,银针渐渐发热了,烧得有些蓝蓝的光。
  “安息香?”掌印常年居住在宫里,各种香料了如指掌。不过安息香并不是宫内御用的香,每年的进贡量也是最小的。
  郎中嘘了一声,指指管家身上,示意他们不要出声。牢房里静得能结出冰块来,众人的呼吸声匀调平缓。
  渐渐的,那些银针扎进去的地方,竟慢慢地渗出紫黑色的血液来!
  掌印一下子凑近了去看,紫黑色的血液黏黏稠稠的,随着安息香的熏烤溢出的越来越多。这个颜色颇是耍吹谜啤酢趵镉械惴⒚�
  “拿盆子来!放血!”郎中一声断喝。
  郎中一挥手扳开掌印的头,把他的乌纱帽都给打歪了。掌印两手扶正自己的帽子,这是他的门面,时刻都要保持着方正齐楚,这会儿居然被一个郎中给弄歪了。
  不过掌印没给他多置气,他起身站到一旁去,催促手下赶紧去拿木盆子来。
  郎中给管家的双手都扎了眼,于是众人都看到汩汩的紫黑色血液从那些针眼里流出,汇聚到木盆中,很快就集了小半盆子。
  “这是什么?”掌印问,他没有见过这些奇妙的事物。
  郎中甩甩头发,一边按着管家的手,把更多的血液逼出来,一边说:“该死的,这人中了毒,怕是有点难办。”
  “什么毒?让活华佗也感到难办?”掌印不可置信地问,活华佗会对□□束手无策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郎中撇撇嘴,耸耸肩膀表示自己确实难办,他说:“古书上说的□□,从一种怪物的血液中提炼出来的,吸入者,渐失神志,暴躁兽化,最后自食而死。”
  “骇人听闻的,也不知是真是假。”掌印说,“是什么样的怪物?世上可还存在?解药该到何处去寻?”
  “贫道记得书上说,这怪物马身蛇尾,眼如蛇瞳,会喷吐剧毒的白雾。”郎中扬着下巴回想一下,“你应该去问问贫道的师兄,他最了解这个了。”
  掌印一听心便下沉了几分,复又走上前去问:“先生不能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