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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交_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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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堂整日被搅得混沌不堪,虽说都是世家子弟,出了这个门在外面遇上了那都是这个得罪不了那个开罪不得的角色。但是进了这学堂,最大的就是当间站着的夫子,谁都不好使。
  夫子执着戒尺大声询问,“又是哪个惹出来的祸?”
  学生们闻声一顿,又均是往旁边后退一步,指了指站在原地的两个人。
  刚刚又打完架的两位异姓王家的小世子,衣衫凌乱,只能一个看天一个看脚尖。
  学堂里读书声阵阵,窗外那颗绿柳树上趴着夏蝉叫的声嘶力竭。
  守在门外两边的两个小家伙挨完尺子站在大日头底下罚站,偶尔目光相交也像被烫到了似得,立刻袖子一拂背过头去,
  “哼!”
  还都挺倔。
  只是北堂澈不知道,背过身去的北堂奕红着一张小脸,心里跳地噗通噗通的。
  眼前怎么也抹不去之前瞥到北堂澈背过身去那一眼,一不留神就看到了北堂澈那衣摆下面盖着的裤子上,被之前的打斗撕破的边角,露出了屁股上白花花的一抹皮肉。
  白嫩嫩的肌肤被擦破了皮,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印子,忍不住悄悄再望过去,满眼都是又红又白的,煞是鲜艳。
  那一夜,北堂奕做了一宿的梦,他梦见了自己的小仇人北堂澈,站在自己的面前一直对他笑,笑的特别甜。
  第二天,南义王妃一边喝茶,一边听完专门伺候世子的嬷嬷凑在耳边的低语,然后低着头笑了一下。
  呀。。。儿子长大了呢。
  彼年,北堂奕十三岁,北堂澈比他小一百天,也是十三岁。

  ☆、第 4 章

  五月节,手上拴起了五彩绳,屋檐下挂起大大小小的葫芦,吃完了香甜的粽子再看完了赛龙舟,赶上宫里过节应景,皇上心血来潮有意试炼试炼小皇子们,捎带手的,就瞥见了坐在宴席那一端,正互相瞪来瞪去的小世子。
  于是开场的当仁不让,两个小世子往空地上一站,还真有那么点比武的架势。
  席间不知哪位皇子多嘴了一句,“这不是当年要结亲家的世子弟弟们嘛?”
  本来听见这话的两位小世子已然就够闹心的了,然而这还不算,皇帝还好死不死的跟着搀和了一脚。
  “哎呀…这让朕如何是好,这婚该怎么赐呢?是谁进谁家的门儿呢?”
  登时,两个小世子又一次被“雷”劈中了,看着对方立马又想起了那个“欺骗感情的骗子”和“负心薄幸的浪子”,胸中也立刻燃起一把火,再摔起角来那就更是不会手下留情了。
  这边死死地抓住了对方的腰带,那边努力的伸着脚下绊子,不一会儿,两个人就打作一团、倒在地上滚来滚去。
  不过最后还是北堂澈赢了北堂奕,那是当然啦,将门之后赢了书香门第出来的小公子,这还是比较能理解的。
  北堂澈昂首挺胸的从北堂奕身上爬起来,满脸得意地去找皇帝讨赏了。
  而北堂奕闷闷地扑了扑自己的衣服,第二天就央着自己的父王请了三个教功夫的师父,在心里憋着劲儿地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一雪前耻。
  他一定要压在世子澈的上面!
  只是北堂奕不知道的,那天晚些时候输了对对子的北堂澈回到家里就扔了自己的刀枪棍棒小宝剑,耐着心地磨着性子,一头钻进了基本一年到头都不进去、一进去就犯困的书房,然后从此便在那里安了家,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输给世子奕。
  结果就因着这么一个不算事的事,本应成为一代文臣的北堂奕似乎眼瞅着就要莫名其妙的走上了武将之路。
  而本应成为一代武将的北堂澈呢,早已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一去不复返了。。。。。。
  北境王摸着下巴满眼的深邃,“也说不上哪里不好吧…”
  南义王缕着胡子一脸的深沉,“…但是怎么就是觉得有点跑偏了呢?”
  后来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场无可奈何,或许两个人在事业发展上还真就会照这节奏走下去了,不过那也都是后话了,这里先暂且不提。
  日子又在习武和习文中不断的渡过。
  北堂奕慢慢地在枪棒中寻得了乐趣,在兵书里找到了一方天地。
  小时候总是羞羞怯怯的躲在姐姐的后面,如今慢慢大了又练了武,不但身子比过去结实了许多,性子也越发的坚毅了起来。几年过去,浑身上下也再看不见那般文文弱弱的“小姑娘”样了。虽然偶尔也会露出些骨子里就带着的害羞劲儿,但是更多的时候,瞧那远郊狩猎回来的小公子,翻身下马的一瞬间、满脸的意气风发,莫名的,就带了点风流倜傥的气质,越发的风姿卓越。
  再看那北境王家的世子澈,虽然自幼不喜文墨,却慢慢地就在那书中找到了颜如玉、寻得了黄金屋。
  小时白玉团子一样的小人儿,软软嫩嫩的看着就让人觉得想掐两下,可爱的不要不要的。近些年到也慢慢的脱去了些稚气,身形越发消瘦紧致了不说,性子也越发的沉敛了下来。虽然小时候一直是“领兵打仗”的孩子王,但是这慢慢大了吧,身上莫名的就多了些温文尔雅的气质。模样自然就更不用说了,唇红齿白、一双漂亮的眼睛流光溢彩,顺着那八宝嵌玉小轿上一撩帘子下来,再冷不丁的露出个稍显羞涩的笑容,让人看了心下就是一窒,好个温润如玉的美少年。
  两个小世子年纪慢慢大了,彼此之间也不像之前那样动辄拳脚相加了,碍着旁边有长辈在的时候,还会有模有样的互相拱手做礼,一点都不失身份。
  那是肯定的啦,再像小时候那样就太幼稚了,对吧。
  反正再不济,身边也有一直跟着的那群小马仔们互相你来我往的贫几句,私下里俩人遇上了,基本就是站在后面冷眼旁观,就算再不顺眼时,大不了也是直接拂袖离去,总之是谁也不搭理谁。
  但你以为这样就代表俩人学乖了成熟了稳重了放过彼此认往事随风去了?
  那你就太天真了。
  人家是不动拳脚了,人家改动脑子了。
  那年是谁家的三公主看上了俊逸出尘的世子澈,趁着秋狩之际,不是今天邀着北境王家的小世子策马同游,要么就是明天站在一湖秋水边……
  拉着世子奕的袖子扭来扭去。
  没办法她紧张,她必须得找个贴己的人给她出谋划策一下,家里那几个皇兄皇弟都靠不住,不是嘴里没个把门的就是爱去父皇那里打小报告的,这事要跟他们商量,八字还没一撇呢整个京城就先得传的沸沸扬扬了。
  所以她只能找到她从小就熟识的世子奕。
  三公主和北堂奕俩人关系不错,说起来还算沾了点亲,三公主的母妃与北堂奕的母亲是同宗,更何况北堂奕是她打小跟着皇姐们一起“蹂|躏”过来的,她一直拿他当自己的好姐妹一样看待,是真真的贴己人!
  “奕哥哥,你倒是给我出出主意,你说我该怎么说的好呢?”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北堂奕斜着眼睛瞟着天边飘来的一朵云,讷讷地说道,“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家这么主动不好吧,你又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你…”
  “哎呀羞死了。”
  三公主捂住脸在地上跺来跺去的,接着又马上捏着小辫子一本正经的边走边说,“不过,我觉得他心里是有我的,我们一直都相处的挺好的,他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都分给我…”
  北堂奕一听这事,猛然间想起了八岁那年…
  谁不知道北堂澈这人从小就好个吃啊,能把自己的好吃的分给别人,那必须不是一般二般的关系啊,感情这种行为不是只对他一个人做过的意思呗?
  这么想着,北堂奕的脸黑了一下。
  “他还说过,觉得我漂亮…”
  北堂奕的脸又黑了一下,嗨哟这话听着可真新鲜,他当年都没听过…
  “他还说,等以后长大了…”
  北堂奕听不下去了,这他妈潜台词是啥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了啊,他可真听不下去了。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心里就是越发的烦躁,又憋屈又烦的,一不注意就折断了手里的马鞭。
  三公主愣了一下,本来她还想说世子澈说了等以后长大了要送她一匹骏马呢,怎么世子奕的反应这么强烈呢?
  可是不等她开口,那边北堂奕满脸深沉的琢磨一会,眼珠子一转立马来话了,“三公主你可能不知道吧,世子澈要是喜欢你的话,那他肯定…”
  “肯定什么?”
  北堂奕装作挺为难的样子,“哎呀,这事太羞于启齿,你一个姑娘家还是不要问的好。”
  三公主心急了,“好哥哥你快告诉我吧!”
  “那你可别说是我对你说的,谁都不能说,否则我身家性命就都赔给你了。”
  “好好好我发誓,你快说!”
  于是北堂奕眯着狐狸似得眼睛凑到三公主耳边说了几句话……
  北堂澈一个人牵着马坐在湖边晒着太阳,也不知道这大热天的三公主约他在这里见面要干嘛,正愁没事做呢,远远的看见那边走过来个人,不是三公主还能是哪个?
  北堂澈好整以暇的回过身,玩着手里的马尾草看着三公主来到自己的面前,刚打算开口问她有什么事,然而悲剧来的太突然。
  duang!
  “你这个。。。你居然拿我和青楼女子相比!想对我做那样的事!你,你太过分了!”
  说完,三公主捂着脸跑走了。
  只留下北堂澈一个人,眼泪汪汪的苦着一张小脸背过身,捂着自己的。。。裆部,小声了嗷了一声。
  于是北堂澈这好好的一段红线,小指头还没绕上呢,就先打了个死结。
  不过后来得知了这一切□□的北堂澈也没就这么算了。
  那一日,是谁家的世外高人手执浮尘从南义王府的门前飘然而过,剑术精妙绝伦立刻就赢得世子奕的青睐,不但邀到府上小住了数日,还每日好吃好喝的供着,就希望把道长伺候满意了能传授他几招。
  可是道长始终要去四方云游的,为感谢许久以来世子奕对他的关照,临走之时留下了一页偏方。
  “眼见小世子骨骼清奇,本是将星转世,只是天生骨骼羸弱,应该是出生时受到了紫微星的影响,所以导致你天生发色偏棕,不似常人那般乌黑亮丽,晚年或许还有脱发变秃的可能。今日贫道与小世子有缘,特赠一页良方,若小世子信我,每日按方上所写进补,数日便可脱胎换骨,功力大增,当然,头发的事也再不用愁了。”
  北堂奕一听,艾玛,我说为什么我最近一天能掉好几根头发呢,果然是修为高深的道长,就是不一样!
  于是等道长跑路啊不是,是走了以后,他还真的就按着方子开始进补了起来。
  而且这方子上的食物也挺好搞的,做法就那么两样,不是过水就是白煮,都是他最恶心的吃法;食材也就那么一种,虽然北堂奕打小就不爱吃而且一看见它就想吐,但是他还是忍着愣是吃了一个月的,茄子。
  最后功力是没怎么大增吧,人都快变成茄子色了。
  要不是御医院院判家的小公子龙秀明那一日在酒席之间哈哈大笑,北堂奕可能就死茄子手上了。
  当然,此时此刻的北堂澈正坐在雅座上惬意地抿了口茶,招呼着月余前还是一副道长打扮的黑衣青年享受着美味佳肴。
  不知道小爷家里是什么出身么,缺啥也不缺武林高手啊!
  于是日子就在俩人这偶尔你一来、我一往的闹来闹去中迅速的飞逝着。
  又是一年仲夏,北堂澈左看右看也没什么避暑的好去处,只能约了小伙伴、甩了跟着的家丁偷偷溜出城去。
  一行人顺着郊外的小路左拐右拐来到一个僻静之处,有山有水有风光。北堂澈心中愉悦,脱了袍子挽起裤腿和小伙伴们闹闹腾腾的下了河,站在浅滩处踩着硬硬的石子打水仗。
  等到玩累了,北堂澈便来到岸边往草地上一躺,看着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晒着湿漉漉的身子,凉风一吹,眼睛一闭,带走了炎夏的燥热。
  忽然,头顶多了一片阴影。
  闭着眼睛翘着小脚丫的北堂澈睁开了眼,看到北堂奕正带了三两个伙伴,阴着一张小脸居高临下的瞅着他,那表情极为阴沉严肃,就好像北堂澈犯了多大的错了似得。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北堂奕瞟了一眼北堂澈赤|裸的胸膛,背过手侧了侧身子,满脸的嫌弃。
  “用你管。”
  北堂澈从草地上爬了起来,这时,身后的小伙伴也有注意到这边情况的,站在河边大声的调笑了一句,“哟,还真拿自己当人家媳妇了?什么都管?”
  北堂奕闻言脸上一红,作势就要上前理论,可没成想北堂澈一下就站到北堂奕面前。
  “怎么?想打架?冲我来!”
  身边的人一起哄,北堂奕看着北堂澈为别人出头的样子心一冷,许久都未曾动过手的两个人,如今竟然真又在心里起了意。
  好吧!
  既然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那咱就前仇旧账一起算吧!
  于是两个人顿时又扭作了一团。
  其实北堂澈在打架这个事上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北堂奕的,虽然他近些年已经不太钻研习武了吧,但是每日练拳脚的功课他也是有做的。尤其是从小摔角就摔不赢他的北堂奕,在他的眼里那就是一个只会装模作样念书做学问讨夫子喜欢的书呆子,他真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是当北堂奕骑在他的身上按着他的手腕重重的将他压在身下怎么也挣不起来的时候,北堂澈脑袋嗡的一声,惊呆了。
  他竟然输了。
  连周围的小伙伴们都半张着嘴呆住了,像是完全没料到这样的结局。
  不过后来北堂澈还是成功地推开了北堂奕,可能因为北堂奕自上而下地盯着他时那一瞬间的失神被他得了先机,于是北堂澈手脚利索的爬起来,捡起远处的衣服闷闷的跑走了。
  只留下北堂奕坐在地上慢慢的平复着气息,心里噗通噗通的跳的停不下来。
  他刚才离他这样近。
  他刚才看他看的这样仔细。
  他刚才,怎么就这么不想从世子澈的身上爬起来呢?
  而另一边的北堂澈心里也是毛毛的。
  怎么刚才北堂奕看着他的眼神那么吓人呢?
  那年,北堂奕十六岁,北堂澈比他小一百天,也是十六岁。                        
作者有话要说:  三公主踢了世子澈一脚

  ☆、第 5 章

  后来那一场失败的“战役”便在王孙子弟之间流传开了。
  “澈哥哥不至于吧?”
  交好的同伴靳翔靳小公子看着摊在美人榻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北堂澈摇摇头,捏了颗梅子扔到嘴里,然后被酸的龇牙咧嘴。
  “怎么不至于,他都快憋屈死了。”
  袁琦看着小靳的样子挺有趣,也捏了颗梅子扔到嘴里,同样被算的龇牙咧嘴。
  能不憋气么?
  虽然输给北堂奕本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小孩子打打闹闹是正常的,古语不是还说“胜负乃兵家常事”,这点事本不值得一提。
  但是通过这次的较量,年少的北堂澈终于对这个世界的现实产生了一丝深刻的认知。
  想说那从小到大没输过的世子澈竟然输给了从小打不过他的世子奕。
  这样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以后,不但北堂澈在家闷了三天没出屋,就连从小玩到大的那帮身边的好友们见到“敌对阵营”的小公子们,那颈上的小脑瓜都没过去昂的高了。
  这世道啊它就是这样,甭管你过去赢了多少彩头、得了多少盛名,只要你败了这么一次,那就好像你就从来没赢过似得;过去那些光辉战绩顷刻间灰飞烟灭,没人会记得你过去的好,只会记得你如今的惨。
  或许也会有人说一句公道话,看事要看全面、不能以偏概全。
  但是这话聊到最后,归根到底总结起来还是只一句,过去再如何又能怎样?最后不还是输了。
  然后到最后的最后也只能叹一句,
  “成王败寇啊!”
  兵部尚书家的常风常小公子倚在高高的柜台前摇头晃脑的就冲眼前人这么来了一句,气的袁琦拎着包好的点心拂袖转身,欲夺门而去。
  呵,气性还不小。
  常风赶紧拽住袁琦,“哎,急什么,不开玩笑的么。”
  袁琦没好气的甩开常风,把点心往怀里抱抱,斜着眼睛瞟了瞟他,“你才是寇,你全家都是寇。”
  “行行行,我们是寇我们是寇,你家阿澈是王,行了吧?”
  常风摇着折扇好脾气的笑笑,“怎么着,还劳烦袁大少爷亲自买点心慰问,那位还生气呢啊?”
  袁琦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站在这店门外看着远处不说话。
  “不至于吧?他俩从小打到大,谁没挨过谁的啊。”
  “我也不知道阿澈到底怎么了…”
  袁琦叹了口气,反过来又问常风,“你们那位北堂奕呢?是不是可开心了?”
  这一问到也给常风问住了。
  手里的折扇轻轻的摇着,常风抬着眼睛想了想最近世子奕的状态,也有些摸不着头绪似的,“其实他…好像也没怎么开心……”
  袁琦不明所以的看着常风,常风也呆头呆脑的看着他。
  两位小世子的至交如今似乎都有些摸不着好友的心思了。
  北堂澈真就为了没打过北堂奕气成这样?
  长长叹出了今天不知道第二十三次的气,北堂澈挨在榻上懒懒的翻了个身,继续叹出了第二十四口气。
  常人都道他是受了挫,岂知他哪是输不起,他只是莫名其妙的在心底燃起了一个想想就恶心的古怪念头。
  自打上次在城外输给北堂奕以后,他就不太愿意想起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也说不上是输了面子不甘心、也不是打算就这么认输再也不斗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突然打心里有点对北堂奕这人犯怵,颇有那么点惹不起的感觉。
  一想起那天北堂奕按着他的手腕、趴在他身上直勾勾盯着他那小眼神儿,北堂澈的心里就跟让火燎了似得,没由来的一阵发毛。
  说来惭愧,虽然北堂奕自小就是他的死对头,但是两个人交手这么多年,儿时又在同一屋檐下念过那么多年书,北堂澈其实自问还算了解北堂奕。
  他见过北堂奕得意、见过北堂奕生气,他见过北堂奕害怕、也见过北堂奕轻狂,但他还真就唯独没在北堂奕的脸上见到过那天那种眼神,他觉得那是他未曾见过的北堂奕的另一面,没来由的让他觉得有点危险。
  危险?
  当脑中涌现出这么个词儿的时候,北堂澈激灵一下从榻上坐了起来。
  他觉得北堂奕危险,他竟然会觉得北堂奕危险?
  这怎么跟他怕了北堂奕似得?这怎么能行?
  北堂澈摇摇头,像是想将这种想法摇出去一样。
  一定是错觉,北堂澈此时努力的安慰着自己,一定只是因为他上次打输了产生的错觉。
  不过就是个北堂奕么,哼。
  北堂澈走到桌子边,捏了个梅子扔进嘴里,他能算的了什么?
  再说那个北堂奕,此时此刻正拄着胳膊托着下巴,一脸老头子相的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发着呆。什么时候这手支累了,那就换另只手,小脸儿再换个方向,继续盯着屋子里的那面墙壁发着呆。
  说来奇怪,南义王家的小世子既不像往常那样赢了北堂澈就要趾高气昂飘三天,也不像过去那样闲来无事就练字舞枪弄棍棒。思绪就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个洞、又拴上了根线,那边一扯,这边就随着线绳颤来颤去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心里翻来覆去离不开那三个字,脑海里绕来绕去躲不开那双漂亮的眼睛,尤其是一想到那天压在那家伙身上涌起过的念头,身上脸上更是燥的没治,恨不得赶紧跳进王府花园的池子里再抽自己俩嘴巴,让自己好好清醒清醒。
  说来奇怪,会对一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家伙涌起不正当的情|欲,这种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而且更奇怪的,北堂奕竟然对自己的这种小心思一点都不感到惊讶,传出去不知道得吓死多少人。
  常风由下人引着来到书房,看着北堂奕正打那边愣神呢,便故意跳过去吓他。
  等到北堂奕缓过神来白了他一眼,常风再没事儿人似得告诉他,今天看着袁琦了,拎着点心正往城北去呢。
  北堂奕这边正打算继续发呆呢,只是听着“袁琦”和“点心”两个字眼便瞬间换了个脸色,还撇了撇嘴。
  北堂澈那帮“同党”里他最讨厌的就是袁琦。
  要说这袁琦吧人也没什么不好,品行吧那也算是万里挑一的,左看右看没什么毛病吧,然而就是一天到晚的跟北堂澈“勾勾搭搭”的样子,特别的让人膈应。
  尤其是北堂澈这人,平时都是一副处事不惊、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笑的时候还稍微带着点禁欲般的气质,然而偏就一见着袁琦便现了原形,只要袁琦往北堂澈身边已凑,那北堂澈便眼睛也亮了、嘴角也弯了、小时候的活泼样又都出来了,动不动还会跟人家古灵精怪的撒撒娇。
  从过去一起在学堂念书时起,北堂奕一见着那俩人在一起的样子就恨得牙根痒痒。
  然而那时他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单纯觉得这一定只是因为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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