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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他总是被教做人-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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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头叹息,多少年了,长生殿护法还是这德行,可见平日独孤诚是怎么待他的。
  我随手捡起把窄刀,无需多言,照洛尘劈去,刀势如山,骁勇沉重。他拔剑出鞘,掌心神剑名唤世间,世间百态,他的剑招千变万化。
  但见风云变色,狂风席卷,众人惊慌地再退十丈,怕被波及。
  刚还拜堂成亲的新人此时兵刃相见,又是闻所未闻。
  刀剑相接数招,每招都比上招更勇。被关的日子我便在琢磨,我虽引出相思刀意,但相思剑法柔和轻灵,改作刀法难免有不相容之处,若欠缺之处以珈蓝刀决的威猛融合,或能取长补短,更上一层。
  因无法施展,便在心中冥想演练。虽未用过,但每招每式已在我心中。
  刚拿到刀未免有些不称手,但随着与他对战逐渐变得心应手。
  搏命的感觉让我体内血液快速奔涌,浑身战栗,兴奋不已。
  我已有了能反抗的力量。
  我可以坦荡地承认,我的确爱过,怕过,恨过。我总说自己不在乎,其实我是在乎的。我不想被人唾骂,我不想被人冤枉,不想被人指指点点,我其实很伤心,只是须伪装成不在乎才能坚持下去,骗自己而已。
  我所受的冤屈,被关在牢底的恨,六年折磨,业火煎熬,恨意填满胸膛。
  过去我总为别人拼命,打到站不起来也要继续。
  可师妹的仇已经报了,我仍要打败他。只有亲手败他,我的噩梦才能结束,我才能真正解脱。
  今夜我只为自己而战。
  月色皎洁,如水般落满庭院,将我们彼此身影照亮。
  他招式千变,出剑翩然灵巧,我竟连衣角都触碰不到。
  激战当头,嘈杂人声均在我们周围静谧,连风声也已不见,仿佛以我们为中心划出一道圈罩住,圈内杀气蔓延,只能听闻彼此呼吸。
  他的剑如春风化雨,我的刀是炼狱业火。
  眼见要败下阵来,我心中越恨,越是不甘,恨我一片真心被他践踏。然而这凝滞的一方天地间,陡然刮起肃杀秋风,吹起满地沙石枯木草屑,浩荡声滚滚而来,便听一声大喝。
  “傻小子,你的刀势不够啊!不如我借你吧!”
  最先见到的,是他那比日光更加明耀的剑光,仿佛劈裂苍穹,直奔云霄。
  尔后才看到那身白衣如从九天落下,那张脸俊朗飞扬,英气逼人,身姿勇猛,携着飒飒秋风,肃杀萧瑟,但我看着那段雪白衣襟,却觉有柔情脉脉,相思刀意顿如绵绵春水,澎湃绵延,掌中百炼精钢,全化作绕指柔。
  方才明白欲用相思,须先懂相思。
  原来相思刀法可以这样用。我便借他剑势扶摇而上,冲破天际,黑暗的天空被刀光照得如同白昼。
  他抬起世间,将世间万物纳入剑中。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时运不曾助我,天地将他推上高台,我只有以手中百丈相思,对抗天地之力。
  “洛尘。”
  我一跃而起,高高举起手中刀,对上他携天地之力的神剑。
  高声喊道:“任你剑招百变,也难敌我入骨相思!”
  那一瞬恍如穹宇炸裂,大地晃动,尘埃遮天蔽日,天地昏暗无光。这刀将整座山劈成两半,山脚环绕的湖水奔涌而入,形成断谷疾流,滚滚东流。武林盟据点顷刻间化作废墟,坍裂倒塌,关押我的囚牢荡然无存。
  他掌心神剑霎时断作碎片。
  我的窄刀便对着他胸口,穿胸而过!
  使出这刀我们都耗尽心神,我大口喘息,死死地盯着他,连手都在发颤,全身如散架般。
  他发簪打落,长发披散,苍白的唇畔有血线溢出,仍俊美非凡。身体如秋叶般挂于刀尖,费力喘息着,分明狼狈至极,可我看着他,仍能忆起初见时那一眼惊鸿。
  为何会走到这步?
  这刀没有血槽,插入时痛,拔出时当更痛。
  我只要将那刀拔出,他便会鲜血喷溅,当场毙命,但当那力发至腕部时却突然松了手,眼看他倒在崖边,大口吐血。
  我还要再补刀,却感到腮边湿漉漉的,伸手摸去,才知原来我也落了泪,便停了手,心道罢了,他自始至终没忍心杀我,师妹的仇也已报了,他当无生还可能,也算恩怨两清了。
  待想明白后,只道:“你知道我为何总是原谅你吗?因为我曾经是喜欢你的……师弟。”
  他闻言痛苦地阖眼,泪水却滑过惨白的两腮,似乎这句话比那刀更痛。
  半晌,喉间发出一阵苦涩的笑,最后看我一眼,轻声道:“师兄,对不起。”
  说罢身形晃荡,自山崖跌落。
  我什么都未来得及想便伸手拉他,刚握住衣袖,只听撕拉声响,我便眼睁睁看着他自我中坠落,再望向百丈崖下,只余滚滚流水,已无一代天骄。
  还如过去般,来得轻松,走得干净,恩恩怨怨都随风消散。
  我垂眸望着仅余的那截断裂的衣袖,鲜红鲜红,血一般的颜色,回想那翩翩少年,心头百般滋味,只化作一声叹息。
  早知如今,何必当初。
  周围武林盟大院已在战斗中坍塌成废墟,众人均以为是触怒神灵降下惩罚,惶恐瑟缩着跪拜祈求原谅。沈青强撑着爬起,抖落满身尘埃,狼狈地咳嗽不止。
  我再看剑寒清,他依旧白衣潇洒,只是沙场征战使他平添了分杀伐气,他本就生得极为高挑,如今那股压迫感更是山一般地沉下。
  近一年未见,我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也看着我,目光深邃,剑眉紧拧,相顾半晌,几乎同时开口。
  “你怎么……”
  “你穿这身太难看,马上脱掉!”
  这便是无理取闹了,衣服分明是上好喜服,连纹样都是金线手绣,还绞面傅粉,路人都道我俊采飞扬,是潘安在世,哪里难看了?
  然而我还没等说什么便被他扯住了衣袖,想把我的红袍拽下,我挣扎叫道不要,里面也是红的。
  他不信,非扯我衣服不让我穿这件。
  我俩都忘了自己还会武功似的,按头掰扯。
  然而他走时我还很轻,他常单手便把我从摇光宫拎到御花园,这几个月来我吃好喝好,力气渐长,他竟没拎动我。
  这时便见有身着黑衣的教众仓惶奔上山来,对着沈青报道:“沈,沈护法!教主到了,带了三千教众将山下团团围住!”
  方才天崩地裂都未让沈青吓到,却被这句话惊得面色煞白,一拍大腿,叹道:“到底是忍不住,强行出关,半年心血,功亏一篑啊!”
  剑寒清对此人有敌意,登时杀气凛凛,放开我的衣服,手按剑鞘恨不得这便杀出条血路下山,冷哼道:“来得好!今日便取他首级!”
  我忙拉住他,他正有些不快,我慢腾腾地解释道:“我近来情绪不稳,不是每回都控制得住的,倘若见血,怕又要大开杀戒。”
  他眼里闪过痛惜,只知走时我还好好的,不知我又遭遇了什么,顿了半天,便与我道:“也罢,我走时听闻独孤诚离开老巢,二弟已带骑兵围剿长生殿,他已嚣张不了太久。我已有对策离开这里,不必担忧。”
  说话间,大院对面即涌上大批教众,个个身穿厉鬼般黑袍,深夜下如浩荡冥兵,将我们团团围住,偌大山崖仅余立锥之地。
  只听一声长长高喝——
  教主驾到!
  熙攘人群顶端有八人抬轿踏风而来,落于崖边。轿前黑帘吹起,独孤诚自轿中走出,他与过去并未有太大变化,只是面容越发苍白,阴鸷的眸子越发阴沉冰冷,想是练幽冥掌练的。
  诸教众麦浪般拜倒,高呼道:“叩见教主,教主洪福齐天,长生殿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他阴鸷的眸子扫过众人,抬袖照沈青便是一巴掌,怒斥道:“你这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座看你是想进水牢了!”
  沈青挨了打却不敢捂脸,叩头恭敬道:“属下无能,教主饶命!”
  我摇头苦笑。
  又是一个独孤坚。
  我也是不解,他们既然武功高强,认为这是小事,何不自己动手?
  他没理会沈青,身子微僵,逡巡转身,迟疑地抬起眼眸看向我,浓黑的瞳仁衬得这张脸越发森白,半晌才冷冷道:“跟我回去,先前的事本座全当没发生,不会再伤害你。”
  我大笑不已,笑得停不下来。
  看到他对自己护法的态度,我便知道他不但没改,还越发残暴,想让我回去继续当他的狗受他欺凌吗?
  他见我只是讥讽地笑,终是按捺不住上前想将我捉回,然崖间本就是方寸之地,仅站我们四人已显拥挤,我要再退,便听身后碎石滚入崖下,才知已是崖边了。
  他急忙停步,喝道:“别动!”
  说着紧咬的牙关终于松开,又重复一遍,却几近恳求般道:“你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给你,明月,我从未骗过你。”
  此人惯来自命清高,谁也瞧不上,如此放低姿态倒是破天荒头一次。
  我讥诮笑道:“孤独诚,你便是给个皇位,我也不稀罕!”
  说罢握紧手中刀看向剑寒清,以眼神询问:不是说有办法离开吗?什么办法?
  却见剑寒清促狭地对我笑笑,道:“既然没退路了,便陪我一起跳下去吧!”
  什么?
  我没反应过来,他便拉我纵身跃下百丈悬崖。
  我呆愣地看着青石岩壁飞速倒退,朝下是河谷深渊,登时瞳仁猛缩,浑身瘫软,险些吓晕过去。
  剑寒清也疯了吗?
  恐怖的下坠感蓦地停滞,我再看两侧仍是陡峭崖壁,脚下却未踩在实地,头脑因惊吓停转许久,好半天才意识到他正揽着我浮于空中。
  手中撑的正是那把能御风而行的飞天琉璃伞。淡青色伞面在皎洁月光下透明素雅,鱼戏莲叶栩栩如生,融于清凉夜色,仿佛以青空为纸,泼墨作画。
  我心有余悸地朝脚下瞄去,河谷隐于黑夜,急速湍流,头顶却听剑寒清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便吓坏了?我还当你胆子多大呢。”
  我没搭理,身体却紧紧抱住他怕掉下去。
  这厮定是故意的,因为记恨我与别人拜堂。
  琉璃伞带我们越飞越高,随风飘起,便见崖顶独孤诚双目充血,不顾悬崖之高上前拿我,却被沈青拖住拉回,大声唤道:“醒醒啊,教主,前面是悬崖啊!”
  他终于稍稍清醒,阴狠地喝令教众放箭,要将我们乱箭射死。
  教众方见识过我那将山劈开的刀,更见过剑寒清斩开长生殿台阶的剑,每回都天崩地裂,以为是神明降临,惊恐叩拜劝道:教主,他们是神仙啊!怎能杀他们?
  我已适应了这高度,反倒觉得刺激,亢奋不已,见状哈哈大笑,对他远远喊道:“独孤诚,瞧瞧你多没人心!我走了,别再找我了!”
  说话间我们已朝向那轮明月,乘风而去。
  他们的身影在崖上变作蚂蚁般大小,他再度拿我无可奈何,再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离去。
  夜空晴朗,身后月轮如盘,映出伞下一双人影。
  此时万籁俱静,唯有清风徐徐,月色撩人。
  剑寒清见夜色美好,哈哈一笑,道:“小傻子,你看高处风景多好啊,不喝一杯怎能行?快帮我把酒壶拿来!”
  还喝?不怕摔下去?这么高的山崖掉下去可就没命了。
  他一手撑伞,一手环着我,腾不出手来喝酒。我便将酒壶摘下,俯瞰脚下莽莽河谷秀丽壮美,身后圆月皎洁明亮,照亮山河万里,只觉这尘世烦恼都不值一提,便笑道:“剑寒清,高处不胜寒,还是我替你喝吧,这杯酒便敬,嗯……”
  “敬什么?”
  “敬这清风明月。”
  “哈哈,好,那便敬这千古明月。”


第三十七章 尾声
  “话说一年前,朝廷铁骑围剿魔教,招安教众大半,武林盟主洛尘下落不明,那祸世魔头陆铭越便离开江湖,再没人知道他的去向。然而前几日,他竟又重出江湖,连杀赤霞岭百余弟子,将赤霞岭一夜之间灭门。”
  我差点呛到,咳个不停。
  我本坐在茶馆喝茶,便听说书人醒目一拍,又是我的故事。
  这次我不想忍了,走到说书先生面前,揪住他衣襟将他拎起,忍无可忍地问:“你胡说什么?赤霞岭上下才不是我、不是陆铭越灭的!”
  说书人见我气势汹汹,吓得两股战战,哆嗦着问道:“那敢问公子,赤霞岭是如何消失的呢?”
  我答不上来。众人便问是呀,既然不是他,那是谁干的呢?
  我叹了一口气,坐下慢慢讲道:“此事全因赤霞岭孟掌门而起。前些日子比武招亲大会,青城派陆掌门大出风头,不想结束后孟掌门却对柳家小姐动手动脚,出言轻佻,这柳小姐是陆铭越结义兄妹,便与他告了状,陆铭越一听,不替她出这口气还什么好汉?便趁着夜黑风高,孤身前往赤霞岭……”
  众人恍然道:“果然是他!”
  我忙道:“不是的,我还没讲完!他刚到赤霞岭却只见孟掌门已被打得认不出本来面目,赤霞岭百余弟子均被吊绑在院内。在场的有蔡家大公子,景家三少奶奶,冲霄门小师叔,天罡院大师兄……皆是与柳家结亲的世家公子小姐,打完了还威胁孟掌门道再不解散明日还来,赤霞岭便只好解散了。陆铭越是无辜的,他只来得及把麻袋解开,那孟掌门便叫道,原来是你!未看清后面便晕了过去。而这些公子小姐又因是偷跑出门打架,怕回家受掌门、家法责罚,商议过后,竟一致决定要陆铭越背这口锅,还说他年纪大了,家里并无长辈家法,这叫什么话?难道我、他就没有家规和长辈了吗?”
  众人紧张地问你就是陆铭越吧?
  我说不是,别多想。
  说书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问道:“原,原来如此,那陆公子又何故说出真相呢?”
  我愤愤道:“是他们不仁在先,就莫怪我不义,以为请我喝酒便能了事吗?我定要让他们也尝尝家法的滋味。”
  话刚说完,众人四散而逃。
  只有说书人没走,和气劝道:“陆公子,您就承认吧,小生讲过您好些故事,一直很仰慕您,只是有个问题想问。”
  是吗?我还挺高兴,便道问吧。
  说书人问:“小生也在红楼说书,须讲些荤段子,敢问您与大皇子双修时究竟谁上谁下,喜欢用何姿势……陆公子?”
  我的笑容蓦地僵住,面无表情地暗中朝他袖下塞了一锭银子,低声道:“钱给你,以后不许讲这段。”
  说罢瞥了眼茶馆角落,拿起刀剑自窗翻出,瞬间四周骤然蹿出十余道黑影,追着我蹿入林间。
  身后还听到说书先生附在窗边喊道:“陆公子,小生还有许多别的故事,您还想封掉谁的下回来找我!”
  我没搭理。
  现在的说书先生真是没良心,为了钱什么都编得出来。
  我在林间落定,以剑鞘扫在来人胸口,将这些人卷翻在地,接着便见暗处射出暗器,我终于拔剑出鞘,但闻水声浩浩汤汤,与那青衣人迎面对上一剑,只听咔嚓声响,双双停手,想是断了手腕。
  我冷冷道:“沈护法,何必苦苦纠缠?”
  沈青拱手行了一礼,道:“在下也是奉命办事,教主命小人请您回去,教主的命令谁敢不从啊?”
  哪里是请,这几日的杀手下的是死手,我看他说的是生死不论吧。不过若是不从他回去定会被关水牢,这水牢滋味我最了解,水冰凉刺骨,没过胸口,不能坐下,只能站立,但凡休息便会溺毙而亡,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一日都熬不住。
  我叹气:“这不是欺负人吗?”
  沈青也叹气:“谁说不是呢?听闻前辈过去护法做得得心应手,敢问您是如何应对的?”
  我看着他现在,不由想起自己过去也是这般艰辛,便耐心指点道:“你这算什么?当年的教主比他还甚,终日疑神疑鬼,以为我们要背叛他,逼我们服下昙逝,还犯了头疼症,全教上下怨声载道,不如直接遂了他的愿篡位得了。”
  沈青表情微僵,笑道:“前辈可知教主闭关,现今长生殿事务由谁处理?七座分堂谁来调动?对外交好谁来谈判?”
  我摇摇头,他叹道:“都是在下在办。我终日为了长生殿复兴殚精竭虑,已经够累了,为何还要篡位自找麻烦?”
  现在护法权力这么大了?
  我在的时候还如狗一样指使来指使去。
  那我便没什么好传授的了,我只会媚上欺下讨好教主,又不解地问你们教主到底在修炼什么?不是什么绝世神功吧?
  沈青道不是的,这幽冥掌本有九重,练成后断情绝爱,但教主却在邪道叛乱时于崖下发现第十重,据说练成后便能恢复情爱。只是这功法对身体损伤极大,他便闭关练功,不问世事,至今已有一年。
  这人真对自己下得去手,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那我也没什么疑虑了,刚要离开,却猛地旋身接住那截离我还有两寸的毒针,笑道:“沈护法,先与人套近乎再趁机出手,我做护法时就已用腻了。回去告诉你们教主莫为难属下了,我不滥开杀戒,却也不怕杀人。”
  说罢将那毒针打了回去。
  那针带着麻痹,他再追不上我。
  我不过半日便回终南山,刚到家便望见繁花从中陆星临仍在练剑。这小子不但天资过人,还勤勉刻苦,无论何时看到他都在练剑,剑术已与我不相上下,甚至超过我,青城派已无敌手,见我来了便缠着我要与我比剑。
  我风尘仆仆,连沐浴的机会都没就被逼着与他对招。
  与他对招时不让用相思,这三年来,剑寒清闲来无事便爱与我分析讲解各种剑法,梦话都是剑法,我无意间也习得几种。随手变换六七种剑法,他接得游刃有余,双瞳跃动着小小火苗,战意猛增。
  我见势不好,刷得一声,左手惜年出鞘,右手饮千钟,两手皆能发力,与他对战。
  陆星临怒道:“你耍赖,你用两只手!”
  我理所当然道:“你若不服,也可用两只手。”
  他吵不过我,气鼓鼓地闷头攻我下盘,打得花叶满天飞。
  这时剑寒清回来了,我见他满身酒气,便知又出门喝酒了。他在旁观看我们比剑,看到兴起也加入战局,剑滑出鞘,道:“我也来!”
  先把陆星临扫地出局,再以我赠他的相思剑与我对战,我的剑法是他教的,刚练不到一年,单论剑术定然是敌不过,便悄然将刀换至右手,刀势蹿起,使出相思刀法,此刀法既能借敌之势,却又比剑法更要威猛,乃不败之刀,在这刀面前切磋变得毫无意义。
  他怒道:“你耍赖,切磋用相思还有何意思?”
  我理所当然道:“你若不服,也可用相思。”
  剑寒清不爱与我计较,怕计较起来他的宅子便保不住了,只收起剑对陆星临道:“陆小友,咱们莫要理他了,陪我喝酒去。”
  他拉走陆星临,我正好沐浴更衣,待盥洗完毕已是黄昏。
  厅堂又摆上好菜好酒。
  剑寒清的宅第不仅有仆童还有膳夫,就是那位专门负责摇光宫饮食的御厨,我比较喜欢他做的清蒸鱼、烤羊排和荷花酥。剑寒清自沙场征战回来后便不再动辄点上满桌子菜,够吃便好,还教育我说行军的将士很艰苦,有时吃不饱穿不暖,我们更不该挑食。
  我心想你知道便好。
  自那日比武招亲当夜我就远行,已过五六日才回家照面,忍不住问陆星临:“陆掌门,你既不想娶小柳姑娘,当日为何上台比武?”
  陆星临道:“分明你和小柳说要我帮忙,说若有不合适的就打下去。我见台上尽是花拳绣腿,实在看不下去便上台请教,哪想到他们都不敢上来了。”
  这是何道理?他的意思是那些人都不如他?
  我让他赶紧回青城派,别来打扰我们了,又看向剑寒清,忍耐着问道:“那么,这位大哥又为何上去了?”
  剑寒清理直气壮道:“当日我喝酒路过,见陆小友在台上,旁边条幅写着比武二字,有比武的地方怎能没我?飞身上台后,陆小友才告诉我是比武招亲。你又是为何出现?”
  我说:“你认错了,那只是一名仗义出手的蒙面女子。”
  剑寒清险些被酒呛到,大笑起来。
  当日我实在放心不下,但因身份敏感怕引起恐慌,便改换装扮躲于暗处观察,谁想到他们打得擂台坍塌,怕砸到人才不得不出手。
  正说着,小厮通传柳如言来了。
  鸟飞兔走,光阴似箭,转眼间她已长成大姑娘,褪去稚气,头束两髻,出落得亭亭玉立,端庄娴雅,有大家闺秀风范,见我们都在,也在桌前坐下嚷道拿酒来。
  我以为她是被伤了心,先道歉说:“柳妹莫要烦忧,都是愚兄的不是,下回比武招亲我定为你保驾护航。”
  柳如言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道:“谁烦忧了?本姑娘还没玩够呢,都是爹娘硬要办的,你们做的好,以后看他们还敢不敢逼我成亲!”
  “……”
  我嘿然不语,默默用膳。
  饭后已是入夜,我见今晚月色大好,便与剑寒清到山顶赏月喝酒,他兴致起来,还带上冰镇好的葡萄酒,我出门也买了当地好酒一并带上。
  这葡萄酒是他昔日在吐蕃时一同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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