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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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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摩天道:“不取可以,但务必不能叫虫子跑出来,需将他与管瑛的尸身封起来。”
孟鹿鸣小声道:“崖上到底有多少虫子……”
岳摩天笑道:“两只是最少的。这虫子这么小只,怎么吃得下一具尸体?往多的想,将所有人吃了也不难。如今风雪崖被瘴毒所封,不得出入,可不得做了这小虫子的口中食?”
孟鹿鸣双唇哆嗦,片刻后反应过来:“你这魔头,莫要吓唬人!”
温恰恰道:“岳宫主并非说笑。”
孟鹿鸣看他一眼:“你又知道什么?”
他两个是同门,但相处之时,见不到多少同门情谊。温恰恰从前不与他计较,今日却道:“往年学宫考评,我年年都是头名,想来比你知道得多些。”
其余门派或许以修为定高下,学宫却是以学识论高低,若不论宫中的教授、讲习,他的确是学宫这一辈的第一人,孟鹿鸣对他再有意见,也否认不了。
然而他冷冷一笑,道:“考评第一能如何?以你出身,这辈子都别想入朝,至多给人做个幕僚。”
温恰恰笑容温文有礼:“学弟不必为我担心。”
孟鹿鸣怎会是好心,但如此情形下,也不好再说什么。
薄雪漪忽道:“你们说,卫崖主身体里会不会也有一只虫子?”
孟鹿鸣吓懵了片刻,反应过来:“不可能!卫崖主身体里的血肉还在呢!”
薄雪漪道:“可这虫子如果只是会吃人尸体,又有什么用呢?”
众人被困在崖上,没有出路,之前不曾提出这点,未必不是故意给自己安慰。
待将方不期与管瑛的尸身另换了一地放置,又将此处打扫过,卫百钟刚好醒来。
他这一觉睡得踏实,知悉发生了什么之后,心想:还不如继续睡着。
当天夜里,岳摩天趺坐榻上,依着每日习惯,修习无咎天。
这功法他练了二十余年,早到了收发从心,不需着意的境界,纵是白日,也一直搬运周天。周身环境并不安定,他虽对自己有信心,却不会过于自大,夜间没有安睡,改为打坐调息。
心法运行五周天后,天边启明星已出。
他原本紧闭双眼,此时豁然睁开。
头顶上方,是两个红色的光点。这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整只眼睛被红色占据,红得仿佛要淌下血,足以叫人倒抽一口凉气。
岳摩天虽是鼎鼎有名的魔头,到底是个人,不觉身子后仰,避过对方过分接近的脸孔。与此同时,右手在枕边摸着把匕首,指尖一弹,已然出鞘。
他内功修为堪称天下第一,积累之深无人可比,平常一双肉掌、一根手指便如同神兵利器,削铁如泥,并不需要用什么兵刃。此时面对的兴许不是常人,虽有衣物阻隔,他也不想直接接触,故而早备下一把匕首,以应对现在的情形。
屋中寂静,没有半点声响,岳摩天耳聪目明,微微眯起眼,即便此时光线昏暗,也将面前人看清楚了。
他坐在床上,对方却是站着的,身材高大,几乎将他彻底照在了阴影里。那张雪白脸孔上嵌着一双红眼睛,叫原本俊朗的相貌变得妖邪无比。
是卫天留的脸。
岳摩天说自己同卫天留没交情,江湖中没人怀疑过。
当年他之所以不与越饮光动手,其中另有原因,而卫天留,他却是亲上风雪崖,便在观瀑楼上,与对方论过剑。
岳摩天扣匕首于掌心,反手划向对方双目,也不看结果,起身掠到门边,方才回头。
“卫崖主,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岳摩天说这句话意在试探,而卫天留整个人忽然滞住。
这不过瞬间之事,岳摩天还未细想,对方又恢复了那副妖兽般的模样。
岳摩天不想同他动手,经由今日的虫子,他知晓要面对的敌人恐怕不止一个,手段也层出不穷,稍有不慎便要失陷此地。若是可以,他一点不想沾上对方半分,以免遇上难解手段。
譬如白日的虫子,他隐约猜到除了吞吃尸体,必定还有更可怖的作用藏在下头,是他们现在想不到的。
飞来峰上,除了观瀑楼,他住处最高,与别人离得也远,此时若跑出去,以对方速度,他也跑不多久,倒不如先行试探,看看对方有没有弱点。
门边架上摆着盆花,他随手扯了一把,当做暗器扔了出去。
柔软花叶在他手里,与锋锐的利器并无分别,然而撞上对方身体之后,只是划破了衣衫,倏地坠落下来。
他想起张灵夷所说,曾伤过对方手臂一事。
卫天留身上的衣物除了方才的损坏外,并没有一点被破坏的痕迹,他从棺里出来的时候,衣物也十分整齐。
但过分整齐了。岳摩天不知道他不见的时候去了哪里,也许躲藏在一个十分稳妥的地方,无论如何,能使衣物整洁的可能微乎其微。他并不相信是卫天留自己整理的,从对方动作就可以看出,他也许有几分神智,但并不会做什么无用的事。
所以,他确实还有一个同伴。
岳摩天眼神蓦然深沉。
百年前,江湖中有一门傀儡术,叫做千丝。千丝的丝,指的是一种在特殊药水里浸泡过的蛛丝,飘在空中时肉眼几乎看不见,同时不惧水火,柔韧结实,一般人斩断不了。起初只是杂耍艺人的玩意,用这种丝牵着关节可以活动的人偶,演出各种情境。之后有心思活络的,杀人之后,用这法子操纵尸身,谋夺利益。
此后十年,不知多少人受此术暗算,使得这门奇术被视作邪道手段,连普通艺人也受了牵连,最终千丝术就此绝迹。
五十五年前,那时郁林沈家的当家人是沈澹英,有一日从帝京回返,惊觉府中人神情诡异,举止僵硬,恍惚进了个陌生所在,后才发觉家人身体里的经络血脉被丝线替代,成了彻头彻尾的偶人,于是找见罪魁祸首,将人当胸一箭。
那人逃走后销声匿迹,因他手段惊人,像极传说中的偃师,杀孽又重,被冠以偃魔之名。
三十六年前,偃魔的名字重现江湖。
千丝术再厉害,能操控的也不过是死物,换句话说,千丝术下,木人与死人只差一副皮囊。然而偃魔与一个南疆的蛊女成婚后,得了养蛊秘术,两相结合,创出一门新法,可使死人复活,活人赴死,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江湖上称之为“点睛法”,流传开后,谬传为“点金法”,与实际已经偏离了。
偃魔想将此术推至更高境界,整日躲在屋中,不与人交谈,因他冷淡,妻子与他生出嫌隙,一怒之下,跑到武盟告发他。
顿时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或身边人受了操纵,变得疑神疑鬼,阴差阳错下,发生了不少惨剧。那任武盟盟主通传天下,谁若给出偃魔线索,赏银百两;若找出具体踪迹,赏银千两;若带回人,生死不论,赏银万两。
半数人为这个消息疯狂,不知多少人遭了无妄之灾,更有不少人无缘学得点金法,退而求其次,转习千丝术,希望能凭这门奇术攥取名利,也有几个人学得皮毛,但露头不久,又被杀光了。
几方人马混战,无数人在其中丧生,经过三年,偃魔没了影踪。
有人说他找了个世外之地,一心一意隐居去了,也有人说他是被哪个仇人杀了。
又过了三年,武盟收到一根指骨。
这是人的食指骨,像是从火里捞出来的,一半碳化了,一半雪白,上头有一小巧的梅花形状的凹陷。偃魔当年被整个江湖追杀,频频受伤,身体不少部位落下残疾,食指更被一种奇门暗器伤过。武盟找到暗器主人,比对了指骨上的印记,确认了指骨主人确是偃魔。
从此,江湖上再没有过点金法。人说这门奇术已经失传,也有人说那蛊女手中还有留份,只是随着蛊女带着他二人唯一的女儿避走南疆,这事渐渐被人遗忘了。
当年那场大祸波及正魔两道,长乐宫参与其中,宫中收录了当年事件的完整记录。岳摩天成为宫主后,将藏书看了一遍,对这件事也有过目。
此时他想,莫非是点金法重现江湖?
这门奇术不会因为对象内力高深而无效,几乎避无可避。白日所见的虫子已经是吃完了血肉的模样,最初并不一定也是这大小,说是蛊虫,勉强些也是可以的。
第15章
有了这种猜测后,岳摩天再不想与对方纠缠,也不转身,手肘向后一抬,撞开了门。
门一开,他闻见一丝血气。
他不是孤家寡人,此次带了二十来个宫人,现在恐怕没有一个还活着。只是以碧环夫人的根基,不应当没有动静。
卫天留动作极快,他才开门,对方身形展开,到了他跟前。
岳摩天心中一紧。江湖中的高明轻功他见过许多,对方的身法他看不出头绪,仿佛没有一点重量,脚下轻轻一蹬,就是极远的距离,与卫天留高大的身材截然相反。他自问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一点,不止是他,江湖中没人做得到。他想起白天看见的只余下一副骨架的尸身,虽然知晓卫天留大抵还是血肉之躯,仍忍不住猜测这具身体内部是否还有人样。
现下二人相距咫尺,他以长袖包住手掌,往对方胸膛上拍去。
入手感觉仿佛撞上铁板,力道半点泄不出,偏偏又的确有肌肤的柔软,无处着力。
卫天留身形半点未晃,抬手回了他一掌。
岳摩天收手退到屋外,顺手合上门。
对方这一掌无甚花巧,直接破开房门,停在岳摩天胸前。原本圆润的指尖,指甲长出一截,甲面全然漆黑。
凭着管瑛死后的模样,岳摩天知道这指甲上必定有毒,是不能碰的,当即转身跳上屋顶。
他赌的就是卫天留原本用剑,今日却空手对敌,没用过一星半点从前武学,甚至没用内力,仿佛力道全然出自本身。既然如此,他速度再快,也不一定跳得上房顶。
这处精舍屋顶半数在倒悬的山岩下,半露在外头,岳摩天才跑两步,听见身后接连两声巨响,转头一看,屋顶破开了一个大洞。
原来卫天留虽不能用轻功,身体力量却远超常人,直接跳了上来,只是力道过大,将顶上破开一个洞,又掉回了屋里。
这一来,岳摩天倒不想跑了。
屋里卫天留摔得突然,趴在地上,正要站起,脚踝上不知何时缚上了两条绿带子。摔了回去。
他提脚想踩住一条,好叫另一脚用力,将之挣开。
绿带主人也要使力,岳摩天跳了下来,道:“不要与他争。”绿带便撤了回去。
卫天留见此,从窗里跳了出去,眨眼没了影。
岳摩天问:“你方才在哪儿?”
碧环夫人低头整理长袖,没有说话。
岳摩天道:“方才你若在,这会儿可能也遇了危险。”
碧环夫人知道长乐宫只剩了他俩,沉默了一会儿,问:“这次我们能活着回去吗?”
岳摩天道:“你要活,我就能护住你。”
碧环夫人却道:“……倒不如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云海上已现天光,她背向而立,脸孔上似敷了一层薄薄金粉,忽然笑道:“宫主您就免了,我怕到了底下也不得安生。”
此次动静稍大,众人经了前头的事,分外敏感。他二人等不多久,殷致虚头一个到,落在岳摩天跟前:“人逮住了没?”
“殷掌门太看得起我。”
沈丹霄同张灵夷是前后脚,他见屋舍损毁大半,空气中有微淡的血气,问:“岳宫主可有受伤?”
岳摩天道:“沈盟主是怕我也受了毒伤吗?”
他是风雪崖上功夫最高的人,但有些事估摸不准,沈丹霄见碧环夫人神色如常,道:“岳宫主无事就好。”
岳摩天笑道:“你我正魔有别,沈盟主如此关心我,真叫人受宠若惊。”
他若真受宠若惊,便是江湖第一大的奇闻。
沈丹霄不与他做这些口舌之辩,往四下里走了一走,弯腰仔细检查了那些宫人的状况,俱是气息断绝。那些少女仍然披着薄纱,秀眉微蹙,却是因为寒冷,可见死时一无所觉,只是再也奏不了曲,唱不了歌了。
生死是一件令人感伤的事,沈丹霄直起身,神情微微有些茫然。
这时其余人得了消息,也陆续到了。卫百钟找了几个弟子,将尸身抱了出来,一一摆放整齐。
“岳宫主这……”
岳摩天道:“同之前的那个一起烧了吧。”
卫百钟本想劝他,最后道:“既是岳宫主的意思,那就这么办吧。”于是吩咐下去。
岳摩天道:“人死了,不过一具空壳,除了烧了,还有别的用处吗?”
卫百钟有心反驳,但又不敢。
赵拂英问:“岳宫主瞧见那人了吗?”
岳摩天道:“确是卫崖主。”
所有人中,赵拂英与卫天留最为熟悉,一时之间难以成言。其余人原就想过这种可能,此时听闻,都有果然如此的释然。果然如此之后,又有新的想法。
如琇道:“方才岳宫主与之交手,感觉如何?”
岳摩天道:“没有半分胜算。许是我多心,卫崖主的动作似比从棺里出来时,快了三分不止。”
因来得匆忙,孟鹿鸣发冠略有歪斜,自己却不晓得,道:“此话当真?以他速度,竟还能更快?”
岳摩天也不说话,似笑非笑看他。
温恰恰道:“岳宫主不会拿这些唬我们,三分恐还是少算的。方才若殷掌门或酒圣诗禅在,二人联手有几分胜算?”
岳摩天道:“不说两人、三人联手,纵然今日所有人都在,情况也不会有半分不同。”
崖上需要有人坐镇,因而卫殊没来,只卫百钟在。他这会儿后颈仍旧隐隐发疼,谨记了教训,极少开口,只是见他话越说越离谱,道:“绝不可能!纵是父亲生前,也没——”
他怀疑岳摩天危言耸听,但又心怀顾忌,不敢明说。
沈丹霄情绪稍平:“人多并不有用,真交起手,至多三人一起,再多便要伤着友方,”他看了眼塌圮的屋梁,道,“岳宫主动手不至于有这么大动静,这应当是卫崖主的手笔。这么大的力气,天生神力也不过如此,我们没有一个比得了。除此外,他指上有毒,沾上就几乎没了活路,叫人束手束脚,对上之时,难免会犹疑。”
倒下的门板上有清晰的五指洞穿痕迹,温恰恰看过后,道:“他指上不仅带毒,锐利程度也远超我们想象。”
孟鹿鸣却不认同:“这有何难,内力高深之人哪个做不到?”
他不止是嘴上说,抬手按在门板上,如遇着了嫩豆腐,登时陷了进去。抬手再看,其上赫然深深的五个指印。
殷致虚瞥了眼,笑道:“孟小公子好深厚的内力。”
孟鹿鸣忽然被他夸了一句,有些意外,脸微微烫热。他平常最讨厌孟小公子这一称呼,这会儿竟浑没听进耳里,矜持道:“雕虫小技罢了。”
殷致虚道:“卫崖主留下的看似是五个指印,实际是指尖生生穿刺出来的,内侧平滑如镜,边沿锋利似刃。至于孟小公子,纯是以内力施压,将木料碾成粉末,因而内部触感略微粗糙,边沿也圆润许多。”
他说话从来不留情面,这回难得会讲道理了,孟鹿鸣脸上却更热,死死闭上了嘴。
温恰恰道:“而且卫崖主的躯体也不易损伤。”
岳摩天道:“我打过他一掌,也以暗器伤过他,他全无顾忌,肌肤上没有半点痕迹,足可称得上是滑不溜手。最后你们都瞧见了,他潜入时悄无声息,要走也没人拦得住。”
如琇神色庄重:“如此说来,此人进可攻退可守,几乎全无破绽。”
岳摩天道:“破绽自然有的,譬如你大成的不坏金身也有罩门。”
这涉及到功法的隐秘,如琇道:“的确如此。我不知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但诸如卤门、口鼻眼耳或是谷道,想来总与常人无异。”
岳摩天含笑点头:“大师说的极是。但这些罩门中,我觉得卤门与谷道的作用不大。”
“为何?”
岳摩天道:“不知各位可听过点金法?”
这毕竟是旧事,大部分人在那时要么还没出生,要么年纪尚小,只略有耳闻。岳摩天没有讲故事的兴致,幸好温恰恰果然见识极广,提了个大略。
如琇道:“岳宫主是说,点金法连死人的身体也能操控,一般意义上的致命伤或许并无作用?”
岳摩天道:“有一事没有与你们说过——卫崖主并不一定死了。我唤他名字时,他有过反应,这反应颇为自然,应当是出自身体本能,而不是被**纵着做出来的。”
如琇领悟了他意思:“卫崖主此前出现,行止悉如常人,却没有用过生前武学,说明他并不能自控。可若是他的意识无用,背后之人何不干脆将人彻底杀了?这其中必有我们不知道的缘由。”
温恰恰忽道:“孟博士曾说过,点金法相较千丝之术,已是大有不同,偃魔学得了驭蛊之术,将母蛊纳于己身,子蛊种在他人身上,二人同心同意,共享五感。那人借了卫崖主的眼睛,自身可能并不在崖上。”
荀天工与他师侄是最后到的,终于听见了自己的长处,道:“千丝同点金法我都懂得,只是不会炼蛊。千丝之术特异之处只是在用的丝上,合上好手艺,便能演一出好戏,没什么了不得的。而点金法关键在蛊,需早早将蛊虫种入选中人身体,日积月累,身体里的经络血脉看似没有变化,实际上如万绪一头,都牵在子蛊身上,一经母蛊催动,人外表没有变化,里头是什么玩意就没人知道了。”
孟鹿鸣道:“世上哪有这样的事?蛊虫是蛊虫,再神异也变不成人。”
荀天工却道:“这些话是掌门师兄告诉我的,我是没见过,但你也没见过,凭什么断言不可能?当年人人惧怕偃魔,怕的也只是着了他道,偃魔本人却是肉体凡胎,柔弱如常人。至于中蛊的人,要说多厉害也不见得。炼蛊是个讲运气的事,蛊虫千奇百怪,如不是浸淫此道之人,根本一筹莫展,即使真是点金法,我们遇见的也不会和当年一模一样。”
如琇道:“如此我们更需找到卫崖主。”
薄雪漪道:“大师想法很好,我也觉得可行,可找不到人是白搭,找着了打不过,更是白搭。反而我们若有人落单被他抓住,多半活不下来。说实话,我心里怕得很,此行我只带了一个徒弟,这徒弟是我最心疼的,还想着完好无损领回去。”
游玉关在旁听了他话,一时面红耳赤。
“哈!”殷致虚冷笑道,“方不期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那人先挑方掌门,后又挑了长乐宫主,有哪个是弱茬?与他们相比,你算得什么,哪会引得注意?”
薄雪漪得他安慰,脸色好看了些:“那我便安心了。”
殷致虚又哼了一声。
他们说话时候,其余人并没有闲着,温恰恰问卫百钟要来了一张风雪崖的地形图,又找荀天工拿了炭笔,以绳桥为界,分崖上崖下,按九宫之法,在崖上划出了九个部分。
“之前我们找不见人,是因为我们不确定对方是否还在,此次再来一回,结果或有不同。诸位请看,风雪崖除了那座绳桥,便再无联通上下之路,我们寻一人镇守在此,可将搜索的范围划分成两部分。崖上部分我按九宫分好,各人各领一处,逐一勘察,不错过分毫。若发现人最好,反之,那人便在崖下,我们按照这法子,再来一回。”
岳摩天道:“琢玉郎这法子虽然简单,效果却不错。我不爱做找人的活计,就守绳桥好了。”
温恰恰向他揖了一礼,道:“有岳宫主在,自然再好不过。”
荀天工手伸到背后的竹笈里,摸出十来支铜管,道:“你们且拿着,若遇见事情,就放出来。”
岳摩天入手后发现原来这只是长得像铜,细长的形制,以他见识,一时也辨认不出,饶有兴趣地琢磨了会儿,道:“有年上元,我往帝京看了回焰火,听闻是方寸山的手笔。”
荀天工道:“那是做来玩的,山里有的是大家伙,若是材料齐全,瘴毒算得了什么,不消半日,我能把风雪崖炸得没影踪!”
他说得高兴,旁边相里奚与卫百钟一齐咳起来。
荀天工浑若不觉,又掏出只香袋似的玩意,道:“这儿有些药剂,常人闻不见气味,只是我养的小虫喜欢,天涯海角也能追过去。你们要小心些,这药一旦沾染上肌肤,没半月功夫不会散——我没把散味的药剂带出来,虫子可不认人。”
众人各分得一点,听了这句,神情微僵,动作间更为小心。
第16章
温恰恰又画了几笔,道:“崖下我们仍以九宫划分,以坎离为中线,两边大家各占一宫,搜毕后,便往中宫来,最后合了坎离二宫,一齐将卫崖主逼出来。”
这法子听来简单,实际却要看布置之人的眼力,才能使计划滴水不漏。
如琇道:“如此相邻两人不能过强,也不能过弱,免得遭卫崖主择一强行突破,最好两两可以互相照应。”
这倒不难安排,他与温恰恰在年轻一辈中声名正盛,而诸掌门之中,除了薄雪漪,余下人也对得起他们的身份。因而这安排除了考虑强弱,还要考虑配合,尽量避免一门中人待在一块,露了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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