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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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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笑点头,“属下领命。”
陶醇忽然道:“会不会是薛涉未死,为人所救,然后教了旁人这拂柳剑法,指使人来栽赃我朝天教,教主年前才与盟主结了盟要护这江湖安稳,如今出了这等杀人之事,青城若是来向我们要人,我教定然交不出薛涉此人,青城少不得认为我教故意包庇薛涉,到时候……”
陶醇话未说完,燕兰泽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既如此,你便去武林盟主那里走一趟,”燕兰泽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句,遮起来放入信封,“此事应还未结束,青城定然不会是唯一一个出事的地方,你去安抚武林盟主,与他说清薛涉的情况,让他务必掌控好局面。”
陶醇接过信,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分配好事情,三人又交换了一阵各自的猜测,说来说去,最后也只能选择先静观其变,毕竟杀人的人还隐在暗处,他们又连这人的真实身份都无法知晓。
陶醇与顾一笑一前一后离开后,燕兰泽在房里坐了许久,才起身回了致宁苑。此时天已近黑,燕兰泽看了眼采之住的屋子,想也不想采之还昏睡着的事,径自回房里用过膳后便睡下了。
四、
事情一如燕兰泽所料,青城不过只是一个开端,陶醇与顾一笑先后下山处理此事后,燕兰泽连续七日接连收到了不少密信,均是各大门派人员死于拂柳十三招之下的消息,上至少林下至淮海帮,江湖中只要有些名号的门派,均被人以拂柳十三招收割了性命。
纵使之前再如何确定薛涉已死透的事实,燕兰泽在这连串的冲击之下,也不由起了这事极有可能是薛涉挑起的怀疑。
薛涉其人向来直来直往,从不耍心机,当年与燕兰泽在朝天教中争斗之时,纵然他再讨厌燕兰泽,燕兰泽给他挖了再多陷阱,他也从未设计害过燕兰泽。燕兰泽直到今日仍对拂柳十三招一事存疑,除却对薛涉的死亡的考量外,还有他认为薛涉不会设计害人的认知在其中。
如今使拂柳十三招杀人的幕后之人的意图已再明显不过。不过短短几日,江湖上原本平息的对魔教的愤怒再次席卷而来,无论是否受过害的门派纷纷派人前往武林盟主所在的平阳城求一个公正,武林正派团结起来讨伐朝天教之事,已是不远。
想到陶醇传来的消息,燕兰泽只要一想到连向来长袖善舞的武林盟主叶昭都镇不住那些愤怒的名门正派,脑袋都大了三圈。
再一想到薛涉可能未死在乱葬岗,甚至长了心眼使出这一招来整治朝天教,燕兰泽就恨自己当年未将这人分尸,断了他生还的所有可能。
那些个武林白道早想着灭魔教来夺魔教资源,如今杀人者给了他们一个集结绞杀朝天教的由头,莫说如今燕兰泽根本交不出薛涉来给他们泄愤,就算他真将薛涉交出去了,那些人也不会善罢甘休,迟早要踏上他这无崖山来“灭魔”。
燕兰泽合上顾一笑传来的信件,闭上眼在手中狠狠攥住,片刻后睁开眼来,一些白沙自他手中泄出,伴着他轻轻的一声叹息,道尽了他如今的无奈。
既然迟早有一战,陶醇也不必再留在平阳城与叶昭斡旋了,顾一笑早确认了各派尸体上拂柳十三招的痕迹,是时候召回来了。想通这一点,燕兰泽提笔写下了两道命令,口中吹了一声哨音,窗边立时飞来了两只猎鹰。
分配过陶醇与顾一笑的任务,又与暗卫头领重新商讨过无崖山的各处布置后,燕兰泽从书房出来,准备回卧室歇息。
燕兰泽刚踏入院子,便见一个侍女匆匆捧了药盅从采之房里出来,他几日未见采之,现下忽然想起来,又想到他与叶昭之间几近崩塌的协议,无端烦躁起来。
“你,过来。”
侍女忽然被燕兰泽喝住,手中一抖差些将药盅跌出来,“教、教主!”
之前因着想借采之之故来给叶昭使些计谋,燕兰泽将采之接出了聚兰苑,眼下情况采之却已无了大用,燕兰泽无意再留他在苑里平添不快。
“这几日采之的身子应是大好了,明日你伺候着她搬回聚兰苑去吧。”燕兰泽淡淡说罢,转身准备回府。
那侍女却忽然跪了下去,“教主!采之小姐如今动不得身啊!”
燕兰泽看她一眼,“何故?”
“教主这几日劳心劳神,小姐心里牵挂着教主,夜不成寐,背上伤痕虽是好了,却又染了风寒,已经两日没能起身了!”侍女急道。
燕兰泽嗤笑一声,“她身子倒是娇弱!”
侍女眼中急出泪来,“非是小姐身子娇弱,前两日小姐伤才好些,心里记挂着教主夜夜晚归,便强撑着出门在院里坐了一阵,想见见教主伺候教主,吹了冷风,这才染了病啊!”
燕兰泽眉稍稍皱起,好半天,负了手,淡淡道:“既如此,便好生养着病吧,少出门折腾了。”
大战在即,燕兰泽也懒得再思虑他后院养的这个不知深浅的女人,索性搬出致宁苑,住进了议事大厅后的院子里。几日后顾一笑匆匆回来,一见燕兰泽便愁眉苦脸的将一张纸条扔进了燕兰泽手里。
“少林寺智元大师也死了。”顾一笑叹气,“八大门派十二小帮已在平阳城聚首,只怕我教躲不过这场恶战了。”
燕兰泽皱紧了眉。
“来便来罢。”
顾一笑握紧了手里的剑,笑笑,“也是,我朝天教哪有那般容易就被这些乌合之众伤到根骨!大不了两败俱伤,我定然让他们讨不了什么好处去。”
燕兰泽也是一笑,眼中冷光闪过,“待那时,幕后之人自然要出现……”
只要出现了,一切如今无法解决的问题,便可以迎刃而解。
这厢朝天教做好了迎战准备,平阳城内大门小派亦开始准备讨伐魔教之战,幕后之人杀过少林智元大师后却销了声匿了迹,平静十数日,直至武林白道在武林盟主叶昭的带领下逼近无崖山朝天教,亦未出现。
这一日清晨燕兰泽回了一趟致宁苑,从自己屋子里取出了许久未用过的佩剑青挽,他离开时,多日未见的采之忽然出现在廊下,一张脸未施粉黛,还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漆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看着燕兰泽,一番欲语还休姿态。
燕兰泽侧头看他,“有话?”
廊下的采之便朝前走了一步,一只手扶住廊柱,唇角慢慢勾起来,露了个浅淡的笑,“教主。”
“嗯?”
“千万小心。”采之抿了抿唇,一双眼似载了千般情意般,“采之在此静候教主归来。”
燕兰泽不甚在意,“本座知道了。”
说完,他收了视线,径直朝外走了。
白道是正午时攻上无崖山的,彼时燕兰泽正坐在大殿之上,听着前线不断传回来的消息,从山下到半山腰他共设了近十道屏障,纵然白道有人闯过屏障,也少不了受伤中毒,人数大减。
燕兰泽沉着脸在大殿上端坐许久,在教众送上消息称白道众人已攻上第八道屏障时,拿着青挽站起了身,他与顾一笑对视一眼,对大殿上早已按捺不住的十位堂主抬了抬手。
“诸位,该随本座前去一战了。”
朝天教十道屏障,将白道人数删减了近十分之七八,燕兰泽领人出现在白道众人眼前时,看着余下的白道人士均是狼狈不堪,便是一声轻笑。
“真有意思。”他毫不在意的出言嘲讽。
白道顿时炸开了锅,青城掌门张去一朝前一步,剑指燕兰泽:“魔头!将薛涉交出来!”
他一喊,身后的正派人士们便纷纷跟着喊出了声,一时之间,杀薛涉灭魔教,踏平无崖山之类的话响彻了这一处山间。
燕兰泽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教圣教使薛涉已失踪四年,便是本座也不知他究竟去了何处。”他状似无意的将青挽剑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这人本座交不出来,不过,想来便是本座交了人出来,你们也不会就此离去。”
他睨了眼张去一,“张掌门,本座说的可对?”
张去一一张脸铁青,“薛涉乃朝天教之人,他杀我武林正派十三人,这罪孽岂是他一命可以偿还!你朝天教若不付出些代价,如何对得起那些无辜死去之人!”
他说罢,身后白道众人又是一阵喧哗。
燕兰泽安静听了一阵,脸上笑意不退,待那些人声音小下去了,才微挑了眉,他正要说话,后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他转过视线,顾一笑飞快掠到了他身侧,咬牙道:“教主!大事不妙!”
“怎么回事?”燕兰泽皱眉。
顾一笑恨声道:“少林主持领了一众人不知从哪里上了山,眼下从我们后方逼过来了!”
燕兰泽身子一僵,未等他说出话,身后张去一已拔剑出鞘,冲着他刺了过来,这一动作,白道人士也跟着动了。燕兰泽飞身回挡,以青挽剑震开张去一,转眼又被数名掌门围攻在原地,身后朝天教的人也与白道众人厮杀在了一处。
糟,着实是糟。
燕兰泽远远瞧见少林主持领着的那一队包抄过来的人时,顿时明白了哪里出了错,他朝天教分明出了叛徒,与白道勾结在一起。他设陷阱害白道,白道便分了两路人马,一路不重要的闯屏障上山,另一路则由少林主持领着毫发无损的上山,从后方将他包抄。
“找死!”
燕兰泽高喝一声,手中剑飞不断,一瞬之间便将身后之人尽杀了个干净,他紧抿了唇,一头扎进了少林主持领着的那一堆人中,不远处顾一笑见状,也飞快的加入进来。
两人将这一队精锐之兵冲撞了个七零八落,顺手杀了好几人后,顾一笑仰天一声长啸,朝天教的人便纷纷朝二人靠近过来。
“退!”
燕兰泽厉声喊道。
他错估形势,让白道得了逞将朝天教人包围在中,若不想继续被动被打,就只能冲破包围,领着教众退守高处。
“顾一笑!”
“教主!”
听到燕兰泽的呼唤,顾一笑顾不得与白道的缠战,连忙脱身赶到了燕兰泽身侧,燕兰泽一见他靠近,立刻问道:“陶醇呢!”
顾一笑表情扭曲起来,“没有消息!”
“怎么回事?”燕兰泽脸色一沉。
顾一笑愤愤的劈下一剑,嘶声道:“那秃驴带人来后便联系不上了!”
燕兰泽心里咯噔一声,目眦尽裂,陶醇本应领一众暗卫在暗处与他配合击杀白道诸人,如今迟迟不出现,若不是已经被白道杀了,就是他背叛了朝天教。
想通这一节,燕兰泽脸色更差,他一咬牙,刚要再发布下一步指令,侧面突然冲出一人,手中剑光大盛,凌厉之势铺天盖地的朝他压了过来。
燕兰泽手中剑一滞,瞬间运力后退躲过了那人的杀招,他手中剑舞飞快,脚下不住后退,眼睛却是直直的盯着那人陌生的一张脸。
“薛、涉。”
燕兰泽咬牙切齿。
那人收了手中用到一半的拂柳十三招,脸上微微一笑。
燕兰泽心跳一错,下一秒便见那人忽然移到了自己身前,一掌在他还来不及躲闪之际,狠狠的击在了他右肩之上。
五、
一掌之力,直将燕兰泽狠狠的撞在了一块山石之上,山石眨眼碎作几块,燕兰泽的口中亦涌出大量血水来。
顾一笑眼尖瞥见,顿时大喊出声:“教主!”
燕兰泽从碎石间爬起,左手迅速点了几个穴道,右手执剑毫不犹豫的将趁机扑来的敌人送入黄泉。打伤他的人站在几米远处,见他动作,唇角似是不屑的一笑,看得燕兰泽心中一片意冷心灰。
四年前他与薛涉不相上下,四年后薛涉重新杀回来,先是挑起正道围攻无崖山,再是以一掌之势,清楚的让他意识到了眼下的自己与薛涉之间实力已隔天堑的事实。
然而事到如今,燕兰泽纵使再处于弱势,也不可能朝薛涉摇尾乞怜求他原谅了。
燕兰泽摇摇晃晃的朝后退了两步,口中忽然吹了一声哨子,手自腰间一抹,掏出一物来朝地上重重砸下,一阵烟雾腾起,眨眼之间便弥漫了整个山间。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笛音,几息后又转低,伴着烟雾中渐渐响起的哀嚎声,像极了阴间来索命的追魂之乐。
纵然陶醇带领暗卫消失,白道借叛徒之力将燕兰泽包抄,又有薛涉突起将燕兰泽一击重伤,燕兰泽依旧手握未出底牌,有翻身一战的可能。
朝天教教主之下二护法三长老十堂主,均服食过燕兰泽亲赐的药丸,能解燕兰泽放出烟雾之毒,于这烟雾中畅行无阻。而这烟雾本就能使人功力受损,再辅佐大长老禾秋之笛音,便能让人痛苦万分,于疼痛之中逐渐失去知觉直至离世。
燕兰泽虽是魔教教主,却甚少杀生,这毒雾他原本以为一辈子也不会配合笛音来用,却在此时起了作用来救他一命。
反杀的时候到了。
燕兰泽手提长剑,接连斩杀了几个跌倒在地痛苦不堪的正道人士之后,便朝着同样跌坐在一侧的那人走了过去。
他脚下踏着血,周身尽是众人的哀嚎之声,一双眼中血丝漫起,盈满了杀气,待走至那人身前,他一句话也不说,提剑便刺。眼见着那剑就要刺入那人心口,远处的笛声却忽然断了,燕兰泽一时未察,只见眼前之人忽然暴起,伸指轻松震开剑身。
“薛涉!”燕兰泽怒喝一声,又要再刺。
那人冷冷看他一眼,手指一抬,再次将燕兰泽长剑震开。这一次他将内力顺着剑身传了出去,顺带着也将燕兰泽震退了几步。
燕兰泽撞上一棵树,体内好不容易提起的气彻底散了,身子顺着树干软软的滑了下去。
“你认错人了。”那人淡淡道。
燕兰泽睁大了眼,眼中透出一股茫然。
此时烟雾已经被风尽数吹散了,露出四周尽躺在地上的人来,燕兰泽呆了一阵,下意识的四处看看,却发现不止正道人士,连顾一笑和十位堂主都倒下了。
明白这定然是眼前之人下的手脚,燕兰泽顿时发起晕来,大颗大颗的冷汗从他额上滚落而下,他控制不住的发了一阵抖,口中又吐出一口血。
他勉强集中起精神,看向眼前负手而立之人。
“我虽会拂柳十三招,却不是薛涉。”那人负手而立,冰冷眼神渐渐扫过场上瘫倒死伤的众人。
“你是何人?”
“观月宫宫主,伏湛。”
燕兰泽心中一转,眼神越发阴狠,“此次江湖正道诸人,皆是你杀的吧?”
伏湛颔首,“是我。”
燕兰泽气笑,“你以我教圣教使成名之招,杀死十数人挑起正道与我教之仇,又混在正道联盟之中杀上我朝天教,阴招用遍,想来,是为了一挫中原众门派与我教之实力,然后让你西域观月宫得以成功入驻中原吧!”
伏湛毫不犹豫答:“正是。”
燕兰泽嘶声笑了起来,眼中一片癫狂之色,“伏宫主真是好手段!如今这江湖豪杰十之八九尽死伤在此处,宫主下一步,便是要杀了我等来收场,我说的对是不对?”
伏湛眸光一闪,竟不再回答燕兰泽的问题。
燕兰泽抿起唇,身后忽然覆了一人上来,温热气息扑打在耳侧时,一只手也按在了他正悄悄动作的手上。
“许久未见了。”身后人话中带笑,音色熟悉得让燕兰泽发起颤来,“燕教主。”
四年后,薛涉沙哑声线如旧。
燕兰泽却受不住了,薛涉尚未说出下一句话,他便一闭眼晕了过去。
这一晕,燕兰泽足足晕了两日,才悠悠醒转过来,他睁着眼看着床帐发了好一阵的呆,脑子里缓缓捋着先前发生的事,观月宫伏湛设计陷害朝天教,教中叛徒与外勾通,薛涉忽然出现……
燕兰泽尝试着运了一下内力,发现原本充盈的内力如今只剩了些许,想来也仅够他对付一些山野毛贼了。
想到这里,燕兰泽安静许久,忽然支起身来,忍着浑身上下的剧痛,嘶声喊道:“来人!”
守在门外的小厮立刻赶了进来,一见半倚在床头上的燕兰泽满眼阴鸷的看着他,吓得连忙跪下身去,“圣教使有何吩咐!”
燕兰泽眼瞳一颤,“你称本座什么?!”
小厮惊得磕了个头,颤声道:“圣教使……”
燕兰泽一口气险些没吸上来,还要再问,门外却来了一人,一身黑色长袍,乌黑长发半挽起来,面容姣好若女子,只是唇角一勾,勾出抹女子惯来不会有的冷笑。
“我如今是教主,他自然唤你圣教使。”
薛涉缓缓踱进屋来。
燕兰泽闭上眼,心底死灰一片,薛涉挑眉,拍了拍手,门外进来两个侍女,他一指床上面容憔悴的燕兰泽,“去,将他收拾干净。”
说罢,薛涉寻了一处坐下,倒了杯茶捧在手里,百无聊赖的看侍女拾掇燕兰泽。燕兰泽知晓自己大势已去,倒也乖巧起来,虽是心里气得脸上一丝表情都摆不出来,却一丝抗拒都无,任侍女们将他面上身上清理干净,又换了件干净的中衣,再被扶着在床侧坐下。
薛涉摆摆手,侍女与小厮退了出去,他将手中茶杯放下,睨了燕兰泽一眼,“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吗?”
燕兰泽缓缓睁开眼,冷笑一声,“自然是在想如何报复我。”
薛涉一笑,却提起其他话题来:“可曾想过你此次为何落败?”
燕兰泽眼中掠过一缕戾气,“你教伏湛拂柳十三招,与他一起扰乱江湖,使我朝天教受正道讨伐之害,以便伏湛带领观月宫入驻中原,你夺我教主之位。”
“是夺回,而不是夺你教主之位。”薛涉微抬了下巴,话里带了嘲讽,“燕兰泽,你不会至今仍以为,四年前我与你的实力是真的不相上下吧?”
燕兰泽一滞,脸色难看起来。
“教中哪些人是你的内应?”他咬牙问。
薛涉看他面色铁青,语调不由轻快起来,一双凤眼更是笑意满盈,“你以为,我能策反你手下几人?”
燕兰泽脸颊微动几下,呼吸都放慢了些许。
薛涉拍拍衣袖,站起身来。
“三位长老与十位堂主不知你当初对我做下之事,待你忠心耿耿,如今我做了教主,他们自然也对我忠心耿耿,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不会动他们。”薛涉朝着床榻走进几步,周身气势朝着燕兰泽压迫而去,“但有一人,我着实是不敢用呢。”
燕兰泽艰难抬起眼来,咬牙问:“你想对一笑做什么?”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薛涉伸出一指,挑起燕兰泽下颚,“陶醇为我立功甚多,他愿意以功来保顾一笑之命,我却还是有些糊涂,不知这人,究竟值不值我留呢。”
燕兰泽眼中杀意顿时几近凝成实质。
薛涉眼神冰冷的与他对视半晌,见燕兰泽渐渐收敛起那外泄的恨意,一对细密的眼睫垂下去,遮住了那双往日总是暖不起来的眼。
燕兰泽双手缓缓的缠上了薛涉的腰间,脸低下去,在薛涉手心里轻轻烙下了一个吻。
六、
“你在发抖。”
薛涉曲起手指,挠了挠燕兰泽的下颚,燕兰泽颤了一颤,将脸贴在他手上,轻轻蹭了两蹭,模样乖巧得不行。
燕兰泽低低说,“……我身上还有伤,望教主怜惜。”
薛涉突然笑起来,他一把将燕兰泽推开,朝后退了两步。燕兰泽被他推得匍匐在床上,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就听他冷冷问:“燕兰泽,你以为我想要的是这个?”
燕兰泽脸色青了些,他咬了咬牙,转脸去看薛涉,一入视线的果然是薛涉那带了三分讽刺的笑,这人一如记忆里的傲慢,说出来的话却比记忆里无情了许多。
“你莫非还以为我喜欢你?”
巨大的耻辱瞬间包裹住了燕兰泽的内心,他呐呐着移开视线,答道:“没有,我没有这样想。”他安静了一阵,笑了笑,又道:“可是,你明知我喜欢女子,看我这样在你面前做小伏低,甚至雌伏于你身下,不正是折辱我最好的方法?”
闻言,薛涉挑了挑眉,笑容敛去,漆黑的眼眸里透出些冷意来。
“折辱?”他眯起眼,“倒也的确是个好法子。”
话音刚落,薛涉大踏步到了床边,伸出手就去扒燕兰泽的衣服,燕兰泽吓了一跳,脸色眨眼苍白,却一丝要阻拦薛涉的动作都没有。
薛涉将他衣服脱了大半,身子也按在了床上,甚至俯下身去,一副要开始享用燕兰泽的架势。被他压在下方的燕兰泽呼吸急促不少,喉头滚动两下,唇齿间泛上一股腥甜。
咫尺间便是薛涉微抿的唇,那薄薄的唇动了动,没有吻下来,却是上扬了三分,勾出抹凌厉的弧度来。
“以为我要动你?”薛涉问。
燕兰泽闭上眼,不语。
薛涉拍拍他的脸。
“我知晓你无论如何都想要从我手里活下来,但是,燕兰泽,你要清楚,如今我只想要你死,你没有活路。”
燕兰泽喉咙动了动,唇齿间血腥味更重。
“好好想想,你这样的人,还能让我起兴致来这般折辱你吗?”薛涉从燕兰泽身上离开,嘲讽一般的低笑几声,出门离去。
燕兰泽胸膛重重的起伏几下,最后猛的睁开眼来,扑到床侧吐出了一大口血。口中血吐完,他身子稍稍一侧,匍匐在了床沿。
过了一阵,门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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