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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难戏-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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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翊天摇头道:“我还记得带你回连颖山庄那一日,他在外头站了一宿,最后竟也弃了无陵,其实,我本以为你会和他……”
  郑翊天欲言又止,郑千澜看了看叶临寒,笑道:“风水轮流转嘛。”
  叶临寒漫不经心地握过他的手,笑道:“转到我这儿,便该停了。”
  “郑小儿。”郑千澜刚想调戏叶临寒几句,墙角忽然又传来那老妪的声音。
  郑千澜神色一凝,他自然记得这老妪的功力有多高,那一掌打得他现在都胸口闷疼,何况……她还是将郑翊天关在这峭壁中三年的罪魁祸首。
  郑翊天仿佛察觉到郑千澜在想什么,他朝他摆摆手,对那老妪道:“多谢婆婆当年救命之恩,而今天险已除;婆婆也可心安了。”
  郑千澜微微一愣,只觉郑翊天对那老妪实在客气不过,忍不住道:“大哥,她虽救了你的命,可是又险些害你丧命,你……”
  郑翊天笑道:“以身填崖之事,是我心甘情愿的。”
  郑千澜诧异道:“你早知会来此,才给我留了那张‘应血匣不出,不可来寻’的字条?”
  郑翊天摇头道:“当日给你留那张字条,是希望你等应血匣问世之后再来寻我下落,这样武林人人逐之,便不会怀疑应血匣曾与连颖山庄有所牵连……”
  郑千澜点点头,武林失踪已久的至宝竟被连颖山庄窝藏多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山庄却是不利,只是……
  叶临寒思忖道:“庄主既要在此处填崖,何以不写封信给千澜?”
  这话本该由郑千澜来问,但被叶临寒问过去却毫无违和感。
  夫妻本为一体,不知怎地,郑翊天忽然想到了这句话。
  那倚在墙角的老妪道:“是我不让他写的,此乃我芜族大秘,流传出去,若有居心叵测之徒来开凿血红石,只会加剧天险,郑二小儿,你能保证收到信后不来此处寻他么?” 
  郑千澜摸摸鼻子,他能保证不来开凿血红石,但还真保证不了不来找郑翊天。
  郑翊天定眼望了望窗外已经红了一片的天空,叹道:“血红崖若是坍塌,神农架北以南之地将受巨大灾祸,婆婆此前已为此殚精竭虑,既有我用武之地,我又岂能坐视不管……”
  柴火噼啪作响,火光在郑翊天的侧脸上不住跳跃,坚毅的面容在那层金黄的暖光下更显神俊。
  这个男人,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人,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填那永无止尽的崖穴……
  “千澜,这些年,是大哥对不住你。”
  郑千澜摇了摇头,他将一根木柴扔到火里,笑道:“大哥是美人,怎会对不住我,对不住我的,是那劳什子的应……”
  郑千澜顿了顿,朝叶临寒问道:“那纸球呢?”
  应血匣打开之际,里头曾曝出两样东西,一样是回魂丹,还有一样便是那被团成一坨的纸球……
  “呜呜呜……”
  庙里忽然传来轻微的抽泣声,众人后脊一凉,循声望去,就见那芜族美人双目含泪,正抽泣着去展开那一张张团成球的纸,每翻一页,哭声便越剧烈……
  

☆、第四十六章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郑千澜将手里的纸递给叶临寒,又从那美人手上拿过一张,喃喃道:“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呜呜呜……”那女子嘤嘤啜泣,她虽识得汉字,却未曾读过几首汉人诗词,现下甫一念叨,只觉悲从中来。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郑千澜读着读着,不禁笑出声来:“武林至宝应血匣里竟藏着此等情诗……”
  他顿了顿,对叶临寒揶揄道:“不如你对着这些练练功?”
  叶临寒摸摸郑千澜的脸,笑道:“往后天天对着你练。”
  郑翊天摩挲着下巴去打量那些诗词,悠悠道:“几百年前连颖山庄创始人郑陌立下铁则,匣在人在、匣亡人亡,此乃山庄秘训,后任庄主需立下毒誓,死守应血匣,可眼下……”
  郑千澜调笑道:“得应血匣者得天下,如此说来,岂非教人做情圣?”
  叶临寒摇头道:“看来《上琼心法》第十层……”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墙角传来老妪沧桑的叹息声,她望着面前围坐在一起的几个青年人,喃喃道:“你们呐,可别小看了这情字……”
  那叹息仿佛一曲旷古绝唱,众人静静地望着那个方才还满身戾气的老妪,此刻,她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眼眶竟隐隐沁出泪水。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叶临寒忽然想起回春仙从前说过的话。
  郑千澜定眼看着那老妪,崖内血红石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原本暗沉的肤色竟隐隐透亮起来……
  脑中忽然灵光一现,郑千澜将叶临寒连人带纸一起拖到那崖穴前,笑道:“快试试。” 
  叶临寒挑挑眉,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郑千澜的意思,他将手上的那几张纸探入崖穴,红光映在那些情诗上,排排墨字忽然泛出金色的光芒……
  “吾妻郑陌……”郑千澜念出开头四字,心下不禁一颤,他转头看了看同样有些诧异的郑翊天,问道:“这上头的郑陌该不会就是连颖山庄的首任庄主吧?”
  郑翊天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问道:“还写了什么?”
  叶临寒接口道:“人生若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弹指间你我相识已愈数载,昔年鲜衣怒马,仗剑江湖,你我共缔生死之约……”
  郑千澜点头道:“原来我祖宗还有这么段风流佳话……”
  叶临寒笑了笑,又道:“然为夫一念之差,偶入魔道,练下无上邪功……”
  叶临寒瞳孔骤缩,他沉默片刻,又道:“无上邪功……《上琼心法》。”
  郑千澜神色一凝,当即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叶临寒目光直往下扫,半响,他阖了阖眼睛,郑千澜沉吟片刻,问道:“后面说什么了?” 
  叶临寒轻轻一笑,他转过头去看郑千澜,那目光比往日多了几分灼热。
  “这……”
  郑千澜甫一开口,只觉唇上被人轻轻啄了一下,叶临寒不顾旁人,伸手便将郑千澜揽到身前:“吾妻郑陌……”
  郑千澜点头道:“恩,那是我祖宗。”
  叶临寒笑道:“落款环青。”
  郑千澜疑惑道:“环青是谁?”
  “琼绝宫首任宫主,叶环青。”
  郑千澜眨眨眼睛,他摁住叶临寒的肩膀,惊愣道:“所以说,这些东西是咱们祖宗在鱼雁传书?”
  叶临寒摇头:“都是我祖宗写给你祖宗的,叶环春练《上琼心法》走火入魔,他怕伤了郑陌,因而与他诀别……”
  叶临寒顿了顿,他看着郑千澜,眼神里浮出一丝愧疚:“我虽走火入魔,却从未想过要放开你,这回……” 
  叶临寒伸手抚了抚郑千澜的脖子,那里仍有他留下的掐痕。
  “这是美人印。”郑千澜抓住叶临寒的手,笑道:“现在我相信只有我们的血能打开这匣子了,没想到好不容易开了应血匣,里面居然是……”
  郑千澜转头去看郑翊天,那眼神里闪着灼灼异彩:“大哥。”
  他俯身跪下,额头敲上铁转,那一声落进郑翊天的心里,余音久久不散。
  就在郑翊天准备倾听他的豪言壮语之时,郑千澜眼角一弯,竟没脸没皮地笑了起来:“看来我这一生都要在连颖山庄骗吃骗喝了。”
  “哈哈哈……”郑翊天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了看叶临寒手里的那沓纸,叹道:“你与连颖山庄有缘。”
  “更与琼绝宫有缘。”叶临寒朝郑千澜笑了笑:“以后便来琼绝宫骗吃骗喝吧。”
  郑千澜不为所动,只笑道:“在哪儿吃容后再议,眼下还是要先帮你找到《上琼心法》第十层才行。”
  “不必了。”叶临寒摇摇头,他将崖穴里剩下的纸铺开,那些金灿灿的字映入郑千澜的眼中,叶临寒看着上头浮出的武功心法,悠悠道:“叶环青在弥留之际写下了心法第十层,却已无力再练,他便将心法与信一起寄给了郑陌……”
  叶临寒顿了顿,喃喃道:“信上还提到了血红石……”
  郑翊天道:“看来叶前辈为防心法与信落入他人之手,倒是做了许多布置……” 
  若非他们恰在此处,即便是开了应血匣,也万万想不到以血红石来探看其中的内容……
  “然后郑陌就将他们收进了应血匣里,为防万一还用了缠古木……”郑千澜顺势推断,脑子里突然迸出一个念头:“也就是说应血匣是郑陌造的,那……” 
  郑千澜偏头去看那老妪,正想问是不是自家祖宗凿了血红崖,却见那靠墙的老妪闭着眼睛,芜族美人守在她的身旁,嘴里不住地念着什么。
  “在我来之前,她一直在用自己的功力填补血红崖。”郑翊天看着那老妪,脸色有些悲戚:“她守了多年,也该歇歇了。”
  郑千澜凝视着那老妪,喃喃道:“她究竟是谁……”
  郑翊天摇摇头:“英雄莫问出处。”
  他将目光移到崖穴里的那沓纸上,轻笑道:“若真是郑陌凿了这崖壁,那我在这儿的三年也算是替其赎罪吧。”
  郑千澜沉默片刻,叹道:“天理昭昭,因果循环,还真是半点不由人。”
  一时,众人的目光都投到那老妪身上,明月从暗云中游出,月光透过窗棂泄了满地,夜风低吟,满室消声。
  “公子!叶宫主!”耳畔忽然传来大叫声。
  郑千澜摇头笑道:“煞风景的来了。”
  郑翊天扬了扬唇角,愉悦之情跃然脸上:“赫楚倒是一点都没变。”
  郑千澜狡黠地笑了笑,他将郑翊天推到圣祖庙门口,对着底下沿着绳子爬上来的赫楚喊道:“正经主子回来了!”
  赫楚攀着绳子的手骤然一停,他借着月光望向崖顶,郑翊天的面容在月色下隐隐绰绰,然落在赫楚的眼里却异常清晰:“庄……庄……”
  他的眼眶渐渐变红,声音不住地颤抖起来。
  郑翊天看着他,脸上浮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赫楚,你长大了。”
  “庄主!”赫楚大喊出声,他惊喜地摇着双手,几乎就要在血红崖上跳起舞来。
  “赫楚!”底下传来阿六的惊呼声,距离隔得太远,又是晚上,他看不清崖上站着谁,只看见赫楚爬了一半,手上突然一松,整个人便直直地从上面掉了下来。
  “真是蠢子不可教也。”郑千澜急急地叹了一声,正想纵身往下跃,郑翊天却先他一步跳了下去。
  黑色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郑翊天沿着崖壁飞点而下,他的身法不如叶临寒那般神乎其神,却带着一种别样的潇洒。整串动作恍若行云流水,不肖片刻便将直直往下坠的赫楚搂到了怀里。
  “果然是功如其人。”叶临寒望着飞身下崖的郑翊天,眼神里难得浮出一丝钦佩。
  “他躺了三年,只吃了一颗回魂丹却已大好……”郑千澜笑了笑,忽又想到一事:“那神药是从哪儿来的?信上可有说?”
  叶临寒摇了摇头,笑道:“或许是郑陌本想送给叶环青,防他入魔命陨之物,又或是叶环青想送给郑陌,望他惜命之物……”
  传闻连颖山庄初代庄主乃自焚而死,然而时过境迁,早已无从考证,人们自然是将信将疑 ,可如今想来,若是郑陌看到叶环青写的这些信,又知其大限将至,说不定……
  郑千澜看着远处那轮高悬天穹的明月,忍不住叹道:“咱们的祖宗,还真是些痴情种。”
  叶临寒挑挑眉,他将手里的那沓“情诗”塞到郑千澜手里,后者疑惑道:“做什么?”
  叶临寒笑道:“秉承祖德。”
  郑千澜愣了愣,随后抬头在叶临寒的脸颊上香了一口,笑道:“大美人,你真是太可爱了。”
  叶临寒将手搭上郑千澜的腰,清冷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可郑千澜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热火。  
  两人走到崖边,山下燃着一个亮晃晃的火堆,郑翊天垂头站在那儿,似乎在对谁说着什么。
  叶临寒扬了扬唇角,伏在郑千澜耳边沉声道:“你大哥既认了我,往后,你可就逃不了了。”
  郑千澜笑道:“美人在畔,我为何要逃?”
  叶临寒眯了眯眼,他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狡黠:“你说的。”
  郑千澜还未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叶临寒凌空抱了下去,晚风拂在脸上,郑千澜回头望了望崖上那座孤零零的寺庙,依稀间,他看到那芜族美人站在崖边,玉指翠笛,笑颜无双……
  轩尘……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那人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吼,明天就要完结啦,突然有点舍不得T ^ T
话说回来,明天还有一部大车要来,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拉你们上去了(滑稽笑)

☆、终章 · 第四十七章

  “哐——”
  利刃相触的声音在山崖下回响,郑千澜与叶临寒甫一落地,就见郑翊天手提弯刀,一招挑飞了阿六要往自己脖子上抹的剑刃。
  “庄主!”阿六红着眼眶,悲恸道:“我窃应血匣于外人,害庄主陷入生死之地,本已无颜苟活于世,庄主今日阻我自裁,岂非更将我陷于不仁不义之地?!”
  郑翊天望着阿六,星目中闪烁着沉沉深意:“一死了之,绝非杀身成仁。”
  阿六愣了愣,郑翊天又道:“活着,你还是连颖山庄的陈六,用你手上的剑去成全更多的仁义,方为赎罪之大义。”
  鼻尖涌上一股剧烈的涩意,阿六双目通红的望着眼前这个俊朗如神祗的男人,良久,他俯身叩拜,阅尽沧桑的眼中满是泪水,他咬着牙,生生地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叶临寒静静地望着郑翊天,他不过醒来短短一夜,却已受了三个男人心甘情愿的叩拜……
  “一代豪侠……”叶临寒喃喃笑道:“不愧是我大哥。”
  晨光初露大地,朝阳从山崖的另一边缓缓升起,血红崖散发着淡淡红光,却不似初见时那般诡异。
  郑翊天看着手牵手的叶郑二人,笑道:“这便回琼绝宫去了?”
  郑千澜笑道:“送我家大美人回去练心法第十层,顺便看看他的嫁妆准备得怎么样了,大哥你同阿六先行一步吧。”
  赫楚点头如蒜地附和:“庄主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公子的。”
  郑千澜敲了下他的头,不客气道:“你是惦记着琼绝宫里的那些医书吧?”
  赫楚被敲了一下,当即不满地朝郑千澜辩解起来,叶临寒看在眼里,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看着郑翊天,朗声道:“我回去看看聘礼筹备得怎么样了,过几日便上连颖山庄提亲,届时还要叨扰郑大侠了。“
  郑千澜扯了扯叶临寒的袖子,似乎想据理力争什么,却又很没出息地被叶临寒一个满含戚意的笑容给勾走了魂。
  郑翊天摇头笑道:“罢了,千澜你就待在琼绝宫好好成亲吧,过几日大哥去看你。”
  郑千澜道:“我……”
  郑翊□□叶临寒拱拱手,朗声道:“后会有期!”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同阿六一起走了。
  叶临寒揶揄道:“看来郑大侠对治你这张嘴倒是很有心得。”
  郑千澜不以为然道:“长兄如父,我是心怀孝心,不和他纠缠罢了。”
  叶临寒好笑道:“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郑大侠让你在琼绝宫成亲,你便该听他的。”
  郑千澜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一时竟想不出应对之词,他遥遥地望了眼自家大哥和阿六远去的背影,忽又想起一事:“诶?阿六的媳妇是不是也在琼绝宫啊?”
  叶临寒沉吟片刻,摇头道:“她本是侍奉我娘的贴身侍女,后来盗了我爹赠与我娘的玉佩遁出琼绝宫,我娘去得早,没等到抓她回来的那天,后来多亏了红炼才寻得她下落,本想带回琼绝宫再作处罚,不想……她却意外死在了壑山。”
  “阿六认识他媳妇的时候,他媳妇已是江南富甲一方的女商人,如此说来该是拿了令堂的玉佩……”
  郑千澜心下一叹,难怪阿六绝口不提要为他妻子报仇之事,到头来,这事终究是理亏的……
  从神农架以北到琼绝宫,快马加鞭只需两日,然郑千澜三人卸了一身重担,外加和那老妪拼功落了几处伤,一路抱着休养生息的名义走走停停,硬是将两日的路程拉成了十日。
  琼绝宫内秋意盎然,荷花池的里的粉荷过了花季,只留下成片的浮萍在池水间荡漾……
  “还记得断世林吗?”叶临寒遥望着远处沉下的日头,嘴边荡漾着浅浅的笑意。
  郑千澜靠坐在莲池边,笑道:“叶环青列的禁地?”
  叶临寒将郑千澜从池边拉起带到自己身前,两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便相偎着往莲池对岸行去。
  秋风卷出香气,断世林内群树常青。
  “青陌木……”郑千澜的手搭上断世林外的一棵大树,又回忆起了那两个别有深意的名字:“陌青花……”
  叶临寒仰头看了看那巨大的伞盖,喃喃道:“叶环青,郑陌……”
  郑千澜笑道:“这么有情趣,这树和那花的名字必然是我祖宗取的。”
  火红的流云映满天际,余晖洒入林中,恍若一件暖色纱衣,掩去秋日沁人的凉意。
  两人牵着手在林子里悠悠走着,郑千澜想起叶临寒上回说的话,忍不住笑道:“你上回说小时候差点在断世林里迷了路,如今可是认识了?”
  “不认识。”叶临寒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他转过头去望郑千澜,如深潭一般的凤眸中倒映着令人心动的柔情:“如此,你愿不愿跟我一起走?”
  郑千澜扬了扬唇角,他凝视着身旁这个即将要让他栽上一辈子的人,沉声笑道:“生当同衾,死亦同穴。”
  晚风低吟,茂密的林中渐渐升起薄雾,叶临寒拉着郑千澜的手悠悠向前,脚下断枝四裂,杂草丛生,他们却仿佛浑然不觉,东瞅瞅西望望,一副闲庭漫步的模样。
  “这里居然有屋子……”两人拐过一片小竹林,不远处,一间制艺简单的小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那木屋背靠小山,门前有溪水流过,小小的浪涛抚打着溪石,在月色下宛如一条银色的舞带……
  两人推开屋子的正门,一刹那,有一股沉沉的墨香从里头传来……
  “叶环春之后,只怕几百年来,都无人知晓此处吧。”叶临寒看着屋内那堆积了数尺的灰尘,忍不住蹙了蹙眉。
  郑千澜拿起一个墨水已经干透的墨砚闻了闻,笑道:“墨倒是好墨……”
  郑千澜顿了顿,又道:“跟那几封信上的墨味一模一样。”
  叶临寒从地上拾起一片枯黄的叶子,走到墙边将那一排排卷轴上的灰依次抚去,半响,他笑道:“那几封信,怕就是在这儿写的。”
  郑千澜看了看那些足足排了三面墙的卷轴,一时间有些诧异。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
  郑千澜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卷轴,上头尽是些相思不得见的苦情诗……
  “你看这个。”叶临寒站在一副卷轴前定定出神。
  郑千澜走过去,就见叶临寒面前的那副卷轴上画着一副画,画里是两个男人,一架古琴和一扇窗。
  着青衣那人生得一张俊美的脸庞,他端坐在古琴后,修长的手指正在拨弄琴弦,目光却定定地望着另一个男子,那男子一袭蓝衣,负手而立,他的面容对着窗,让人无法得见真颜,但仅从那翩然而立的背影来看,就知那蓝衣人必然是一味玉树临风的佳公子。
  郑千澜盯着画纸上那个弹琴的人看了许久,对叶临寒笑道:“你祖宗也是美人,不过没你好看。”
  叶临寒看着画中的那个蓝衣人,悠悠道:“你祖宗的背影倒是像极了你。”
  郑千澜掀起身旁一样物事上盖着的素布,刹那间,一架红木古琴暴露在空气中。
  他对比着画上人身前的那架琴,忍不住笑道:“难怪这里要被划作禁地,咱们祖宗这小日子过的……”
  郑千澜想起应血匣上镂刻着的两只鸟,轻笑道:“当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可惜这对鸳鸯到最后还是散了……”叶临寒看了看那满墙的苦情诗,突然从后面将郑千澜狠狠抱住,他把头凑在郑千澜的耳畔,沉声道:“何必羡慕他们,我就在这儿呢,千澜……”
  那一声‘千澜’,带着足以叫人遐想非非的绮念。
  郑千澜扬了扬唇角,他偏过头去看叶临寒那张笑得风华绝代的脸,忽然一个旋身,将其周身大穴尽数点上!
  叶临寒微微一愣,挑眉笑道:“做什么?”
  郑千澜不答反笑,他扯了屋内软榻上的一张蒙灰真稠丢到一旁,又动手解了自己的外袍,叶临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将那件外袍铺上软榻,又走过来将自己打横抱到上头。
  “你武功太高了……”郑千澜把玩着叶临寒耳畔散下的头发,暧昧道:“我不先发制人,只怕一会儿你不听我的话……”
  说毕,不等叶临寒回应,就一口舔上了他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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