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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难戏-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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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千澜用手掂了掂那沉甸甸的铁块,转头对叶华笑道:“我如今内功不济,就劳烦叶兄用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试上一试了。”
叶华眯了眯眼睛,他看着郑千澜的笑容,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白毛狐狸,瞥了眼他手上的那把锁,叶华忽然将手搭上了郑千澜的腰。
郑千澜愣了愣,刚想说点什么,整个人突然被叶华带了起来,上好的白色丝绸与粗劣的灰布衫在空中交缠在一起,竟生出一种缱绻的美感。
郑千澜抬头看了看叶华,正想好好打量这在空中腾跃的美人,脚下突然一个踉跄,郑千澜一惊,来不及调整姿势,便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抬头望了望那还略微有些高的房檐,郑千澜对着叶华皮笑肉不笑地道:“叶兄…”
叶华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那根本不存在的脏灰,对着郑千澜道:“在下一点三脚猫的功夫,让郑兄受苦了。”
郑千澜有火不好发作,正想用那双擦满了脏灰的手去抓叶华,一道银光在身畔乍现,转眼间一把长剑已架上了他的脖子,女子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此乃兰妃娘娘亲封的禁地,外人不得擅入,否则……”
女子又把剑朝郑千澜的脖子上方移了几寸,后者并不惊慌,只是笑道:“在下是兰妃娘娘未过门的妹夫,怎么能算得是外人呢?”
持剑的女子愣了愣,手上微微一顿,随即冷笑道:“从前说着要迎娶二小姐的人,不出三日便夺门而逃。”
郑千澜思忖了片刻,笑道:“所以贵府为了留住在下,便在在下的酒里下毒?”
持剑女子沉默了会儿,说道:“想必是陈管家做的事,娘娘催二小姐的婚事催了许久,只是不想他竟想出此等下策……
郑千澜看了看叶华,后者朝那持剑女子笑道:“顾莹姑娘莫恼,陈管家如此做也是迫不得已……”
那女子的目光在叶华的身上逡巡了片刻,冷笑道:“不必再装了,这里既是禁地,自然府里的家丁也不会认识我,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叶华与郑千澜对视一眼,见再做隐瞒亦是徒劳,便开门见山道:“我二人受清荷姑娘所托,邀姑娘明日戌时于韶华楼中一聚。”
顾莹闻言,浑身一震,她捏着剑柄的手剧烈颤动着,良久,她将剑移下了郑千澜的脖子,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闷后,那女子轻声道:“我不想见她。”
郑千澜看着顾莹在风中决然的背影,笑道:“清荷姑娘已今非昔比,若是故人,姑娘不妨前往一叙,免得他日徒生遗憾。”
顾莹单手持剑,她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仿佛没有听见郑千澜的话。郑千澜见状,也不再多言,他笃定地朝叶华使了个眼色,二人正欲从来路离开,郑千澜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到了顾莹身旁的一块墓碑上。
看了看那上头的名字,郑千澜对着顾莹道:“姑娘久居此地,就是为了这墓碑的主人?”
顾莹慢慢抬头看向那墓碑,她的眼神极为深邃,仿佛是在回忆些什么。郑千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灰影,身体被带起,眨眼的功夫,人已摔在了园子外的地上。
郑千澜拍着自己身上的灰尘,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叶华,后者笑得一脸理直气壮,说道:“眼下不走,等那顾姑娘回过神来,我们要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郑千澜暗知叶华说的有理,看看自己一身狼狈,也只能自认倒霉,他姗姗地从地上站起,只觉全身乏力。
叶华见状,上前托了托他的手肘,一股凉意顿时袭来,郑千澜感受着那双手散发出的温度,说道:“叶兄的手当真是祛暑良药。”
叶华愣了愣,他把手又往郑千澜的手背上挪了挪,笑道:“既是良药,郑兄便多服些吧。”
明月当空,夜晚的罗肖城一片喧闹,郑千澜与叶华挑了条隐蔽的小路转回客栈,一进房门就见赫楚端着个盆子忙里忙外。
床上的人面色发白,十指紧紧攥着被褥,头发混着汗水黏在脖子边,额头上还搭着一块赫楚刚换过的湿毛巾。
郑千澜看着那昏得不省人事的小弟子,对着赫楚道:“我就说怎么一晚上都没看见你,原来……哎,见色忘义啊。”
赫楚刚把手里的盆子放下,他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对着郑千澜道:“公子我冤枉啊,这小子的身体比大姑娘还难伺候,谁知道他会突然发起热来,否则我就跟着叶公子去找你了,不过依公子的武功……”
“依我的武功,差点就真的成了兰妃娘娘的妹夫了。”郑千澜打断了赫楚接下来一连串奉迎拍马的话,他找了把椅子坐下,将手腕搭在了一旁的小桌上。
赫楚眨了眨眼睛,见郑千澜没有反应,又看向叶华,后者笑道:“中毒了。”
“不会吧!”赫楚惊呼一声,他急急地跑到郑千澜面前,一边替他把脉,一边感叹道:“果然没我跟着就是不行,公子你……”
故作老沉的脸上忽然浮出诧异的神色,赫楚看了看郑千澜,问道:“公子又遇见赤何了?”
郑千澜沉默片刻,笑道:“我就说这感觉怎得如此相像,原来……”
赫楚道:“这药的气味本就极淡,上回用量大,那赤何便用血腥味作掩饰,这回从公子中毒后的反应来看,想必用量极少,没有发觉也在情理之中……”
郑千澜轻笑一声,喃喃道:“赤何,张家庄,南炎阁……有意思。”
质傲清霜色,香含秋露华。
曾经无数人为得清荷一掷千金,到头来却也只是远远地望上一眼……
“哎呦,大爷,进来坐坐嘛~”
“沈公子,好久不见,人家可想死你了~”
戌时的罗肖城华灯初上,韶华楼前张灯结彩,浓妆艳抹的姑娘们在门口招呼着客人,这里是天下闻名的温柔乡,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人便络绎不绝,这一日更是门庭若市。
“呦~两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回来吧。”
粉衫女子婀娜着身子走到郑千澜与叶华跟前,待看清二人的相貌后,脸上顿时一红,挤在她身后的姑娘们彼此对视一眼,顷刻间就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公子~我们进里面喝一杯吧,来嘛~”另一女子抱着叶华手臂娇笑道。
赫楚背着那小弟子站在角落里,浓郁的香粉味惹得他鼻子一痒,他看着郑千澜在美人堆里笑得不亦乐乎,忍不住就要说话,身体却被来往的人挤到一边。
“快点快点,要开始了!”
“清荷姑娘这两年愈发不同了,若是今夜能得她青睐……”
“天下第一美人,这滋味想想就让人欲罢不能啊。”
耳畔传来男人粗鄙的笑声,郑千澜暗忖片刻,目光越过那些人头,与不远处的叶华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的笑容同时在二人的脸上浮现。
郑千澜躲过一个扑过来的姑娘,笑道:“在下来此只是为了一睹清荷姑娘的风采,并无他意。”
那女子娇嗔道:“她今夜可忙得很,怕是没时间侍候公子,就让人家来……”
郑千澜见那姑娘又要扑上来,正寻思着要给自己编上一段守身如玉的说辞,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凉意,抬眼一看,叶华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的身边。
“澜儿是我的人,还请各位姑娘高抬贵手。”叶华握着郑千澜的手轻轻笑着,说出的话大有一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
良久,人群中有一姑娘轻笑了一声,她瞅了瞅叶华的脸,随即对着郑千澜笑道:“还道公子怎能如此清心寡欲,原来……”
意犹未尽的话音被淹没在低低的笑声中,众人别有深意地看了看郑千澜,纷纷作鸟兽散。
郑千澜动了动被叶华抓住的手,笑容里多了几份憋屈,叫道:“叶兄……”
叶华露出个纯良的笑容,说道:“平日跟在郑兄身边耳濡目染,方才那段我演的可像?”
郑千澜笑道:“仍需进取,不如让我再来好好教导一下叶兄。”
掌心翻转,郑千澜作势就要反握上叶华的手,后者腕部一个用力,捏住郑千澜的四指就往手心里圈,眨眼间,他的手又被叶华牢牢地抓了过去。
“眼下时间紧迫,郑兄想授业,来日方长。”叶华轻轻一笑,拉着郑千澜就往楼里走。
赫楚见状,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他看了眼郑千澜被叶华攥住的手,轻笑道:“公子,你也有今天啊……”
郑千澜瞥了眼赫楚,那视线仿佛能将他望出个洞来。
笙歌忽起白衣散,绫罗漫天酿春情,台上的女子轻移莲步,她舞动着手里的扇子,旋身回眸间风情尽现。底下围站着好些男人,击掌喝彩,叫嚣吹哨,他们伸手去抓那女子的脚,眼中闪烁着急不可耐的欲望。
“与那画中人长得倒是一模一样……”郑千澜远远望着台上的人,想起了在山中茅屋里看到的那幅画。
叶华扫视了一遍楼内的情景,片刻,他将目光定在某处,笑道:“郑兄快看…”
郑千澜闻言转头,视线同叶华一起定在了不远处的一个灰色身影上,叶华道:“她果然来了。”
郑千澜笑道:“女子大多口是心非,昨日看她的反应,就知她今日必然会来。”
语罢,二人朝那女扮男装的灰衣人走去,前脚方落,就听那女子冷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就是公子所说的今非昔比?”
郑千澜笑道:“清荷姑娘淡然出尘,如今却在此抛头露面,顾姑娘不觉得奇怪嘛?”
顾莹沉默片刻,冷笑道:“这才是她的本性,淡然出尘?哼,与那时相较,确实今非昔比。”
顾莹话音方落,人群中就响起一阵惊叫声,三人纷纷抬头,只见台上那人不知何时已被一黑衣男子抱入怀中,后者甚至将手放上了女子的胸前,他扬着色眯眯的笑容,粗鄙之态尽显。
顾莹神色一冷,见台上女子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即刻提剑而上,凌厉的剑风带起一阵尖叫声,台下的人惊慌逃散,那黑衣男子见状,更是连滚带爬地从台上摔了下来。
郑千澜与叶华面面相觑,他们看着台上两个相对而立的人,心下若有所思。
“多年未见,姐姐可还认得妹妹?”顾莹盯着那神色坦然自若的白衣女子,充满冷意的声音竟微微颤动了起来。
那白衣女子静静地站在原地,顾莹见其沉默不语,又道:“当日兰妃娘娘要带你我姐妹出这韶华楼,姐姐道有心仪之人,还说那人能治好你的哑疾,故而不愿与我离开,怎么?时隔这么久,姐姐的哑疾还未好么?”
“她的哑疾自不会好。”
轻柔的女声突然在郑千澜与叶华的身后响起,顾莹闻言转头看去,视线对上一双满含笑意的眼,那眼中盈着淡淡的温柔,仿佛能抚平所有的仇怨伤痛,连带着那张有些诡异的脸也随着这一笑平添了几分独特的美。
顾莹浑身一颤,她愣愣地看着那红衣女子走到郑千澜与叶华的面前,笑道:“多谢两位公子带莹莹来此处,清荷感激不尽。”
☆、第十章
郑千澜和叶华看着面前的红衣女子,对她突然能说话一事感到有些诧异。
清荷转过身,她的目光在顾莹身上停留许久,随即慢慢移到那白衣女子脸上,笑道:“前辈在此以清荷的身份生活了三年,可有丝毫不耐?”
白衣女子看了看清菏,依旧沉默不言。
清菏也不恼,接着道:“南炎阁阁主要前辈在此假扮我,日日诱骗韶华楼的客人替他试毒,甚至还将人身作为药引,此间种种我已昭告天下,前辈何必再作坚持?”
那白衣女子眯了眯眼睛,郑千澜见状,暗暗曲起五指,白衣女子与其对视一眼,良久,艳美如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连颖山庄郑千澜……看来今日这戏是演不下去了,清菏姑娘果然好本事。”
顾莹睁大了双眼,她愣愣地看着那白衣女子抬手撕下脸上那张纤薄的面具,艳美如玉的脸渐渐消失,一张比清菏更为老成妩媚的面容顿时乍现。
叶华笑道:“千面鬼萧若娘……非千金不得,南炎阁阁主好大的手笔。”
萧若娘笑道:“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清荷姑娘若就此待在南炎阁阁主身边,你我便可相安无事,姑娘又何苦断我财路?”
声落人起,萧若娘飞身直冲清菏而去,后者踉跄地退后一步,身形全然没有与郑千澜交手时的迅捷,萧若娘轻笑一声,眼看指尖就要划上清荷的眼睑,一柄剑突然横在了她的面前。
顾莹的眼中闪烁着怒火与冷意,她低喝一声,剑刃翻转,直冲萧若娘的面门刺去,后者一个腾跃,侧身闪过,她用两指夹住顾莹的剑刃,另一只手直向她的咽喉掐去……
郑千澜抬手推开被钳制住的顾莹,一个纵身将萧若娘逼到三尺开外,顾莹见状就要追去,身前却突然横出一只手。
“这里就交给他吧。”叶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个与萧若娘缠斗在一起的身影,嘴角扬着淡淡的笑意。
顾莹脚步一顿,正想再往前去,手却突然被人握住了。
转过头,就见清荷对她露出了个淡淡的笑容:“莹莹,我有话想跟你说。”
顾莹愣了愣,她攥紧那只没有握剑的手,目光与清荷对上,黑眸里一时间涌出百种情绪,清菏轻轻一笑,她拍了拍顾莹的手,将她拉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赫楚好奇地探过头去,却没有看出什么名堂,颇觉无趣地跑到叶华身边,步子刚停,就听叶华问道:“你家公子的武功和郑大侠似乎不是一脉?”
赫楚闻言,看了看仍在与萧若娘缠斗的郑千澜,步伐矫健,身形如飞,衣袂在掌风间翻腾,叫人应接不暇。
“庄主行招讲究实与稳,公子嘛……”赫楚顿了顿,蹙着眉头想找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叶华看着郑千澜一步步将萧若娘逼到角落,笑道:“功如其人……”
意犹未尽的话消散在一阵巨响中,郑千澜劈断直面朝他飞来的一张木桌,刹那间烟尘四起,他飞身直下,正欲朝萧若娘袭去,后者带血的唇角突然勾起,她旋身一跃,破窗声即时响起,再回神时,人早已没了踪影。
郑千澜抬手扬扬未散去的烟灰,叹道:“萧若娘成名二十年,不仅易容术独步天下,这武功也非易于之辈啊……”
叶华笑道:“郑兄可要追去?”
郑千澜摇摇头,笑道:“我怎会为难美人。”
一条白色的帕子突然被递到面前,郑千澜疑惑地看了看叶华,后者的目光逡巡在他的脸上,只听他笑道:“郑兄喜欢美人,我自然也是。”
郑千澜愣了愣,下意识地往自己脸上摸去,瞬间一层薄薄的脏灰覆在了指尖,赫楚见状,轻咳一声,笑道:“不洗干净,别说是连颖山庄的人。”
郑千澜瞥了他一眼,笑意盈盈地接过叶华手里的帕子,顺道又在他的手上摸了一把,笑道:“叶兄如此温柔体贴,若是女子,我便……”
“啪——”
茶杯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三人转过头去,只见顾莹正软绵绵地倒在清菏身上,后者轻轻地将她挪到一边的椅子上,顺手将她手里攥着的剑架到一边。
赫楚跑到顾莹面前,看了看地上摔掉的茶杯,对清荷道:“你给她下药了?”
清荷的目光在顾莹脸上停留了片刻,点头道:“南炎阁乃天下大凶之地,我不能让她涉险,何况我现在……”
清荷空握了下双手,笑得有些无奈。郑千澜见状,问道:“姑娘为何自废武功?还有这哑疾……”
“让开!快让开!”
屋外忽然火光四起,铺天盖地的叫嚣声传入耳畔……
赫楚溜到门边瞅了一眼,小声道:“是官差。”
郑千澜闻言,笑道:“该不会是来抓嫖客的吧。”
叶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郑千澜,笑道:“指不定是来抓逃婚的。”
郑千澜愣了愣,想到张家庄是兰妃的娘家,顿觉叶华说的有理,又想到这脏水就是对方泼给自己的,脸上顿时一黑。
叶华见状,笑道:“郑兄放心,这官差要是来了,你我只要将方才在门前演的那出戏再演上一遍,自然……”
郑千澜道:“自然我与叶兄就要共赴黄泉了。”
叶华偏偏头,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话可是郑兄说的。”
郑千澜看了看叶华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搜肠刮肚也没找出能驳他的话,正是苦思冥想间,一旁的清菏突然道:“无论是何缘由,官差一来必然徒增事端,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些前往南炎阁为好。”
看着毫不迟疑转身的清荷,赫楚叫道:“那这顾姑娘要怎么办?”
清菏脚步微顿,她没有转头,只是垂头道:“莹莹身上有兰妃娘娘亲赐的腰牌,他们不会为难她的。”
清荷的背影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誓不回头的决然,三人沉默片刻,最终无声地跟着她转向二楼,本以为是要破窗下逃,却不想清荷竟轻车熟路地将他们带进了一间厢房。
赫楚奇怪道:“不是说要带我们去南炎阁吗?”
清菏但笑不语,她的视线一点点扫过厢房中的物件,从门前的木桌,到帘后的古琴,最后停留在了床边的亮格柜上。
五指一一拂过柜上的饰物,清荷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她叹道:“他找萧若娘来替代我,又为何不把这房里的物件换掉呢……”
郑千澜想起顾莹先前的话,试探地开口:“姑娘,你与南炎阁阁主……”
清荷将手伸到亮格柜的后方,手腕用力一转,“吱呀”声顿时响起,三人惊讶地看着白色纱幔后的床板慢慢翻起,一条可容一人通过的黑色缝隙慢慢出现在眼前。
清荷看着那条幽深的通道,轻道:“从前,他便是自这里往返南炎阁的……”
三人微微一愣,只听外头官差的怒喝声愈发清晰,清菏见状,毫不犹豫地往那缝隙里跳下,三人面面相觑了会儿,叶华对着郑千澜笑道:“郑兄不跳吗?”
郑千澜笑道:“我怎能抢在美人前头?”
门外的叫嚣声近在耳畔,叶华看了看郑千澜,转身往那缝隙中跳下,郑千澜凑近床板,探出头去想要一探究竟,脚下突然传来一股拉力……
“公子!”赫楚惊呼一声,眨眼间,郑千澜已顺着那床板掉了下去。
郑千澜堪堪调整好姿势,见罪魁祸首在原地笑得一脸纯良,淡淡道:“叶兄……”
叶华认真道:“郑兄放心,我已身先士卒,这下头绝无异样。”
“呲——呲——”
黑暗中传来诡异的翕动声,站在前面的清荷点起一支火折子,她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通道的尽头,轻声道:“二位公子小心,前面似乎有异动。”
郑千澜看了看叶华,笑道:“这就是叶兄所说的绝无异样?”
叶华摸摸鼻子,坦然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大不了你我有难同当嘛。”
郑千澜的目光在叶华的脸上逡巡片刻,随即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腮帮子,半响,喃喃道:“皮倒也不怎么厚啊…”
叶华伸手抚了抚被郑千澜捏过的地方,眼中含着幽深的笑意,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赫楚的喊声:“姑娘小心!”
叶华和郑千澜双双转过头去,只见通道的尽头伸出无数带刺的暗紫色藤蔓,它们在半空中盘根错节,以极为诡异的弧度像清菏袭去……
赫楚把背上的小弟子往郑千澜身上一推,一个腾跃跳到清菏身前,眼看藤蔓逼近,他神色微凝,手掌向外撑开,刹那间白色的粉末蔓延到空气中,他扯着清荷退后一步,那些藤蔓停止了骚动,片刻,纷纷顺着来路退去。
赫楚转过头,看着犹在出神的清荷,问道:“姑娘确定这是周全之路?”
清菏沉默了片刻,对着面前的三人投以抱歉的眼神,说道:“这藤蔓三年前就在这里,我竟不知它会伤人……”
赫楚道:“这是落孤藤,藤蔓里少见的活物,虽具攻击性,感知力却极为迟钝,但凡会点武功的人,都会刻意调节经络中的心气,这气一旦凝炼,落孤藤便难以察觉,可姑娘你……”
瞳孔骤然一缩,清菏的手剧烈颤动起来,她怔怔地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尊蒙霜的石像,良久,她轻轻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个落魄的笑容,语气里充斥的悲伤足以令人窒息:“我的武功是他教的,我自幼体弱多病,他说练那功夫有助于我的身体,那时我时常在这通道里来去,如今想来,这些藤蔓竟是他试探我有无练功而种下的……”
叶华道:“姑娘练的是什么功?”
清荷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道:“毁我样貌,滥杀无辜的邪功……我不过是他试练心法的棋子罢了。”
郑千澜看着清荷的笑容,容颜虽损,风情犹在,只是那淡然温婉中蒙上了一层无法褪去的绝望,郑千澜看了许久,轻道:“美人何辜,这南炎阁阁主真是死不足惜呐……”
叶华挑挑眉,笑道:“郑兄想让他怎么死?”
郑千澜摩挲着下巴暗忖片刻,说道:“丑死。”
☆、第十一章
火折子的光晕在通道里隐隐闪烁,清荷走在最前头,她的脸色苍白如洗,仿佛施粉过多的鬼魅。赫楚紧随其后,他一手托着背上的小弟子,一手将手里的白/粉往通道两边洒下……
诡异的暗紫色隐隐褪去,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藤蔓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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