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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难戏-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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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十个铜板一回切磋,诸位好汉若是能胜过我弟弟,在下便将这家传宝刀赠予各位!”
清脆的铜锣声在耳畔回响,大汉的吆喝声从黑压压的人圈中传出,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那少年手里拿着一把青铜古刀,刀刃在烈日的照耀下反射出锋利的光芒,上面纷繁的龙型纹路恍若活物,即便是外行人看了,也知那刀绝非凡品。
叶临寒的目光在那刀上逡巡片刻,笑道:“龙纹刀乃青龙帮镇帮之宝,怎会在这种市井集市出现,实在稀奇……”
郑千澜摩挲着下巴,说道:“听说这宝刀削铁如泥,说不定能用它劈开那装应血匣的木盒子?”
叶临寒挑挑眉,只觉郑千澜说得有些道理,正要上前去夺,手臂上突然被人抓了一下。
叶临寒转头看了看郑千澜,笑道:“你怕我伤了他?”
郑千澜沉默片刻,他望着那拿刀的俊秀少年,笑道:“我是见不得美人自相残杀。”
叶临寒不以为然地扬了扬唇角,说道:“那他也要有与我自相残杀的本事才行。”
郑千澜见叶临寒眯眼轻笑,不知怎的就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怒意,忍不住在心里轻叹一声,他道:“宫主莫非想要用这副模样施展盖世神功?”
叶临寒愣了愣,只觉心头那股莫名的郁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摸了摸郑千澜放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笑道:“我在这等你。”
眼看叶临寒收回手,郑千澜轻轻一笑,他伸手在对方的手背上摸了一把,后者回过神来时,贪香的某人已跃过人群站在了那持刀的少年对面。
那少年眼神微凝,他朝郑千澜拱了拱手,提起青铜古刀便向他挥去……
郑千澜侧身躲过,脚下一旋,瞬身到了那少年身后。古刀应时袭来,直往郑千澜的胸前砍去,后者踢开倚在墙边的一块木板,那少年微微一愣,一个晃神,郑千澜已轻巧地站在了他的刀刃上。
“好!”
人群中突然响起如雷的掌声,叶临寒笑意盈盈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很喜欢郑千澜的武功身法,出其不意、变幻莫测,看着看着就会让人产生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郑千澜站在刀刃上细细地打量着持刀的少年,正想着该怎么在不伤美人的情况下夺下宝刀,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尖锐的破空声……
郑千澜心神一凝,只见有三个带刺的铁板从四面八方袭来。人群中响起尖叫声,众人纷纷逃窜,郑千澜凌空跃起,铁板适时撞在一起,发出激烈的抨击声。
那持刀的少年见状,眼里顿时曝出凶光,他手腕一转,指尖不知何时竟多出了几枚银针,眼看那些针就要往郑千澜刺去……
“啊…………”
那少年忽然面色发青地跪在了地上,手里的刀掉在一旁,少年握着自己的手腕,脸上的表情极是痛苦。
“少当家!”一旁的大汉惊呼一声,扔下手里的铜锣便往少年冲去。
“哎,你说那慕容檀跟我过不去也就算了,何以现在连美人都想要我的命”
郑千澜慢悠悠地走到叶临寒身边,后者正俯首望着脚边的少年,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摄人心魄的笑容,就仿佛方才折了少年手指的人并非他一般。
“你再仔细看看,说不定又是你欠的风流债呢?”
郑千澜闻言,盯着那少年看了好一会儿,摇头道:“他还没长开呢,我又不是禽兽。”
叶临寒转头看了看郑千澜,眼里故意流露出的诧异让郑千澜一阵语塞。他干咳一声,捡起少年手边的刀就想往回走,手却突然被人从后面紧紧拽住了。
“郑千澜!把应血匣交出来!”
郑千澜愣了愣,他和叶临寒对视一眼,总算明白了这趟莫名其妙的刺杀是怎么回事了。
叶临寒轻轻一笑,对着那大汉道:“还是看看你家少当家的手吧,免得年少留疾,抱憾终身。”
那大汉闻言,忿忿地看了叶临寒一眼,最终还是咬着牙跑回了那少年身边……
“刀……”少年忍着剧痛看向郑千澜,咬牙道:“那是青龙帮的镇帮之宝,还给我……”
郑千澜愣了愣,他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慢慢流露出一种不甘,少年的神情看上去极为愤恨,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仇视的目光并非冲着自己而来。
郑千澜沉默片刻,他掂了掂手里的宝刀,把他放到那少年的面前,后者微微一愣,显然不曾料到郑千澜竟会这样轻易地松手,然而等他再回过神来时,方才还站在面前的那两人已没了踪影。
叶临寒望着前头拉着自己的手往韶华楼方向走的郑千澜,笑道:“先头说要夺刀的是郑兄,如今把刀还回去的也是郑兄。”
郑千澜轻笑一声,说道:“我后来想想,觉得叶兄的武功该比那刀还要精纯许多,若叶兄都打不开,我们还是该智取为上。”
叶临寒脚步一顿,整个人忽然停在了原地,郑千澜奇怪地转过头,就听叶临寒笑道:“郑兄不是应该说,因为美人泫然欲泣,你心有不忍,才把刀还回去的吗?”
郑千澜愣了愣,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好像也挺在理,若叶兄喜欢这个理由的话……”
“我喜欢前面那个理由。”叶临寒轻轻一笑,他反握住郑千澜的手便往前走,后者眨眨眼睛,只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二人不紧不慢地行了一路,回到韶华楼时已是午后,里头的姑娘对这两人已是见怪不怪,看他们手牵着手往清荷空下来的那间屋子走去,眼里还不时流露出一点暧昧的笑意。
“哎,这……”郑千澜推开房门,正想将外头的那些美人好好评判一番,却见清荷的屋子里一片狼藉,书册散了满地,案上的茶杯茶盅无一完好,碎片落在桌椅旁,里面还有些干掉的茶叶。
郑千澜和叶临寒对视一眼,视线在房内迅速地扫了一遍,半响,郑千澜叹道:“就不该把盒子放在赫楚那小子身上,怀璧其罪,还好他长得不怎么样,不然我可就人财两空了。”
叶临寒挑挑眉,提醒道:“陆崖主也不见了。”
郑千澜面色一凝,问道:“叶兄可有对策?”
叶临寒轻轻一笑,他走到桌边,拿起放在上面的一个荷包,那荷包由五色丝线缠成,绣工精致,上头的比翼鸟栩栩如生,底下还结着一个红色的同心结,明眼人一看便知意喻何许。
叶临寒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淡淡道:“何需对策?上门去寻便是。”
郑千澜愣了愣,他盯着那荷包看了许久,转头对叶临寒道:“风流债?”
叶临寒笑道:“从未风流,何来债?”
郑千澜道:“这都找上门来了。”
叶临寒看了看郑千澜,问道:“你便这么希望我有风流债?”
郑千澜笑道:“有故事的美人更惹人疼惜。”
叶临寒轻笑一声,他伸手摸了摸郑千澜的脸颊,近身道:“既如此,那我是不是该加倍地疼惜郑兄呢?”
郑千澜正经道:“宝物当前,人命关天,我虽有心与叶兄花前月下,然人生于世,应当……”
放在郑千澜脸颊上的那只手微微一转,叶临寒掐了掐那张滔滔不绝的嘴,笑道:“走吧。”
郑千澜愣了愣,他抬手揉揉自己被掐的地方,心里莫名地开始怀念起叶华来。
琼绝宫以西十里处有一片翠竹林,四季如春、碧水长青,本该是人们行游玩乐的好去处,却又因为紧倚琼绝宫,因而多年来无人问津。
郑千澜与叶临寒赶了一夜的路,行至翠竹林的时候已是饥肠辘辘,郑千澜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由叹息道:“行囊里的干粮一点不剩,饿死鬼投胎,被人抓走也是天经地义,省得出来祸害人间。”
“看来郑兄还是很惦记赫公子的。”叶临寒轻笑一声,他俯下身捡起脚边的两枚石子,眼睛往黑漆漆的竹林里望去,风吹叶动,叶临寒神色一凝,石子破空而出,重重地砸在了两只野兔子身上……
随意寻了些木柴,叶临寒燃起一堆火,他将那兔子去了内脏,用树枝串起来放在上头翻转,不肖片刻,一股浓浓的肉香味便散了开来。
郑千澜看着叶临寒的脸,调侃道:“武功高强,还会做吃食,模样生得又好,若是姑娘……”
叶临寒挑挑眉,他转头望向郑千澜,意味深长地笑道:“不是姑娘便能难到郑兄了?”
郑千澜看了看叶临寒,话头一转,笑道:“那荷包姑娘是什么来历?”
叶临寒心知郑千澜想岔开话题,倒也不多作纠缠,只笑道:“谁说是姑娘了?”
郑千澜一愣,眼睛瞬间睁得老大,他惊讶道:“难不成是公子”
叶临寒将手里烤好的一只兔子递给郑千澜,悠悠解释道:“他本是我的侍童,后因碍我练功,险些使我丧命,便被我娘逐出了琼绝宫。
郑千澜嚼着嘴里的兔子,点头道:“原来是青梅竹马,却因令堂爱子心切,致使你们生离死别,恩……有意思,接着说。”
叶临寒对郑千澜一本正经的胡扯早已习以为常,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说道:“没了。”
“没了”郑千澜微微一愣,问道:“那荷包呢?”
叶临寒道:“他当年走时送给我的,后来被我扔了。”
郑千澜疑惑道:“那你怎么知道该来这儿找他?”
叶临寒把另一只烤好的兔子放到嘴边咬了一口,说道:“他被逐出宫后的好些年都住在这里,琼绝宫上下都知道。”
郑千澜点点头,他先将那只吃空的兔子放到一边,随后动作自然地往叶临寒身旁一坐,一把扯下他手里那只兔子的兔腿,郑千澜问道:“那他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找你?”
叶临寒看着郑千澜的模样,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愉悦,连着声音里都带上了些笑意,他道:“这就要问他了。”
风吹入夜,竹林里隐隐传出人的脚步声,郑千澜和叶临寒面色一凝,二人顺着声源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影慢慢行来。
那人穿着一身褐色布衣,他留着络腮胡子,脸颊上的肉挤在一块,眼睛极小,一眼望去,那脸跟烧糊了的馒头一样,颇有几分滑稽可笑的感觉。
郑千澜拿着兔腿的手微微一顿,他转头看向叶临寒,认真道:“我要是你娘,就不是把他扔出去这么简单了。”
那褐衣人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片刻,问道:“请问哪位手上有荷包?”
郑千澜看了看叶临寒,后者笑道:“扔了。”
郑千澜一愣,诧异道:“又扔了?我怎么不知道?”
叶临寒轻轻一笑,说道:“你下回想知道什么,提前知会一声,我一定知无不言。”
郑千澜心道自己得了个大便宜,刚想卖乖,那褐衣人的声音又沉沉传来,“请叶宫主随我去见主人。”
叶临寒缓缓起身,他的笑容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冷意,“他倒是好大的架子。”
郑千澜跟在他后面起来,心里对那竹林里的人满是兴趣,却不想这脚刚迈出去一步,就被那褐衣人挡了下来,“主人只请叶宫主前去。”
郑千澜微微一愣,只觉这场景好像在哪儿发生过,他看了看那褐衣人,正想着他身上有没有刀能让他折一下,就听那人道:“公子若是要硬闯,只怕里头那小公子有性命之虞。”
郑千澜神色一凝,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那褐衣人,转身坐回原处,叶临寒见状,朝郑千澜露出了个笑容,说道:“半个时辰,我一定将赫公子带回来。”
郑千澜凝视着叶临寒的笑容,回笑道:“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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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晨雾缓缓散开,初出的阳光透过翠叶撒入林间,空气中隐隐响起鸟鸣声,朝露顺着叶脉一点点滑落,最终打在了郑千澜的肩头……
说是一炷香的时间,然而叶临寒却是一宿没有回来。
“难不成是被缠上了?”郑千澜坐在原地喃喃自语,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这天下能把叶临寒缠住的人,只怕还没有生出来吧。
郑千澜掸了掸衣服下摆上的尘土,正想起身,林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郑千澜轻轻一笑,说道:“还以为叶兄与那侍童旧情复燃,我……”
“公子!”
兴奋的呼声在耳畔响起,郑千澜微微一愣,他看着活蹦乱跳蹿到自己面前的少年,脸上那点不易察觉的凝重之色顿时消散了不少,“看赫大公子红光满面的,想必在那里头该是享尽没人美酒,乐不思蜀了吧。”
赫楚闻言,急道:“哪有的事,我……”
赫楚正想解释,却见郑千澜的目光不住地往他身后瞟,想起在那林间发生的事,赫楚“面色沉重”地拍了拍肩膀,叹道:“公子,天涯何处无芳草,眼下叶宫主要成亲了,你也就看开点吧。”
郑千澜愣了愣,诧异道:“成亲?”
赫楚见郑千澜一脸疑惑,点头道:“对啊,他说跟你说过了,待成亲之后拿到应血匣送给公子你,你们就算两清了。”
郑千澜见赫楚说得有声有色,心道他脑子应该没坏,他沉默片刻,伸手敲了下赫楚的头,说道:“你也真是好打发,他说你就信了?”
赫楚摸摸自己的脑袋,反驳道:“难道公子你不信?”
本是一句极为自然的反问,听在郑千澜耳里却是心头一震,他发现,他竟然没有任何法子去反驳赫楚的话。
天下群魔之首、叶华、琼绝宫宫主……有了这些,不信是自然,若是信……又是为何呢?
“约莫是生得实在太好了吧……”郑千澜兀自摇了摇头,带着笑意往那林间走去。
赫楚见状,连忙追上郑千澜,只听他道:“公子,你这是要大闹婚礼啊?”
郑千澜看了看赫楚,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道:“你师父呢?”
赫楚闻言,讪讪地挠了挠头,解释道:“他说有急事要去塞外的西楼国一趟,让我跟公子你知会一声,谁知道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被人迷晕了……醒来的时候,那木盒子就没了……”
郑千澜闻言,忍不住笑道:“迷晕这若是被你师父知道……”
赫楚连连摆手,急道:“公子,我帮你把叶宫主抢回来,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告诉师父啊。”
郑千澜看了一眼赫楚,说道:“你为何不说帮我把盒子抢回来?”
赫楚嘿嘿笑道:“我跟着公子你这么些年了,你这心里孰轻孰重,我还是有些谱的。”
郑千澜愣了愣,他看着赫楚得意洋洋的神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郑千澜笑道:“人小鬼大。”
远处渐渐传来人声,陆陆续续有几个玄衣人从前面的林子里走出,他们手里或拿着红色的盒子,或抱着一些布匹,一路上有说有笑,声音大到连着郑千澜与赫楚都能一清二楚地听到。
“你说这宫主怎就莫名其妙成亲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宫主也是人,又不是和尚。”
“此话也有理,诶,我之前听红炼姐传回来的消息,说宫主近来跟一个叫郑千澜的人混在一起呢,我还以为要成亲的是他们俩呢。”
“那郑千澜可不是一般人,我觉得他和宫主更配些,瞧竹林里头的那位,当年我就觉得他弱鸡鸡的,若不是得夫人垂青,哪有资格给宫主当侍从,虽然他最后还是被夫人赶出去了。”
“行了,再下去要赶不上拜堂的时间了。”
……
那几个玄衣人渐渐走远,郑千澜与赫楚望着他们的背影,呆呆地在原地杵了许久,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赫楚伸出手拍拍郑千澜的肩膀,笑道:“公子别灰心,你看你还是很有希望的。”
郑千澜淡淡道:“我只是奇怪哪有人大清早拜堂成亲的。”
赫楚锲而不舍地拍着郑千澜的肩膀,叹道:“公子,你就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郑千澜瞥了眼赫楚,只觉他最近变得愈发伶牙俐齿起来,忍不住道:“你如今这张嘴是跟谁学的?”
赫楚愣了愣,笑道:“叶宫主啊,我看公子和他这样可开心着呢。”
郑千澜打量了一番赫楚,丢下凉凉的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你若是生成他那样,就算是哑巴我也开心。”
赫楚沉默片刻,他盯着郑千澜的背影,蹙眉嘟囔道:“差别待遇。”
一个愿打、一个不愿挨,赫楚锲而不舍地跟郑千澜顶着嘴,不肖片刻,二人便将林子走到了头。
入眼是一汪清澈的湖泊,小桥自两岸接起,连通着对面那栋张灯结彩的小宅子,宅前人来人往,却是清一色的玄衣,乍眼一看倒不像是来参加婚礼的。
赫楚眨了眨眼睛,感叹道:“瞧这架势,该是琼绝宫倾巢出动了吧?”
郑千澜望着眼前的场景,嘴角勾起一个饶有兴致的弧度,他上前两步,正想过桥,一只手突然横在了他的面前。
郑千澜看了看眼前的人,正是前一晚挡着他去路的褐衣汉子,“在下只是来沾沾喜气,阁下也要拦吗?”
那褐衣人淡淡道:“主人和叶宫主只宴请琼绝宫上下。”
郑千澜沉默片刻,笑道:“实不相瞒,在下也是琼绝宫侍从,阁下不该以貌取人,就算在下穿的是白衣服,但……”
那褐衣人看了眼郑千澜,说道:“我从未见过有侍从和主人同吃一只兔子的。”
赫楚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地看了看郑千澜。
郑千澜面不改色地笑道:“那是宫主礼贤下士。”
郑千澜胡扯之名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那褐衣人心道自己说不过他,也懒得与他纠缠,正想直接将人撵走,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巨响……
“宫主!”湖对岸传来惊呼声,众人诧异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色喜服的男子被直直地打飞了出来,郑千澜心头一颤,还未回过神来,一抹紫色的身影突然凌空而降,双唇泛紫,如深潭一般的凤眸泛着诡异的冷色,他一脚将那红衣男子踹到桥上,手掌翻动,携着凌厉的掌风,眼看就要往那红衣男子的胸口袭去……
“叶宫主!”赫楚看了看那紫衣男子,忍不住大叫道。
郑千澜神色一凝,只见他移形换位,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叶临寒面前,抬腿踢掉那只即将夺人性命的手,郑千澜硬生生地将人逼回了对岸。
“宫主!”有人眼见此景,作势就要朝叶临寒冲去。
“不能去!”身体被人牢牢拽住,一个稍显年长的玄衣人蹙眉道:“宫主内力失控,眼下这情景,只怕他不杀几个人是不会罢休的,你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
“不可能啊!以往宫主功力失控虽然反复,但也有迹可循,这回怎就如此突然?!”
耳畔风声鹤唳,明明离得很近,郑千澜却听不清身后的人在说些什么,他看着叶临寒的脸,那是一张他牢牢印刻在他脑海里的面容,但这一刻看起来却有些陌生。
冷酷决然、全无笑意,他眉宇紧蹙,仿佛是在宣示心底的愤怒与仇恨,又仿佛是在为某些东西苦苦挣扎……
“天下群魔之首……”郑千澜想起江湖中的传言,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哪有魔头杀人是你这种表情的?”
话音方落,叶临寒的掌风便呼啸而来,郑千澜堪堪躲过,一个瞬身绕到了叶临寒的身后……
“他竟能跟上宫主的速度!”琼绝宫中有人见状,不禁大呼一声。
郑千澜蹙了蹙眉头,还未及调整姿势,叶临寒便以爪换掌,直直地往他胸前袭击,郑千澜见状,抬出左手去挡,虎口处瞬间多出五道红色的血印,郑千澜轻轻一笑,喃喃道:“学以致用,若是伤了你性命,我赔你便是。”
只见郑千澜目光一凝,抬手飞快地往叶临寒的天宗、京门二穴上点了两下,后者动作一顿,嘴里猛然喷出一口鲜血,眼看身形不稳,就要往那湖里掉去,郑千澜伸手一揽,搂过他的腰便将人往岸上带了去。
琼绝宫一干人等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当事的郑千澜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俯首凝视着叶临寒,直到后者缓缓睁开眼,脸上才终于又露出了笑容:“还好宫主醒了,不然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叶临寒轻轻一笑,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我若一睡不醒,你便是武林中人人称颂的大英雄了。”
“英雄终有末路时,哪比得上今朝有酒今朝醉?”郑千澜笑道:“何况今日还是叶兄大喜之日……”
叶临寒不以为然地笑道:“骗孩子的话你也信?”
郑千澜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琼绝宫众人,笑道:“那他们呢?”
叶临寒笑道:“被逼无奈罢了。”
郑千澜调侃道:“看来这新娘……新相公倒有些手段,竟能让叶兄束手无策。”
叶临寒挑挑眉,笑道:“世上能让我束手无策之人,只怕……”
叶临寒欲言又止,他盯着郑千澜看了许久,悠悠道:“你可知你的赫小神医性命堪忧?”
☆、第十九章
鲜血宛如破闸的洪水一般汩汩留下,躺在桥上的红衣男子面色泛白,他紧紧地抿着双唇,眉宇间缠绕的痛色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褐衣侍从的身上。
赫楚用刀划开他肩膀处的衣服,略微观察了一会儿,他摇头叹道:“手都断了,这叶宫主下手可真够狠的。”
从袖子里掏出一罐小药瓶,赫楚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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