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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狼狈相奸-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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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应允,沈延生自然很高兴,因为他忙了这些时日,却没一桩事情能让他轻省快活的。而现在小舅舅答应他去看桃花,便有些私人出游的意思,还未成行,已经让他浑身轻松。
等到吴妈收拾了桌子,小舅舅还是跟平常一样坐在堂间里喝茶,宋世良站在旁边小声的同他说话。沈延生坐在边上看了一会儿,便跟着吴妈一道去了后面的厨房。他白天在桂顺坊排了老长的队,终于是买到了那稀奇的白米糕。因为宋世良说过小舅舅想吃,所以他买回来之后直接送到了吴妈那里,连盒子也没拆,就等着晚上拿来当个惊喜的小点心。
及至茶点都备齐,吴妈端着盘子就要出来,然而沈延生手脚快,便心血来潮的充当起临时的“丫鬟”。看他端着个盘子走的小小心心一步三顿,吴妈跟在后面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两个人慢慢吞吞的回到堂间,正好遇上宋世良从里面出来,看到沈延生手里的东西,青年的脸上浮起些淡淡的微笑。
走到面前,他仔细的看了看分碟装开的白米糕,然后拿起边上的小棍在当中一盘上刮了刮。沈延生看他刮下去许多白糖,便觉得十分奇怪。这时候宋世良掖着袖子把小棍往回一放,小声说:“先生这两天有点小上火,吃的太甜了不好。”
沈延生楞头楞脑的立在原地,宋世良对他微微一点头,转身离去。
这小随从,做的可真够心细的。
感叹的时候,吴妈也过来了,看外甥爷站着不动,便问道:“怎么了?”
沈延生摇摇头,端着东西进去了。
堂间里,万长河正在喝茶。他有这习惯,只要在家吃饭,总免不了要茶一杯。沈延生起初觉得稀奇,因为从年纪上来讲,这习惯似乎过于古派,但久而久之,他又觉得合理起来。斯斯文文的小舅舅,斯斯文文的说话喝茶,没有什么不好的。
看到沈延生,万长河抬起脸,神情里闪过一丝惊讶,及至这个漂亮外甥把那叠少了糖的白米糕端到面前,他垂着眼睛倒像是露出了几分细微的感动。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
沈延生努了努嘴答道:“未卜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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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下班晚了,所以更新延迟了QAQ
43第四十章
瞎眼起了个大早;收拾好自己便端着毛巾和水盆进了赵宝栓的屋。赵宝栓坐在炕席边;上半身是光的,两条胳膊撑在膝盖上;大马金刀。
前段时间他下了趟罗云;一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干干净净大大方方;远看是个魁梧厚实的汉子;近看也是个轮廓俊朗的公子。瞎眼把水盆摆到桌上;赵宝栓还在原地若有所思的动也不动;头顶上一丛乱毛蓬着;看刀工应该是修过;但不知道出自哪位之手;还不如他们寨子里的手艺好。
“老大,洗脸。”
给人绞了把毛巾,小跟班出去张罗早饭,从厨房出来,他手上多了两片菜叶子。这菜叶是要喂给小灰兔吃的,沈延生一走,那小畜生便满寨子乱窜没人管,刘炮要捉去烤了吃,可赵宝栓不同意。把兔子抓回来往自己院子里一丢,照顾兔子就成了瞎眼的工作。
菜叶子新鲜,水淋淋的刚洗过,瞎眼抖手甩了甩,把叶片子顺着笼子缝隙塞进去。小灰兔饿了一夜,见食就吃,吃的时候耳朵鼻子嘴一起抖个没完,看起来浑身上下都很忙碌。
瞎眼蹲在地上看,两只手攥着鞋面。看着看着,他忽然有点怀念沈延生。
这白白净净的学生哥还在的时候,偶尔也会跟他聊聊天,虽然内容并不有趣,但人家说起话来声音不高不低,句子与句子中间也不会因为一时兴起而夹荤的带粗的。在瞎眼的心里他还是大嫂的定位,只是不知道在老大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定位。
喂过兔子,小跟班开始一天的工作,在赵宝栓出门之前,他负责打理院子,收拾房间。忙忙碌碌的一场下来,赵宝栓的早饭也吃好了。
前厅里来了个客人,生面孔,坐下跟赵宝栓没说两句话走了。过了一会儿又进来刘炮和马二墩,找赵宝栓说了下跟人买军火的事情,嘁嘁喳喳一顿也走了。
瞎眼听了个七八分,心里多少也有点数,恐怕是噼里啪啦的日子又要开始了。镇长的剿匪活动,就跟开春的时候地里出苗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总有几分春风吹又生的意思。然而剿来剿去,他们还活的好好的,对过的落雁岭也一样好好的。次数多了,连瞎眼都觉得有些疲。
前厅里走光了人,一时便没了人声。瞎眼在门口看了会儿太阳,直看得一双眯缝小眼让璀璨的阳光刺出两眶水雾。仰天打了个哈切,他扭头去看赵宝栓。
赵宝栓这两天哪儿也不去,一坐下就发呆,呆的时候两只眼睛空空洞洞,连眨眼皮的频率都变慢了。眨得慢,瞎眼就惊奇的发现原来自家老大是个漂亮的大双眼皮。褶子又深又宽,翻起来合下去,居然还有点大闺女似的娇羞。
瞎眼目不转睛,看着看着却是脊梁骨一抖,打了个冷战。
这是怎么了,春天到了?
猫猫狗狗的控制不住,就连人也要控制不住了?
未等他得出答案,赵宝栓那边却是突地站了起来。魁梧的模子往高里顶起,他像是瞬时回魂一般,迈开步子就往外走。
小跟班腿脚飞快,可跟到院中,人又停住了。
两只小眼睛一挤咕,他心说不是吧,难不成是剃头刮着脑筋了?怎么说停就停,说呆就呆?!
忐忐忑忑,他悄悄的绕到前面去观察赵宝栓,却发现对方正双眉微蹙的看着院子的角落。小眼睛顺势一瞥,瞥见毛茸茸的灰兔子从一块荫地里蹦出来,一蹦三滚,跟被风吹着走的云朵片似的。
不知道是哪个闲得无聊,把这小畜生给放出来了。
瞎眼眼疾手快的窜出去,一手拎住兔耳朵,动作熟稔的把云朵片揪进了自己怀里。正准备让看门的送回院子里去,忽然对过伸来只手——是赵宝栓。
土匪头子手劲大,揪得小兔子四只毛爪子胡乱的刨。刨着刨着,他手一换,托着小灰云的屁股把这团毛茸茸的东西掬进了手心里。
瞎眼扬起脸,视线在老大跟灰兔之间游走,接着张口问道:“老大,炖着吃,还是烤着吃?”
赵宝栓揉了满手的兔毛,略作迟疑,漫不经心的递来个冷冰冰的眼神。
瞎眼脖子一缩,又听到了那个耳熟能详的词。
“吃,就知道吃,吃个卵蛋!拿回去养着!”
兔子往瞎眼怀里一抛,赵宝栓走了。瞎眼楞了楞,把扑腾不止的小畜生翻过来,当真扒开两条腿仔仔细细的看了当中粉嘟嘟的地带。
一看,他又有些莫名的哀伤,兔子卵蛋小,太小了,都不够人嘬一口的。
等他从哀伤里抬起头,赵宝栓已经走的没影了,他没要自己跟,就是暂时用不上的意思。好么,落得轻松。
这个季节,是个抽芽发草的好季节,植物们集体骚动,有花有草的地方便是长势汹汹,恨不能把攒了一冬的寂寞都释放出来,一口气绽成红绿交织的花海树丛。
虞定尧背着个画板,已经在镇南的这片桃花林里转了好半天——他是来做学堂里的写生作业的。
桃花林里花繁叶茂,其实处处都是适于笔墨的好风景,不过虞少爷眼光高,人家写生都是描柳枝画桃花,他却偏偏不爱这一挂,他要画人。并且这个待描摹还不能是个丑人,必须要足够漂亮,不然影响他作画的心情,心情不好影响水平,水平出了问题,作业拿到课堂里也就得不到先生的肯定,没有肯定,他这番工夫便是白花了。
目的明确,小少爷仰着颗油光水滑的小分头四处看。在他脚下,这条蜿蜒曲折的林间小路仿佛没有尽头,皮鞋尖子点到哪儿就是哪儿,害的后面随行的仆人也要东停一会儿西走一下,好不容易出来看上一趟春光,两只眼睛却被捆得一刻也不能离了自家少爷身旁。
仆人苦不堪言,虞定尧的兴致倒是十分高昂。等他穿过两株相交而生的桃树,面前一片粉绿相间的画卷便彻底的吸住了他的目光。
只见高低错落的枝间热闹的盛开着成片成片的粉色,那粉色一团一簇的抱在一起聚在一处,仿佛整柱桃树都让一朵淡粉的红云笼着,中间隐隐的泛出点零星的嫩绿。树与树之间距离恰好,不远不近堪堪容下个单人通行的小径。虞定尧兴奋的睁大眼睛,撒腿就往小径里直奔进去。这热闹漂亮的地方仿佛是瞬间就解放了他身体里尚存幼稚的天性,几乎是欢天喜地的冲进去,小孩儿仰着头四目无暇的看,看得脚底直打转。
仆人手里撑着把阳伞,跌跌撞撞的跑上来,看侄少爷似乎挺喜欢这地方,便劝说道:“侄少爷,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画吧,这地方也挺好看了。”
虞定尧撅着嘴嗅那浓淡不一的花香,觉得对方说的也有道理。就此站定,他抬手指出个方向。随行的立即从后背上卸下个小马扎,摆到他指定的位置上。
及至小少爷大摇大摆的坐下,他又在人头顶撑起了阳伞,口中殷切的问道:“侄少爷,你热不热?要喝水么?”
小孩儿自己收拾起一套画具,摆在脚边抬头横了对方一眼,然后用还未沾染颜料的笔尖戳向前方的一株桃树:“你,站过去!”
“啊?”随行的脸色一僵,他不是不能去,是怕自己去了没人给少爷打伞,这小少爷白白嫩嫩的,要是让大太阳晒坏了,回去他有责任。
虞定尧见人不动,便抽手在人小腿上抽了一笔,登时疼的随行的龇牙咧嘴的缩起只脚。
“不是,侄少爷……”
“叫你过去就过去,听不懂我说话?!”圆乎乎的小白脸蛋一横,仆人顿时没了声,小心翼翼的要把阳伞放在他脚边,却是锃亮的皮鞋尖踹了出来,“伞你自己撑着,站过去,用伞沿把脸挡上!”
随行的不是丫头也不是老妈子,是个高高大大的汉子,体格健壮,长相也同体格一样健壮,满脸横肉,看着不太和善。但在虞定尧面前,他不得不把横肉硬挤成温顺柔和的笑容。硬邦邦的梗着粗壮的脖子,他先是用阳伞的伞沿挡住自己半边脸,接着又把圆形的伞面顺着肩膀往下滚了滚,扭过身一双眼睛瞭出去,他还得提防着这个调皮捣蛋的侄少爷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来。
然而还没等他把目光放全,那边的虞定尧却是高声吼了一句:“别把脸露出来!”
随行的一哆嗦,伞面滚上去遮了个严实。
虞定尧退而求其次,求的还是次中之次。这一路上大人小孩儿男女老少他都见了不少,可没一个入眼的。如今到了这风景美妙的好地方,他不愿错过,想来想去,只好暂时的委屈自己。
只是这模特实在太坏兴致,一根画笔挪来挪去,总觉得找不出合适的起点来落笔,先画树还是先画人?人这么大,挡了树,树这么美,丑了人,横竖想象不出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境地。
郁闷惆怅的时候,树林里忽然走出来两个人,一个西式打扮,手里拿了根光滑发亮的文明杖,另一个头上戴着顶呢帽,穿着马褂长衫。这两个人步子慢悠悠的且走且说,中间还会颇为默契的同时发出几声朗笑。
虞定尧歪着脑袋看,看到最后竟是一下从画板前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沈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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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卷一的存稿即将完结,赵粗粗和沈细细的问题应该会有个阶段性的发展,相信我!下卷会是春天!!!哈哈哈哈
44第四十一章
沈延生正同小舅舅讲着今早在报纸上看到的一则社论;相谈甚欢的时候,冷不防从前面炸来一声脆响,顿时惊得他举在半空中的手也没了后续的动作。
扭头朝那方向望去,虞定尧已经跟只欢快的小动物一样冲到了他面前。跑得太急,小孩儿手上还拿着画笔,顶尖上一点绿油油的颜料差点就戳到沈延生的外套上。
沈少爷眉角一跳,心里冒出股恶念。他想一巴掌把这熊孩子扇开,有多远就扇多远。然而虞定尧笑嘻嘻的用手抓了抓他的衣袖,语气极其欢快:“沈大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沈延生不动声色的同他隔开些距离;摸了摸对方油亮整洁的小脑袋,缓声说:“真是好久没见了。”
虞定尧嘿嘿的发出几声憨笑,抬头的同时,也注意到了沈延生身边的这位。一看,他两眼定定的张大了嘴。
俏尼姑!
头带呢帽的男人面容淡定,冲他立起根手指,是个悄悄噤声的动作。而就在这个时候,后面打着阳伞的随从也跟到面前,口里“侄少爷,侄少爷”的唤,目光戒备。
虞定尧攥着画笔,略带疑惑扫了呢帽男人两眼,转移了视线。开春他又长了些个子,现在已经快到沈延生肩头了。
半仰着脸,他浓长的睫毛一翻,翻出一脸等待介绍的表情。
沈延生答道:“这是我小舅舅,姓姚。”
“小舅舅?”小孩儿脸蛋雪白,左一眼右一眼,眼前的这对人物的确都是一表人才。暂时搁下长命锁的事情,他忽然高兴起来,抓过随从手里的阳伞塞给沈延生,他扭身噔噔噔的跑出好几步。
沈延生同万长河一头雾水,站在原地都没动。看着小孩儿跑到画板后面,一手执着画笔,对着这个位置连比带划,正是个意欲有所创作的模样。随从木手木脚,站在两个美男子身边顿时显得愈加粗野豪放,惹来虞少爷一嗓子怒骂。
“你还不给我过来!”
惊雷似的吼声完全亮出来,当中隐隐的露出少年转青年的半生半熟。
看着那个高大的随从乖乖的溜回虞定尧身边,沈延生抬头看了看上方的阳伞,笑着说:“这还是给你撑吧。”
随从小心观察着少爷的脸色,动作瑟缩的把阳伞拿了回来。而沈延生和万长河恰恰站在桃树的阴影中,暂时也不需阳伞的庇护。
虞定尧远远的看着这对假舅甥,说道:“沈大哥,给我做个模特儿吧。”景美人也美,他兴致高昂,笔尖快速的沾起颜料,他大感有点神人附体的意思。
小少爷脸蛋雪白,站在阳伞的荫庇下那五官轮廓隐隐的透出些英挺俊秀的气质。沈延生和万长河对望一眼,并没有拒绝。两个人随即按照虞定尧的意思站好了姿势,劲量保持着身体的静止,却是低声用嘴巴和舌头继续进行着交流。
“你可真有本事?”万长河的语调有些揶揄。
沈延生抬眼正视了对过的一丛桃树枝,微笑着从嘴里顶出个“哦?”字。
“镇长家的侄少爷都得喊你一声大哥,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是运气。”嘴角绽开似有若无的笑意,沈延生微微的侧头看向身边的小舅舅。小舅舅鼻梁直挺,两片嘴唇薄薄的抿在一起是个多情又薄情的样子。迎着风站在树荫下,偶有零散的花瓣飘下来,掉在他头顶的呢帽上。花瓣是粉中带白的颜色,画境似的映着他俊朗的面目,竟是有几分诗情画意一般的浪漫。
沈延生望着对方微微一笑,这笑是发自内心而不受控制的,仿佛整个人都被桃林里和煦的春光所包裹,柔柔软软的拽着他,慢慢陷进一个肉眼无法辨识的深潭里。
一动不动的陪着虞定尧折腾了好半天,小孩儿的大作终于问世了。不过由于画者水平有限,所以并没有什么骇世惊俗的效果。沈延生看着那红绿交错的颜色中两个暧昧的轮廓,忽然替自己这多时的折磨感到万分不值。
画的这是什么东西!
从桃林出来,虞定尧热情万分,非得要这对舅甥同自己一道去家里坐一坐看一看,因他在山上向人许过愿。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虽然他还是个由小丈夫往大丈夫发展的过程,但是极爱颜面。
沈延生盛情难却,被小少爷拉拉扯扯的揪上了车,而万长河则是站在车门外面表示自己暂时还有些生意要处理,不便抽身。沈延生知道他这是借口,可他心里也不愿让这小舅舅跟别人有所接触,尤其是虞家这样复杂的家庭。所以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不着痕迹的撇开了虞定尧的好意。
及至车子开启,虞定尧扭头望了望后面那道越来越远的人影,忽然大人似的沉声说道:“沈大哥,你这小舅舅,可是个好人呐。”
沈延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一结论,反问道:“不过是给你做了半天模特,他是好人,我就不是好人?”
虞定尧忽闪忽闪的打了打睫毛说:“你也是好人啊,所以我要报答你。”
“怎么报答?”
小孩儿望着他嘴巴微微一撅,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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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芳定要刘为姜去打听了沈干事的住址,这天便马不停蹄的直接赶了过去。剿匪的日子日日。逼进,他得快一点打听好对方的底细。不过刘为姜的一番调查却是让他心里疑窦丛生,迟迟无法得出个清晰的结论。
沈延生在罗云并不是一人独住,而是同一名青年男子住在一起。这男子也是前几年刚到镇上,在红唐街做着当铺的生意。
远远的站在巷中,熊副队长今天没有穿制服,一身轻便的裤褂,头上盖着草帽。刘为姜跟他差不多打扮,肩上挑着一担子荔枝。荔枝水灵灵的果实饱满外壳嫩红,一簇簇的摆在篮子里,让阳光照得鲜亮诱人。
跟在长官身后,刘为姜对两人此时的身份有些意外,但同时的又觉得理所当然。熊芳定做事从来都喜欢暗地里来,骂人也好,在征集新兵的时候收受贿赂也罢,常常是面目镇定,心肠里却百转千回的算计不休。如此,他所谓的“亲自登门”便也没什么稀奇了。
两个人一路叫卖,小商小贩的看起来还真像这么回事。及至到了宅子门口,刘为姜站在那来自院内的树荫下,卸了肩上的担子。
熊芳定站在他前面,摘下帽子扇了扇风,两只眼睛却是目光锐利的观察着那扇微微开启的门。
就在这个时候,从门里出来了一个平头正脸的老妈子,手里拿着个长嘴水壶,走上来问价钱。熊芳定不太会说话,两句之后便楞在当地不知道怎么应付老妈子软磨硬泡的砍价。刘为姜见状,及时上来解了围,三言两语跟人把价钱说妥当,这就开始过称算钱。
老妈子买的多,几乎买了小半篮,图方便,她就要刘为姜把担子挑进院里去,等她去后面拿了盆子来装,再给钱。
刘为姜欢天喜地的露出一口白牙,当即在熊芳定的跟随下,把担子送到了院子里面。老妈子挑了挑荔枝,扭身就要走,却被刘为姜拦下了。
“老姐姐,我这东奔西走的做了一天的生意,能劳烦跟您要碗水喝么?”
老妈子看他眉清目秀,脑袋边又确实淌着两道热汗,便顿时有些心疼发作:“行,那你跟我走吧,我去后面给你弄水喝。”
“那真是谢谢您了!”刘为姜一脸感激,扭身问熊芳定要不要也去喝一点,熊芳定顿了顿,闷声说道:“我不渴,你去吧,我在这儿歇一会儿。”
刘为姜跟着老妈子往后面去,一路上东拉西扯的说着自己的生意。熊芳定站在原地看他们走远,目光一转便又成了一副警觉的表情。把草帽往脑袋上一罩,他直接进了堂间,经过堂间脚下是两条路,一条通往后面的大院,还有一条则青石蜿蜒的去向一旁的小院内。这宅子的主人不是沈延生,所以熊芳定推测,他住在小院的可能性比较大。
贴着沿途的树丛,他步步小心,及至在路的尽头瞥见了一间单独建造的小屋才停下脚步。小屋建在一颗大树旁,泛着新绿的枝叶拢下来挡住半扇窗户。
根据刘为姜事先的调查,今天这宅子里除了老妈子之外应该没有别人。所以在走了一段路之后,熊芳定的警惕心也渐渐松懈。就在他快步的迈向小屋的时候,身后竟是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熊副队长面色一滞,原本直挺的腰身矮下去,停顿片刻,他语调涩涩的扭身向来人说道:“实在对不起……我……”他想说自己有些尿急,想找个地方方便,然而在他面前,却是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当眉心。
屏息之中慢慢抬眼,他听到对方的声音,金石一般落落有声。
“不知熊副队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枪口的另一端站着一个面目俊朗的男子。男子头上戴着顶呢帽,帽檐下的淡淡的阴影里,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不等熊芳定做出否定,对方略略上前一步,目光笔直的继续说道,“副队长若是不嫌弃,可否随在下至陋室一叙,就当是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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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有姑娘说沈细细这是出墙的节奏,但是我个人脚着啊,他只是觉得万光光长的好,又有点装模作样的B格,所以从精神和外貌上都跟他比较合拍,有好感,但是没到爱情的程度。另外,赵粗粗的脑筋也转的差不多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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