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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皆如玉可成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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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你和小胖等着。”
  此刻季府人来人往,宾客盈门,季无决把装着琦墨的坤元袋藏在怀里,偷偷从后门摸进季府,婚礼还没有开始,宾客在季府四处走动,“你说这季队长真是厉害,这与南陵姑家一联姻,就算是季家二把手了,前途无量啊!”“可不是!这年纪轻轻的,往后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啊!”季无决听着这些议论,不由冷笑,恐怕他早不记得琦墨了吧!
  季无决避开人群,悄悄潜进季府禁地,浣灵阁。这是季家祠堂,也是季家灵阵,言古告诉他,琦墨中的很可能是季家的定灵刀和浣元令,而浣灵阁可解。季无决拿出坤元袋,把琦墨放出来,幽暗灵阁里,琦墨那淡蓝透明的元神渐渐聚了形态,琦墨的意识也逐渐清醒,她睁开那双好看的碧眼,声音柔柔像水一样,“舒郎?你见着我的舒郎吗?”季无决觉得自己的心抽了一抽,“琦姑娘,我带你去看他。”季无决把琦墨放回袋子里,出了浣灵阁,直奔举行婚礼的上殿。
  此刻上殿里满堂宾客,新娘已经牵进喜堂里,季问忠在堂中坐着,满脸笑意,季文穿着新郎礼服,却没有意气风发的样子,脸上只是淡淡的笑。喜娘扶着新娘同他跪下给季问忠和姑桓夫妇行礼敬茶,满堂欢闹声里,他却忽然听到一声“舒郎。”季文心一颤,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他以为是自己幻觉,又听得一声,“舒郎,是我呀。”他猛一转身,就看到琦墨微微发透的元神,季无决渡了些灵力给她,又为她用了灵阁里的定元散,此刻琦墨就站在殿门口,满脸清泪地看着季文,“我们不是有过婚礼了吗?怎么你还要娶别人?你果然是骗我的吗?”新娘子也掀起自己的盖头,疑惑盯着她。“我们发过誓的,生死相随,如今我死了,你怎么还能独活?”琦墨抽出身旁一人的佩剑,狠狠向季文刺去,季文纵身一跃,躲开跳出了窗外,琦墨也追了过去。季无决就在这时候走进上殿里,抽出无华往地上一扎,拦住所有要追出去的季家妖师和在场宾客,笑吟吟坐下喝茶,季问忠面色如猪肝,季无决只淡淡说,“季文还有事要处理,还请各位不要打扰。”
  季文站在一片草地中,脚下草中隐隐开了些碎碎花,琦墨提剑冲了过去,“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琦墨挥剑乱砍,季文不出手,只是躲,他捏住琦墨的剑刃,低低叫了一声:“墨儿”。琦墨一瞬间愣住了,这一声是她多么熟悉的温柔语气,从前,他总是这样叫她,墨儿,你簪这花真美。墨儿,我带你去看看花。墨儿,你莫贪玩。墨儿,墨儿,墨儿,一句句像魔咒一样箍得琦墨的心碎,就是这个温柔的舒郎,狠狠背叛了她,她再忍不住,“你这骗子!我恨你!”她一剑刺向季文,琥鸣刚好在这时候飞来了,他大喊:“琦墨!他有你的妖丹,你伤不了他!”琦墨的手毫不停滞,季文也不躲闪,满脸悲切悔恨,只朝着琦墨刺来的方向漠然跪下。
  一道破元箭破风而来,竟是姑萱,琦墨追出来的的时候她也跟着出来了,今日她要嫁她的季哥哥,绝不会让任何人挡住。姑家的破元箭最厉害,这一箭带了满满灵力,琥鸣不假思索扑上去,为琦墨挡下,“琥鸣!”惊呼出声的却是小胖,他冲上来抱住琥鸣,琥鸣的眼睛却还看着琦墨,姑萱的第二箭快得令人敬畏,跟着第一箭的箭尾就出去了,势必破琦墨元神,琦墨中箭了,而她手里的剑,也没入了季文的心口,却是季文自己扑上去的。
  季文拥着满脸惊愕的琦墨,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墨儿,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剑刺穿他的心脏,他口中已经涌出鲜血,琦墨声音发抖,“你不是,不是有,有我的妖丹吗?怎么。。。。。。”季文打断了她,“嘘,墨儿,别说话。”他顿了片刻,才说:“我从前没进季家的时候,确实叫舒夜,我是你的舒郎,这不是假的,墨儿。”他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最后只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墨儿,我很想念你。”
  季文的最后一口气咽下了,琦墨流着泪,脸上却带着笑,“舒郎,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姑萱急急跑上前,琦墨已经在季文怀里散去了,只有季文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笑着扑倒在草地上。

  ☆、风痕(二)

  上殿的正中贴着大红烫金的喜字,红枣桂圆五福糕摆了满满三碟;一对龙凤呈祥的红烛燃了一半,一块绣了石榴花的精致盖头掉在席地的花毯上,今日本是季家六队队长迎娶南陵姑家大小姐姑萱,礼毕季问忠会当众宣布收季文做义子,从今往后,季文就会是季家嫡系之外地位最高的妖师了,但此刻殿上的气氛却萧索紧张,满堂宾客噤若寒蝉,季问忠满脸怒色,季无决还在一口口啜茶,满堂之中只有季无凡淡然自若,把玩着手里的扇坠子,含笑问季无决:“无决,你这次回来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却来毁你文哥的婚礼,这是怎么回事啊?”
  季无决不看他,却看着季问忠,“哥在家,自然有所不知,我这次去,差点就死在乌衡,有人在那里设好陷阱,就等着我去,一击置我于死地呢 !”
  “竟然有这样的事,你怎么不让人回家来求助呢?” 季无决不答话,只冷冷哼了一声,别开眼。
  季家几百年来,家主之位都是亲传,新任家主必须让季家家传的灵刀臣服,才算真正的家主。当年季问心死得突然,留下的灵刀还与其妻子的灵剑相合成无华,对外界他只说无华是季无决父母留下的遗物,其他人不能染指,却瞒下了他和季家其他任何人都拔不出无华的事实,他的家主之位本就坐得不安稳,季无决今天一进殿就把无华插在地上,这一举动不亚于指着他的鼻子说他不配做季家家主,他怒火攻心,在季无决表态之前他却不敢出声。此刻他却再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无决!我做大伯的,这些年可有亏待过你,你这口口声声暗指我害你,究竟是为何?”季无决看着他满面怒容,沉默不语。殿门外,姑萱带了季文的尸身,失魂落魄如行尸走肉般朝上殿走来。季无决站起身拔出地上的无华收回刀鞘,默默走出上殿,走了几步,又停顿片刻,“大伯,我也希望不是你,我会查清这件事的。”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刚出季府,就看到小胖叼着被破元箭洞穿左肩的琥鸣,血染红了琥鸣半身白羽,小胖那双碧玺一样的大眼里一层水雾,带着哭腔喊他:“哥,要死了,你快救他!”
  季无决从没这样认真思考过自己的感情,从前别人说他吊儿郎当,他也不在意,爱玩爱偷懒,就是被师父多罚上几次又有什么所谓,虽然季家这么多人,他也始终觉得自己无父无母,合该是浪荡子,就这样迷迷糊糊走完一生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反正日子不就这样过吗?可有了温默以后,好像有那么点不一样了,他觉着自己的心好像有了落点,不再是虚飘飘的了。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有点理不清了,这么一走神,手下的鸟发出一声轻轻的痛嘶,因为伤重,身体一动不动,旁边的小胖一阵跳脚,“哥!就不能轻点!快死了你就不能专心点弄?!”
  季无决眯着眼看小胖,“放心,死不了,你传了那么多妖力给他,恐怕很久都变不成人形了吧?”他轻轻拢好棉布盖着琥鸣,“我倒从不知你如此深情,就算他心里只有另一个人,就算他这伤是替别人受的,你也不在意?”小胖一跃跳上桌子,嘴叼了棉布为他琥鸣掖好,许久才说:“哥,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这么贱的,可我,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他去死,哪怕他眼里没有我。”季无决愣住了,伸手去撸小胖的头,“真是好样的。没白养你。”小胖矮身躲开他的手,“话说你什么时候去找温公子?”
  季无决手一僵,“人家腻了不想跟着我,我何必还去找他?”“哎我说哥,你这也太薄情了吧?我可都听琥鸣说了,上次他去引诱温公子,人家看见的可是你啊!”“什。。。。。。什么?”季无决一时转不过弯,“人家当你是心爱的人,你倒好,撩完人拍拍屁股就不再当回事,潇洒得很。”季无决惊得说不出话来,围着桌子一圈圈绕,像个苍蝇似的搓着手,小胖也不再理他。自己守在琥鸣身边趴下了。
  季无决乱糟糟想着温默的事温默舍命救他时的毫不犹豫,酒醉时那一吻,温默笑着朝他耍无赖的脸,全搅合在一起,让他心里翻涌着不知是懊悔还是喜悦的情绪。恨不得马上就去找温默,可若温默真的对自己有那份情意,那为什么还就这样干脆离开了呢?不行,还是得找个好理由,他一拍大腿,罢了,千头万绪,还不是得从十年前那件事开始理,这件事是根要命的刺,扎在他心头,也扎在温默心头。季无决想好了,先去找季问忠问清楚这件事。
  中殿的房里还点着一盏孤灯,季问忠坐在灯下,灯火照的他的侧脸明明暗暗略显狰狞。窗外一阵风吹过,他缓缓睁开眼,“你来了。”
  季无决站在窗下,“大伯。”
  “哼,难为你还肯叫我大伯。”
  “大伯,若非真的差点丧命,我也不愿怀疑您,我这次在乌衡看到的,不是什么恶妖,是我父亲的元神炼成的凶神。”季无决深吸一口气,“大伯,炼制凶神是妖师禁术,而私修这门禁术的人,很可能就在季家;而且,很可能就是十年前设计害我父母的人。”
  “害你父母?你父母是战死的英雄,哪里是被害死的?我季家妖师向来堂堂正正,怎么会去修这些歪门邪道?”
  “实不相瞒,这件事无决已经查实,我父母中了别人的计,若不是为了规避最坏的结果,保住人族,也不会灵力耗尽而死。”季无决身形忽然一动,“大伯,得罪了!”他出手极快,一掌探向季问忠心门,季问忠一惊,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季无决已经收回手,“看来琦姑娘的妖丹并不在您身上。”
  季问忠扶住心口,惊异地问:“什么妖丹?”
  “大伯,这次找上门寻季文的,是个住在昆山的,叫做琦墨的树妖,她是凝丹的妖,数月前,她的妖丹被人骗走,她被我季家的定元刀和缚魂咒所伤,而参与此事的不止季文,还有凶神,若不是季文,也很可能是季家的什么人,在修这些邪术。”
  季无决口气平淡,季问忠却出了一身冷汗,昆山,妖丹,他心里涌起一股恐惧的感觉,他想起自己那个忽然站起来的儿子,想起当年带季文入府的,也是他那个儿子,那个和善儒雅的,瘫了许多年忽然能够站起来的儿子,他浑身都轻轻颤抖起来,思绪回到季无凡出世的时候。
  当年季无凡的母亲怀孕时,阖府上下比过节发赏钱还高兴,季府的长房长孙就要出世了,当时的家主,季无凡的爷爷,对这个孙子抱了极大的期望,谁知道降生时,左探右探,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竟半分灵力也没有,出生时还是难产,他母亲生下他就死了,横生不详,他爷爷失望之中,就拣了个凡字做他的名字。季问忠都记得,他也很清楚,为什么季无凡半分灵力也没有,因为他根本不喜欢女人,这个孩子,只是借种而来,为交差而已,这个孩子绝不能季家将来的家主,所以他的生父,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可连累他在这样饱受轻视的家庭里成长,季问忠始终带着深深的愧疚,尤其是他后来受了重伤不能站立。这么多年来,视如己出,胜似亲子。他想到那种可怕的可能性,想起季无凡那倔强好胜的眼神,他几乎可以确认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错,是我,是我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没时间,努力更一点。后面会修文的。

  ☆、风痕(三)

  
  季无决眉心一抽,“大伯,真的是你”
  季问忠脸色已经恢复如常,“无决,你先走吧,你明日再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季无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依旧从窗口离开了。
  季问忠缓缓站起身,推开门走向东边小阁,季问忠当上家主之后,曾经让季无凡搬离这个小阁楼,但是季无凡不肯,他慢慢走到阁楼下,楼上房间里的灯还亮着,那点灯火让他想起季无凡降生的那个夜晚,那时的灯火也是这样微弱,他想起重伤之后无法站立的季无决带着骨瘦如柴像个乞丐一样的季文回季家的样子,那时的季无凡一脸平静,季问忠觉得自己的儿子很善良,却忽视了那平静之下一潭深水。季问忠慢慢走上去,门没有关,季无凡披着件青衫,头发没有束,就散在肩膀上,坐在桌边看着手里一卷书,季问忠站了很久,才踏进去,季无凡放下书站起身来,“父亲。”
  季问忠看着他,“凡儿,你想要什么?”季无凡微微一笑,“父亲,我什么都有啊。”季问忠停了停,语气带了焦灼,“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做那些事?为什么要去修那些邪术?”季无凡依旧笑着,“父亲说什么呢,我。。。。。。”“别否认!”季问忠打断他,“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私自进过浣灵阁,我当你是好奇,才没有拿家法罚你,我没想到你竟敢偷进禁室!儿啊!为什么不能安分守己呢?”
  季无凡脸上的笑消失了,“安分守己?凭什么?”他眼神冷冷看着季问忠,我的能力哪一点弱过季无决,我不过是没有灵力而已,灵力可以取得嘛!为何我做不得家主?”他眼神透出些狠烈,“我才不要像你一样窝囊,要不是我,你这辈子就在你弟弟手下打杂,哪还坐得上这个位置?家主之位自然是能者胜任,为什么我就非得安分守己?”季问忠惊得连连后退,“你害死了你二叔?你。。。你怎么忍心?”他撑着桌子勉强站立,仰头悲喊:“天!我养了条毒蛇吗?”季问忠指着季无凡,“你有什么资格做季家家主?你根本就不是季家人!”
  “我,我不是季家人?”季无凡脸色都变了,季问忠惊觉失言,上前就去扶他肩膀,“我的儿啊,听为父一句,赶紧收手,否则为父也不知道还能为你做什么了,好吗?凡儿?”季无凡却不出声,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爹,你还有事情可以为我做啊。”“什么?”季问忠一时听不清他说的话。可还来不及疑惑,胸口就被一掌洞穿,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穿过自己心口的季无凡的手,季无凡的声音压抑着,语气诡异的兴奋,落在季问忠的耳朵里,“爹,你还可以去死啊!”
  穿过心脏的手猛一抽出,季问忠口吐鲜血,元神已被击碎,他说不出一句话,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季无凡从容脱下染血的青衫,走到水盆那里洗净了手,漠然看着季问忠的尸体,“爹,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吗?若你肯跟我一起,大事成后,我们自然父慈子孝,可你不肯,那就不能怪我了。”他缓缓走近,手轻轻地,拂上了季问忠带着惊疑和痛苦的双眼。
  第二日,季无决如约而至,这一夜他没有睡着,满脑子都是季问忠说的话,他的大伯,在他父母双亡后,待他如亲子的大伯,那么憨厚敦和,不曾与人为恶,这样一个人,竟会是想杀他灭口的人吗?季无决不愿意相信,他带着这些迟疑,走进季问忠所住的中殿,一推开门,他只看到躺在地上气绝身亡的季问忠,他刚在对方身旁蹲下,伸手一探他的脖颈,门外就一片喧闹,一队人马冲进来,刀架在他脖子上,“捉拿刺杀家主的凶手!”季无决并不惊异,他甚至还暗暗松了口气,这样,就说明地上躺着的这个人,不是幕后的那个人了,所以他没有回头,微微笑着说:“哥,你真厉害,我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是你。”身后的人没有出声,直到他被锁元链穿了琵琶骨带走,也一直都是静默无言,仿佛不存在一般。

  ☆、风痕(四)

  四周一片白茫茫,温默独自走着,没有方向,仿佛无论如何走不出这片迷雾,每一步踩出去,都带着一种未知的恐惧,不知道这一脚下去会不会是无底深渊。温默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受控制,心里隐隐知道会发生什么,下意识想去避开,却避无可避,终于,迷雾之中,一具尸体挂在半空中,那是母亲!温默心底喊着,不由自主去细看,细看之下,那竟不是母亲,而是季无决!而季无决也像死去的母亲那样,满身伤口流着脓血,被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噬咬着,他脸上是扭曲的痛苦,嘴唇还在动着,
  “快走。”
  温默心里一惊,拔腿上前,刚迈出一步,就又一次跌进深渊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季无决的身影越变越小,他想喊,却喊不出声,坠落之中,身体仿佛受到撞击一般猛地一颤,他终于带着满身大汗醒来,心里的惊慌还没有退去,温默觉得自己的身体甚至有点不听使唤这梦境他本来很熟悉,连恐惧感都习惯了,可今晚这一次,居然梦见的是季无决,让他感觉更加害怕,他起身脱掉汗湿的衣服,就着月光走到桌前,倒了杯水慢慢喝着,自从离开季无决,他都隐居在洛镇附近的这个小客栈里,那晚枢继说的话又在他耳边回响,他还记得枢继说话时冷冷的口气,“就目下查到的,言少爷认为对方想要的很可能是邪祟召月,而不是妖灵召月,若要让召月黑化成为邪祟,必要先击溃你的心神,所以温公子不能有软肋,就算有,我家少爷也不希望这个软肋是季无决,眼下温公子实在不宜再与季无决同行。言少爷明白温公子对季无决的感情,这是当师傅的一点私心,望你谅解。”
  季无决会是他的软肋吗?温默苦笑了一下,想起那次为了救季无决,不管不顾唤出召月,可不是为季无决昏了头脑?他握在杯子上的手指忽然收紧几分,“冥见,什么事?”老妖龟撑着破藤杖慢慢蹭进门,欲言又止,温默转头盯着他,冥见半晌才说:“少爷,老奴有一事禀报,少爷可千万不能着急,我。。。。。。”“再不说扒了你的壳炖汤。”冥见吞吞吐吐,“听,听说,季少爷他,杀了季家家主,现在,现在已经被拘起来,不,不日处刑了。。。。。。”只听哐当一声脆响,温默手里的杯子落在地上摔成碎片,他却没有说话,只抬手示意冥见出去,难道,难道噩梦真的要成真了吗?
  季家,浣灵阁禁室。季无决跪在地上,锁元链穿了他的琵琶骨钉死在两边墙上,伤口流出的血早已凝结,伤口也只剩下些许酸麻,但是季无决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汗水沾湿他的头发,一绺一绺贴在他脖颈上,眉头紧皱,锁元链只是让他不能动弹罢了,折磨着他的是围在身边的六个灵阵,季家的浣灵阁会认季家的血脉,季氏后人进了这间禁室,损失的灵力可以得到修复,而其他人进了,灵力会被抑制,季家的灵阵也会把他当成入侵者,对其施加噬心咒,所以季家的禁室,从来都是用来关押有望直接净化的大恶妖。季无凡却在这里设了贪、嗔、痴三个灵阵,将这间密室的功能完全反转,季无决进来三天,一直承受着噬心挫骨的痛楚,当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第三日刚入夜,禁室的门终于开了,依然是闲雅步调,信信走近,季无决低垂着头,清浅地笑了一声,“没想到我季无决也当得上大恶妖的待遇,兄长果然看得起我!”
  季无凡走到季无决对面,撩起下摆,缓缓坐下了。他穿着季家家主的衣服,玄色金边的长袍,左肩上以金线绣了一朵十六瓣的金边牡丹,正是季家家徽十六祭,季无凡的声音依然是温柔带着笑意的,“无决,你也不要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呵,为己?为了什么能做出弑父这种事?”季无凡把玩着手中玉坠,“为我一统天下的大业,什么人动不得?何况他又不是我亲爹!”季无决一时愣住了,只是下意识喃喃道,“可他待你那样好,你怎么忍心?”
  季无凡眼神更冷了,他也曾把季问忠当作自己最崇敬的父亲,十岁那年,他误入浣灵阁的禁室,却发现自己受到灵阁的惩戒,他永远不会忘记那种噬心的痛楚,还有那一刻他心里万念俱灰的感受,他从小没有被重视过,他是季家最无能的大少爷,连低级妖师都比不上,降生时还赔上母亲一条命,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能力不足,努力不够,可浣灵阁说他并不是季家的血脉,当他失魂落魄地想去找父亲问清楚时,却看到父亲伏在一个不着寸缕的男人身上,腰臀耸动着,十岁的孩子能懂多少?他只是下意识转身就跑,跑了许久,停下来时,扶着墙吐了个天昏地暗,这些年来被轻视的不甘,被其他小孩欺负的委屈,他的疑惑和痛苦,统统化作心头怒火,他所承受的这一切,都拜这个自己称之为父亲的人所赐,怨恨在小小的季无凡心里肆意疯长,他要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统统跪倒在他的脚下。他要这个窝囊的男人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狠狠盯着季无决,“哼,你懂什么?你自出世,样样皆是得意的,而我却连个低级妖师都不如!季无决你记住了,是你害死季问忠的,如果当初你好好骑上我给你备的马,摔成个瘫子,我也许就不必杀那么多人了!”
  季无决浑身都僵住了,季无凡冷冷笑了几声,“你不要跟我说什么命不命的,去他的命!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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