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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阵-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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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洵眉梢一挑,露出揶揄的笑容,“不然怀风以为我要做什么?”
  穆九沉吟不语,只与陵洵对视一瞬,便匆匆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仿佛陵洵的眼睛里盛着一把火,稍有不慎,便会引火自焚。
  “今天此来,是想找主公……”穆九想道明来意,以此转移话题,未料却被陵洵紧接着的一句话截了胡。
  只听陵洵道:“怀风,大婚至今,你我尚未圆房。今夜邀君,不知可愿共剪窗烛,抵足而眠?”
  “……今天此来,是想找主公商量北上入许都事宜。”穆九终是将话说完,好像没有听到陵洵的话。
  陵洵脸色微变,手不由自主攥紧,“怀风可知,此行凶多吉少?”
  穆九道:“有我护送,自可保主公平安。”
  陵洵看了穆九半晌,淡淡地笑了,“如此,便听怀风安排吧。”
  “那明日便启程。”穆九道。
  “嗯,好。”陵洵唇边还挂着笑,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伪装维持得何等不易。
  原本陵洵以为,穆九当时没有接话,甚至故意岔开话题,晚上是不会来的,因而当入夜之后,房门被叩开,看到站在门外的人,陵洵倒是愣了一下。
  “怀风?你,你怎么来了?”
  穆九站在夜色中,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那无边的黑暗中,而他面前那扇由陵洵打开的房门,里面却透着烛火的柔光,好像是那寒冷冬夜里唯一的温暖。
  一如十几年前的初见,他为他深陷炼狱的人生带来希望,却也同时,带来更为彻底的毁灭。
  穆九上前一步,走到被烛光染上色彩的亮处,眼睛看着陵洵,淡淡开口,说了八个字:“共剪窗烛,抵足而眠。”


    第99章 

  直到这时,陵洵才发现,穆九似乎是喝醉了,他险些绊在门槛上,向前倾倒,陵洵下意识伸手扶住,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皱眉道:“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不过随后又想起他们的大婚之夜,这人千杯不醉,不,应该是千坛不醉的壮举,忍不住心生怀疑。
  “你不是很能喝么?居然也会醉吗?”陵洵皱眉道。
  穆九不说话,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陵洵身上,将脸埋在他肩膀,忽然抬起双臂很用力抱住他。
  “唔……”陵洵被他这样猝不及防地一抱,差点背过气去,“放开!你他娘的快要勒死我了……”
  然而穆九却好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反而更用力地抱住他,没头没脑地说道;“少期,我们走吧。”
  “走?去哪里?不是说明天一早才启程去许都?”
  穆九也不解释,又变成了一声不吭的闷葫芦。
  陵洵总不能一直这样任他挂着,便努力把人往屋里拖,让他靠在案边的软枕上,给他倒了一杯茶。
  穆九就在旁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陵洵,忽然抓住他的手,又重复进门时说的那番话:“我们走吧。”
  陵洵没来由一阵心烦,用力甩开穆九的手,奈何穆九抓得太紧,他这一下竟没有甩开,反倒将桌案上茶盏碰翻,里面的热茶洒出,同时浸湿两人的衣袖。陵洵觉得疲倦,他不知道穆九这又是来得哪一出,在他面前,他似乎总是被耍得团团转的那一个,他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做每一件事的用意是什么,包括此时此刻,即便穆九表现得酒醉失神,陵洵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又一次的刻意为之。
  穆怀风,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想要什么?秦超口中的“九爷”,当真是你吗?
  陵洵似乎是色迷心窍了,明知面前这人诸多可疑,却在他附身吻过来时,不愿回避。他将他推倒,他也撕扯开他的衣袍。陵洵再次看到穆九那满身的伤痕,时隔多日,依然无法释怀,为他所承受之痛苦而痛苦,怜惜他,心疼他。
  “少期……”穆九激烈地亲吻着陵洵,因为太用力,甚至将陵洵的手腕掐出红痕,就好像他是溺水之人,在冰冷的漩涡里挣扎,努力抓住唯一的浮木。
  “怀风,在这世上,我只喜欢你,只相信你。”陵洵与穆九对视的一瞬,深深地凝视着他,轻声呢喃,仿佛倾尽全部感情。穆九似乎顿了一顿,蓦地进入他的身体。
  你若是骗我,我也骗回你去,这样才算公道。
  在灯烛熄灭的一刻,陵洵闭上眼,心里这样发狠地想着,眼角却划过一滴泪。
  第二天一早,陵洵醒来时,穆九已经起床整理好,正坐在陵洵床榻边。陵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侧过身撑着头,戏谑地看着穆九。
  穆九似乎有些窘迫,这还是陵洵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昨夜醉酒,在主公面前失仪了。”
  “都是成过婚的人,还讲究这些做什么?”陵洵勾起唇角,伸手勾住穆九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近前,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昨晚……我很舒服。”
  穆九的耳朵立刻红了,显然有些不适应陵洵这般露骨,陵洵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松开穆九,重新躺回床榻。他本是市井出身,又混过黑道,没少和地痞无赖打过交道,论耍起流氓来,本是无人能及。以前在穆九面前他有意收敛,生怕被嫌弃,可是如今竟不屑再掩饰了,倒也觉得十分有乐趣。
  大概有时候太过在意,反而束手束脚,将心包裹起来,却游刃有余了。
  “对了,怀风,为何你昨晚会那样醉?”
  “以前不曾醉酒,是因为以阵术将酒水转移至体外,昨晚饮酒时却忘了行阵术。”
  陵洵在床上滚了半圈,趴着用手撑起脑袋,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穆九,“我是问怀风,为何要饮酒?独自饮酒,酒入愁肠,不知何故惆怅?”
  穆九微微变色,不过很快恢复如常,道:“并没有什么特别因由,只是这些日子过于劳累,辗转少眠,便想借酒意入睡。”
  “原来如此。”陵洵了然地点点头,又看着穆九,意有所指道:“不过怀风昨晚睡的还算好。”
  穆九沉默了一瞬,却接道:“托主公的福。”
  因为计划今天便要启程去许都面圣,陵洵也没有太磨蹭,很快和穆九洗漱用饭。进京的车马行李早已备好,方珂和方珏两兄弟这次也要跟着去,一早便等在山门口,陵洵和穆九一露面,方珏便拿出一封信,递给陵洵。
  “江东的来信。”方珏言简意赅,一个字的废话都不说。
  袁老二的信?
  陵洵微微挑眉,接过信拆开,飞速扫了一遍,不由笑道,“还是袁老二懂我。”
  穆九在旁看着陵洵,竟很有一种冲动,想要将那封信一把火烧了,这样便不用再看见陵洵,对着别人露出这样的笑容。
  陵洵看完了信,直接往怀里一揣,居然也不和任何人说起信件内容,直接上了马车,吩咐道:“启程吧!”
  穆九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车队按照预定路线离开清平山,往许都而去,途中会经过故都废墟,然而还未抵达京畿之地,陵洵却叫车马停下来休息,借更衣之由,离开了大队,并叫了穆九跟随。
  走出半里地,直到再也看不到车队,陵洵才对穆九道:“行了,到这里就好。”
  穆九见陵洵好整以暇在原地站着,既没有如厕的意图,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便问:“主公这是何意?”
  陵洵明知故问;“什么何意?”
  穆九道:“主公不准备回去了?”
  “放心,自有人替我坐那辆马车。”
  穆九神色一变,道:“主公要抗旨?”
  “怎么会?我自然是要入许都的,不过我可不想这样去给人当活靶子。”陵洵说到这里,又将袁熙的那封信拿出来,对穆九道:“连袁老二都提醒我,说京中局势复杂,让我最好小心行事,入京路线选择一明一暗,恐有伏击,为何怀风你却没有想到这些?”
  穆九淡淡道:“有我护送,明线暗线并无区别。”
  陵洵笑道:“这是自然,不过小心些总是好的,而且我这法子还为我二人省去了旅途劳累。”他左右四顾,确定这周围是一片荒地,并无来往之人,才挽起袖子,凝神片刻,开始在半空画符文。
  穆九终于猜到陵洵的用意,有些愕然,“主公是想用……传送阵?”
  “是啊,你说我们都是阵法师,想要去个地方还要用车马,岂不是可笑?”
  “可是传送阵并非轻易掌握……”穆九说到一半,却停住了,因为陵洵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泛着微光的传送法阵。
  陵洵施术成功,也暗暗松了口气,回头看着穆九,将他未尽的话说完,“我知道传送阵并非轻易便能掌握,而且若是没有强大的阵术能力支撑,需要诸多稀有的材料辅助才能成功。不过你看,我近来的阵术的确很有进益。”
  穆九望着半空中那光芒大盛的传送阵入口,也为陵洵突飞猛进的阵术能力错愕,他没想到,五行相配之人对彼此的影响力会如此大,而奇怪的是,他的阵术水平进益得却很慢,似乎有意等待陵洵,让他追上来和自己持平。
  “不知道主公是否知道,这传送阵并不是任何地方都可以去,若是另一端传送口,有阵法师设置禁制,便无法使用。我听闻许都阵法师云集,只怕整座城池都已被下了禁制,不可通过传送抵达。”
  “这我想到了。”陵洵道:“不然我们清平山岂不也是什么人都能进来了?只要有阵法师设置传送阵,那陈冰还需要费那么大力气突破虎口关?”
  不知是不是穆九自己心虚,总觉得陵洵这话不是随口提起,可他确定自己那一晚处理得很好,肯定不会有人发现清平山有短暂的时间,失去了守护阵的保护,让秦超顺利传送进来。
  “这传送阵并不是直接去许都,而是许都附近的一个小镇。”陵洵继续解释,“你我先一步抵达,也可了解京中大致情况,让车马随后而行,沿路派了伏兵保护,此事我已交代了方珂和方珏,自然不会出错。”
  “既然主公已经拿定主意,那便依计划行事吧。”穆九最后只能如此说。
  陵洵看出穆九心中不悦,好脾气地说道:“其实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这是昨晚才定下来,你又喝醉……我也就来不及和你商量。”
  “主公多虑,只要是为主公好的,穆九自当不会有疑问。”
  陵洵见状,也就不再说什么,转身面向传送阵,深吸口气,上前一步,转瞬消失在阵中,穆九跟随在陵洵身后,望着那传送阵愣了片刻。
  其实并非恼怒,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陵洵离开他所预设的轨迹。
  阵法的灵光映在穆九眼中,他知道自这一刻起,似乎有什么脱离掌控。
  两人只是眨眼时间,便抵达距离许都十几里的一个小镇。
  这是陵洵第一次使用传送法阵,不禁有些兴奋,然而所谓乐极生悲,他当天晚上却是病倒了,上吐下泻,眼看半条小命就要搭进去。
    
    第100章 

  农庄上的妇人将自家都舍不得吃的小米拿出来,给陵洵熬了小米粥送进屋,见一脸凝重守在床榻边的穆九,不禁问:“这小哥还不见好转么?”
  穆九微微摇头,又伸出手试了试陵洵额头上的温度,依然是高烧不退。他以阵术查看过,却不见有什么问题,只能怀疑是陵洵第一次通过传送阵,有些不适应。
  可是他这反应也未免太强烈了一些,而且竟然连他也无法为其化解,实在是古怪。
  穆九眉间微蹙,看着陵洵苍白的脸色,除了一遍一遍替他擦拭额头上的虚汗,紧紧握着他的手以示安慰,竟也无计可施。
  “别是水土不服吧?再这么闹下去可不得了!都几天没吃东西了?”农妇猜测道,“以前也有赶路的人在我们这里借宿,有过类似情况,找镇上的老大夫给开上一副调理的方子,通常两三天就好了。”
  穆九自己便通晓医理,寻常大夫本是入不了他的眼,然而此时因为担心陵洵,他也就不那么挑剔,起身向那妇人躬身行礼,道:“那就劳烦大姐帮忙跑一趟,将那老大夫请来,给舍弟瞧一瞧。”
  穆九和陵洵以兄弟之名借宿在农妇家里,因为均是长相出众,气质不凡,又出手阔绰,农妇待他们十分热情,尤其是陵洵,农妇有个弟弟和他差不多年纪,如今也是在外漂泊,农妇一看见陵洵,就像见到自己弟弟,因而也就更多了几分关切。
  她见穆九对他行礼,忙不敢当地避了过去,为难道;“可不是我不想帮忙,那刘家老大夫医术高超,脾气却古怪得很,只看上门求医的人,却从不登门问诊,哪怕给出几千的诊金,也是没有用的。我看不如这样,我帮你们雇一辆马车,你直接将你弟弟带到镇上去诊病。”
  穆九下意识就要拒绝,转念一想,陵洵这样,大概是不方便再用传送阵的,而他们阵法师的身份也不便暴露,因而领了农妇的好意,从怀里摸出个银锭,“那就多谢大姐了。”
  农妇摆摆手,“够了,够了,你们给的钱很够了,不用再给了。”说完,忙不迭跑出去。
  穆九愣了愣,拿银子的手还伸在半空,这时陵洵却轻声笑道;“这里的人还真是淳朴良善。”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穆九忙坐回陵洵身边,又为他将被子往上盖了盖。
  陵洵有气无力地笑道:“就是觉得乏,看着你好像有两个人。”
  “那就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我一会儿抱你去看大夫。”穆九的声音很温柔。
  陵洵勾起唇角,懒懒地说:“抱着我去么?待遇还真是好,早知这样,我早早就生病了。”
  穆九轻嗔:“只知道胡说。”
  那农妇办事很麻利,不多时便给穆九找来马车,穆九将陵洵从床上抱起时,那农妇还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觉得这对兄弟真是感情好,还从没见过哪个做哥哥的这般体贴弟弟,那抱着弟弟的模样,说是抱自己家媳妇也不为过。
  车轮在乡间并不算平坦的土路上滚动,然而车厢内却感觉不到丝毫颠簸,早已被穆九用阵术控制。陵洵被裹成了个粽子,头枕在穆九腿上,半合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你都没有办法,那寻常的医生又能做什么?我这病来得蹊跷,怕是好不了。只是没想到,躲过刀光剑影,却在阴沟里翻船,大概这就是命吧……”
  “又胡说什么?”穆九目露责备,眸中却显出一种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烦乱和心慌。
  “我若是死了,怀风会不会难过?”陵洵仰起头问,努力看着穆九的脸,这模样倒像是窝在主人怀里的小猫小狗,眼巴巴地撒着娇。
  然而穆九却没有如陵洵设想那样,再次责备他口不择言,反而沉吟片刻,才摇头,淡淡道:“你若是死了,我会陪你,死人又如何会觉得难过?”
  陵洵身心一震,呆呆地看着穆九,万没有想到,穆九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生死与共的承诺许得太过轻易,反倒叫人不敢相信了。然而大概是穆九说话时的语气太过平静自然,就好像在陈述一种早就既定的事实,反而将陵洵原本如止水的心湖搅乱。
  莫非真是他错怪了他?秦超口中的九爷,其实与穆九并无关系?
  陵洵接下来一路甚少说话,因为心神不宁,不愿让穆九察觉出异样,便索性装作睡觉,穆九似是帕惊扰到他,一直不敢动,等终于到了地方,陵洵才坐起身问,看了眼穆九,问:“腿有没有被我压麻?”
  穆九笑着看陵洵:“你难道忘了我是阵法师?”
  陵洵垂下眼,心中却莫名升起一种甜蜜,他突然有点舍不得,不想下马车了,在隔绝了一切的马车车厢内,没有主公与臣属,没有怀疑与欺骗,有的只是一个病人和另一个照顾病人的人,两人安静相偎,即使一言不发,也觉得并不乏味。
  直到这一刻,陵洵似乎才意识到,什么叫爱一个人。
  也许那并没有多少惊心动魄,只是单纯地想要相守而已。
  不知穆九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那倔老头刘大夫在医馆打烊后,还肯收治陵洵。
  “可要先说好,我今天要等一个要紧的人,等事情处理好了,才能给他瞧病。”刘大夫是个胖墩墩的矮个子小老头,胡子和头发都白得透彻,不掺杂半根黑毛,只是鼻头有点红,也不知是天气冷给冻的,还是他天生如此。他一开场便给陵洵和穆九讲好条件,好在穆九与陵洵都不是会对平头百姓发作的人,若是换了其他的阵法师,只怕那老头的白胡子都要烧了几回了。
  陵洵被穆九扶进刘老头的医馆躺下,刘老头却站在大门口,拢共没有半掌高的脖子竟被他活生生抻出了鸡脖子的感觉,想必没有那重量可观的身子坠着,他那长满白毛的脑袋都要飞出去了。
  “来了来了!可算来了!!”
  也不知道就这样等了多久,穆九的耐心几乎要告罄,那刘大夫忽然拍着大腿欢呼道,接着就撒欢般滚动着胖乎乎的身体,飞进了内室,再出来时,怀里捧着个布包裹。
  饶是陵洵和穆九,到这时也不得不好奇,想知道能让这老头盼星星盼月亮,等得望眼欲穿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不会是他姘头吧?”陵洵悄声问穆九,却被穆九轻轻捂住了嘴。
  “您可算来啦!我这都等了大半年了!”刘大夫很快从门外迎进来一人,陵洵一看,不禁在心底乐了,心说果然他没猜错,就是这刘老头的姘头来了,瞧着进门的老太太,虽然也是满头华发,却依然身形挺立,若不看正脸,只远远看过去,还会以为是个年轻的妇人。
  那老太太五官也生得端庄素雅,想她年轻时,虽称不上是个绝色倾城的美人,却也一定令人赏心悦目。
  “沈大师,快坐,快坐,想喝什么茶,我给您倒一杯!”陵洵和穆九来了半日,那刘老头也不见得想起来给他们倒杯水,如今到了老太太这里,竟是“想喝什么茶”了,也真是看人下菜。
  “不喝茶了,东西在哪里,我看看,后面还有几家在等。”那被老头恭敬地称为“沈大师”的老妇说,随即往陵洵和穆九这边打量了一眼,却在看到穆九时微怔,等到再将目光移到陵洵脸上时,更是显出骇然之色。
  这时刘老头将那布包裹小心翼翼抱过来,放在沈大师面前,拆开一层,只见里面又是另一层布包裹。如此连续拆开几层,才终于露出里面的宝贝东西。
  那竟是一个碎成几块的瓷碗。
  沈大师这时已经不再看陵洵和穆九了,神色也恢复如常,好像方才那瞬间的失态,只是给人的错觉,他见了这刘老头端出来的宝贝,也不觉得如何惊讶,只是拿起一片碎瓷片,对着亮出细细查看。
  “怎么样,能修吗?”刘大夫搓着手问,圆圆的眼睛瞪着沈大师,满是期待。
  沈大师点头道:“可以,不过要费些功夫,你若是不急,就让我拿回去修,明天再给你送回来。”
  “不行!”刘老头一听说宝贝要被人抱走,就像亲儿子要被人抢了似的,差点一蹦三尺高,“不行不行!这瓷碗无论如何也不能拿走!”说到一半,似乎又觉得自己语气太冲,刘大夫又软乎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沈大师道;“大师能不能,能不能……在这里给我修?我这碗实在是不放心离开身边呀……”
  沈大师似乎早就习惯了类似于刘大夫这样的主顾,也不在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好吧,既然你如此珍视这个瓷碗,我便当着你的面修补,也好不让你挂心。只是这瓷碗年代有些久了,我身上带的材料可能用不上,要回客栈去取。”
  原来这沈大师是个专门给人修补瓷器的手艺人,还是个外乡客,听起来,或许是为了给这刘大夫修东西,而特地来这里的。
  “不用劳驾您!您就告诉我客栈的地址,我叫我那小医童去!”刘老头似是生怕人跑了,赶忙说。
  沈大师想了想,也没再坚持,便将客栈的地址告诉给医童,并拿了自己的信物,让医童拿去给店小二看,小二会给他开房门。
  陵洵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穆九原是一直盯着那沈大师,目光中隐约有探究,听到陵洵饿了,才回过神,问:“想吃东西了?”
  陵洵已经连续两天没吃什么东西,闻言立刻点头,附到穆九耳边小声道:“我想吃益州的红油面,给我买来好不好?”
    
    第101章 

  穆九终究无法拒绝陵洵的要求,毕竟这是他几天以来第一次想吃东西,即便那红油面不适合肠胃不适的病人,他也忍不住纵容。
  然而当穆九离开,陵洵却立即从床榻上起身,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病弱,他目光凌厉,走向那位等着医童送修补材料的沈大师。
  刘老头一看见陵洵,面色大惊,吹胡子瞪眼地看着陵洵:“你,你没有病!你是装的?”
  陵洵不理会老头,只盯着那沈大师问:“你是什么人,是不是认识我?”
  出乎陵洵意料,这沈大师倒是十分淡定,并不曾因为陵洵的突然发难而有所惊慌,她只是淡淡叹了口气,道:“想必这位小哥是故意支开刚才那位公子吧?”
  陵洵眸光微闪,“你到底是谁?”
  沈大师默默往旁边刘大夫看了一眼,那刘老头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寒,竟有种不详的预感,然而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一张长着桃花眼的脸便出现在面前,他被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竟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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