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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阵-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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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最后竟好像是一条巨大的裂缝横亘于半空,裂缝内黑雾翻滚,似乎隐藏着血光。
白法师随意抬手,便将身边一个服侍的婢女抓住,毫不在意向那裂缝丢去。
婢女吓得惊呼一声,在即将靠近那裂缝时,裂缝中的黑气突然剧烈翻腾起来,像是因什么而感到迫切,犹如张着血盆大口的鬼怪,猛地将婢女叼住!
那婢女下半截身子被卡在裂缝中,脸上现出一瞬的茫然,紧接着五官便狰狞地扭曲起来,发出凄厉刺耳的惨叫,拼命往裂缝外挣扎,然而裂缝中却好像有某种强大的力量,正将她往里拖。婢女挥舞着双手,却身不由己地不断向裂缝陷入,眼看大半个身体即将被吞没,她眼中精光一闪,蓦地自袖中射出一道飞镖类的暗器,钉入对面的帐篷柱子上。
那飞镖末端连着一道细细的丝绳,坚韧无比,婢女竟是扯住丝绳,勉强截住被裂缝拖进去的势头,然而也只是坚持了片刻,忽听嘶啦一声,自她腰间被裂缝卡住的位置,竟是生生被撕裂开。
她终是逃脱了被裂缝彻底吞噬的命运,却只剩下半截身子,血肉模糊地在地上爬了两下,便断了气,目眦欲裂地瞪向白法师,似是到死也不愿相信,为何她所忠心耿耿为之效命的国师大人会如此待她。
八达贵族长老在那婢女被断成两半时便被漫天喷出的血雾吓得魂飞魄散,心惊肉跳地蹦起来向后退避,用恐惧的眼神看着那半空中如恶魔之口的东西。
“这,这不是传送阵!”一位长老颤声道。
白法师唇边却缓缓荡开笑,目不转睛注视着那半空中的黑色裂缝,“不,这才是传送阵本来该有的模样。”
“那,那这传送阵通向何处……”
“地狱。”
陵洵大军抵达落霞谷时,根本不见贪狼军的影子。
“将军,查看过了,谷中并无人迹,那贪狼军不知何故,竟好像是撤出了落霞谷。”
第126章
陵洵听了探子的禀报,还未及开口;麾下的几员将军却先质疑道:“贪狼人向来狡猾;这落霞谷他们当日费了多少力气才攻下;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舍弃?恐怕是有诈。”
“是啊将军,就算将军救袁公子心切;也不可擅自入谷。”
陵洵在约莫一个时辰前,又以寻人阵探查过袁熙的消息;可是入眼所见,皆被黑暗吞没,再也没有等到那道诡异却让他心安的金光。他唯恐袁熙已经身死,心中焦急得哪怕一炷香的时间都等不了;哪里还顾得上那落霞谷是龙潭还是虎穴?
因而他只是沉吟不语;几个将军见他黑着脸不说话,也都渐渐住了口,都看向他;等待他最后的决断。
“从私的方面说;袁公子与我有生死之交,即便豁出我这条命;但凡有一线希望;我也会救他。从公的方面说,有袁公子在,江东与我荆州的联盟才坚实可靠,一旦他有个闪失,事关大夏江山稳固。诸位将军所言我并非听不进去,然而事有可为,有可不为,别说现在落霞谷内一个贪狼人都见不到,就算里面埋伏着敌军精兵,我也非入谷不可。”
陵洵虽然在军中和朝堂上有着说一不二的权柄,却也并非独断专行之人,既然他要力排众议,便须有理有据,孤勇是一回事,明知送死却偏要让三军陪葬,那就是枉挂帅印了。
“自然,落霞谷之战蹊跷甚多,我也不会毫无顾忌。因而我会等军营扎好,安排妥当兵力部署和守护阵结界,再亲点两千家中无老幼的死士之兵,随我进谷寻人。”陵洵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刘烁:“一旦我有事,三军皆听刘烁将军号令,刘将军乃父亲旧部,在军中颇有威信,又精通兵法,只要固守荆州,以大江为障,暂时也不会动摇国本,待日后军情再有转机,方可图复国大业。”
“少将军!!”刘烁见陵洵态度坚决,虎目含泪地跪下,然而他知道陵洵的理由已经给得很充分,即便想要反对也无言以对,最后只道:“如今唯有少将军的阵术可与那贪狼王对抗,少将军便是大夏肱骨,不可有丝毫差池,若是一定要进谷救人,末将愿代将军前去!”
“末将愿代将军前去!”
帐中诸位将军陆续跪下,争相替陵洵进谷。
陵洵却道:“诸位不用再说了,若是我都无法从落霞谷中全身而退,让诸位将军进谷,岂不是更为凶险?我意已定,诸位不必再多言。”
军令如山,即便再不情愿,陵洵一道军令下去,军中之人也无敢不从。倒是选择死士这一块,寻常军队,恐怕遇到这样的事都是尽量以家中有老幼为由躲过去,毕竟谁都明白,所谓死士,十有八九便是有去无回的必死之人。偏偏到了陵家军这里,非但没人推脱,竟是人人争先恐后地要去做这个死士,因而原定的两千名额,报名的数量竟是活脱脱翻了一倍。
“我去吧,虽然我家中有位八十老母,可是我有三个兄弟在,俱在家中务农,即便我战死,家中也不怕无人照应,我愿随将军入谷!”
“你算什么!我家中已无亲人,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这个死士,我去做最合适不过!”
“你家中都没人了,你再没了,可不是要绝户?这可不成!还是得我去,我成亲得早,如今家中已经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十六岁了,都能娶媳妇种地了,即便我回不来,家里人也不会饿死。”
甭管有军衔的士官,还是没有军衔的小兵,此时全都乌泱泱挤在报名处,将那统计名单的军官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一会儿给这个登记上,那个人不乐意,给那个人写上名字,这个人又不服,若是换个外人过来看,八成以为这是在发军饷,哪想到是在争相报名送死。
“我也要报名。”
与那些五大三粗的军痞不同,一道低沉清淡的声音响起,正在名单上涂涂抹抹的军官抬头一看,当即苦下脸来:“扶摇先生,您就不要在这里添乱了!您要去,可直接去找将军说啊。”
“就在这里报名吧。”扶摇却不为所动,向周围略扫一眼,笑道:“军爷若是肯将我的名字填到那单子上,在下便想一个方法,或可解军爷今日之围。”
军官知道这位扶摇先生是他们将军新请回来的大神,哪敢当得他称呼“军爷”,忙站起身行了礼,再一看那乱哄哄在眼皮子底下挤做一堆的兵蛋蛋们,舔舔嘴唇道:“先生当真有办法让这些混球们消停下来?”
扶摇挑了挑眉,往案上的名单看了眼。
军官似是下定什么决心,几笔便将扶摇的名字写在那死士名单上。
扶摇莞尔,从袖中抓出一把竹简,差不多有四五十根,其中一部分顶端涂有朱砂,往军官摆在案上的笔筒里一插,道:“让五十人分为一组,前来抽签,抽到有朱砂标记的便可与将军随行。”
军官看了眼那笔筒里的竹简,眼睛顿时亮了,心道他怎么就没想到用抓阄这一招,就要向扶摇道谢,然而抬眼间,却发现扶摇先生已经走了。
陵洵将营中懂得阵术的人齐集,布置了周密的结界法阵,并向他们交代变阵之法,又写了两封亲笔信,分别让人送往荆州刘司徒和汉中岳清手中。待第二日天不亮,他便率领两千死士进入落霞谷。
为了以防万一,陵洵将所有懂得阵术的人都留在营中,就怕万一自己真的栽进去,大本营不至于被贪狼的阵法师轻易端了。因而跟随他进入谷中的死士全都是不通阵术的普通人,虽然身上穿的战甲和脚上的鞋子都是陵洵让人用阵术改造过的,比普通甲胄军靴保命,却也需要他时时警惕。
陵洵从入谷的一刻开始,便精神高度紧绷,就差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此时晨曦初露,正是乍暖还寒,谷中地势长而窄,最易聚风,陵洵也不知是病了几日,身体虚了还是怎的,竟是觉得冷。
他忽而想起穆九当年在清平山交给他的暖身阵术,正想运转起来驱寒,却又想到,此地是贪狼人地盘,他们孤军深入,难保没有什么突发情况需要他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若是分心运转这个驱寒的阵术,可能会影响他的敏锐程度,因而只能又忍下。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为他披衣,低头一看,竟是滚了毛边的貂皮大氅,顿时将那点萧索的凉意隔绝在货真价实的皮毛之外。
陵洵回头看向来人,不禁惊道:“你,你怎么也来了?!”
扶摇笑道:“报了名。”
陵洵表情复杂地看着扶摇,两道好看的眉毛快要团在一起。
扶摇解释道;“家中唯我一人,已无牵挂,是以愿伴将军左右。”
陵洵心说谁管你家中有几口人几头牛,只是如今我连你是人是鬼都不知道,这么跟着我,我心里慌啊……然而这些话陵洵也只是想想,并不会真的说出来,听扶摇如此说,便顺水推舟道:“先生不通阵术,与我犯险,我怎过意的去?况且以先生大才,理应留在营中坐镇。”
扶摇垂眸看向陵洵的眼睛,似乎一眼看透他的违心,不禁勾起唇角,回答得也是理所当然:“在下肯背叛前主,效命于将军,并非因为所谓家国大义,只是仰慕将军为人。倘若将军有失,在下便如浮萍,何处所依?”
陵洵被扶摇说得心里麻酥酥的,见那两道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才意识到两人此时站得太近了,急忙退开两步,将貂皮大氅往身上裹了裹,打了个喷嚏,懒得再理他。
扶摇便默默跟在陵洵身后,见陵洵无头苍蝇一样,入了谷便没有章程地东扎一头西撞一下,忍不住提醒道:“据那几个生还的江东兵所言,当时是有一片金光闪过,贪狼军突然停止了攻势,袁公子也不见了踪迹。将军可曾想过那金光是什么?”
陵洵道:“这个自然是想过的,我觉得可能是什么阵术被触动了。”
扶摇却似乎不赞成,摇头道:“在下虽然不通阵术,可也知道,即便是贪狼王亲自设下的阵术,也难以让数十万贪狼军在围剿敌军主帅时半途而废,甚至主动退出攻占之地。”
陵洵渐渐听出来了,扶摇似乎知道一些金光的内情,便问:“那么以先生之见,那金光应是什么?”
扶摇道:“将军既是阵法师,可曾听说以阵术改造物种?”
陵洵点头,“这个自然是知道的。”说完又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扶摇一眼,补上一句:“贪狼贵族常用来传信的雪信哥,不就是用普通八哥改造的?”
扶摇听陵洵有意提起雪信哥,表情竟是波澜不动,“将军知道便好,那么将军可曾听闻贪狼族的圣物?”
圣物?这些野蛮人居然还有圣物呢?
见陵洵脸上茫然神色,扶摇解释道:“相传历代贪狼王即位时,都会亲自选择一只猛兽或是猛禽,当做贪狼族圣物。如今这位贪狼王,因是阵法师,便将他亲自以阵术改造的一只金翅大雕当做圣物。圣物出现,如王上本尊驾临,所有贪狼子民必须如见到贪狼王般跪拜叩首。金翅大雕浑身金羽,展翅可达千丈,遁如闪电之快,所到之处飓风四起。听那江东兵的描述,倒是很像金翅大雕现身。”
陵洵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心情挤兑扶摇为何如此了解贪狼族了,只是脑中灵光一闪,下意识抓住扶摇的手:“所以你的意思是,袁熙……其实是被那什么金雕带走了?”
“是金翅大雕。”扶摇纠正。
“管他什么翅膀!”陵洵不耐烦挥手,“你只管告诉我,该如何找到这金翅大雕的踪迹!”
扶摇深深看了陵洵一眼,道:“金翅大雕乃贪狼王以阵术所造,好恶皆效仿其主。若想要将它召唤来,必定以贪狼王所爱之物做引。”
第127章
穆九所爱之物?陵洵倒是愣住了,一时间竟是说不出来。两人成了一场荒唐可笑的姻缘;似是而非地相伴几年;看着好像亲密无间;然而他却不知道他真正喜欢什么。
喜欢下棋?可他或许只是为了研习阵术。喜欢看书?可他研读的也终究是兵法治国之类的典籍,以此为刀俎;只为筹谋,难说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而穆九情绪又鲜少外露;根本不会让人知道喜恶,陵洵仔细回想,竟是半点头绪都抓不到。
“他喜欢什么?”陵洵望着扶摇那张和穆九一模一样的脸,喃喃自语。
陵洵只知道穆九有进夜食的习惯;可是这么多年;他竟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只因两人在一起时,都是穆九迎合他。他又想到生辰那晚穆九亲手给他做的长寿面;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可他终究是亲手做了。而他竟连他的生辰都没有问过。
心里像是漏了个洞,将盛满爱恨痴缠的沙缓缓漏出;让陵洵心里发慌;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他以前从未留意的问题——
在他和穆九的相处之中,他似乎总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顺从和体贴,然而世间又哪有无缘无故的深情?他不曾在他身上用过心,他对他的那种无微不至的好,便也只能用别有用意来解释。其实扪心自问,在知道穆九就是他恩公之前,他对他又何尝不是抱着暧昧玩乐的心思。
只盯着那花前月下的誓言,在意他几分真心,可他又何尝柴米油盐,对他嘘寒问暖?
陵洵唇边忽然扯开一丝自嘲的笑。觉得自己的怨恨着实有些不够资格,他的一场自私自利的贪图宠溺,换他的一场刻意伪装的逢场作戏,也着实公平。
“喜欢什么?”陵洵又看着扶摇问,似乎也没有想要等到答案,只是垂了眼睫,轻声道:“我并不知道……”
扶摇自然是不知道陵洵心中所想,只是察觉到他脸色不对,问了声;“将军?可是不舒服?”
陵洵胡乱抹了把眼睛,摇摇头,“无事,可惜这个法子是行不通了,我与那贪狼王并不熟识,又如何知道他所爱之物是什么,不过既然先生已经提到金翅大雕,那么大一只飞禽在落霞谷出没,总要留下点线索,让下面的人留心鹰爪痕迹。”
扶摇在陵洵提到他与贪狼王不熟悉时,嘴唇有些绷紧,然而在看到陵洵微红的眼眶时,却怔了怔,终是在陵洵看不到的时候微叹一口气,走上前跟在他身边。
陵洵情绪只是短暂的失控,便迅速调整回来,专心在谷中探寻金翅大雕的踪迹,抱希望可以用这个办法找到袁熙。他此行将两个从落霞谷生还的江东兵带来,让他们指引道路,找到当初袁熙失踪的位置。
“将军,就是那里!我家袁公子便是在那片土坡上没了踪迹的!”即将行至一片两边峭壁嶙峋的峡谷,江东兵指着前方激动地喊起来。
陵洵却已不需要他们说,因为空气中有血腥和恶臭味传来,再向前几步,便能看见满山谷被乱箭射死的江东兵。隔了几天,尸体已经发臭腐烂,这般曝尸荒野,惨烈得有些触目惊心。
想到袁熙也可能是这些尸骨中的一员,陵洵只觉得心脏紧缩,胃里翻腾,险些一下呕出来。扶摇在看到战场时不禁皱眉,眼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冷色和杀意。
“将军,这附近地面和树木枝叶上皆有浮沙,似是有过一场大风!”
“将军!这边石壁上有像是猛禽爪印的划痕!”
“将军!这里有一片金色的羽毛!”
随着下面的不断禀报,一条条线索联系在一起,印证了江东兵和扶摇的话。
陵洵此时再也顾不上谨慎,他抽出长刀,在地上画了个极其繁复的符文,竟是要召唤出范围不在方圆十里之下的守护阵。扶摇见状忙上前拦阻,“将军不可再动用阵术!”陵洵早就急红了眼,哪里还管扶摇在耳边叨叨什么,拂开他的手,继续用刀尖刻画符文。
为了提高找人的效率,陵洵不能再放任这两千人聚拢在一起,必须分散开行动,然而分散意味着风险加剧,在这贪狼人随时可能杀个回马枪的地方,这些不通阵术的普通士兵离开他的看护范围,恐怕难以保证安全。因而他必须要先设下范围足够广的守护结界,才可让人分头去找袁熙。
“将军想要唤出守护阵结界,不过是为了让人散开寻找袁公子,倘若在下有办法立刻找到袁公子,将军能否保证不再施术?”扶摇竟是在陵洵一言不发的情况下,立刻猜出他的心思。
陵洵动作终于停下,有些怀疑地看扶摇:“你说的是真的?”
“或可一试。”扶摇没有给出确切答案,不过却给了陵洵一个接受他的理由,“即便将军现在立刻命人分散开去寻找,这偌大一个山谷,又岂是那么容易找出个人?”
陵洵蹙着眉思考了一瞬,干脆利落地收刀,“所以先生有什么办法?”
扶摇冲陵洵作揖,“只怕此法要劳烦将军。”
“到底什么办法,你快点说!”陵洵快要被这人急死。
扶摇看了陵洵一眼,敛目道:“请将军褪去衣袍,立于上风处,或可将那金翅大雕引来。”
陵洵:“……”
这是什么见鬼的方法?陵洵瞪着眼看扶摇,见扶摇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他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大惊小怪。
不就是脱光了站在风口引鸟么,多正常啊!有什么好奇怪的么!
陵洵其实一直没有绝了对扶摇的怀疑,甚至有某些时刻,断定这人就是穆九,只是他不知道这人又想玩什么花样,此次接近又有什么目的,所以才一直陪着他周旋。可是有时候,他又会不确定,觉得或许这世上真的有个人长得和穆九一模一样,却是截然不同的人,毕竟两人的脾气秉性差了太多。
直到此时,陵洵又开始怀疑扶摇和穆九就是同一人,能想出如此折辱他的方法,到底为了什么?难道只是逗闷子?偏偏陵洵天生是个厚脸皮,他气血上涌,只想拼一口气,倒是想看看这方法不成,他该如何收场,因而直接将身上的大氅一掀,就开始脱衣服。
扶摇提醒道:“风口处恐怕会着凉,将军还是事先运转起暖身的阵术。”
“哦?不是说不可动用阵术?”
“只要不用耗费体力过大的阵术即可,暖身之类的阵术还可使用。”
陵洵终于脱去身上最后一件衣服,露出赤裸的上半身,他似笑非笑看了扶摇一眼,“先生不通阵术,倒是对阵法了解得详细,连什么样的阵术消耗多少体力都知道。”
而扶摇却没有为自己辩驳什么,甚至此时他根本就没有看陵洵,目光只是落在陵洵带来的那些死士中。
其实在军营中,大家经常是赤条条相见,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讲究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他们将军开始脱衣服时,在场所有人几乎全都屏住了呼吸,一双一双眼睛简直像是看到鸡的黄鼠狼,贼溜溜的透着兴奋。然而在他们背后,似乎忽然窜起一阵阴风,竟是让他们齐齐打了个寒战,不知怎么的,竟是不敢再看下去,自觉地纷纷转过身背对着陵洵。
陵洵脱好了衣服,再一抬头,看到了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唯一还用脸对着他的,便只剩下穆九。
“他们怎么了,都转过身去干什么?”
扶摇坦然而无辜地摇头,“不知道。”
便在这时,远处似是传来一声尖锐而幽远的鸣叫,只见金光闪过,有人大叫一声“小心”。两千死士纷纷弯弓搭箭,竟是用一种畏惧的眼神,目不转睛看着陵洵上方大概一丈左右的位置。
陵洵被他们看得发毛,似是被人施了定身术般不敢再乱动,此时也顾不上扶摇是穆九还是穆八,只声音发颤地问;“我我我,我头上有什么?”
扶摇也同样注视着陵洵上空,回答得干脆;“来了。”
来了什么啊来了!
陵洵快要抓狂,垂下眼看向地面的影子,只觉得好大一团,而且那影子正变得越来越大,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自上而下地压近。
若不是要保持将军威仪,陵洵此时恐怕早就撒丫子跳开了,然而有两千死士瞩目,他怎么也要装出点高深莫测的从容来,因而冷静开口:“是那大金鸟来了?先不要放箭。”
离陵洵最近的一个死士吞了吞口水,干涩道;“那个啥,将军,现在我们想放箭也不敢啊……”
“是,是啊……”旁边一个也附和道。
陵洵听得云里雾里,却注意到此时士兵们的目光都从他的头上方转移到下面,估摸着位置,大概是胸腹以下,腿以上。
所以这些人眼巴巴往自己的下三路盯作甚?
正当陵洵想大着胆子回头看一看,忽然觉得屁股上被什么冰凉凉的东西蹭了一下,然后又蹭了一下。
陵洵:“……”
他终于回过头,竟看到一只足有小山高的大金鸟,正乌溜溜睁大着眼睛,用金灿灿的大鸟嘴蹭她屁股。
陵洵脑子里忽然想到扶摇那句:“金翅大雕乃贪狼王以阵术所造,好恶皆效仿其主。若想要将它召唤来,必定以贪狼王所爱之物做引。”
所爱之物……
陵洵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一个大火球从天而降,劈头盖脸滚了全身,将他烫成一只红透的烤鸡。
第128章
那金翅大雕围着陵洵,遮天蔽日的大翅膀以一种老母鸡抱窝的姿态将陵洵牢牢护住;鸟嘴在陵洵屁股上蹭完;又向上沿着背脊一路蹭过去;最后停在陵洵的脖侧,好顿磨蹭;金黄的鸟眼似是愉悦地半眯起来,还张开嘴巴发出一声清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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