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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起床都看见教主在破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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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轩辰怔了怔,立起手指摇了摇:“啊,算了。总归你顿悟的还算时候。”学武之人,常常会遇到瓶颈,有时候一招半式死活吃不下,练上成百上千遍非但没练明白,反而越练越糊涂,如同邯郸学步。但有时候就是在不经意之间,突然就破开云雾见青天,那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头绪全被串在一起,至难无比的武学也都简单得如同穿衣吃饭一样。这样的情况高轩辰自己就有过几次,因此他毫不怀疑地接受了纪清泽的说法。
  纪清泽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了,又问:“你问完了吗?还有吗?”
  高轩辰一时想不到还有什么疑团需要解开的了。
  “既然你问完了。”纪清泽盯着他的双眼,漆黑的眼睛里暗潮涌动,蕴藏着太多的情绪。他缓缓道,“那该换我来问了。”


第三十一章 
  高轩辰调整了一下躺着的姿势; 懒洋洋道:“哦?你也有问题要问我?说来听听。”
  他头望着床顶; 不去看纪清泽; 然而纪清泽却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 逼得他不看不行。纪清泽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高轩辰一愣。他以为纪清泽会问他什么刁钻难答的问题,譬如他为什么会了解那些他本不该了解的事情; 譬如他为什么会去挡那条毒蛇。他已经在脑海中迅速编制答案了; 却不想纪清泽竟然把问题抛了回来。
  他有什么想说的?有,太多了。但人活着不是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的。
  高轩辰故作轻松地笑道:“你不问; 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纪清泽一字一顿地,终于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你; 到底是谁?”
  这分明是一个很沉重很严肃的问题,高轩辰却连片刻思考也没有; 立刻连珠炮似的就把话接上了:“哈?什么叫我是谁?我还能是谁?你觉得我是谁?”
  他反驳得太快了,快到他仿佛时刻准备着回答这个问题,快到纪清泽都微微一怔。旋即; 纪清泽苦大仇深地拧起眉毛。他盯着高轩辰看了好一会儿; 几番启齿又闭上,脸色慢慢涨红,又慢慢褪回青白,终于气恼地开口:“是不是我问你,为何如此了解我和蒋如星; 为何三姐愿意信任你,为何你要以命护着我,你也早就想好了借口?”
  “什么叫借口?”高轩辰道,“你要问,我就告诉你,但我怎么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你已经不打算相信我了又何苦要问呢?”
  纪清泽捏紧了拳头又松开,整个人微微哆嗦,显然是被气的。
  高轩辰忍着身上的酸痛坐起来,故作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又惊讶道:“你问我是谁,又问我怎么那么了解你和蒋如星,你是不是以为我还有其他什么身份,或者是你们早就认识的人吧?哈,有意思,快说一说你把我认成谁了?没准咱们还真是老熟人,要不看在老熟人的情面上你先把朔望断肠丹的解药给我?”
  纪清泽睁圆了眼睛瞪他,不能理解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高轩辰面上是一派没心没肺的欠揍笑容,叹气也只能叹在心里。他在王家堡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心里无比后悔,后悔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折腾得这样惨,就该早一些揭露自己的身份,叫纪清泽、叫他的那些老同学们都好好捧着他,他要什么别人就得满足他什么,至少让他享受众星捧月地过完人生最后一段日子。至于他死了以后,那些人是为他而难过得肝肠寸断,又或是只当放了个屁随风散了,那都不关他的事了。
  那是人之将死时的想法。可现在他又活了,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命还有多久,至少不会立刻就死。所以那些自私的念头又叫他给压下去了。如果他还能活十年,或者哪怕就再多活两年,那他就把心结解开,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至于以后的事情大可以等到以后再说。
  倘若快活和痛苦可以斗量筲计,他想亲人友人死一次的痛苦至少也该用好几年的快活才能抵得清。从前的都已经被抵去了。而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了,再把那些在乎他的人的伤疤血淋淋地揭一次,何苦来哉呢?不值当的。
  他笑了笑,道:“纪清泽,虽然我很想讨这个人情,可我真不是故意要救你的,我当时只是脚滑了。本来我没必要解释,但我毕竟是天宁教的教主,倘若传出去,说我发善心,发神经,舍身救一个名门正道,那是丢我们全魔教的面子。所以,别自作多情,更别去外头胡说八道。”
  并不是他反复无常,虽然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早晚要死的,可是还能活十年、还能活一年、还能活一个月或者只能活一天,那都会是不同的活法。或许等下一次他快要死的时候又会后悔,至少现在,就这样吧。
  纪清泽终于不抖了。他可能是突然不生气了,也可能是突然被气得看破红尘超脱成仙,反而淡定了。他就在床头坐下,自嘲道:“自作多情?”
  “是啊。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肯定想太多了。我早就同你说过,我天宁教的眼线遍布全武林,我知道的事情多也不稀奇。”
  纪清泽无语地摇摇头,反复咂摸这四个字,最后竟自暴自弃地一笑:“好,我自作多情,我这个人总是自作多情。”
  高轩辰心底里有个声音在反驳,他藏在被子里的手不停地抠着衣角,把那个声音压下去。这样就很好,他就是要这样。
  他以为纪清泽应该要走了,却没想到纪清泽坐在他的床头出了一阵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时而安静到仿佛已经坐化升仙,时而又突然呼吸急促,暴躁地咬牙切齿。
  突然,纪清泽伸出手,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滑向他的后脑。这只手十分用力,用力地在克制,仿佛稍稍放纵一下手的主人就要发疯。
  这是一个很暧昧的动作,纪清泽下一刻可以是突然拧断他的脖子,也可以是突然地吻上来。这个动作暧昧到高轩辰也慌了,声音都跟着发抖,着急地、粗暴地用话语做着抵抗:“我困了,等我养好伤再跟你说,你别胡思乱想了,怪说摹!�
  纪清泽那只手僵着,好一阵渐渐失了力道。
  高轩辰听到他茫然的、颤抖着的声音:“怎么办啊?我怕我连自作多情的机会也没有了。”
  这一句话叫他的心尖仿佛被一只手死死捏住,浑身的血也不流了,呼吸也停滞了,思绪都凝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纪清泽就已经收回了那只意图不明的手,起身退到桌边,轻轻在桌上放下了一个东西。他转过身去,用手抹了把脸,涩声道:“对不起,你休息吧。我晚些再来找你。”
  未几,他推门出去了。
  高轩辰挣扎着坐起来,看见纪清泽留在桌上的东西,狠狠怔住了。
  ——是他从棺材里顺出来的那只小玉猫。
  天黑之后,高轩辰忍着身上的酸痛溜出了房间。他来到议事堂,夜色已深,堂内没有一个人,独独停放了一具棺材。他上前把棺材打开,里面摆的正是魏叔的尸体。
  他摸出一副银针,往魏叔身上几处大穴扎进去,又往魏叔嘴里喂了一枚药丸。静候片刻,棺材里的“尸体”胳膊动了动,他连忙又把银针拔下来了。这是他跟杜仪学的一套假死之法,闭气的药物配合银针封穴,可令活人宛如尸体。然而此法不可过久,要是超过三天,假死也成真死了。
  “三姐,你感觉怎么样?”
  魏叔难受地睁开眼睛,双眼好一会儿才有焦距:“……少啦?”
  高轩辰把身体僵硬的魏叔从棺材里扶出来,替她揉了揉发麻的腿脚,等她能动了,连忙拉起她往下山的小路走。
  “三姐,你回去以后马上带你的家人离开灵武镇,走得越远越好,今天晚上就走,再也别回来了。”
  魏叔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少啦?你怎么会……”
  “别问了。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以后你也别再跟混江湖的人扯上关系。要是又碰上我这样不要脸缠着你吃豆腐的江湖人,你就拿一碗滚烫的豆腐脑扣到他脸上,让他有多远滚多久,别耽误你好好过日子。”
  那日时间紧迫,高轩辰为了取得魏叔的信任,迫不得已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但韩毓澄怎么会成为高轩辰,他没有过多解释,也不打算解释,他已经把魏叔害得够惨了,不能再扯她趟更多的浑水。
  他抄小路把魏叔带到山下,再次叮嘱:“今天晚上就走,要是不想害了你家人不想害了我,以后就改个名字,绝不要再提过往的事。别人问你也不能承认。”
  如今真相大白,王有荣已死,魏叔受人胁迫,想必天下论武堂的人念着情分是不会为难她的。可这江湖不止有天下论武堂的人,这世上也还有“身不由己”四个字。魏叔到底是在饮食里下了金蛇草,此事只要让中毒少年们的各大家主知道了,定咽不下这口气,又没法找已经死了的王有荣出气,少说不得把魏叔和魏家人全都打成“王氏余孽”。小题大做,这是循规蹈矩的人们最擅长做的事。
  魏叔虽懵懵懂懂不知江湖险恶,但经此一劫,她亦知事情严重,郑重地点头:“好。”
  两人已然下山,高轩辰不便再送,道:“走吧。三姐,再见。”
  一瞬间,他突然有种冲动,跟着魏叔一起离开,甩下这烂摊子不管了。他活了这二十年,虽然不算很久,却走到哪里就拖什么人下水,搅乱人家好好的日子,简直就是个扫把星再世。
  可被他这个扫把星搅乱了好日子的魏叔却不肯就这么走了,突然地红了眼眶,扑过来用力抱住他:“少啦,我会去……”
  “别告诉我。”高轩辰打断了她的话,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你看,我才刚说完你又忘了,我也是江湖中人啊。”
  他想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嘴脸,可压抑太久了,还是忍不住透了几分柔情:“我们……有缘再见吧。”
  魏叔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他,噙着泪花笑了:“好,有缘再见。那时候我再请你吃豆腐花,你要放多少料,我都给你加。”
  她对着高轩辰深深行了一礼,这才转身投入夜色中,快步离开了。
  【乱心弦】


第三十二章 
  大清早; 蒋如星叼着根狗尾巴草; 蹲在从前谢黎住的院子里发呆。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她的脑子已经快不够用了。
  先是谢黎的尸体有假,再是王家堡出了事。昨天,她还跟纪清泽吵了一架。
  她跟纪清泽吵架的原因很简单; 是为了决定由谁来照顾中毒的高轩辰。她其实只是为了逃避处理王家堡留下的烂摊子,那里需要人安抚护送被劫持的老百姓、需要人处理堡中一群蛊人和余孽,还有很多乱七八糟想想就头疼的琐事。摊子太大; 人手太少; 她和纪清泽只能留一个照顾高轩辰,另一个就得被赶鸭子上架去帮忙。
  从小到大; 她都用实际行动在自己的脑门上写了一行大字——“除了练功和谢黎别他妈来烦我”。纪清泽明明也更擅长处理琐事,以前在论武堂学武的时候他干了不少替人收拾的活儿。偏偏就这一次; 纪清泽非要跟她抢那个照顾人的轻松活。
  他们争了两句,纪清泽突然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无比霸道地把人打横抱起来就走,碰都不肯让她碰。她还从来没见过纪清泽这么不讲道理,最后只能被徐桂居抓走乖乖做事。
  安抚了一天哭哭啼啼的老百姓; 晚上回到山上; 累得头一沾枕头就睡了。梦里她和谢黎过招,正打得飞沙走石长空裂帛,忽又被外面喧哗的人声吵醒了。议事堂走水,她爬起来去救火,旁的都没事; 唯独魏叔的棺材被人给烧成了一把灰烬,遗骨都烧没了。
  救完火回来,梦不到谢黎了,觉也不想睡了。
  折腾了一晚的蒋如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继续放空发呆。
  没过多久,纪清泽从院子前走了过去,手里提着食盒,显然是要给人带早点回去。
  蒋如星连忙吐掉了嘴里的狗尾巴草跳起来:“纪清泽!”
  纪清泽驻足,回头看她。
  “昨天晚上议事堂着火了,三姐的棺材被烧了。”
  纪清泽垂了垂眼,平静地“哦”了一声。
  蒋如星跑上前来,小声说:“昨天棺材烧了以后,我没看见里面有尸骨。就算起火了,也不该烧得这么彻底……你说,会不会又像谢师的事情那样……”她为难地咬了咬嘴唇,不敢轻易开口下结论。
  纪清泽问她:“徐堂主怎么说?”
  “徐堂主说,人死了,尸体已经火化,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追究了。我想私下里找他说,但是他不理我,让我回去睡觉。”蒋如星十分茫然,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纪清泽道:“徐堂主说不追究,那就不追究了。”
  蒋如星愣愣地:“啊……好吧。”既然纪清泽和徐桂居都这么说,她就爽快地放弃了纠结这件想不明白的事。她又问道:“高轩辰怎么样了?”
  纪清泽眼神闪了闪:“醒了。”
  “走!”蒋如星拉起他道,“我去看看他!”
  高轩辰正在床上抱着多啦给它梳毛,房门被推开,蒋如星和纪清泽一起走了进来。他连忙把多啦往地上一扔,好像偷情被人捉奸在床,心虚极了。
  多啦吓了一跳,委屈地躲到墙角去了。
  “多啦真喜欢你。”蒋如星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因为你和少啦很像吧。”
  高轩辰惊得一哆嗦,纪清泽动作一顿,随后也在桌边坐下了。
  高轩辰眼下正愁着呢,他不知纪清泽究竟察觉到什么地步了,但纪清泽不敢把那个名字说出来,他也就继续装傻充愣,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纪清泽并没有发现什么关键的证据,只要他慢慢哄骗,纪清泽自然就会放下这件事。
  蒋如星问道:“你好点了吗?”
  高轩辰嗯了一声。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高轩辰一时没跟上她的思维,不禁微微怔住:“去哪儿?”
  “找谢师啊!”
  “……”
  高轩辰被她气乐了:“蒋如星,你关心我的话敢超过三句吗?”
  纪清泽低声道:“别心急,多养几日,待他好全了再说。”
  “啊,我只是先问问,没有非要急在这两天。”蒋如星连忙摆手。随后,她又皱了皱鼻子,像一颗备受折磨的小白菜,“不过要是能早点走就好了,王家堡那个烂摊子实在是……而且他们又和谢师、少啦的事情无关。我快头疼死了。”
  高轩辰一早就知道王家堡和一年前的事情无关。只是他不惹事,事情要来惹他,他也不得不应付。眼下既然把王家堡解决了,哪怕蒋如星不说,他自然要回到正题上,查明一年前那件事的真相。
  还没等高轩辰开口呢,蒋如星又道:“对了,你们在收集‘风花雪月霜’吗?”
  “我们?”高轩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我们天宁教吗?”
  “是啊!”
  高轩辰蹙眉:“谁跟你说的?”
  “王有荣说的。他说等你们集齐了‘风花雪月霜’,必然血洗武林,掀起一场浩劫。到时候他会在天上笑着看我们倒大霉。”蒋如星道,“说完他就自杀了。他这是在挑拨离间吧?”
  高轩辰看向纪清泽:“王有荣还说了这话?昨天你怎么没告诉我?”
  纪清泽嘴皮子动了动,还没开口,高轩辰就道:“好吧,好吧,是我没给你说话的机会。”他先自作聪明地把王有荣的动机分析完了,往后就是关于他身份的讨论了。他可不想再重新掀起这个话题。
  “风花雪月霜……”高轩辰想了一会儿,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蒋如星见他竟然不反驳,吃惊道:“你们还真在收集?之前你不是说都是被栽赃的吗?”
  “没说不是。”高轩辰说,“但我以前觉得,这就只是很普通的栽赃。现在却觉得,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了。”
  蒋如星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普通的栽赃?什么又是不简单的栽赃啊?”
  “比如说,天下论武堂的人吃了绝命散,全都被毒死了,大家说是我干的,这就是很普通的栽赃。”高轩辰道,“有人想要风花雪月霜,却散布消息是我们在收集,这就是不简单的栽赃,明白吗?”
  蒋如星非但不明白,反而更糊涂了。怎么着,收集五把宝剑居然比毒杀一堆人都要严重吗?
  一直沉默的纪清泽此时终于开了口:“你是说,有预谋,有阴谋?”
  高轩辰打了个响指:“还是端方剑聪明。就是这个意思!路边死了几个人,找不到凶手,为了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说凶手是魔教的人,这样就不必再追查了。你们管不过来,我们也懒得解释。这样的事情有很多,我估计那些凶手自己都没想到事情那么便宜就过去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没前提,也不会再有后续,更谈不上什么阴谋和布局。”
  “我有点明白了。”蒋如星慢吞吞地整理着思路,“有人在收集风花雪月霜,但是他们不敢光明正大地做,所以就栽赃给你们……啊!这样他们就可以打着魔教的旗号,做些伤天害理的事!”
  高轩辰笑了笑:“不错。为了‘风花雪月霜’,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吧?”
  此言一出,蒋如星和纪清泽的神色都变得严肃了。
  其实早在高轩辰还没有离开天下论武堂之前,他就已经听说过“魔教正在收集风花雪月霜”这个消息。江湖上隔三岔五死几个人,据说是争剑的时候被人杀了,反正最后都算在魔教的头上。因为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太多了,高轩辰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更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和谢黎,竟然会栽在“风”上。
  在出来查案以前,他曾派了人去查“风”剑的下落,可自从他和谢黎“死”了之后,“风”剑就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半点消息。原本验完了谢黎的尸体,他还打算继续从追查“风”剑下手。可蒋如星一语却突然点醒了他。
  他陷入了一叶障目的思路中,只把目光纠缠在“风”剑上,倘若“风”剑一直不出现,他又能等多久?他也等不起多久。
  夺了“风”剑的人,是不会仅仅只夺“风”剑的,他们最终的目的,是集齐“风花雪月霜”!这五剑本是一体的,他应该顺藤摸瓜,从另外几把剑下手!
  “沈飞琦……”高轩辰突然念出了这个名字。
  听到老同学的名字,蒋如星立刻挺直了腰板:“你知道沈飞琦?我正想说,即使你们对‘风花雪月霜’有兴趣,我不会让你们对沈家下手。”
  高轩辰突然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因为扯动了伤口,他疼得一龇牙,皱着脸道:“走吧。”
  “走?走哪儿去?”别说蒋如星,就连纪清泽都呆了。
  高轩辰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去找你们的老同学沈飞琦啊!”


第三十三章 
  纪清泽和蒋如星已经见识过高轩辰的随性; 但还是没想到他居然能够随性到这个地步。刚刚还躺在床上病怏怏的人; 一下跳起来就要走; 连要去的地方还是他临时想到的,简直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头绪。
  可他的伤还没养好呢,为了排出蛇毒; 他用剑在自己的大腿上划拉了一道口子,走起路来一瘸一拐龇牙咧嘴的。路过纪清泽身边的时候,纪清泽拦了他一下; 他顿时一个踉跄; 痛得哎哟哎哟叫出声来。
  纪清泽蹙眉,突然一手勾住他的腰; 一手抄起他的腿,直接把他打横抱起来; 送回了床上。
  高轩辰惊呆了。
  蒋如星也惊呆了。他们从王家堡回灵武山的这段路上,高轩辰因为中了蛇毒神志不清; 不停缠着纪清泽抱来抱去,走十米里面就有八米是抱着的。难道纪清泽这是抱上瘾了吗?一言不合就抱人?
  纪清泽按了按高轩辰的大腿内侧,高轩辰差点蹦上房顶去:“唉哟痛痛痛痛痛!纪清泽你干什么!!”
  纪清泽皱着眉摇了摇头; 拧过身对蒋如星道:“我替他换药。”
  蒋如星呆了一呆:“啊?”
  她没能够正确领悟到纪清泽对她说这句话的意思; 擅自揣摩了一下纪清泽的心思,于是卷起袖子上前:“我来吧?”
  纪清泽:“……”
  见纪清泽迟迟没有动作,蒋如星直接伸手把他手里的药瓶抢了过来,然后就准备上手扒高轩辰的裤子。
  纪清泽:“……”
  高轩辰如临大敌地抓紧自己的裤腰带,唾沫飞溅:“干什么干什么!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有点羞耻心!!男人的裤子是你随便扒的吗!!!你知不知道我伤在什么地方啊!!!”
  蒋如星又是一呆; 莫名其妙地皱着眉头,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片刻后她再次自以为是地领悟了两人的深意,惊诧地、露出了同情的目光:“你伤到那、那个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纪清泽:“……”
  高轩辰:“!!!”
  蒋如星从小和一帮男孩子生活在一起,把这些个家伙从男孩看到了男人,每个人穿大裤衩的样子她都见过,有时候甚至会一个不小心看到一些瞎眼的画面。因此她心里压根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概念,对这些男人的身体也丝毫不感兴趣。
  在高轩辰爆炸之前,纪清泽接过了药,道:“你先出去。”
  其实他早一点把话说得这样明白,蒋如星早就出去了。对待一个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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