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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公子-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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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明何止被区区几把刀剐,差不多都能赶上千刀万剐。不过,更多时候赵拓明不自觉关注的是荣雨眠身上的伤痕。
  时至今日,因为曾经用过雪莲白玉膏,荣雨眠身上绝大多数的鞭痕都已经瞧不出来,不过有一处因为伤得重,如今依旧留有明显伤痕。当赵拓明从身后抱着他时,手指不自觉便会摩挲这道伤疤,偶尔荣雨眠神智清醒,一回头便能从对方的眼眸深处见到难以释怀的歉疚与后怕。
  当这两日过去,荣雨眠矢口否认情热期中的那个人是自己,甚至,他声称自己一点都不记得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悄悄找来初霁询问。“初霁,你能在晟王不知情的情况下找到什么消伤痕的药膏吗?”
  对此,初霁毫不为难,立即点头道:“有啊,雪莲白玉膏。公子你有一整盒。”
  当初荣雨眠拒绝使用,他以为赵拓明会收回此等名贵的药膏,不想,赵拓明竟这么大方,堪称败家。
  你最好不要对别人也如此大方。
  “初霁,把雪莲白玉膏取来给我。”荣雨眠交代道。
  闻言,初霁惊喜问道:“公子,你肯上药了?”越来越机灵的人显然能明白此中含义。
  这让抹不开面子的荣雨眠不假思索否认道:“没有,我拿来涂墙。”
  初霁真心诚意道:“公子,你别欺负墙不会说话。”
  我倒是想欺负你,可谁教你会武功。
  荣雨眠情热期过去后,赵拓明终于结束“从此君王不早朝”的荒唐局面,重新去御影卫勤奋用功。荣雨眠认为对方不该如此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当初拉着不放人的是他,这会儿自然没这脸说教。至于先前赵拓明决定请缨北伐的事,他也没有多问什么,荣雨眠相信赵拓明会及时告知自己有必要令他知晓的进展,而他也时刻准备着就各种可能的发展筹措下一步部署。
  而在危机到来之前,或者情势更加复杂之前,荣雨眠首先进行的计划是——养好身体。
  连天命都不相信的人怎么甘心相信大夫的判断?即便是医术高明的御医认为荣雨眠养不好身体,当事人自己却是不信此事的。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重得健康。
  中医可能讲究调理休养,似乎什么事都该卧床,但荣雨眠在西洋文化中听闻过一句话——生命在于运动。这不是给他总耐不住寂寞爱出门的习惯找借口,荣雨眠是真的相信多运动,多呼吸新鲜空气对自己的身体有好处。
  所以,这日赵拓明去指挥所没多久,荣雨眠便唤来初霁与自己一同出门。
  此次出行,他再次决定去瞧瞧小辫子——然而很快,现实证明他与小辫子太无缘分。
  他还没跨出房门,便有意外的访客阻拦了他。
  意外的访客其实是近日荣雨眠最常见的人,只是,这一次对方的出现着实令人费解。
  “李大人,您怎么来了?公子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初霁性子急,荣雨眠还没开口他便急急问道,以他动作之快,只怕这会儿心里已经列出好些令人害怕的可能性。
  荣雨眠自知身体无碍,但是瞧李御医神色,那浮于眉头的凝重与忧色令他预感事出非比寻常。
  “李大人,”正站在门口的人向对方施礼,之后也不多余寒暄,直接伸手道,“请里面详谈。”
  对于平民身份的荣雨眠,位居三品的李御医平日颇为恭敬,可以说是以晟王妃的级别礼待。不过今日,他只匆匆抬手作揖回礼荣雨眠,随即心不在焉跨步走入房间。
  因担心自家公子,初霁步步紧跟着李御医走入房间,瞧得出,他等不及想催李御医说出正题,但另一方面,李御医却不着痕迹瞥了初霁一眼,反而陷入沉默。
  荣雨眠立即会意,“初霁,你先出去吧。”他吩咐道。
  初霁有些担心,但他看懂荣雨眠颜色,最终听话地退出房间,并关上房门。
  李御医转头耐心瞧着房门被关上,仿佛藉此确认自己接下来说的秘密不会为第三人知晓,接着,他转回身面对荣雨眠,突如其来行了一个大礼,郑重说道:“眼下危机老臣只能想到求助荣公子。还请荣公子救一救晟王殿下。”

  ☆、第十八章

  1
  “李大人何出此言?”事关某人,荣雨眠不自觉心生担忧,不过很快他令自己冷静下来,“李大人,请坐下慢慢道来。”
  李御医缓缓沉住气,在椅子上坐下。
  “不知荣公子是否知晓晟王殿下曾经服过一味药?”李御医不再如此急躁,反而变得谨慎。他没明说这个关于赵拓明的秘密,首先试探道。
  荣雨眠猜想自己知晓,“是当玫吧?”当玫是曾经赵拓明避子药方中最重要的草药。原本荣雨眠能并不知道,但前几日赵拓明试着想那药方,思来想去只想出这一味药,偏偏仅这一味药没有药引无济于事,这令荣雨眠做梦都忘不了这要你何用的当玫。
  圆桌另一边,见荣雨眠知情,李御医不再掩饰,从头道来:“晟王殿下曾有心避免小皇子的降生,于是令老臣暗中琢磨出一个药方。那药方时效极短,只能在服药的当日起效。而其中当玫药力霸道,长期服用对身体会有不良影响。是以晟王殿下只会在云雨之约前服药,日常也尽量避免少服。”
  尽管明白李御医正要引入正题,可这说辞令荣雨眠不由得钦佩对方不愧是一把年纪的专业医者,竟然能将话说得如此露骨直白而毫不害羞。紧接着,他忽然想到:李御医说到当玫,是不是晟王殿下又去问他要药方了?毕竟,前两日他们刚因为一时找不到药方而……受了很多苦。
  晟王殿下,你最好没对李御医说过前两日的事。荣雨眠暗自皱着眉头警惕地想。
  丝毫不知道他内心想法的李御医径直说下去:“作为大夫,老臣深知当玫的危害,与此同时,也懂得如何使用这味当玫。说到避子,当玫使用得当,将‘一劳永逸’。”
  李御医刻意在“一劳永逸”使用重音,他的这个词用得说不上是莫名还是微妙。世间之人谁会将生不出孩子一事当成是“逸”的?应该说,谁都不会如此——但是,荣雨眠想到一人。
  他心中吃惊,蓦地抬头望向李御医。
  李御医神情凝重道:“昨日午后,晟王殿下在宫中遇见老臣,他暗中托老臣为他配那‘一劳永逸’的药方。”
  内心的猜想被确认,荣雨眠却感受到近乎震惊的冲击。
  一时之间,心底百转千回,胸中百感交集。
  李御医沉声道:“那药方对身体有相当损伤,无可挽回,但这还是其次。晟王殿下身份特殊,若他‘一劳永逸’,皇上知晓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荣雨眠自然能够想象,当今皇上怎可能将太子之位封予注定没有子嗣的皇子?而退一步考虑,纵然眼下赵拓明能瞒天过海,他日他成功登基,大爰皇帝终生无子,纵然将来能传位赵姓皇裔,后世又将有多少人笑话这个生不出儿子的皇帝?
  而对荣雨眠说来,最重要的是他怎能眼睁睁看着赵拓明自毁身体?
  荣雨眠沉思之际,李御医一直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后者在微微停顿后明确道出自己的来意:“想必荣公子与老臣一样,明白令晟王殿下有此想法的是什么事。是以老臣恳请荣公子对晟王殿下救上一救,莫令他行错这一步,酿成大祸,再无转圜余地。”
  之前荣雨眠便知晓李御医不仅是晟王的人,还是晟王相当信任的人,但对方此番忠心甚至可以说关心还是令荣雨眠心生感激。此刻,他站起身来,郑重将对方施过的大礼还与对方。“今日李大人特来告知此事,泽深恩重,雨眠感激不尽。请李大人放心,雨眠绝不会令晟王殿下铸成大错。这一药方李大人不必斟酌下笔,”荣雨眠一字字肯定道,“雨眠敢保证,晟王殿下定不会再问李大人要那方子。”
  始终神情沉重的李御医终于少许露出放松之色,他微微一笑道:“老臣瞧得出,荣公子是唯一能够令晟王殿下改变主意的人。”
  荣雨眠哪里不知道这件事,只是他怎么好意思承认?“晟王殿下识明智审,只需陈清利害,他自然从善如流。”此时若无其事答道。
  李御医但笑不语,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事出紧急,老臣冒昧造访,眼下也该告辞了。”
  通常架子挺大,喜欢用“恕不远送”的荣雨眠这回正正经经、恭恭敬敬将李御医送到门口。
  房门打开,初霁正侯在门外,他见李御医出来得这么快,不无忧虑地问道:“李大人,我家公子没事吧?”
  李御医笑笑道,“瞧你家公子气色就知道一定不错。”说到此处,他猛地意识到,又转回头认真打量向荣雨眠,稍稍正容问道,“荣公子这是刚过了情热期吧?”
  其实荣雨眠情热期过得乏善可陈,但愣是被这个问题问出了一丝旖旎销魂,当事人正不知如何回答,初霁已抢先道:“是啊,李御医,才过两日,近日公子是不是有什么需特别注意的?”他认真问。
  李御医不假思索答道:“其实也不要紧,不过,原本的药方这两日可以多加一味衔黄,只需两钱,有安神补气的作用。”
  听着眼前两人的对话,荣雨眠终于看个明白:他们三个人之中,就他的思想不太健康。
  “我晓得了。多谢李御医。”初霁特别用心地低声背诵了两遍“衔黄两钱”,然后抬头道,“李大人,我送您出去。”
  待初霁送走李御医返回,荣雨眠已自行换上外出的衣裳,站在门口等初霁。
  见状,初霁疑惑地快步走近,分外好奇地问道:“公子,你怎么了?而且,你什么时候会自己穿衣服的?”
  荣雨眠没好气地睨了对方一眼:“我会胸口碎大石,你会吗?”
  说到此事初霁立即兴奋起来,介绍道:“公子,我现在已经能徒手捏碎核桃了!”
  荣雨眠果断结束这一话题。“初霁,陪我出一趟门。”
  “哦。”初霁很快应道,“我帮公子披一件披风。公子,我们去哪儿?”
  “御影卫的指挥所。”
  “公子有急事找晟王殿下?”
  “没有。我就是去接他回家。”
  2
  逼仄狭窄的巷子尽头,黑瓦白壁高高耸立。在转弯之前,眼前尽是皇都的热闹喧哗,而一入了小巷,立时如同来到另一片天地。
  荣雨眠租的马车缓缓朝牌匾上空无一字的黑色大门行去。车夫很是小心,他自然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远远便停下车来。“这位公子,我们就将车停在这儿吧?”
  荣雨眠觉得,马车停那么远反而显得行迹鬼祟,但无论如何,他自不便强迫胆小的车夫前行,姑且只能同意。
  不出他所料,他们停下没多久,指挥所门口的守卫便提着刀走过来。“什么人,鬼鬼祟祟将马车停在此处?”
  坐在车厢边沿的初霁赶紧解释道:“官爷,我们是来接人的,不是什么歹人。”
  面对这一说辞,守卫眼中怀疑愈甚,走近后他警惕朝被掀开帘子的车厢里查探。待见到坐在其中的荣雨眠,他微微讶异地多瞧了两眼,之后,不知想到什么,原本强势凌人的气焰变得谨慎不少,语气也客气起来。“你家主人姓什么?”他问初霁。
  “我家公子姓荣。”光明磊落的初霁回答得随意,他没想到这一句立即换来对方骤变的态度。
  “荣公子,卑职职责所在,有所冒犯还请恕罪。”守卫毕恭毕敬向着马车行礼,不等荣雨眠回答,他很快又道,“卑职这就去通传晟王殿下,请荣公子稍候。”
  “这位大人请留步。”荣雨眠唤住对方,“晟王殿下忙于公务,我在此等候即可,不劳烦大人通传了。”
  守卫立即附和着点头应道,“还是荣公子考虑得周到。请荣公子稍安勿躁,按时辰晟王殿下正该出来了。”说着,他又恭谨朝荣雨眠行了礼,才重新回到指挥所大门口。
  指挥所门口共有两个守卫,方才一个过来查看,另一个则在门前戒备。后者自然瞧见这边的动静,对此他甚是疑惑,等查看的守卫走回去,他上前询问了一番。也不知前一个守卫说了什么,只一句,立即惹得另一个守卫频频朝马车的方向望来。
  荣雨眠不敢心存侥幸,他估计自己在御影卫里只怕已经“久负盛名”。大概大家都清楚之前赵拓明擅自回京,又连日缺勤为的是什么。幸好这个世界没有妲己,不然,这会儿他该已有自己的第一个江湖名号了。
  他正凝重思考,这时,有人从指挥所的大门内侧现身。
  眼下恰至酉正,如此准时走出指挥所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御影卫的第一把交椅赵拓明。
  赵拓明走出大门便瞧见马车前的初霁,于他,车厢中是谁坐着的是谁不言而喻。赵拓明不自觉扬起一丝微笑,快步朝马车的方向而来。荣雨眠心想着下车迎人又做作又肉麻,何必多此一举,可实际却不由自主地起身跨步走下马车。
  赵拓明在走近后低声问道:“怎么不命人通传?”
  荣雨眠说不出“给你惊喜”这种浮夸台词,他只能老实回答:“想吓吓你。”
  赵拓明忍俊不禁道:“你吓得我好欢喜,以后多吓吓我。”
  荣雨眠忍不住斜睨身前的人,心想都多大的人了,说这种浑话也不害臊。
  秋风在这时挟着落叶吹来,叶子尚翠绿,风中却已满是凉意。赵拓明瞧了一眼之前解下了披风的荣雨眠。“外头有些凉,我们先上车。”说着,他首先将荣雨眠扶上马车。
  两人上车坐定后,马车缓缓调头向晟王府方向而去。
  赵拓明瞧了眼荣雨眠所租马车有些陈旧的车厢内饰,他自然理解以租赁为生意的马车更注重外表的华丽,但他不理解的是另一件事——
  “怎么不用晟王府的马车?”
  晟王府的三驾马车有蟠龙纹饰,是皇子身份象征,严格来说,算不得晟王府上之人的荣雨眠无权使用。原本荣雨眠不会在意这种细枝末节,只是,经元柳一事,任何小处他都不容自己再授人话柄,这与信不信任赵拓明无关,只是,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有些变化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不过,在赵拓明面前荣雨眠很难解释自己的想法,此时,他只是若无其事笑了笑,道:“说了要吓你,若用晟王府的马车,想必一早便有人向你通风报信。”
  赵拓明未必信了荣雨眠的说辞,但他在微顿后轻描淡写着缓声道:“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马车转过弯来到一条石板路上。车轮碾过一块块石头,细小的颠簸伴随不绝于耳的咯噔声。荣雨眠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事实上,他有着正事要谈。
  “我听说在发现狼麻前,南方年年有流虫疫情,那时人们以为是时行乖戾之气致使疫病发作,所有人包括大夫都声称,得了此病必死无疑。但后来,狼麻被发现,自那时起,便再无人因流虫疫病发作而身亡。”
  面对荣雨眠突如其来的讲述,赵拓明难得一头雾水,琢磨不透这是在说什么。
  “因此?”他疑惑问道。
  “因此,”荣雨眠顺着这一句说下去,“尽管眼下李御医声称我的身体无法再经受妊娠至生产的过程,但我始终相信,也许日后会有什么灵丹妙药被发现,或者更好的手段,能令我顺利生产。”
  赵拓明终于明白这番说辞的来由,他抬眼注视向荣雨眠的眼睛,了然问道:“李御医来见过你吧?”
  无可否认的荣雨眠慢慢点了点头。
  赵拓明轻叹一声,无奈笑道:“看来大家都知道你我之间说话更管用的是谁,感觉所有人都在私下找你。”
  迎视向对方的目光,荣雨眠欠了欠身,在座椅上挺直了背郑重道:“你我说好,从此再无欺瞒,所以,你须相信:我不是在劝你改变主意。事实上,此刻我正在做的是告诉你我一直以来的内心想法:我想要将金孙生下来。上一次,我没能带他来到这个人世间,因为他我曾想过离开,但当我选择留下,我便决定,有机会我一定要引领金孙重新回到我们的身边。”
  3
  终于过了石板路的马车骤然安静。车厢里,有好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最终,赵拓明伸手轻轻放在荣雨眠搭在膝盖的双手之上。“在我心中,最重要的一直是你。”他低声缓缓道来,“只是,我本来以为最重要的应该是你的安泰健康,后来才发现,真正最重要的是你的意愿。我曾对自己发誓,不会再一厢情愿做些什么以为是为了你好——但结果,这么快我就故态复萌,什么都没同你商量过便去找李御医。”
  之前荣雨眠没觉得对方做错什么事,但这个人当真擅长认错擅长得过了头,他这么一说,连荣雨眠都觉得此事是他做得不对。
  “雨眠,你能原谅我吗?”赵拓明深深注视向他的眼睛问道。
  荣雨眠点头肯定回答:“所幸我特别宽容大度。”他正担忧自己没什么优点,不知怎么战胜赵拓明身边那些花花草草,眼下有这好机会,自然要表现自己的人格魅力。
  不想,他说得认真,赵拓明却听到失笑。
  “你笑什么?”荣雨眠立即警觉地问道。
  赵拓明想了想,不动声色答道:“我开心你原谅我。”
  敏锐如荣雨眠岂能轻易买账?“我们说好没有欺瞒,你却不说老实话。”
  赵拓明一本正经辩解道:“我说的是实话。我开心你能原谅我。要知道你那么小气,居然还能原谅我,我必定是得了老天垂青。”
  荣雨眠哪里不知道自己小气?只是,他没能料想到原来赵拓明也清楚。
  面对无言以对的荣雨眠,赵拓明露出微笑,却也真心许多,道:“你大度,在我心里大度便是好,你小气,在我心里小气便是好。”
  荣雨眠有些吃惊。“你那么擅于花言巧语,在我心里花言巧语便是好。”
  闻言,赵拓明低笑出声,道:“你嘴巴厉害,从不饶人,在我心里,那是大大的好。”
  “如果我当真如此好……”荣雨眠不自觉顿了顿。他知道自己打算说什么,曾经,他下意识抗拒此事,很难分辨其中的原由,但一旦由他主导,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其实如此希望这件事发生——
  “你愿意当我孩子名正言顺的父亲吗?”
  荣雨眠这一句说得有些婉转但也颇直白,聪敏如赵拓明自然是听得懂。然而,后者实际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紧接着,他的眼中闪过如同火花的喜色。“你说真的?”
  “婚姻大事,岂容儿戏?”
  赵拓明凝视向荣雨眠,擅长隐藏情绪的人这一刻眼中却是未加掩饰的动容,他低声一字字郑重如同起誓:“你的第一段婚约便给了我,我无法给你我的第一次,但我向你保证,雨眠,我给你的,至少是我的最后一次。”
  事实上,在荣雨眠作出决定的时候,他已经想过赵拓明迟早会有三宫六院的情况,可以说他是抱着类似牺牲自己来成全两个人感情的想法开口的。他不认为赵拓明能在各方的压力之下坚持再不娶妻,但这一刻,赵拓明如此承诺,纵然看来断无可能,□□雨眠仍旧宁愿选择相信。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表面他似乎说得随意,但暗地,他用力反握住赵拓明始终没有挪开的轻轻按着他的手。
  赵拓明不自觉扬起微笑,他忽然起身,在荣雨眠的身侧坐下。马车车厢狭窄,原本那是一个人的座位,赵拓明偏挤过来,两个人不得不紧贴着坐在一起。不过,这恰好方便赵拓明用手臂将荣雨眠环在怀中。
  自己一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被男人拥在怀里成何体统?感觉再好他也不能承认啊。荣雨眠提醒道:“这是在马车内。”
  “我又不是强抢民女,怕什么?”
  ……你这人何时变得如此无赖?
  “再说了,你的肉是我好不容易养出来的,我有权摸摸。”
  ……用无赖形容你无赖都要哭了!
  “你还是赵拓明吗?”荣雨眠真心求教道。
  赵拓明笑道:“我以前那是守礼,毕竟,孟浪佳人的都是登徒浪子,但现在,我是调戏自己的媳妇,这有什么不对?”
  老天将我生成男人难道是为了让我给人当“媳妇”的吗!
  荣雨眠又羞又愤……又欢喜。
  赵拓明的语调慢慢轻缓下来,他在荣雨眠耳边自喃般小声说道:“我从来没那么开心过,开心得就好像我不再是我自己。”
  荣雨眠不自觉在对方的怀抱中放松下身体。
  “成亲之后我会对你好的。之前都是你对我好,但你放心,以后我会将你当成我媳妇那样疼。”他真心保证道。
  闻言赵拓明低低笑出声来。“那我也却之不恭了。”他一本正经回答道。
  马车在这时停下。
  “晟王殿下,公子,我们到了。”初霁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
  先前从晟王府出发前往御影卫指挥所,荣雨眠觉得这段路不短,可不想,回程竟如此快便抵达。
  赵拓明没有作声,只抱着他不松手。荣雨眠想了想,稍稍提高声音对初霁道:“绕着晟王府我们再走一圈。”
  初霁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以豁然开朗的亢奋声音回答:“遵命,公子!”
  ——所以你这小鬼是不是想歪了什么?荣雨眠担忧地怀疑。
  赵拓明在他耳边继续低声笑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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