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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公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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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脑开启这个故事,“那时,父皇登基不到一年,朝中臣子进谏,请父皇立太子。至于太子的人选,自然是皇后的独子,也就是我们的大皇兄。大皇兄才智过人,为人正直,的确堪当大任。只是,他自幼身子骨弱,父皇恐他倏忽而逝,加之平日也不甚喜爱,为此,一时迟疑。”
  荣雨眠听说过这位大皇子,据说大皇子于十八年前不小心跌落池塘不幸溺亡,眼下,赵拓明正在讲述十八年前的往事,荣雨眠有隐约预感,只怕赵拓明的故事与他在外间听闻的并不一致。
  “那一日,”赵拓明抬眼往虚空望去,有那么一刹那,他仿佛回到五岁,眼中流露出一丝稚童般不加掩饰的惊恐与不安,“我在御花园躲避正要送我去尚书房的宫女,接着,我越走越偏,来到冷宫西边的一处池塘边,我心想这里是个躲藏的好去处,便钻进假山往外张望,瞧是否有人能找到我。因此,我无意间见到因病不用去尚书房,来到这冷清池塘边散心的大皇兄。我正打算跑出假山上前与大皇兄说话,不想二皇兄在这时现身。二皇兄马上也要去尚书房,担心他带我一起前往,我又躲回假山隐藏行踪。我在假山后望向交谈了一阵的大皇兄与二皇兄……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我无数次回想,只能想起大皇兄掉落池塘挣扎的画面,二皇兄就站在池塘边,他看来受到惊吓,愣愣站着,之后,却忽然转身走开。那个地方少有人迹,大皇兄呼救声又弱,根本无人听闻,我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跑出假山找人求救。之后……”
  赵拓明未再说下去。荣雨眠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所以外传大皇子在十八年前不小心跌落池塘溺亡。赵拓明没来得及救自己的大哥,他甚至没能说出当时的真相。
  可是,荣雨眠不认为这是对方的错。
  “如果我是你,我可能还不如你做得好。至少,你保护自己活了下来。”
  赵拓明自嘲道:“是啊,我只求自保,只得自保。”
  荣雨眠正容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求自保,尽的是孝道。百行孝为先,这才是君子所为。”
  赵拓明微微疑惑地转头打量向荣雨眠,他瞧了荣雨眠好一阵,忽而轻笑道:“你在安慰我吗?”
  “难道晟王殿下还需要我的安慰吗?”荣雨眠不答反问。
  赵拓明轻缓道:“若我不需要安慰,又怎会坐在此处?”
  荣雨眠心中一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赵拓明又回到主题,接着说下去:“自那以后,我心知帝王之家鲜有兄弟亲情,却多得是骨肉相残,于是决定,终我一生,我只让一个女人为我生子。我的孩儿不会有其他兄弟姐妹——这是我所能想到的,避免我孩子同根相煎的唯一办法。”
  荣雨眠注意到赵拓明本能选择的措辞——“只让一个女人为我生子”。
  在赵拓明心中,果然,他从来没想过让虚阳之人为他传宗生子。方桌下,荣雨眠的双手不自觉握紧,他在意识到后又一点点慢慢松开自己的手指。
  4
  “所以,当日你因我醉酒受孕,之后来到晟王府,我并不是很高兴。”赵拓明低声说道,他凝视向荣雨眠的眼睛,又缓缓补充道,“但我现在的想法不一样。”
  荣雨眠没能出声,他沉默着听赵拓明继续讲述。
  “为不轻易便有孩子,我在晟王府的时候,日常所服的补品中暗地请大夫为我加了一味药。”赵拓明说到这里猛地顿住。
  荣雨眠还不至蠢钝到听不懂这句话,为此,从来擅于保持镇定的人竟不自觉吃惊得瞪大了眼睛。
  ——赵拓明一直在服药,晟王妃又怎会怀上他的孩儿?
  荣雨眠不由感叹,作为男人,若自己遇到这种事,绝对无法如赵拓明这般冷静。
  显然看懂荣雨眠“钦佩”之情的赵拓明苦笑道:“得知此事,我也曾一怒之下想要休妻,可元柳是当朝丞相之子,如今时节,我怎可将元丞相推向二皇兄?”
  荣雨眠能够理解赵拓明的选择。“丈夫无所耻,所耻在无成。”
  “我将成为一个来历不明孩子的父亲,并继续当行为不端妻子的丈夫,而眼下,我只会借酒浇愁,这样的我,还算什么大丈夫?”
  荣雨眠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赵拓明。失意与醉酒让从来冷峻镇定的晟王殿下看来如此颓唐消沉,如此精神不振……如此令人于心不忍。
  一直以来有心抗拒,可这种时候他不得不接受现实。丈夫实际亦该有所耻,只是,他没道理以喜欢上一个男人为耻。
  荣雨眠慢慢站起身来。他走近赵拓明,伸手将对方始终不肯放下的酒杯取走,之后,握着对方的手轻轻按向自己隆起的腹部。
  “至少,你还将成为自己孩子的父亲。”
  赵拓明微微迟滞的眼眸中流动过温柔的光芒,他抬眼望向自己贴在荣雨眠腹部的右手。
  最近这段时间,荣雨眠能够更明晰感受腹中孩儿的动静,只是,通常情况下孩子很太平,少有大动静。不想,此时赵拓明的手掌才贴上来,腹中孩儿便仿佛有所感应,竟似起脚踢了一下。
  赵拓明眼中晃过一丝惊喜。“他在动。”
  荣雨眠暗道:他在踢你解恨,谁让你这么晚才来看他。
  ……可不知为何,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今天他已经睡了一天,大概刚醒来。”
  赵拓明继续将手紧贴在荣雨眠腹部,他想了想,问道:“你为这孩子想过名字了吗?”
  荣雨眠有想过管这个孩子叫荣革命,可眼下他改变主意,无论他与孩子是去是留,他都希望这个孩子姓赵。
  “还不曾想过。”面对赵拓明的问题,他回答道。
  赵拓明微笑道:“我有想过,我希望为这个孩子取名赵与荣。”
  荣雨眠注意到赵拓明的措辞,他说自己希望为孩子这般取名,这位当今皇帝的五皇子对自己孩子的命名如此有商有量?
  “与众不同,安富尊荣。这个名字的确不错。”荣雨眠缓缓说道。
  赵拓明顿了顿,随即戏谑挑眉道:“看来也就赵这个姓你想不出好词来形容。”
  这能是荣雨眠国学不好的错吗?“赵”这个字只用作姓氏,荣雨眠能怎么编?他没好气瞥向明显故意挑刺的人,道:“张纲埋轮、张弛有度,张倒是好字,但这孩子姓张适合吗?”
  “我是觉得不适合,我怕张进觉得适合。”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你还去人家张进的屋子呢。你我谁过分?”
  “那的确是我疏忽了。”荣雨眠想了想,哄骗醉酒之人道。
  “事实上,是我疏忽了。”赵拓明在片刻的沉默后突如其来说道,“当日我自己得意忘形,向你展示射术,之后你在二皇兄的谋士面前失言,致使二皇兄就此忌惮于我。这是我自己不慎之过,却迁怒于你……你还怪我吗?”
  此事荣雨眠毫无立场责怪,他不敢深究当初的“自己”是否单纯失言,此时只能答道,“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他真心希望如此。
  赵拓明轻轻叹了一声,随即,倾吐而出:“我本志不在天下,也无意与二皇兄一争。事实上,我游戏人生说是作态,却也只为自保。若说有所经营,同样仅是未雨绸缪。如若顺遂,我本意在逍遥一世。可惜,天意弄人,如今我已骑虎难下……休戚相关,荣辱与共,你可愿意?”
  荣雨眠低声一字字回道:“我们的孩子名为与荣,想是天意教你我荣辱与共。”
  赵拓明闻言不禁展颜一笑。他抬头望向站在身边的荣雨眠,始终放在后者腹部的右手终于放开,接着,握住后者的左手。一时之间,一切尽在不言。
  荣雨眠从未与男性有如此亲昵动作,感受着赵拓明手指在自己掌心的摩挲,他既想抽走自己异常不自在的手……却又感到不舍。赵拓明转头望了望半掩的窗户,终于意识到时辰。“已经很晚了吧?我们早些歇息吧。”
  荣雨眠点头正准备送客,然而,只见赵拓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拉着他的手一起往床边走去。
  先是为了经济救国的学业,后是为了革命事业,活了三十多年的荣雨眠甚至没有过与异性的亲密接触,此时赵拓明的举动当真是惊吓到他。
  他才接受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哪能觉悟那么快地接受更进一步发展?
  “晟王殿下……”荣雨眠脱口而出,甚至不小心结巴了一下。
  正往床边走的赵拓明转回头打量向荣雨眠,后者自认为擅于隐藏心思,却不知怎么回事,轻易被前者看了个透,赵拓明莞尔一笑,道:“如今你身怀六甲,我自然不会做什么。”
  荣雨眠心想那你为什么不回自己屋子睡觉?赵拓明好似听见一般,笑着解释道,“酒喝得上头,我走不动道。”语罢又安抚荣雨眠道,“我酒喝得上头,力有不逮,有心怕也做不了什么。”
  荣雨眠倒是认为对方力所能及地戏弄了自己,可是,他没法与醉鬼讲道理,一个不留神,已经被赵拓明拉到床边。
  5
  荣雨眠很难判断赵拓明所为是否算得上信守承诺。总的来说,赵拓明真的没有做什么,他只是在床榻躺下后便将睡在里侧的荣雨眠揽入怀中。这辈子未遭遇过如此恶劣睡眠环境的荣雨眠能听见自己迫不得已变快的心跳声,他心想和醉鬼没什么可争的,大不了就是一晚不得安眠,不想……
  闭上眼睛便睡着的荣雨眠在第二天被轻微的动静声吵醒。睡意朦胧的人来不及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因为温暖忽然离开,他迷迷糊糊睁眼回头望过去。
  然后,他见到正在穿外衣的赵拓明。
  并未饮酒的荣雨眠能清晰回想起前一晚的一切,而他不能确认的是,昨晚醉酒失态的赵拓明记得多少,而他又愿意承认多少?
  当背对着床穿衣的赵拓明转回身,荣雨眠的心不自觉猛地跳了一下。
  宿醉未消的赵拓明眸底已是一片清明,他见荣雨眠醒来,低声说道:“我有公务处理,你再多睡片刻。”
  荣雨眠哪里还睡得着,眼下他是清醒异常。心里有不少多想无益的事,定了定神,决定做些正事。“晟王殿下,之前曾副使查辞镜一事,眼下我有一些发现,可能与此事有所联系,不知是否方便见一见曾副使?”
  赵拓明也不多问,不假思索点头道:“回头我命人传话,请曾凡勇过来与你一见。”
  正事了却,荣雨眠结束谈话。
  “晟王殿下,我就不送了。”
  赵拓明走到门口,他在推门走出房间前忽然转过头来,对荣雨眠道:“磊拓嵯峨,月明风清,我这也是个不错的名字,下回你可直接用这名字称呼我。”
  初霁这小厮平日不见得多机灵,对于昨晚赵拓明留在荣雨眠屋中过夜的情况倒是了如指掌。他大概一大早就偷摸着过来查看情况,却又故意未按着往日的习惯进屋伺候荣雨眠起床。待赵拓明离去,他才第一时间现身——倒也不怕自己出现的时机显得过于巧合——一进屋,就一脸恭贺自家主子大喜的表情。“公子,昨晚你和晟王殿下休息得可好?”
  明明他们根本没如何,愣是被初霁笑得好像发生过什么似的,荣雨眠板下脸来监督对方的功课,“前两日教你的那二十个字如今可还记得怎么写?”边问边心想,须得好好给你上一课,教会你什么叫察言观色。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都在初霁的哀嚎声中度过。
  接近午时,曾凡勇果然造访。自昨晚有所想法之后,荣雨眠担忧时间紧迫,有些焦急于事态的发展,所幸,曾凡勇到得不晚。习武之人不似奉少波如此讲究,他在门前直接扣门,进屋相互见礼后,才请荣雨眠到院子少叙。
  “曾大人,辞镜一事,如今调查如何?”两人在小小凉亭坐定后,荣雨眠直入主题。
  显然赵拓明有所关照,曾凡勇也不保留,对答如流道:“荣公子所料不错,卑职反过来从太子这边入手调查,因他找辞镜的时机与四皇子荀王回京很接近,于是查了荀王当年的行踪,结果发现,辞镜那个贵客应该正是荀王。当日荀王有心太子之位,不敢让人知晓自己与曾经前朝重臣的儿子,如今的歌妓有所纠葛,于是为辞镜赎身后给了重金让对方离开皇都,然而,似乎辞镜并未收下银两,只是选择销声匿迹。荀王之后败于太子,被遣往封地,自此便灰心丧气,一蹶不振,他因此想念起辞镜,也曾派人寻过,似乎是有意重温旧梦,却可惜,他再也找不到辞镜。”
  荣雨眠低头沉吟道:“辞镜的下落,曾大人可有线索?”
  曾凡勇遗憾摇头道:“那辞镜当年始终白纱蒙面,见过他真面目的人甚少,他又与其他风尘中人鲜有交往,眼下还无头绪。”
  “曾大人可在调查中听闻一个叫做刘廷的人?”
  显然曾凡勇并未听说,他疑惑挑眉反问道:“刘廷是何人?”
  刘廷之死未必与太子有关,而即便与太子有关,也未必与寻找辞镜一事有关,但荣雨眠认为这件事必须确认,因为这很可能事关辞镜的性命。“刘廷是个木匠,据说技艺不凡。我想游尘湖上那些精美的画舫很可能会请刘廷这般手艺的木匠,或许辞镜因此认识刘廷。”
  曾凡勇依旧不明白刘廷此人是如何牵扯到调查中的,他是个有自己主张的人,稍有不明便追问到底。“恕卑职冒昧,荣公子为何会关注刘廷此人?”
  荣雨眠喜欢做事有想法的人,此时耐心解说道:“日前刘廷被发现被杀死于自己家中,有可能是太子所为。行凶之人身手不凡,但动手之际未考虑周详,导致事后才补救假装是谋财害命。由此推想,他若单纯想杀死刘廷,以他身手,应该会在街边杀人于无形。然而实际,他特地在刘廷家中杀人,这应该是为行凶之前与刘廷先行交谈。他很可能是问了刘廷某件事,在得到答案后,为了不让这个答案外传,故此杀死刘廷灭口。而我怀疑他问的这个问题有关辞镜下落。若事实如我所料,太子寻找辞镜就不是简单为荀王寻人。只怕荀王的确以寻找辞镜作为自己为太子效力的条件,可太子担心寻得辞镜,荀王反而无心正事,甚至可能返回封地,于是索性一边以辞镜牵制着荀王,一边暗中下令杀死辞镜以绝后患。”
  此事相当复杂,荣雨眠一时也无法彻底说明原委,只能粗粗交代脉络。幸好曾凡勇脑筋转得够快,对荣雨眠的猜测也颇有信任,这番话听下来,他神情一紧,很快肃然道:“若荣公子所料不错,太子很可能已经快要寻到辞镜。眼下此时或许涉及一条人命,卑职更将全力追查,力求赶在太子之前查明真相。”

  ☆、第七章

  1
  当日晚些时候,赵拓明亲自带了个裁缝来到西侧院。若非赵拓明介绍,荣雨眠甚至认不出对方是位裁缝,那个中年男人打扮普通,在被带入房间后只向荣雨眠见了礼,之后便匆匆告退。
  “这位裁缝是来做什么的?”荣雨眠在对方离开房间后想不通地问。
  径直在椅子落座的赵拓明不紧不慢答道:“他来瞧一瞧你。”
  荣雨眠正心想你在卖什么关子?对方忽然一笑,又意有所指补充道:“想必是大饱眼福。”
  荣雨眠哪肯吃亏,立即一本正经回道:“晟王殿下也是不遑多让,可谓秀色可餐。”
  赵拓明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用带着一丝刻意轻佻的目光乜向荣雨眠,一番慢条斯理的打量后,语调轻浅却别有意味地问道:“那你可饱了?”
  至此,荣雨眠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通常不假辞色的男人的确有当个逍遥浪子,倚翠偎红享无边风月的手段。荣雨眠是正经人,也识时务,此时无意直撄其锋,只装模作样答道:“我已用过晚膳。”
  晚膳这一词终于令赵拓明进入正题,他稍稍正容说明道:“明日四皇兄将有宴请,晚膳前我来接你同往。”
  荣雨眠倒是能理解赵拓明让自己见识一下眼下的当务之急——四皇子荀王——的行为,只是,荀王宴请,晟王作为客人前往,不带自己的正妃,却带一个无名无分的荣雨眠,这多少于理不合。
  “我能以何身份赴宴?”
  闻言,赵拓明眼含深意凝视向荣雨眠,低声道:“天意教你我荣辱与共,更何况区区一场荀王晚宴。”
  赵拓明说得动人,实际荣雨眠明白对方想法。无论是皇子妃还是皇子侧妃,都需要皇上册封,荣雨眠平民出身,难获册封,而赵拓明正谋大业,自不可能为此事与自己父皇力争。荣雨眠能够理解对方的选择。另一方面,就他自己而言,他也难以接受册封。接受西方思想与文化的荣雨眠曾想过自己只会娶一人为妻,绝对不要姨太太,眼下,让他当别人的“姨太太”,他更不可能接受。无论心意如何,为了自由与尊严,他应该不会长留此处。故此,赵拓明不在他身上加与任何头衔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然而,尽管这是最好的情况,面对赵拓明的理智冷静,荣雨眠却不觉心生阴霾。
  “你怎么了?”注意到荣雨眠神情有异,赵拓明关心询问。
  荣雨眠回过神来,若无其事作了然状,道:“我在想,原来世上还有只需瞧一眼便可完成量身的裁缝。”
  赵拓明并不意外荣雨眠的推测,他神情自若调笑着说道:“这不稀奇,我还见识过只需被瞧一眼便可猜到裁缝能耐的美人。”
  荣雨眠不动声色回道:“不愧是阅美无数的晟王殿下。”
  “过誉了。说到阅美,也就广月,小屏,红邻,依和,千尽,如花这几人而已。”
  “你还遗漏了翠花,清梦。”
  面对煞有其事报名字的赵拓明,荣雨眠没好气地指出道。
  赵拓明轻笑着望向他,道:“你倒记得清楚。”
  尽管这真的只是因为记性好的缘故,可若特意解释,反而越描越黑,此刻,荣雨眠只当没听到这番调侃。
  一旁,赵拓明饶有兴致接着评说道:“她们这些女子除了琴技高超、歌声动人、舞姿曼妙、善解人意、温柔可人之外,其他方面都不如你。”
  荣雨眠板着脸回答:“是啊,论念经、胸口碎大石的本事,我自然胜过她们。”
  赵拓明故作惊奇道:“你怎知我正想这么说?”
  “不然殿下还能怎么说?”
  “自然还有。你的嘴也比她们厉害得多。”
  荣雨眠心道你要不是皇帝的儿子,这会儿就会知道我的嘴真正有多厉害。
  眼见荣雨眠不理人了,赵拓明不再打趣,他缓颜微笑道:“在我口中,她们比你好,在我心里,却截然不同。”
  甜言蜜语通常都是逢场作戏,荣雨眠分不清虚情假意与真心实意,面对态度与曾经有翻天覆地之变的赵拓明,他只能姑妄听之。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可他有心养蚕,原也并不是为了披上罗绮。思绪集中回正事,他想了想,好奇问道:“荀王为何事摆宴?”
  这一问题令赵拓明苦笑一下,随即提醒道:“最近我四皇兄能有什么喜事?”
  散骑常侍。荣雨眠立即暗道。
  赵拓明接着说下去:“原本四皇兄只是以探望父皇家人为说辞回京,而今被委任散骑常侍的差事,即表将长留皇都,重回故居安定下来,自然要宴请招待一番。”
  “明日太子会到场吗?”
  “理应会到。”
  荣雨眠早已有心亲眼见见太子其人,如今听闻对方明日也会到场,不由精神一振,兴味盎然。赵拓明从旁观察,若有所思提醒道:“二皇兄的儿子与你年纪差不了几岁。”
  荣雨眠一时未能听明白这句话。他知太子唯一的儿子今年十三岁,十三岁正是虚阳显现的岁数,很快便能确定这个孩子是否能继承大统。回到正题,不管怎么说,十三岁与十八岁差别可不小,怎么会被说成差不了几岁……他猛地反应过来赵拓明婉转曲折表达的意思:荣雨眠若与太子的儿子岁数相差不大,自然就与太子有远如父子的年龄差距。不管是否说笑,赵拓明这担忧之事都过于无稽,荣雨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我口中,晟王殿下比太子优秀百倍,我从来无意多瞧太子一眼。”
  对于荣雨眠的俐齿伶牙,赵拓明早习以为常,此时莞尔笑道:“在你心中,自然也是一样。”
  “殿下知道得真多。”
  赵拓明微微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飞来一笔问道:“你可知我姓氏?”
  幸亏荣雨眠记性好,不然还真不容易记住这个因为避讳从没人提的姓。“赵。”
  “我的名字?”
  “拓明。”
  “原来你能念出这两个字来。”赵拓明装模作样道,“并且也未累得汗流满面、气喘吁吁,可见,念这两个字不用费太大力气吧?”
  荣雨眠一直记得上回赵拓明许他直呼其名的事,只是,他纵不至于为念这两个字累得汗流满面、气喘吁吁,却终究觉得这两字重如千钧,无法轻易脱口。
  “磊拓嵯峨,月明风清,这么好的名字,自要择良辰吉日启用。”半晌的沉默后,他以玩笑话隐晦表达。
  赵拓明自己听懂了荣雨眠所言之意,他在安静的沉默之后,温柔微笑着缓缓道来:“也对,毕竟我们来日方长。”
  2
  只需看一眼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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