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枕山河-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枕头边还有一支很好看的簪子,也是木头做的,摸起来可光滑了上面还刻着竹子。”

  簪子是尔冬在茂村买的。他在茂村买的杂物,回去的路上就没了大半,唯独这支竹簪,他放在贴身的地方,一路小心翼翼地带了回来。

  看到簪子上的图纹时,尔冬便想到了师父,心想这支簪子配他必定很熨帖。他本想回到再送给师父,谁知回去就被罚跪,跪了半夜后,又病了许久没好。

  这竹簪一直没有送出去。

  “师父,你可别忘了,就在枕头边放着,要是瞧不着,摸一摸就寻出来了,”尔冬急促地说。

  枕寒山的心思没有分给尔冬的话,他揉了下额角,继续翻开手边的书,竟是头也未抬,打发缠人的小孩一般,说:“到外边玩去。”

  尔冬抿了下唇,在枕寒山赶他出来前,又添了句:“都在枕头边放着!”

  枕寒山未能看见尔冬发红的眼圈。

  素女却瞧见了,她尚未将尔冬招来问些话,少年已经跑得没影了。

  尔冬跑得慌张,只是怕眼眶里的水掉下来。

  一个兔子木雕,一支竹簪,原来就是他拥有的所有东西。

  尔冬怕自己哪日死了,这两件小物没了主人。他想着把东西留给师父,但是师父怎会在乎一个粗制滥造的木雕、一支路边买的簪子?

  尔冬抹了把脸,回了屋。

  他跟前几日一样蒙骗师父吃了药,却转手将药丢掉。尔冬原以为师父不会发现。直到那日清晨,他像前两日那般说迟些再吃药,却在师父走后,把药丢进池塘喂鱼。

  药刚离手,身后似乎一股吸力,将那丸子扯了过去。

  枕寒山推开门,面色阴沉地收起转生丹。

  尔冬呆滞地望着枕寒山,不知所措。

  “你一直都没吃药?”枕寒山眉宇之间逐渐攒起怒气,“为什么?”

  尔冬紧抿着嘴,没有回答。

  枕寒山眯起眼睛,说:“药再苦,你就是吃了会吐,也要咽下去!”

  “我不吃,”尔冬听到了自己平静的声音,可是他的喉咙那么的滚烫炙热,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用刀在喉管添了一道口子。

  他倔强的态度如热油浇在火堆上,枕寒山压抑的怒气一点即燃。男人狭长的眼睛里泛着冷意,灼热的视线落在尔冬的脸上。

  尔冬支起身子,即便他心里充斥着恐惧,面上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由不得你选,”枕寒山低声说。话音刚落,他走至尔冬面前,扼住少年的下巴,正要将药塞进他嘴里。

  尔冬奋力挣扎,他抓着枕寒山的手臂,想将手臂拽开。然而,在男人面前,他的力量无异于以卵击石。

  丹药硬生生滑过喉咙,落到肚子里去。枕寒山才放开尔冬,尔冬掐着喉咙,不由干呕,可那颗药丸早没了踪影。

  “我不想吃……”尔冬喃喃说。

  枕寒山依旧自上而下地看着尔冬,溢出的暴怒已被收敛,这张脸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尔冬鼻尖发酸,他咬紧牙关,才不让眼睛湿润。

  “明日起,我会看着你把药吃下,今日的举动我不想再做第二次,”枕寒山说。

  尔冬看着男人的衣袂消失,门口站着一个温婉的白衣女子。

  素女本想过来与尔冬谈谈,未料到枕寒山竟和尔冬发生争执,她耐心等着二人分开,才走进屋里。

  尔冬脸色难看,扶着床沿,勉强站着。

  素女赶忙上前,搀扶着他坐下。经这一折腾,尔冬头上耷拉着的兔耳,也不如往常皮毛顺滑。

  素女看着他,眼神似水般柔软。

  尔冬为何不肯用药?素女对此有自己的揣测,尔冬曾缠着她询问与魔相关的事,这几日又魂不守舍,眼里的光都变得黯淡。

  素女想,他怕是想起了不少往事。

  “尔冬,你不肯吃药,不是怕苦,而是不想治病了,对吗?”素女温声说。尔冬没有说话,素女从他轻微颤抖的眉睫寻到了答案。

  “不管你因何起了这种念头,以后都不可轻易放弃生命,”素女徐徐说道。

  尔冬低垂着眼睛,他虽不畏惧死亡,但也不想随随便便死去,可是如果面前只有死路一条呢?

  他还是想选择一个更体面的死法,一个不至于让他成了游魂仍心有不甘的死法。

  素女抚摸尔冬的发顶,细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耳根,“死,无论对亡者还是生者,都是一场折磨,你若是放弃活着,你的师父该会多伤心。”

  “他不会的,”尔冬黯然神伤。

  “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寒山君待你用心良苦,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素女见尔冬依旧神情恍惚,缓缓说,“你见过我房中的陶瓷兔子,还有印象吗?”

  那个被素女小心呵护的陶兔,尔冬自然忘了不了,他曾还不解,素女为何要留下一个粗糙的陶器,并将它当作珍贵之物对待。

  “那是我徒儿送的。很多年前,我救下一只兔妖,那只小兔子为了报恩,随我终年待在这个小院里,日日晒药磨药。”

  “她虽笨拙愚钝,但心性勤勉,后来我收她为徒,教她医术,想着她若有一日离开,还有一技傍身。”

  尔冬并没有见过素女口中的徒弟,“她是走了吗?”

  素女点头,轻声说:“阿苑走了。”她看着从窗格探进来的晨光,细小金色的尘埃在空中沉浮,继续说:“是我赶她走的。我让她回了寒山,那里是我与她相遇之地。”

  “后来,寒山起了一场山火,她没能逃过。阿苑是只兔妖,虽然法力低微,但不至于连山火都无法避开。她是自愿死在那场大火里的。”

  素女眼中起了朦胧的水雾,她温柔地望向尔冬,轻盈的目光落在少年的兔耳上。

  “我赶她离开,但她的命牌一直在我手里,原想着有朝一日,她若遇上危险,我能助她一二,可没想到她竟悄无声息地死在大火里,连尸骨都散入尘土中。”

  尔冬被女人的悲伤感染,失神地看着地面。

  地上的日光如水一般。

  “或许那时,阿苑也以为我厌恶她,但不然,自她走后,我不敢再收徒儿,连院里的杂役也遣散了,仅剩三个傀儡。”

  “她是个爱笑的小姑娘,我便把傀儡换成了寡言的少年,我在害怕,害怕有谁和她有着半分相似,我会忍不住想起她。”

  素女凝视着尔冬,美丽的杏眼里凝结着忧思,“其实,寒山君也很在意你,别再胡思乱想了,乖乖吃药,一切会好的。”

  尔冬收回视线,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不会的,你不是师父,我也不是阿苑。”

  虽说落得个孽缘,但素女也曾真心收阿苑为徒,用心待她。可是,师父这般清雅绝尘的人怎会想收一个满手血腥的妖魔为徒?

  素女叹了口气,拂去眼角的泪光,她沉声说:“尔冬,我骗了你,你脖子上的印记并非皮藓,而是一种名为南珠术的咒术。南珠术异常毒辣,中咒之人非死即伤。”

  尔冬扬起嘴角,“我大致猜到了,你是为了我好。”

  素女沉吟片刻。

  她的眼睛迎上少年澄澈的目光。透过尔冬的脸庞,素女似乎见着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素女许久才开口,她话题一转,说:“昨**与寒山君说话,他未搭理你,你很伤心,最后黯然离开。”

  尔冬没想到自己昨日狼狈的模样被素女瞧见,面上的浅笑渐渐收起,有些尴尬地避开素女的目光。

  “可你不知,寒山君并非故意不理你,他在寻南珠术的解法。南珠术源于深海,海中人所用语言与我们截然不同。寒山君千辛万苦寻来一本记载南珠术的孤本。为解译这书,他三日未合过眼。”

  “若你师父厌弃你,他怎会为你做这些事呢?”

  尔冬诧异地看着素女;黯淡的眼睛里重现些许微光。

  “你若不信,去书房一览便知,寒山君近日为何行色匆匆、常住在书房,你自己去翻翻桌上那些书,不就知晓了?”

  “师父他,”尔冬轻启嘴唇,话未说完,他咬着下唇,怔怔地看着素女。

  素女面露温和笑意,柔声说,“你不肯吃药,岂不是浪费了他的一番苦心?”

  
作者有话说:

17
  尔冬住在素女的小院,院里四季如春,他不知原来春天早已到来。枝桠萌生嫩绿的新芽,叶子翠绿可爱。

  残雪化成小溪,滋润出细小的草芽。凡间的人类开始新一年的耕种。

  今日,尔冬将离开这处小院,只不过他不是回家,而是随着师父去往遥远的漠原。

  四方志里写过漠原,说那是南蛮之地,瘴气深重,蛇虫鼠蚁遍布。漠原人也读书、说官话,但向来被讥笑是沐猴而冠。

  临走前,尔冬见过炽锦,炽锦坐在树上,不肯下来。

  尔冬站在树下,抬头望他,“我明天就走了。”

  炽锦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说自己很快也要回家了。

  尔冬和他告别后,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正要转身回屋收拾东西。炽锦扔了颗枣子,轻轻砸在尔冬肩膀上,他说:“别忘了来都广找我。”

  尔冬没有回答。

  炽锦本想说,如果尔冬来找他,他说不定可以勉强同意娶一只兔子。但是,尔冬沉默了,炽锦将快要冒出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你不来也没关系,都广是我的地盘,熟人朋友一堆,等我回去个俩天,就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了,”炽锦抬起下颌,高傲地说。

  尔冬弯起眼睛,“嗯,你早些回去。”

  他这话一出,炽锦险些从树上掉下来。炽锦扒着树干,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呆子。”

  尔冬转身走了。

  炽锦面上的表情恢复平静,他安静地看着尔冬背影远去。

  直到尔冬的身影在转角消失,炽锦拎出颈上的吊坠,凝视血红色的光珠,他想了许久,最后果断地一把扯下。

  这枚日夜相伴的吊坠终于离了身,落入掌心。

  炽锦收起手掌,将沾着温热体温的光珠紧紧攥在手心。

  他昨夜意外听见素女与尔冬师父的对话。如他之前乌鸦嘴所致,尔冬确实中了咒术。

  南海鲛族流传着一种血咒,可隔千里凭空施咒。中咒之人五感渐失、神魂消散,最后连魂魄都散于天地,无**回。这种阴毒的咒术,却有个颇为秀雅的名字——南珠术。

  炽锦了解得少,更不知这种咒术的解药,只是听见素女说,需蛇神、九尾、寒巫的鲜血为引,用世间至阴之物克制尔冬体内的血咒,以求平衡。

  咒术解药他不知道,可是素女说的那三物,炽锦都有听人说过。准确而言,这三者并非物,而是横霸一方的妖。

  以寒巫为例,这只大妖曾占据都广以南的地界,号令天下秃鹫。

  世间猛兽修练成妖的妖修不胜枚举,萌生灵智前,或许也有过食人的行径,但一朝成妖,都知晓人是天道宠儿,绝不可轻易朝人类下手。

  寒巫明知故犯。他的真身食腐为生,成了妖后,变本加厉,宰杀活人,等尸体腐烂,再招来手下共同享用。后来,他甚至垂涎同族妖类,为满足口腹之欲,犯了不少恶事。

  寒巫虽也是禽族,但一直不被都广百禽所容纳。

  最后,他死于炽锦父王之手。炽锦父亲以失去一只眼为代价,杀了寒巫,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自己的独子。

  炽锦天生纯阳之体,这种体质能助他在修行上一日千里,但同样也会令他痛苦万分。那种痛像是将他放在火上炙烤,他幼时尝够了这种痛苦,虽然现在摆脱了,但那早已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如果不是父王杀了寒巫,费尽周折,将寒巫的鲜血封存,做成配饰挂在胸口,炽锦还会日日夜夜被痛楚缠身。

  炽锦并非忘了纯阳之体带来的痛,但他还是取下了吊坠。

  吊坠离身不过片刻,他额上渗出汗珠,身子从树上坠落下来。

  炽锦搀扶着树干,勉强站了起来,他嘴唇干涸、大汗淋漓,像是在烈日下暴晒了半个时辰。

  等这枚吊坠交到素女手中时,尔冬已经离开了小院。

  他和他的师父去了漠原。漠原与都广相距千里,是遥不可及的远方。

  漠原山多树高,山丘连绵,江水环绕。因平地极少,寨子分布散乱,且人口颇少。百来个寨子的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有茂村的人多。

  尔冬穿过迷雾,只见山林茂盛,乔木挡住了阳光,仅剩下些许碎光分给低矮地势的植被。四处草木旺盛,在林间走了片刻,衣裳仿佛吸足了水,紧贴皮肤。

  一望无际的野草足有半人高,阻拦前路。

  枕寒山拉住尔冬手腕,不让他用手分开野草。

  “到我身后来,”枕寒山说。他走在尔冬前头,所到之处,草木仿佛有了生命,自动分出一条仅供一人穿行的小路。

  尔冬紧跟着师父,身后的野草重新合拢。林间潮湿,蛇虫众多,然而占山为王的蛇类在两人还未靠近之时已经躲远,就连蚊虫都很少见。

  穿过山林,在林子边缘,路才好走起来。

  这一带树枝有砍过的痕迹,附近应该是有人居住。

  果不其然,山与山之间,那方狭小的平地上建着民居。远处看,这处寨子似乎已被废弃,直到走近,才发现仍有人在住。

  这里的屋子立在木桩上,悬空而建。村民和屋子一样古怪,个个精瘦无比,脸庞消瘦,显得一双眼睛极大。

  尔冬觉得他们好像只在骨头外面披着一层皮,不由牵紧枕寒山的衣袖,和师父一起进了寨子。

  寨子里的人长得古怪,但都极为热情,一双双凸起的眼睛紧紧盯着二人。

  不过片刻,寨主出来迎客。寨主和其他人一样,身形消瘦,他不像旁人穿一身便于农作的便衣,而是和茂村人一般宽衣大袖。

  他穿着这身衣裳,却显得更为古怪,如同竹竿上套着一件衣裳,随风招摇。

  “本寨许久未见外人经过,请问两位是何身份?”寨主的话生硬喑哑,脸上挂着极为明显的讨好笑容。

  “大夫,这是我徒儿,”枕寒山把手搭在尔冬肩上,说:“我俩来漠原寻药,迷了路,见此处有寨子,过来寻个住处。”

  “大夫可是四海为家?”寨主迫不及待地问。

  枕寒山点头。

  寨主情不自禁拍手道:“大夫好啊,大夫好。我是说大夫救死扶伤,是一等一的好人。”

  枕寒山看着寨主,嘴角带着浅笑,眼里却无笑意。

  寨主引着两人进了寨子,走到一栋屋子前停下。这栋屋子处在寨子中心,四周都是房屋。

  “这是我们寨子最好的住处,两位客人先进去歇着,稍后就有人送来吃食,”寨主笑着说。

  他笑得太用力,五官都皱在一起。这张脸移到尔冬面前,尔冬心脏一悬,不由后退一步,藏在枕寒山身后。

  寨主离开后,尔冬关上门,坐在枕寒山身旁。他四处打探,又透过窗子望向后院,“师父,我们要在这待多久?”

  这地的人都很热情,尔冬无论把目光落在谁的身上,那人都一脸笑意地回看他。

  “先安心住下,”枕寒山说。

  尔冬无法安心住在这种地方,他总觉得这地透着古怪,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奇怪。尔冬不相信师父没有察觉到寨子的异常。

  “我们不是来找蛇神的吗?”尔冬问。师父什么都不肯和他多说,他只能从素女那了解这趟行程的目的。

  枕寒山竖起一根食指阻在尔冬嘴唇前。

  尔冬一怔,想说的话都被噎住了。枕寒山一靠近他,他便能闻到熟悉的草木香,苦涩、清淡却悠远。

  明明是令人头脑清醒的草木气味,尔冬却跟嗅到浓香的果酒般头晕脑胀。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令尔冬缓过神来。敲门的是个小孩,身型格外瘦小,不足尔冬一半高。尔冬只看到他头顶着的果盘和食盒,看不见小孩的面容。

  小孩把东西放下,尔冬才看清他的脸。大约**岁,黝黑清瘦,像只幼猴,眼睛大得出奇,直勾勾地盯着尔冬。不过,小孩只瞄了他一眼,就跟泥鳅似的钻出去了。

  尔冬收回视线,打开食盒,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鸡肉,还有一小壶米酒,配着新鲜果子令人食指大动。

  “好香啊,”先前在林子里走了许久山路,他早已饥肠辘辘。

  手还没伸过去,枕寒山拽住尔冬的手腕,摇了摇头。

  枕寒山打开酒壶的盖子,只闻了一下,便将壶中酒尽数倒在窗外的后院。

  尔冬疑惑不解,枕寒山依旧是那样不轻不重地回复,“不用问,去吃吧。”他坐在一旁,连筷子都未动,只看着尔冬吃了小半盘鸡肉。

  鸡肉闻着虽香,吃起来柴而无味,尔冬不知是不是自己舌头的问题。他填饱了肚子,便把食盒推到一旁。

  小孩进屋收拾碟子时,又看了尔冬一眼。

  与寨子里其他人不同,小孩冷冷地瞪着他,直到尔冬也看着他,他才撇过头,抱着食盒离开。

  过了一会,天黑了。

  寨子里异常安静,只有清晰的风声。

  风吹过叶子,叶片窸窸窣窣作响,仿佛蛇吐着信子,发出的细碎声响。

  尔冬睡在小床上,帘子隔着内屋,那是师父休息的地方。

  他扯了扯被子,思绪浑沌,却毫无睡意。许是夜晚天凉,也或是风声有些耍直凵厦俺鲆黄泶瘛�

  尔冬辗转难眠,坐起来又躺下。窗子被他紧紧合上,但还是留有缝隙,风钻过细缝,发出凄厉的声音。

  最后,尔冬索性开了窗,风声是小了,窗外窸窸窣窣的声响却没有停歇。

  尔冬抱着枕头,赤脚走下了床,忐忑走进内屋。他穿着单薄的里衣,轻轻走至枕寒山窗前,“师父,我睡不着。”

  昏黄的烛光照在男人的侧脸上,柔化了冰雪似的脸庞。那双凌厉沉静的黑眸,此时少了几分不可靠近的疏离。

  尔冬紧紧抱住枕头,紧张地望着枕寒山。

  枕寒山朝他伸出一只手,“上来。”

  尔冬抿着的唇不由向上扬起,他爬上了床,仅在床边占了一小片地方,跟只小猫似的蜷缩在床上。

  窸窸窣窣的声响仍未终止,但尔冬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18
  层层帷幕包裹的大殿,风静静流淌,吹动摇晃的烛火。偌大的地方却没几个人影,这是通天城守卫最为严密的地方之一。

  天下修士敬仰的宗盟伫立在通天城主峰的山腰上。宗盟盟主是个修炼奇才,道号泽渊,此人年纪轻轻,但修为深厚,为人端方,受万千修士钦佩。

  可是,论起宗盟最有资历的修士,另有其人。

  泽渊有两位师叔坐镇通天城,一人道号清纭,百年前,北域龙族侵占人族沃土,清纭真人以一己之力捍守南下关卡,挡住数以千计的水族。

  另一人道号清斐,掌管宗盟事务,在通天城内威望颇高。世人赞叹他,道心澄澈,位高却不改善心。

  清斐真人不喜热闹,驱散了仆人,在寝宫设下重重阵法,就连宗盟长老也鲜少驻足他的寝宫。

  故而,无人知道他的寝宫之下,有个偌大的地宫。地宫中的蜡烛由珍兽油脂特制而成,终年不灭。

  此时,地宫里只有两人。

  白衣人坐在台阶之上,台阶下跪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生得雌雄莫辩,又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衣,如果不细看,怕是会被误认作女子。

  “明琮,”白衣人柔声说。

  红衣男人扬起脸,眼神被牢牢吸在白衣人脸上,直到白衣人又唤了声他的名字,他才缓过神,恭敬地说:“属下入了归一阵,那里确实已经人去楼空。”

  白衣人似乎对明琮汇报的事情不敢兴趣,只微笑望着他,“山河归一阵会让修士变得与凡人无异,于你而言,更是会影响修为。这一趟,你辛苦了。”

  明琮受宠若惊,沉声道:“能为主人解忧,是明琮的荣幸!”

  “上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怎感觉出去一趟,脸也消瘦了,”白衣人温声说。

  明琮却有些不知所措,抿着嘴唇站起身,登上那台阶,在白衣人脚边再次跪下来。

  白衣人挑起他的下巴,细细打探,“确实瘦了。”白衣人俯身,逐渐凑近明琮的脸,与此同时,端着明琮下颌的手往下滑去,在喉结处停了下来。

  明琮仰着头,脆弱的咽喉暴露在白衣人视线中。他的温顺乖巧令白衣人颇为满意,男人很快收回了手。

  “可有查那两人离开归一阵后,去了何处?”

  明琮回道:“只知在都广地界,那地设了阵法,掩盖住了气息,查不出具体位置。”

  “跟紧那两人,有任何消息直接汇报于我,”白衣人说。

  明琮应诺。他虽真挚地回应了白衣人,心里却不免好奇,为何主人对这两人的行踪如此关心。

  明琮的表情落入白衣人眼中,白衣人笑着一把扯起明琮,让人坐在他腿上,“你心里必然在想,这两人哪值得大费周章。”明琮被人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