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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朕是暴君-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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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彦先前从未经历过这种天气,从骨头缝里都能感觉到湿寒之意,原本以为早已无恙的旧伤也尽悉发了作,不算严重,但又痛又痒,让人难以忍受,几日下来,游彦就瘦了大半圈,军医给开了几幅汤药,游彦再不喜这些东西也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帅帐里也一直烧着炭盆,稍微能驱逐一点身上的寒意,多少缓解一些不适,但游彦还是格外的想念都城干爽的天气,万里无云的晴天。
“将军,”帐门被掀开,副将入内后立刻回手遮好了帐门,生怕有冷风跟着入内,让他们主帅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身体再受了风寒。
游彦正蜷在炭盆前,借着帐内昏暗的烛火,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地图,听见说话声他抬起头来朝着副将点了点头:“萦都城内现在可有动静?”
“依旧是紧闭城门,并且经过这段时日的休整,他们又加固了城防,似乎打定主意要以逸待劳,咱们若是想再次攻城,怕是没有先前那么容易。”副将回道,“尤其现在天气一日冷过一日,若是与他们僵持不下,对我们不利。”
“我们为何要与他们僵持?”游彦笑了起来,“我们明明占据优势,为何要被樊国牵着鼻子走?”他说着话,放下手里的地图,拿起器具拨了拨眼前的炭盆,“现在大半个樊国都在我们手里,其余的那些地方,多是山高路险人口稀少,资源匮乏之地,给不了萦都城什么支援。而萦都城内现在所有的粮草补给,都来自于樊国那几个盟国。而那几个小国,本是我南魏的属臣,却偏偏存了异心,非要与樊国勾结在一起,正好也该适当的给些教训。”
他说着话,抬起头朝着副将笑了一下,“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副将有些茫然地看着游彦,半晌才理解他话里的深意:“将军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动这萦都城,而是对那几个盟国施压,彻底断了他们的后路,到时候只剩下一个萦都城,孤立无援,想要拿下也只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光是断他们后路又怎么够?”游彦淡淡道,“他们几国能够勾结在一起,本就是因为利益相投,但国与国之间,哪来的长久的友谊?他们能够为了利益与樊国联手,又为何不会为了利益与樊国反目?”
“那属下这就着手去安排人马?”副将道。
“不用了,”游彦站起身,稍微动了动自己因为久坐而有些酸痛的身体,倒了杯热水给自己,“人马早就动身了,三日前就应该到了,估摸着这两日就应该收到战报。”他说着话,将刚刚随手丢到一旁的地图捡了起来,在上面随意划了一道,“最多再有三日,这里往北,就都会是我南魏的地界。”
“那将军,萦都城这里……”
“军中的这几个将军,每日轮流带人去城门下叫阵,气势一定要足,隔三差五地试着佯攻,反正要让城里的人相信,我们依旧一心想要攻城,只是苦于没有办法。”游彦将手里的地图缓缓地合上,“不要打草惊蛇,且等着樊国的这几个盟友会给我们什么样的惊喜。”
“属下明白了。”副将朝着游彦拱手,眼底满含敬佩之意。
这副将也是游彦的旧下属,当年在西北也跟着游彦冲锋陷阵过,后来随着陶姜来了这西南。先前因为郭准的处处为难,让军中的这批人总觉得束手束脚,格外的憋屈,直到游彦来了这西南,除掉郭准,主持大局,才让他们又重新找回当年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游彦在战事之上,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多出奇兵,连他们这些旧将都很难掌握游彦的心思,更别提对阵的敌兵,有这样的主帅在,全军上下都多了几分底气。
游彦回身,就着炭盆烤了烤手,随口问道:“今天什么日子了?”
“十月初八了。”副将回道。
“十月初八……”游彦喃喃重复道,“今日是陶姜下葬之日。只可惜战事耽搁,不能亲送他最后一程。”
副将朝着游彦拱手:“等到西南战事终了,彻底剿灭那樊国人,陶将军泉下有知,也会觉得慰藉。”
游彦轻轻地摇了摇头,走到帐门前。方一掀开帐门,冷风便席卷而入,吹到游彦身上,游彦长长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帐外巡逻的兵士,感叹道:“这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愈发的不好过了。转眼又到了年底,这战事持续了近一年的时间,将士们也都开始想家了。”
“想来依着将军的计策,离大获全胜的日子也不远了。”
游彦垂下头思索了一会:“郭准那里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他大概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整日里不出一言,什么都不肯交代,”副将回道,“但按照他那几个参军所交代,他与那樊国国主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直接往来,因为他们不曾见到军中有任何异族人出现。”
“没有直接往来?那怎么就那么凑巧,樊国人上演了一出诱敌深入,而他就刚好在那一日指使邬晟在背后给了陶姜一剑,并且断了所有的外援。”游彦微微皱眉,“就没再搜出什么?”
“属下又派人搜查了一遍太守府,只搜出了一封密信,应该是您到太守府那一日他刚收到的,信上提醒他,要小心都城的来人,做好万全准备,以免露了马脚。”副将迟疑道,“此外再无别的内容。看着那信上的口吻,应该不是第一次通信,但我们搜遍了他先前待过的地方,再没找到一丝痕迹,而郭准,也死活都不肯交代这信究竟是从哪里,由谁寄给他的。”
“小心都城的来人?”游彦微微眯眼,他来西南可以说是转瞬之间的决定,除了长乐宫几个贴身伺候的,再没惊动任何人,连他的家人对此事都毫不知情,只以为他是在宫中休养。直到他捉拿郭准,接手西南的大小事宜之后,蔺策才正式在朝中宣布,由他暂代益州总管,负责西南的战事。那又是谁能那么及时地就提醒郭准?
他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努力回想在长乐宫那一日宫中可曾再来过外人,自己出城的路上又是否惊动过什么人,却是半分的头绪都无。
他与蔺策皆是谨慎之人,尤其在此事之上。前来西南之前,他们便清楚西南之中必有蹊跷,如果游彦拿着圣旨,光明正大而来,闹得人尽皆知,让对方有了防备,他查不出问题所在事小,搞不好连自己也会被套进去,所以他处处小心,一路而来可以说是不动声色。与他前来西南的护卫也皆是先前陶姜为他挑选的那批暗卫,更是忠诚可靠。
如若不是半路出了问题,那难道是……长乐宫之中出了鬼?
但明明先前李埠一案,蔺策对长乐宫已经是一查再查,别说是长乐宫,就算是整个皇城,也早应该料理的干干净净。
突然之间,某个念头涌上游彦的脑海,当年李埠一案真的料理干净了吗?当日李埠的案宗之中有几件事实在不像是他的手笔,蔺策亲去地牢与李埠对质,李埠的回应更显得疑虑重重,但奈何那几案证据确凿,李埠又认的干脆,虽然之后他们又百般调查,依然未曾查出什么痕迹,之后也再无什么事端发生,也只当成是李埠临死之前故弄玄虚,不想让蔺策心安。
但现在,郭准那封密信里分明看得出来,在都城之中,还有一双游彦一直不曾察觉的手,一直潜藏在暗中,伺机而动。
第90章
各种思绪涌上心头; 让游彦的脸色不由变得严肃起来。毕竟此事事关重大; 如若真的还有这么一个隐患在; 而他们又毫无防备,这实在是一件格外可怖之事。
毕竟他们在明,其人在暗; 你不知道他是何人,也不知道他掌握着多大的力量,他与郭准勾结只是一时的联合; 还是他早已在暗中谋划已久; 伺机而动?
他甚至能够掌握游彦的动向,那对朝堂局势又掌控多少?他能够在游彦离开都城之时给予郭准提醒; 按着口吻应该给予过郭准诸多帮助,那西南这一切; 会不会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那这一切最终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游彦放下帐门,转身回到帐中; 在书案前坐了下来,翻找案上的卷宗。
当日樊国在明知实力远不及南魏之时,贸然攻打零陵城; 最终落得大败而归的下场; 当时游彦心中不是没质疑过那樊国国主究竟是年轻气盛,还是另有谋划。
之后,因为邬晟的一时冒进,致使西南军落入下风不得不求援于都城,蔺策出于稳妥考虑; 抽调三万人南下支援,这其中有一万人来自他的亲军,更是以陶姜为帅,为的就是一击必中,即使这样,西南还是出了变故,最终游彦不得不亲自前来这西南,收拾这些残局。
游彦盯着卷宗看了很久,头脑之中的混乱慢慢地清明开来,开始形成一条清晰的脉络。
一切都不是凭空发生,所有的变故联系在一起,突然就变得有迹可循。
先前游彦对那个樊国国主还不了解,但两军对峙这么久的时间,分明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一个狂妄自大冲动冒失之人。相反来说,此人城府极深,颇有谋略。这样的人在明知实力不济的情况下攻打南魏,分明是因为留有后手——他在南魏之中另有援手。
因为有这个援手在,这樊国国主才会硬拖着全国之力与南魏一战,而西南之中如此之多的变故也就能解释的清楚。
这么看起来,邬晟当日的冒进,包括之后郭准求援于都城,到后来萦都城一战陶姜之死,说不定都是出自事先的谋划。有人牢牢掌握着西南的局势,一步一步推进至今日。但这人将自己掩藏的太深,至今日没有暴露出一丝一毫与自己相关的信息,让游彦无从揣测他的身份。
因为除了郭准那封没头没尾的密信,再也找不到一丝凭证,只是因为这些变故实在是太过蹊跷,游彦将所有值得怀疑的地方联系在一起,才形成的推断与揣测,而这些推断有多少是真,游彦自己心中也不敢确认。
但不管是谁,他的目的肯定不止搅乱西南,帮助樊国这么简单。因为即使拖延至今,战事到了今日这个地步,樊国依旧还是处于劣势,尤其是游彦现在来了西南,收拾这残局已是指日可待之事,不管樊国国主如何的挣扎,不管再发生何种变故,都改变不了两国从根本上的差距。
想到这里,游彦的双眉突然紧皱起来。
如果以此来看的话,与其说是朝中有人与樊国联手,更像是这人在利用樊国,利用西南的局势,从而达成自己的目标。至于西南的死活,从来都不在这人的计划之中。又或者,他从一开始,就将西南也算计进了自己的计划之中。
游彦将手里的案宗放下,抬眼看向身旁因为他异常的脸色而茫然的副将:“邬晟现在人在哪里?”
副将慌忙回道:“禀将军,人还关押在交州城太守府,与郭准一样。”
游彦点了点头:“命人再去审问他,当日零陵城一战的来龙去脉,究竟是他自己一时贪功,贸然行动,还是有旁人授意,有没有什么人与他联系过。”话说到这儿,他突然又摇了摇头,“不过邬晟这枚棋子有点太蠢了,那人如此谨慎,定不会给自己留下如此大的隐患。如果当初邬晟的举动真的是被人利用了,少不得还是经了郭准的手。这西南上下,大概只有郭准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那人不知拿捏了什么筹码,笃定了郭准绝对不会出卖自己。”
副将没能理解游彦究竟在说些什么,迟疑了一下,问道:“那,还用审问邬晟吗?”
“问问吧,”游彦说着话,已经摊开了纸张,提起了笔,“确认一下我的猜测。至于郭准那里,”游彦抬起头朝着副将看了一眼,“他那条命虽然已经不值钱了,但我也不想经我的手来杀他,就暂且再浪费几日交州城的粮食,待战后将他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处理吧。”
“属下明白。”
游彦垂下眼,看了一眼面前的纸,提笔饱蘸了墨,一面落笔一面道:“唤驿使来,这封信加急送往都城。”
副将朝着游彦手下看了一眼,他并不清楚不过是从郭准那儿搜到一封没头没尾的书信,在这转瞬之间,游彦脑海之中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波澜,那只是依着他的脸色就清楚此事事关紧要,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即拱手:“属下这就去。”
副将步履匆匆,尽管特意挡好了帐帘,但冷风还是吹进了帐中,吹到游彦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头看了一眼写了一半的书信,长叹一声,继续落下笔来。
西南此刻的战事容不得再有意外发生,游彦必须用全部的精力,以最快的时间结束这里的纷乱,还西南百姓一个安宁,也让久在外征战的将士们能够早日归乡。但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那双手就像是一根刺一样卡在游彦心头,虽然一时没有什么感觉,但总觉得隐隐作痛,更要时时担忧,它会不会有一日扎的更深。
游彦没有时间与精力,也没有找到机会将那双手揪出来,但又始终不能安心。西南的情况他自觉能够应对,却始终不能放心都城。若是有这样一个人藏在朝中,对蔺策来说是巨大的威胁。而游彦为战事所累,一时半会难以脱身,也只能修书一封前往都城,提醒蔺策处处谨慎,多加防备。
待解决了西南的战事,重新回到都城……游彦闭了闭眼,落笔时又用了几分力气,心中暗自下了决心。届时不管这人藏得如何之深,行事如何的缜密谨慎,他都会将这人挖出来。西南成千上万将士的性命,还有这南魏的安危,还有被自己人构陷而死的陶姜,这些账,都要一件件一桩桩好好地与这人算算清楚。
帐门再次被掀开,游彦抬眼看了一眼,朝着副将点了点头:“让驿使稍候。”说着话,又低头在纸上匆匆写了起来。
副将应声,却没动,而是朝着游彦道:“将军,军中有使者来访,请求见主帅。”
游彦已经落了笔,正回看自己的信,见内容无误,轻吹了几下墨迹,准备将信封号,闻言不禁抬起头来:“何人?”
副将道:“是樊国那几个盟国之中的一个。”他说着话,将一直握在手里的一张纸递了过去,“跟他们前后脚到的,还有这封战报,跟将军您预计的差不多,北上的那队兄弟首战告捷,并且一鼓作气,继续朝前进发,攻势极盛,番人大概自知无法抵挡,所以遣了使者前来求和。”
游彦将信封好,递给副将:“此信紧要,八百里加急,不得有丝毫耽搁。”
副将拱手:“属下明白。”他拿着信就要向外走,但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那个番邦使者……将军您要不要见一见?”
“见是一定要见的,”游彦唇角向上扬了扬,“不过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况且,战报不是只回来一封,这樊国的盟友还有两个,我不信他们能够扛得住。总还是都要来的,那我就不妨等着人齐了再一并来见,也省的一个一个的浪费时间。”
“是。”副将领命。
游彦刚刚急着动笔,手上沾染了墨汁,就着一旁盆里的冷水随意洗了洗,沉吟道:“那使者前来没有惊动城中的人吧?”
“禀将军,没有。”副将道,“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命令,派了人前去城下叫阵,那萦都城里的人躲还来不及,又哪有精力盯着咱们营中来了什么人。”
“那就好,这两日派人提前去官道上候着,见到其他两国的使者便接到军中来,省的一时不察被樊国人发现,那我后续的打算,可就泡了汤。”游彦洗了手,随手在衣摆上擦干了水珠,在炭盆前烤了烤火,“至于先到那个,好吃好喝招待着,但,不许他外出,也不许军中任何人与之接触。哪怕是送吃食的人,都不准与他说上一句话。”
游彦说完,嘴角向上扬了扬:“另外,回令给那那几队人马,命他们继续攻势,不必犹豫。”
副将朝着游彦抱拳拱手:“属下领命。”
游彦朝着他摆了摆手:“去吧。天越来越冷了,年关前,我们怎么也该回家了。”
第91章
游彦为人有时稍显狂妄; 但也确实是因为他有这个底气。
他少年早慧; 虽然不务正业; 贪图玩乐,依然因为才华卓越而名冠都城,并因此受到先帝赏识。他看似文弱纤瘦; 却能够率领大军在西北苦战半年,以少胜多,平定纷乱; 给南魏带来安宁。
他对许多事情都显得漠不关心; 但凡经手的事情便一定会如愿以偿。因此哪怕是许多在朝中与他并不相合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游家到今日; 世家大族的势力逐渐被削弱也能蒙得圣宠,长盛不衰; 实在是因为游彦的能力摆在那里,让当今圣上不得不依仗。
就像是这西南战事; 旁人未必不能取胜,却没有人能够像游彦这般胸有成竹,料事如神。
樊国这几个盟国; 地处西南; 与樊国与南魏皆有接壤。本就是偏僻小国,境内尽是一些荒山野岭,山高路险,人烟稀少,民穷财匮; 百年来一直都是南魏的属国,依附于南魏而生存。延续百年,本相安无事,一代一代延续至今日,不再甘心偏安一隅,在樊国的鼓动之下,几国勾结在一起,妄图联合起来,给予南魏威胁,借以从南魏西南占上一点便宜。
这几个小国本身国力有限,能给予樊国的援助并不多,尽管战事全程在樊国境内,但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几国都受到了不小的消耗,与樊国主力军一并困守在萦都城的兵力还有粮草物资上的补给,对几国来说都算得上是最后的殊死一搏,妄图借由此战彻底改变战局,一雪前耻。
却没想到游彦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萦都城,反而陆续派了三支队伍出发,直指向这几国的本土,攻城略地,气势如虹,仅凭着这几个小国根本无力抵抗。
所有一切的进展都在游彦的预料之中,之后的几日,战报频传,尽管萦都城这边依旧毫无进展,但派出去的几支队伍却连传捷报。迅猛的攻势让这三个小国再也按捺不住,陆续遣了使者前来南魏大营,低首求和。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帐内点着炭盆尚能勉强支撑,帐外却是难以忍受,尤其是游彦本就体弱身虚,身上有着旧伤,每每出帐门,都觉得冷风刺骨。尽管如此,他每日依旧抽出一段时间亲自巡营。
军中自有几位将军照看,其实本轮不到他这个主帅如此,只是眼下西南这些军士出身各异,有本是陶姜麾下的那支亲军,也有为了来西南从别处抽调的外军,还有土生土长的西南军。统兵的将军也是如此,为避免因此而争执,或者有些将军因着亲疏有别而差别对待,所以在巡营一事上,游彦素来亲力亲为。
依着他现在的身体,很难与将士们一同上阵杀敌,却也还是在日常做到了同甘共苦,并且真真切切关心将士疾苦。加之他统兵自有一套方法,自来了西南之后,逐渐解决了先前的纷乱,以上种种,让三军将士对他这个主帅愈发的信服,军中上下尽管出身不同,却也能够齐心协力。
游彦巡营的惯例便是如此养成了,哪怕现在天冷难耐,也不会有一日懈怠。一早起来便带着护卫前去巡营,等他转了大半圈再回到帐前,才发现副将已经候在帐门外有一会。
游彦皱了皱眉,视线从他身上掠过,边掀开帐门边道:“我知道你们这些人身强体壮,不似我这样吹久了冷风都可能感染风寒。但这种天气也没必要在外面冻着。”
副将跟着他进了帐中,抬手抹了把脸,朝着游彦笑了一下:“谢将军关心,不过这天也不算冷,我身上又穿的厚实,不碍事。”
游彦扫了一眼他身上的棉袍,又看了看他那副精神焕发的样子,才拧着眉褪去了身上厚重的狐裘,凑到炭盆前烤了烤这一会的功夫就凉透了的手指,抬眼道:“说吧,等这么久,什么事?”
“如将军所料,其他两国的使者也陆续到了,属下已将他们三人分开安置,好吃好喝地款待。但他们都急的很,尤其是最先到的那一个,他在营中已经住了两日,一日比一日焦躁,现在已是坐立不安,不知将军打算何时见他们?”副将说着话的功夫,回身从游彦的书案上找到一个袖炉,重新装了炭递到游彦手里,“将军就算非要亲自去巡营,也实在要保重身体。”
“嗯,”游彦接过袖炉,随口应了一声,就着他刚刚的话回道,“既然人已经齐了,索性我现在也无事,那便都请来一起聊聊,正好我也许久未见番人。”他说着话,随意伸了伸胳膊,“也差不多到时候收网了。”
三位番邦的使者在容貌上与中原人自然是有些许的差异,轮廓更为深刻,是明显的异族人的长相,落到游彦眼里,却觉得这仨人长得没什么区别。他不动声色地坐在书案前,听这三人自我介绍之后,才按照衣饰的不同将这三人区分开来,而后笑吟吟地开口道:“本帅军务繁重,此刻才稍微得到些许空闲,先前怠慢了三位使者,还望见谅。”
这三人见到游彦之后心中的讶异更甚,毕竟游彦身为掌管着这西南几万大军的行军元帅,行事作风杀伐决断,自他到西南之后,就将战局彻底改变,更是逼的这几国走投无路,不得不前来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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