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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莫镀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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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不见经传之人竟敢直呼唐门之主的名讳。而且,言语中大有他不以门主身份相见,他便不去见他的意味。
掌柜的眉心跳了跳,更加恭敬道:“来时,传令之人言道,阁下乃唐门贵客,想必,主人是以唐门之主的身份来招待两位。”
荆紫云于是便笑了:“如此,便可以去见见了。”
他牵起殷灼枝的手,道:“灼枝,唐门中机关暗器遍布,更有毒花毒草,雾气毒瘴,你怕么?”
殷灼枝淡淡道:“我跟着你走便是。”
且不说他来之前便知道要去之地是唐门,再者说,唐天鹤若对荆紫云这般礼遇,又怎么可能对付他呢?
荆紫云便道:“掌柜的,有劳你带路。”
掌柜的看了一眼殷灼枝,连忙道:“是,是!”
那掌柜的便带着他们往偏门走去,自二楼从另一边下,又转过几个弯,过了一道角门。
殷灼枝没想到这客栈竟还内有乾坤,手指紧了紧,握紧了荆紫云的手掌……
他觉得有点奇怪。
虽然,早先荆紫云要去唐门时,他便觉得荆紫云有他的用意。也许唐门之主和他是认识的,也许他对唐门之主有所求。但是,看起来他和唐门之主唐天鹤并不熟悉,既然不熟,他想干什么,便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走了大概有两三刻钟,殷灼枝不曾特意去记时间,但是看日头偏斜的角度,想必是差不多的。
掌柜的带他走到一处房屋门前,恭敬地对着里头的人道:“公子,人来了。”
殷灼枝暗道,唐门之主虽闭堡几年,但是未曾传出让位的消息,这掌柜的道他主人以唐门之主的身份接待,但唐家堡堡主的年龄实在无法称得“公子”两字,难道这人不是唐天鹤?唐门之主,轻易见外人本就难得。不过,他若不是唐天鹤,冒唐天鹤名号来见他们,便有他意。
里头的人道:“进来吧。”十足年轻的一个声音,荆紫云松开殷灼枝的手,淡淡地道:“唐门这么快易主,我却没有想到。”
里头的人不由笑了:“都是唐家的人,易主不易主,其实也都是差不多的。”
这话说得有几分大逆不道的意思。
荆紫云看了殷灼枝一眼,推门而入,“这么说来,倒有点道理。”
踏入门中,殷灼枝看着这屋中摆设,直觉这场见面是临时安排的。
这屋子里头的东西极少,除了桌椅屏风、杯子茶壶,基本上便只有一个熏炉放着,那熏炉放在桌上,看不见多少烟气,然而屋子里的香味若隐若现,令殷灼枝觉得熟悉。
那个人就在木雕屏风后。
“你,是为了什么而来?”
“唐天鹤。”
那人哼了一声,道:“只为我爹么?你便没有别的想法?”
荆紫云淡淡道:“没有。”
那人沉默了一会,好半晌道:“我听说有人与你同行。”
荆紫云揽过殷灼枝的肩膀,道:“拙荆与我一同前来,是以该去见唐堡主一面。”
那人不由道:“你……你是想气我——”
“我没有想气你。”荆紫云淡淡道,“你若一直以为别人想气你,你就先气到了你自己。”
殷灼枝不由看了荆紫云一眼,荆紫云握住他的手,显然安抚。
那里头的人叹道:“这么说来,你来这一趟倒不为了我,是我自作多情——”
这话有些暧昧了,荆紫云皱眉道:“你明知道我不是为你而来。”
那人便笑了,笑的同时,还咳嗽了好几声,他一边咳嗽,一边道:“你的同伴怎么没有说话?不,应该是说妻子?”
殷灼枝听他们对话时心头便一沉,抿唇,道:“在下没什么好说的,两位自可好好叙旧。”
里头的人哈哈大笑,道:“看起来他并不知道我的事情,你带他来唐家堡,便不怕他吃你的醋,生你的气吗?”
闻言,殷灼枝便有些生气了,感情之上,能大度的,要么是装模作样,要么是根本不喜欢。只是,他生气的却不是荆紫云可能有过去,而是这人表现得与荆紫云十分亲密。
他这般很像……很像故意提醒他,告诉他他们两个有过去。荆紫云都而立之年了,加上他好色的脾性,肯定有许多过去!
“我便知道,来找我的不是你爹。”荆紫云慢慢地道,将殷灼枝揽得更紧了些。殷灼枝没有发作,垂眼静默。
“你一点行李也没带,我就知道了……”内里的人叹了口气,随即,道,“爹他已差人找你了,想必,很快就能找到……你,就没什么话想和我说的?”
荆紫云道:“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
“我找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殷灼枝心头一跳,那人沉默半晌,道:“唐家和你什么关系?你找到妻子,还要来我们这里告诉一声吗?或者,你是直接想告诉我,故意让我生气……”
“不是。”荆紫云打断了他的话,但是并不急躁。
“那你说,是为了什么?”
荆紫云道:“当年唐堡主曾经答应过我一件事情。如果我喜欢上唐门之人,不论那人是谁,不论身份如何,都会许我为妻。”
屏风后的人腾地站起来:“所以呢?”
荆紫云察觉到殷灼枝身体微僵,忍不住道:“今日我把唐门流落在外的弟子找回,顺便,也想向唐堡主讨这个要求。”
那人自屏风后跳了出来。发以冠束,俊俏十分。他一双眼睛此刻已燃了火焰,甚至还有点恼羞成怒的怨恨:“唐门弟子?你妻子是唐门弟子?”
“他不是,他爹是……”顿了顿,续道,“子从父,既然他爹是,那么他,自然也该是了。”
殷灼枝闻言,不由愣住了。
他记得他爹的身份,也知道他爹师从过少林,是少林俗家弟子,除却那少林弟子的身份,他爹还是江南一庄的庄主。无论从何处想,他都与唐门无关。
男子沉默许久,来回打量他们两人,打量完毕,道:“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荆紫云阖首道:“六少能帮忙传个消息,那是再好不过。”
男子——也便是唐如桦冷哼了一声,道;“你来见我,早就想好了是不是?明知道不是我爹,却还来见我,原来是打着让我传信的主意!”
荆紫云不急不慢地道:“多谢六少。”
唐如桦气得面色阵青阵白,然而,却硬生生忍了,客栈掌柜的好似发现他们里头气氛不对,连忙出面,道:“主人,可否要备膳,上一桌酒席?”
唐如桦冷冷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吃过饭?说不准他们已经饱了,根本不需要咱们给他们弄什么酒席。”
荆紫云拱手道:“来之前确与拙荆用过膳了,多谢六少美意。”
唐如桦气得几乎要跳起来,任由谁听了他方才的话,都知道那是他给他的一个台阶,虽然他说的话有些气人,荆紫云只要留下,便可轻松揭过这一页,结果他竟说他吃过了!
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
几乎想要和他干上一架,不过,他好歹忍住了,挥了挥手,道:“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送客!”
掌柜的不知道唐如桦是赌气还是其他,看了他们一眼,荆紫云微微笑着,掌柜的犹豫了一下,便对荆紫云道:“两位有请。”
“六少,告辞!”荆紫云便携着殷灼枝,告退了。
唐如桦分明想要反口,但是面子过不去,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一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掉,无计可施。
回到了客栈,荆紫云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收拾行李。
殷灼枝看着荆紫云收拾东西,看着他将梅花刺贴身放入。迟疑了一下,道:“你先前是真的知道要找你的不是唐天鹤?”
荆紫云点头道:“若是他找我,定会让手下人做足了礼数,他的众多儿子之中,也只有老六不会想这么多……”
殷灼枝闻言沉默。
也许并不是唐如桦没想那么多,而是唐如桦觉得,以他们的交情,他根本就不需要想。
为什么需要想?
如果他们从前有一段的话,如今见见曾经的情人,是否也不需要这般避嫌呢?
荆紫云却表现得过于无情冷淡了。若非他真的对那人这般,便是在避嫌。
殷灼枝看着荆紫云,忍不住暗道,他害怕他误会。往往这么害怕他误会,便是确有其事。
虽是这般想着,但殷灼枝并没有出声问他们的过去。
“你先前没有收拾行李,料定了他不是唐天鹤,所以不需要我们改换地方,现在收拾东西,想必唐门很快就会派人来了?”
荆紫云不由笑了:“不错,灼枝。我已到了唐门地盘,唐如桦最多只敢先来找我,却不会瞒下我的消息,孰轻孰重,他是知道的,并且,就算他不说,别人也会帮我们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殷灼枝道:“可是你还是给了掌柜的一天的房钱,我本以为你不准备住在唐门。”
“要住在这房间里,住几个时辰与住一天,价格也差不多,只付了一天的,便说明咱们很快要走,那掌柜的也是知道我的意思的。”
殷灼枝闻言,低声道:“我本来不好奇你来唐门做什么,但是你……你说我父亲和唐门有关——我从不知道这事,江湖中似乎也没传出多少。”
荆紫云放下手中的东西,揽他的肩膀,道:“江湖上不知道,是因为这本是唐门的私事。他们不愿意传出去,所以知道的人都不说,知道的人便不多了。”
“但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荆紫云沉吟了一瞬,道:“我知道一些。只是,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既然我要与你一起进唐门,也许,你该告诉我些事情,免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情。”
荆紫云闻言不由笑道:“我本也该和你说的。”
把他拉到一旁坐下,仿佛之前迟疑犹豫的不是他一样。
“这件事情倒不是很复杂,长话短说的话,也不过几句而已。”
“若唐门很快就会派人来,长话短说也可,至少,我能了解个大概。”
荆紫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什么深意在里面。殷灼枝未曾看明白他的意思,他便道:“你父亲曾拜在少林门下,这当然是江湖上都知道的事情,不过,他也是唐家的弟子。原本他当少林的俗家弟子,便是准备有朝一日回归唐家堡的,不过倒没想到,会遇上你母亲,与你母亲成就连理。”
“……爹他不姓唐,而且,从未和我说过唐家的事情,我记得江湖传言曾道,唐门子弟,只有逐出唐门之人,那才——”
“没错。”荆紫云抚上殷灼枝的后脑,目光闪烁,“当初你母亲身上带着梅花刺,江湖中风波四起,许多人都想着娶了你的母亲,得到梅花刺的陪嫁。你母亲是当时的武林第一美人。容貌绝色。有些人因她的容貌而不忍心下手,不过更多的人,是因为她的武功。她的武功很是高强,偏生能打过她的人又忌惮面子,师出无名,所以你母亲还是安全了好一阵子。”
“爹他娶了母亲,唐门……”
“嗯,唐门当然很高兴这门亲事,不过你爹不是为了梅花刺娶你娘的,他不愿意把梅花刺交出来,不愿意利用你的母亲,唐老爷子一怒之下把他逐出了门墙,于是他便随他母亲的姓了,姓殷。反正,他在江湖上,号的名号本也姓殷……”说到这里,不由叹了一声。
殷灼枝心中有些波动,但还不是特别厉害,听他这一声叹息,不由道:“你为什么叹气?”
荆紫云道:“其实当时唐天鹤后悔了当初的决定,只不过,事情都已这样了,他也拉不下脸去。你爹与你娘真心相爱,纵然交出梅花刺又如何?怀璧其罪,当初他若交出去了,也许之后的事情反而不会变的那样。”
“……害了我娘的,是白素素吗?”殷灼枝低声道,“其实,我怀疑过白素素。因为,当年那事情,她得的益处最大,冒了我母亲的名号嫁入梅花庄。我虽然小,却不是傻子。娘去了,梅花刺不见了,白素素分明不是我娘,梅剑锋却没半点生气的样子,还是接纳了她,其实,我有猜疑过梅剑锋之所以接纳她,是因为她带着梅花刺的缘故。”
“这事我倒不是很肯定,但想必,八九不离十。”
殷灼枝不说话了,垂眼低头,只是沉默。
“七种武器,厉害之处,倒比普通兵器厉害,天下神兵利器那么多,其实,若它们只是神兵利器,并不会引得如此多人前赴后继。”
“七物一物,荣华自富,理智,终究抵不过财富功名。并且,传说七种武器中不但有财富,还有别物。未知最是惑人,何况武器本身便已厉害……”
“灼枝,这梅花刺是你的东西,若有一日,咱们隐居,把它埋到一个什么人也发现不了的地方,可好?”
殷灼枝微微一愣:“我以为,你会想把梅花刺送给唐门之主,毕竟……我们这次来应该是要找他帮忙的?”
荆紫云摇头道:“我说把梅花刺给你,便是给你,怀璧其罪,直接让你带着梅花刺,我肯定不放心。与你一同来唐门,其实是为了寻求唐门庇护,其实……”
“其实什么?”
“就算你想把梅花刺送上,唐天鹤也未必愿意收下。”
“怀璧其罪,唐门也不想沾惹上这是非。”
“不,灼枝。”荆紫云低声道,“他们要庇护你,便已沾惹上这是非,不愿意收梅花刺,是因为……不想收而已。”
殷灼枝心念一转,便是一动,“是因为……是因为我爹吗?”
“你爹是唐天鹤的长子,算起来,你该是他的孙子,其实,当年你爷爷早便后悔逐走你爹了,只不过,来不及了而已……”
“既然后悔,便不会因为梅花刺,再与自己的孙子起什么隔阂。”
殷灼枝闻言,不由道:“你知道唐门这么多事情,与唐门,是否有什么瓜葛?”
荆紫云顿了顿,才道:“早年我与……一人一同,对医术感兴趣,曾往云南大理遍寻草药毒物,之后听闻唐门对此术大有研究,于是,便在唐门住了好些阵子,也算祖辈与唐门有些渊源。”
殷灼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但是什么也没说。
荆紫云仿若丝毫没觉得这话破绽太多,只续道:“当年,我也不过十来岁罢了,那时候,你还在你娘亲的肚子里呢……”
殷灼枝道:“那六少可是已经长大了?”
荆紫云目光一动,忍不住道:“你吃醋么?”
“他与你应是旧识,我看他……想必,他应该,他应该是喜欢你的。”
“小时候谁懂那些?他那时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便是长大了懂了,我也与他相处不了多久,哪里这般容易深爱?”
殷灼枝叹道:“怕便怕一见钟情,若不然,便是情不知其所起了。”
荆紫云道:“你自可放心,我与他,没有可能。”
殷灼枝正想问他为何这般笃定。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了。
第十四章
殷灼枝立刻从荆紫云的怀中出来了。
荆紫云起身,道:“进来。”
那掌柜的走进来,恭恭敬敬地对着他们两人拱手,道:“唐家家主有请。不知两位何时启程?”
荆紫云淡淡道:“掌柜的先去吧,一刻钟后,我们会下去的。”
掌柜的对他们弯了弯腰,表示明白,而后,便那么退了出去。
“是唐……唐家的主人吗?”殷灼枝想到那人应该被他称为爷爷,内心说不出的别扭。唐门之主成了他的爷爷,他成了唐门的人,虽然他爹已经被逐出唐门,但按荆紫云的意思,唐天鹤是想要认回他爹的。他既然想要认回他爹,那么,这时候接待他,便有将他迎回门的意思。
“不错。”荆紫云道,“灼枝,你怕吗?”
殷灼枝想了想,觉得自己有点忐忑,虽然有点忐忑,不过看起来,应该是不怕的,荆紫云不由笑了:“只要不怕,便好,我在你的身边,不用怕。”
殷灼枝不由低头,看向别处。
这次殷灼枝和荆紫云下了楼,掌柜的却是在门口备好了马车,又宽敞又大。
荆紫云与殷灼枝一同进了马车后,便发现这车内竟还存着美酒,放在一侧。马车最里放了个小几,正在座位之前,而位置上,还放着软垫。普通马车当然不会放着这些,而这些显然是刚准备不久的,周到得要命。
殷灼枝道:“这是,他们特意备好的吗?”
荆紫云坐到小几边,倒了杯酒闻了闻,道:“这是御庭春。看起来,的确是备好的。”
他给殷灼枝也倒了一杯,“御庭春不容易醉,离唐门还有段距离,灼枝,你可以试试看。”
殷灼枝便小小的抿了一口,一股甜味自口中泛开,细细深究,却又不像甜味,而是香味。这味道仿若单单咀嚼饭粒时的甘甜,却又比那种甘甜多了几分不同。
“这酒……很好。”殷灼枝挖空肚肠,都没找到赞美这酒的语言,想来想去,只说了这两个字。
“御庭春只是米酒。”荆紫云又给殷灼枝倒了一杯,道,“但是酿法,却很随性。只不过,这酒弄得简单,却要埋在雪里镇上个五十多年,否则,味道就不同……”
“女儿红一十八载,御庭春却要五十年。”殷灼枝咋舌道,“看起来,此酒很是名贵。”
“唐门藏了三百多坛。”荆紫云笑道:“说不定往后,还能存下更多。到时候,灼枝天天喝,也可以。”
殷灼枝愣了一愣,道:“你希望我留在唐门吗?”
荆紫云摇头:“我希望有朝一日我带着你隐居,自然不希望你留在唐门。”
殷灼枝的心跳得有些快,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你为什么想要隐居?”
他知道荆紫云年岁已过而立了,但是,荆紫云的性子——哪怕他对他温柔,却自有些许孤标傲世之意。他与蔺钦澜住在那样的深山里,当然不喜世间繁华。只不过,隐居,终究和单纯地住在深山并不一样。金盆洗手,退出江湖。那意思,便是要与从前的一切告别。荆紫云这年岁,正是男人最有热血的时候,他难道会甘心吗?
“灼枝,我收了钦澜当徒弟,当初,便有那个意思。”
殷灼枝闻言,不由沉默了。
荆紫云若是想培养出另一个神医,便是意味着,他希望往后江湖人士找人,不去找他,却去找蔺钦澜。
如果他想要隐居,那么多人冲着他的名头一直找他,怎么能行?若是有个人,当了他的挡箭牌,那么那些人便去找蔺钦澜,而不是找他了。
“你……”殷灼枝不由顿了顿,但是,还是没有说话。
荆紫云此时几乎是开诚布公了,告诉他他就是荆不镀。
荆紫云的名号在江湖上可没有什么。而人人知道的,蔺钦澜是荆不镀的徒弟。
荆紫云想要隐居,培养出个蔺钦澜有什么用?
只有荆不镀想要隐居,培养出蔺钦澜才有用。
殷灼枝硬是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反而道:“隐居也好,有徒弟,本也不错的。”
荆紫云笑了笑,不说话。
殷灼枝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御庭春,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发慌。
很奇怪……
这事太奇怪了。
为什么他要这么说,难道他觉得,到了唐门,他们之间已经没有问题了吗?已经到了可以把话说开的地步了吗?
殷灼枝并不觉得到了那个时机。其实,他心中还是有些在意的。
唐如桦,唐家……
唐门弟子,许他为妻。
荆紫云与唐门纠葛甚深,与唐如桦似乎也有一段。他到了唐门,会否想起往日的情意呢?
在他心中,自己不是只有容貌可入他的眼睛么?
殷灼枝这般想着,心中有些郁郁。
不多时,一壶酒就喝光了。
殷灼枝还要再拿放在一边的酒坛子。
荆紫云握住了他的手,道:“御庭春并不容易醉人,但是,毕竟是五十年份的酒,灼枝,你不能再喝了。”
殷灼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水光潋滟,带着几分醉意,“御庭春,收尽春色,冻尽春色……好酒。”
荆紫云一拉他的手腕,殷灼枝便倒向了他的怀里。
“春色已泄,还是莫要再泄得多了……”
殷灼枝闻言不由笑了,道:“看起来,在你心中,我还是很美的……”
荆紫云沉默了一下,道:“灼枝,容颜于你,就这么重要么?”
殷灼枝看他一眼,闭上眼睛。
荆紫云以为他准备睡了,安静了许久,殷灼枝也的确没说话。
另一手也揽上殷灼枝的腰。
殷灼枝却低声道:“于你如此,于我,便如此……”
荆紫云闻言,目光动了动。
“两位,请下车。”
到了地方,车夫敲了敲车门,端得十分恭敬。
荆紫云把殷灼枝扶下马车,看见唐家堡的大门,拉住了他的手。
殷灼枝另一手也抚上荆紫云的衣袖。
荆紫云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便往里走。
走不到几步,殷灼枝便已放松下来,为全礼数,放开了手。
“你带着他来了。”门童带路,领着人往里走。不多时,唐如桦便出现,眼尖地看见了他们,立刻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跟得十分紧密,丝毫不准备走开。
荆紫云道:“拜见唐门家主,本也该带着亲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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