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峥嵘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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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阶心想他没动啊,刚一点空隙他就忍不住转了下脸。
  一抹凉意贴紧嘴唇,他慌忙转回去,韩寂的双唇便擦着他的脸颊直到耳垂。
  “行了。”
  耳边气息温润,云阶觉得心里的燥热要炸裂似的越发难耐。
  摆正脑袋之后姿势舒服许多。可不知到底是谁的心跳,像战鼓一般雷动,韩寂只觉气血上涌,脑中发晕,他将下巴枕在云阶肩头,仔细琢磨之后,发现这心跳不止是对方的。
  心如明镜的意识,催发了沉寂的欲念,国之储君,可非处子之身,只因军营生活清心寡欲。
  云阶这下彻底炸了。


第9章 九
  九
  浑身似有千万虫蚁啃噬,像随时崩断的琴弦,极力忍耐着。
  外头几个捡现成的喽喽吃得正欢,时不时地吧唧嘴,迸溅的火花噼啪作响。
  忍无可忍还是要忍,大局为重他领悟得透彻,可他必须严正警告韩寂。
  齿缝中挤出哑音在韩寂耳边响起,
  “你信不信我可能会打死你!”
  韩寂尽量平复心思,听这一说,劲头反而越旺,他干脆不再避嫌,挺直了身子向云阶示威。
  云阶如雷击顶,一脸难以名状的表情,手伸到韩寂后背揪住他的头发用力往下扯。
  昏暗的空间里,都看不清对方,韩寂吃痛,眼睑眉梢犯抽,他将心一狠,忍痛张口堵云阶的嘴,两人齐高,目标不需费事寻找。
  这一惊人的举动超出云阶的想象,人就僵直成石雕,任由韩寂,灵巧的舌头在他口中肆意翻搅。
  若这般还没反应,韩寂应当倍感自责。
  云阶形同傀儡,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交代在一个男子的手中。
  疲惫的他只有耷拉的头垂靠韩寂肩上。
  韩寂‘纡尊降贵’伺候别人一遭当然不肯放过他。
  偷得半晌欢愉,他无羞无愧。
  浑然不知心鼓猛捶的云阶在这局促的空间里,几乎落泪。
  那边敌兵陆续撤离。
  谁也没动,静静相靠一起。
  直到周围只剩虫鸣,韩寂才挪出滕蔓,轻手轻脚走到山洞口观望。
  “可以出来了。”
  云阶垂眼盯着地面,像在找什么却是发直的眼神,慢慢走出,慢慢走向韩寂。
  抬手一拳用力十分。
  韩寂眼睁睁看着拳头挥来,下意识要躲闪,却看见云阶眼里的怒火时,愣是半寸未躲。
  他舔了舔嘴角,腥气甜腻,自嘲一笑取代道歉。
  云阶无力欣赏,眼皮一翻闭一眼利落地瘫倒,人事不省。
  接下来两日云阶睡得昏天暗地,一刻未曾醒过。
  韩寂原以为他身子出现状况,用凉水反复为他擦拭,谁知体热退后还是如此,最终认识到云阶只是沉睡,除非他自己愿意睁开眼。
  其实他也一次次的反省了,思来想去结论不是明摆着么,错不全在他,何况…大家都是正常男子,没反应才不正常。
  第三日,云阶清醒,行动照常。如果他表现出的不是更深的冷漠和无视,韩寂几乎以为他忘了几日前敌兵眼皮下偷欢之事。
  既然不能开膛破肚追根究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未尝不是好办法。
  自欺大抵亦是人的天性。
  厮杀足足一日。
  韩军大胜,燕氏退兵。
  火把连成蛇形,呼喊声回荡漫山遍野,“参军,凌将军……”
  云阶倏地翻身坐起,随手捞过佩剑,微瘸着腿快步走出洞口。
  韩寂也便跟去,他现在在云阶眼里好似无物,看不见听不着不存在。
  所以说什么自欺亦是天性那是屁话,分明是河汉鸿沟的芥蒂,避之唯恐不及的无情。
  韩寂不禁想问一句至于么,但看决然的背影,最终咽下不语。
  他低着头踩着云阶脚印走。
  “童怀!”
  韩寂蹙眉,放眼一瞧,远隔十丈外居然能在一队士兵里辨别出那童怀,当即心下不悦。
  云阶跑着跳着奔出林子。
  凡生与他擦身而过,跪地请罪,“主子,属下护驾不周。”
  韩寂摆手示意他起身,将佩剑递给他,一直眯眼盯着前方雀跃不已的童怀和云阶拉拉扯扯。
  世上没有拐不过的弯跨不过的坎,愚公移山水滴石穿,就看这份心如何的坚定。
  但韩寂可没有铁杵磨成针的决心,他只是想在他临走前把那疙瘩解开。
  起码他命凡生将帐内的兵书往云阶营帐一波接一波地送之前,是这么想的。
  起因在于回到营地之后,云阶再不去他那研摩兵书。
  失去一个可造之材,他觉得可惜。
  他的大帅舅舅几次询问归期,回京之事,不宜迟。所以他决定亲自去一趟。
  厚厚的一沓书册是凡生一路揣怀里的,到了云阶营帐门口,韩寂才接过去,凡生则在帐外等候。
  迈进一脚他变了脸色,眼见两个头挨头伏在桌案边沿探讨正酣。
  那厢两人察觉有人进来,抬头看去。
  韩寂很自然展示笑脸,径直走到桌案,把书册往二人中间一放,“一味研习兵法,容易钻牛角,偶尔也要看看诗歌神话,劳逸结合。”
  云阶把书册挪去一边,淡淡说道,“多谢。”
  气氛默然。
  似乎都在等他走,确确实实也是。
  韩寂沉吟片刻,他开口,对童怀,“我找凌将军有事相商,你先退下。”
  童怀不大高兴,见云阶点了个头,只好退出营帐。
  云阶拿干净杯子斟了杯水,放韩寂面前。这倒出乎意料,韩寂本以为赚不到好脸色,许是云阶也有和解的意思,想着,他那笑又深了几分,
  “我为那日之事致歉……”
  云阶立马接道,“不必,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我懂,你说过只是聊以慰藉罢了。”
  韩寂却糊涂了,不经思量就问,“你的意思是能接受?”
  云阶一瞬顿神,急忙否认,“不。我本该一笑了之,一时冲动打了你,我很抱歉。”
  韩寂不知自己是喜是悲,却着实松了口气,“那为何避我不见?”
  “我以为你忙着准备回京之事,就不多做打扰。”
  韩寂呵呵笑了两声,“倒是我多想了。既如此,我后日回京,晚些你来我帐里,请你喝酒,就当提前给我践行,顺便把书都搬你这来。”
  云阶游移了下,才应道,“好。”
  韩寂走后,他对着桌上的书册出神。
  许多事云阶不敢深思,包括临行前张知晓几句意味不明的话。
  他活得独我,一无所知的事情对他而言太多。母亲教他做人勤恳,张知晓教他识字,使伍长教他习武,他拥有疆场的一席之地。可是有限的所见所闻将他的所思所想框在一方狭小的天地,犹如井底之蛙。
  而韩寂,无疑帮他打开一扇新的大门。无数绚烂的光彩令他着迷,他可以凭借更上乘的文韬武略赢得万重峥嵘。
  可其中掺杂着一样让他觉得心慌恐惧的东西——情爱。
  想起张知晓,他便明白了,除了娘亲的期望,还有人在等他。
  他很平静。
  又躁动不安,尤其面对韩寂的时候。
  而韩寂即将远离军营,这让他的躁动,平息不少。


第10章 十
  十
  韩寂出营帐,脚下生风,却走几步停住,他回过头,见守卫童怀满怀敌意的眼神毫无掩饰,他暗自嗤笑,不施礼也就罢,跟欠他二五百万似的。朦胧间倒明白一二,上回那两人对话悉数入耳。
  他即将回京,要想再来军营不容易,也无大必要。无牵无挂无可留恋。思及此,他脑中念头一转,要说有何不舍,大致云阶算得上,近四年军营生活,除了杨湛和凡生,与他相对的时间最长也就云阶了。
  如此想着不免想到偷欢情景。
  相互有过肌肤之亲,尽管表面作无谓状,说到底总是不同于他人。
  一笑,当真能了之?这几日清清明明的韩寂,却在这时混乱了。
  帐中陈列的各色兵书,整理起来破费功夫。
  韩寂理了些,不愿动手了,直接让凌云阶住自己营帐不就好。
  他坐到榻上,招凡生进帐。
  “凡生,你是随我回京还是留在军营?”
  凡生怔忡一瞬,拱手道,“全凭主子吩咐。”
  韩寂想了会,说道,“那你留在这儿,我和大帅说一声,你得空便教云阶习武。”
  “主子……有意提携凌将军?”凡生慎重瞥了眼韩寂。
  韩寂笑道,“大帅也觉得他是可造之材,并非我有意无意。”
  凡生无话,欲退下,又闻韩寂道,“准备几坛子青禾酿,要最烈的那种。”
  尾音邪里邪气,让听者凡生不由觉得一阵冷意。
  霞彩送斜阳,踅踅磨磨归行缓。
  尚有两个时辰日落,云阶早早去到韩寂营帐。
  韩寂显然没料到他来的这般早,自己的那坛烈酒还未及兑水,眼下不好明目张胆得徇私舞弊,于是提议一同归整书册。
  云阶想也没想便答应,将来时速战速决的想法抛之脑后,毕竟这一帐子的书册大半往后都是他的。
  东一本西一册,全部弄完已日落西山。
  看着满桌一沓沓整齐的书册,还有堆不下放地上的,云阶犯了愁,愁不知何年何月能读完。
  因韩寂认真‘使唤’,云阶认真跑腿,中间不曾半刻停歇,现下一切妥当,二人静静站立,残阳拉长影子,斜斜投在垒高的书墙上,肩并肩头挨头,一丝暧昧无言流转。
  云阶拉开点距离,看向韩寂,一抬眼就避开,那深邃闪光的笑眼,令他发慌。
  “我先将书搬走。”云阶道。
  “天色已晚,明日再搬吧。”
  韩寂施施然绕过书丛往放着酒的红木桌走。
  那瞬间暴露的惊慌,他察觉无遗。云阶并不如他自己说的那般坦然,放他走,只怕请不来。
  指指对座,韩寂拿起酒坛开始斟酒,边说道,“特地给你准备的青禾酿,过来尝尝。”
  云阶平定心绪,如常自若道,“我酒量不佳,此去京城路途迢迢,你当早些休息。”
  韩寂举杯,碰了下云阶杯口,“我一走,恐无人请你喝酒啦,不醉一场枉付平生。”
  他仰头一口饮尽,口中吟道,“何日功成名逐了,醉笑陪公三万场。”
  云阶怪异看他一眼,这诗兴发的也太莫名,他一并饮下,当即皱起眉头,哼唧一声,“这酒太烈了……”
  韩寂只笑不语,再次斟满两人酒杯,指着大幅地图上一处山脉,“锁鸿岭收复,我国疆土归一。燕氏连败,必然奋起反抗,往后你需多加小心。”
  燕氏地界不过定康五分之一,两国相持十几年,不单是定康的懈怠。
  这些年在杨湛治理下,军力剧增,就此情势发展,收复旧地不远矣。
  没想韩寂临行还不忘指点他,可他没发觉自己的想法被韩寂牵着走。
  云阶手指在地图上圈出燕氏国,“当永除后患。”
  两人相视一笑,韩寂碰杯,清灵的瓷声锵锵落地,“那我就在晏都等你功成大捷,到那时一定请君醉饮三万场!”
  第二杯下肚,不似之前烧喉,反倒唇齿间浮香流涟。
  落座后韩寂话匣子大开,从盘古开天女娲造人补,讲到荆轲刺秦三分天下。纵使天马行空虚实难究,云阶也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搭几句腔,一高兴,烈酒淡如水,接二连三杯盏不辍。
  “要不你随我回京吧?”韩寂冷不丁冒出一句题外话,半醉迷蒙的眼似真似假看着云阶。
  云阶眨了好几下眼,才反应过来,看样子比韩寂醉些,但神智仍清醒,“后患未除,回去做什么?”
  韩寂接道,“听我讲故事,后患交给大帅来除。”
  云阶失笑,“就为听你讲不着边际的神话故事?未免太儿戏了。”
  韩寂忽然挫败一般将脸埋进臂弯,含糊不清道,“你一点都没舍不得我走……”
  云阶听不清,晃悠悠站起斟酒,大着嗓音问,“什么?”
  韩寂忽地坐直,半身探向前,眼神斜上,勾勾望着他,直白道,“我走了你可会想我?”
  云阶手一抖,酒撒了些,他回避眼神专注倒满酒杯,之后才道,“他日读到兵书不解之处,或许会……”
  “或许,”韩寂眸光暗淡,叹气道,“你有那童怀解惑,哪里还会想到我。”
  云阶以为韩寂喝得过多头脑不清,说话方式变得让他不习惯,“童怀对兵法也是一知半解,不过我觉得可以培养,他武功不错。”
  “是吗,”韩寂垂耷着头依旧萎蔫,“朝夕相处,想必哪日你也就接受了。”
  “接受?接受什么?”
  “你说呢?”韩寂扶额,侧眼盯云阶,萎靡中嘴角勾起一丝坏意。
  被这么看着,云阶烧红的脸直发烫,口气坚定,“不可能。”
  “有一便有二。”
  “我和你一样,无法接受。”
  “我可以。”
  云阶疑惑。
  韩寂挑眉,笑着再道,“是你的话,可以。”
  轰然一下云阶板起脸来,“胡扯!”他起身就要走,恍然意识到自己口气不善,“抱歉,今日就到这儿吧,属下告辞。”
  韩寂却不急着留人,慢悠悠站起,“你本是洒脱之人,无需在我面前拘谨。”
  云阶刚走两步顿住,只摆了摆手。喝这许多酒,脑子再清楚,也架不住眼前的重重叠影,他强作镇静迈步。
  却倏地被捉住手腕,一阵天旋地转,一张脸逐渐放大,猝不及防间灵巧的舌头便撬开了他的嘴。
  耳边嗡嗡响,将脑子搅得一团浆糊。
  不同的是这回云阶并未动手打人,猛力推开韩寂,使劲擦嘴角酒味的口水,怒目圆睁,“你喝多了!发什么酒疯!”
  韩寂连退数步,腰眼子撞到桌案,垒起的书册哗啦掉一地。
  云阶说完,转身就走,平坦的路却走得踉跄,腹下燥热腾升。
  “你下药?!”他稳定步子,回头怒喝。
  韩寂摊手,浪荡不羁地耸肩,“至于么?”
  他抓住酒坛,把各自的酒倒入云阶的杯中混合,在注目礼下一口干尽,保持一贯的笑意,说道,“你不承认罢了。”
  见云阶站着不动,双拳攥着紧了又紧,他缓缓走去,腰上疼痛可忍,但走姿有些别扭,“说实话,我会想你的。”
  他拥住云阶,下巴搭在他肩头。
  云阶气息急促,只觉心鼓猛锤震天动地,此时此刻脑子一片空白,想反驳什么也无能为力。
  肆意亲吻他的人,仿若蛊毒,一步一步牵引他。
  直至韩寂发出一声闷哼,才恍然梦醒一般,在韩寂扶腰之际,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饿狼视肉的眼神,让韩寂打了个颤,他三分委屈道,“腰疼……”
  事实证明他的委屈毫无作用,云阶好像着了魔怔,动作杂乱无章,大力撕扯他的外衣,反反复复一句话,“记得,是你先惹我的……”
  韩寂何曾想到被反客为主,无奈方才一撞撞对地方,一动便疼。
  折腾半晌,满头大汗不说,腰身更疼,韩寂悔青了肠子,只得认命,依他一次也无妨。
  可不止如此,另一种痛,简直要命,痛得他肝颤。
  意识逐渐飘远。
  是的,他韩寂,堂堂七尺男儿,竟生生疼昏过去。
  云阶出了一身汗,酒气过了清醒了。
  他呆滞着,看着床铺、身上的血迹,事实摆在眼前,他感到的不是怕,是慌。
  手足无措地拿里衣四处擦血,胡乱套上外衣,下床。
  不慎跌倒床边,见韩寂脸色发白,他试探唤道,“韩…寂…”
  鼻息温和,鬼知道他为何会以为韩寂没气儿了。
  云阶仍心慌意乱,不敢逗留不知如何是好。
  替韩寂穿戴齐整盖好被褥,他逃了。
  他躺在自己床榻上还是慌里慌张。
  唯有一个念头挥之不去,钻入心房,
  韩寂昏迷不醒,自己居然弃之不顾落荒而逃!为何要逃?为何?
  (就是想让韩寂受一次,别计较为什么。。
  但韩寂是攻,没错的。)
  (一停下就不想提笔,(  ﹏  )伤心
  鞠躬,致歉!)


第11章 11
  十一
  日上三竿,韩寂艰难转醒。
  酒后乱性这等事按照他的心思,‘受罪’的不该是他。
  过程虽不完美,总之目的达成。
  他手臂往枕边捞,才发觉身旁空荡无人,再掀开被褥一瞧,脸色瞬间像涂上层焦土。
  这算什么!吃干抹净就甩手不管!
  要被外人知,他老脸没地儿搁了。
  凡生入帐,埋头禀告,“主子,大帅有请。”
  韩寂很自然地把薄被拉上些,遮严实下半身,语气听得出十分恼火,“备水,沐浴。”
  凡生偷摸瞟了眼,听命退下。
  韩寂从不在早起时沐浴,昨儿他吩咐凡生按点就寝,之后发生的事只有天知地知,他俩知。
  韩寂二十多年的人生长河里还未如此灰丧过,别扭的走姿引得路旁的侍卫不禁多看了两眼。
  杨湛也奇怪,关心道,“你脸色不好,病了?”
  韩寂淡淡回道,“没睡好。”
  “坐,”杨湛上下打量一遍,随手指副座,“该不是为京都担忧吧?”
  韩寂瞥了眼座椅,虚扶着腰未挪步,咧嘴一笑,“有什么可担忧,秦王势力再大,没有兵权翻不了天,我是舍不得舅舅你!”
  杨湛对韩寂这套每回都吃的高兴,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贫嘴!不过事不宜迟,还是尽早回京为好。”
  “明日启程。”
  “为防万一你带五千精兵走,凡生也带走,有他在,我放心些。”
  韩寂心不在焉,随口应好,“那我回帐打点一下。”
  又原路返回,冷眼四处扫荡,到营帐,该出现的人仍未出现。
  韩寂益发恼了。怎么也是他吃亏,难不成还要他主动?越想越气,他往床榻一躺,不动如山。
  这厢桌案前的云阶,盯着一本兵书,半日未翻页,手指要将木桌抠出个洞。
  终于他冲帐外高声道,“童怀。”
  童怀随即应话,“将军有何吩咐?”
  云阶假作翻书随口问,“可有人找我?”
  “没有。”
  闻言他挥手示意童怀退下,泄气般靠到椅背。
  韩寂曾说过,军中这种事确有,只不过聊以慰藉。想来他思想开阔,见惯了便不当回事。
  话虽如此,他终究期盼韩寂临走前再传他一次,说什么都好。
  这一日,光景似风过无痕,两人都在等。
  俱都失望。
  翌日天微亮,韩寂低调起行。
  千军万马乱沙场,号角连营震苍穹,云阶做了一夜激昂的梦,隐约听见战鼓声,他陡然惊醒。
  帐外天色大亮,练兵的鼓声,时起时落。
  他呆愣片刻,急忙穿衣下地。
  一路朝韩寂营帐飞奔。不见凡生守门,他直冲入帐,环顾一周,只那壁上韩寂的佩剑不在了。
  他调整气息,往帅帐疾步走。
  那厢杨湛送走韩寂,刚回帐,侍卫禀报,“大帅,凌将军求见。”
  “有请。”
  云阶得到允许,快步走进帅帐,不见韩寂,便知人已经走了。
  他施礼之后,却还是开口求证,“请问大帅,韩参军是否已起行?”
  “怎么他没和你说?”
  “曾提过……”
  杨湛笑道,“他回京之事并未张扬,我也只送他到军营外,对了,他让我转告你,他营帐里的书册,你若嫌麻烦直接入住就行,还有你托他传的话,他定替你传到。”
  云阶默默听着,心中懊恼万分。
  “凌将军还有事?”杨湛见他表情可琢可磨,像按捺什么不肯说,遂又问。
  云阶怔忡一瞬,犹豫着开口,“他…还说别的吗?”
  杨湛回想了下,道,“没有,我看他情绪不高,莫不是你两拌嘴了?韩寂这孩子,来军营这些年脾性好许多,要有什么地方话说重了你别放心上,他很看好你,当然,我也是,你可不要辜负他的希冀!”
  杨湛郑重地拍了拍他肩膀。
  云阶垂首抱拳,“末将明白,末将告退。”
  杨湛点了个头没再留他。
  云阶如常退出营帐,匆忙往营地大门跑去。
  人已走远,飞扬的尘土渐淡,一切归于平静。
  陌生的失落感,像那夜蛊惑他的青禾酿,灼喉,迷醉人心。
  精骑队列不紧不慢地前行中。
  令是韩寂下的。身子有恙他不会跟自己过不去,耍了回性子要了辆马车。
  明明凯旋回朝,卧在车榻里有气无力的模样活脱铩羽而归。
  世上人人可退隐江湖山川为歌,偏他生在帝王家,与生俱来的贵重,无可推脱的责任。
  宁定皇,亦如其号,宁弃独子定太平。人伦悲剧不是帝王家才有,却更显无情。
  他的父王,亦有意气风发之时,数十年养尊处优下来越发昏庸愚昧。他若再不回京提醒他父王还有个流落军营的嫡子,恐怕他将成为传世笑话,到底他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还是那唯一韩姓王的叔父。
  父亡子继,兄终弟及,千古不变。


第12章 第 12 章
  十二
  “主子,京中密函。”凡生骑在马上,靠近车窗低声说。朝令夕改不是韩寂的作风,其中发生什么变故做下属的自然不该过问。
  一只手从车窗伸出,凡生递上。
  密函署名韩唐,乃秦王世子,比韩寂虚小一岁,幼年时两人常常厮混。
  信中言京城各大城门皆在秦王掌控,他定将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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