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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夫夫在线求生-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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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照顾好他的,您放心!”景昭对刑魄深深地鞠了一礼,赶紧回身追了上去。
  看着主宅的大门在身后关上,景昭抬头看雨烈的脸,他现在是一个很低沉的状态,眼眶有些泛红,眼帘低垂,头上的灯笼透下光,勾勒出一个好看的脸部线条。
  “你还好吗?”景昭小心地问道。
  雨烈眨了一下眼睛,“嗯。”
  “人都会死的,他一生过的如此跌宕起伏,活到现在才死,也算赚到了。”
  “你真是这么想的?”景昭道。
  雨烈自认现在心情很平静,就像义父刚才面对他的心境一样,一脸什么都看开了的坦荡,笑对死亡的从容。
  以往自己一直具备这些素质,可自从有了景昭,便也从心里无端生出许多人情世故。
  “是。”雨烈说道,“可我不甘心。”
  “我警告你,你可别犯傻啊。”景昭说得自己心里都没了底。
  宫中持续了一天一夜的肃穆和沉郁,终于在次日早上被打破了。
  “皇太后驾崩了——”
  丧钟同时响彻皇宫上空。
  玄武殿殿门大开,从殿内到殿外,从内宫到外宫,人们纷纷跪下,悲泣太后的死。
  雨烈面无表情地埋首伏地,贴地的冰凉传遍他整个身体。
  景昭侧头看了眼他的侧脸,轻声宽慰道:“我知道你伤心什么,或许太上皇他贵为国君根本不会去寻仇呢?振作点。”
  雨烈忽然站了起来,“我要回去。”
  他不想再管宫中事务,往密道的方向大步走去,景昭拉住雨烈的胳膊,“雨烈!阁领已经说了没用,你去不去都一样!”
  雨烈倔强地抿着嘴唇,说什么他都不想听。
  “我去送父亲,总可以了吧。”
  景昭呆愣地看着雨烈,慢慢放开了他的胳膊,“我会打理好这边的事。”
  说完景昭转身往回走。
  雨烈攥了攥拳头,独自离开。
  主宅的大门依旧像往常一样紧闭着,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被劈得七零八落的竹林,像是遭受过什么暴风席卷。
  庭院和回廊也没有幸免,这里一个坑那里一处塌陷的。
  雨烈跑了过去,就在主宅中心的空地上,他看到义父躺在那,刘之语跪坐在旁边对他做着什么,几位长老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怎么会……这么快。”雨烈喃喃自语,不敢置信。
  刑魄嘴角深色的浓血已经凝固,衣襟上的血也已然凝成,他神色看起来很安然,好像死得无牵无挂,没有遗憾了。
  刘之语抬头看见雨烈,问道:“宫中太后薨了?”
  “是,义父他……”
  刘之语:“半夜里南青就来了,其实那时文锦已经没了。阁领说不用给他办丧事,他不想把什么阴间使者招来,到时候和太后撞上,怕堵着人家。”
  “还有说别的吗?”
  刘之语叹了一口气,看向他,“他让你好好的。”
  ……
  乌云翻转,夜半更深之时,南青突兀地从主宅上空落下,看到刑魄早就坐在院中等候。
  他骤然出手,刑魄毫无招架之力,倒退出去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南青落在平地,语气威严:“我早知你魔修正身,你成,便魔灵入体,修成正魔;你败,则邪祟入骨,万劫不复。到了现在,就算我不杀你,你也已经承担不起身体内的魔气了吧。”
  刑魄口含鲜血微微一笑,“没有你运气好,突破了木枢境。若当年师门知道了必然会大感自豪……”
  “你还好意思提师门!当年师门逐你出去,是我一路袒护你。导致我修炼半途中断,修为大损,到现在才突破木枢境。”
  刑魄颤抖着爬起来,半坐着:“谁让你好好的太子不做,非要上山拜师。一天到晚正人君子的样子,追着我屁股后头劝我放弃魔修。”
  南青气急,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刑魄,“那是我念在与你同门之情,你以为修魔就会水到渠成吗!你听过哪个成功过的!我登基后,你一发不可收拾,创立破风,造下多少杀孽……这些,都是要还的!”
  刑魄握紧拳头缓解体内传来的剧痛,嘴里的血一直往外冒,擦都擦不及。
  南青看了他良久,心中涌上万千思绪,昔日和眼前这个家伙的种种记忆悉数浮现,他轻轻笑了起来:“可笑我登基后还曾信你能够悔改,大笔一挥改了三大主城的名字。风卿,风回,风首。。。。。。”
  刑魄愣了愣,默默重复起这几个名字。
  风卿,风回,风首。。。。。
  卿回首?
  呵,这个文邹邹的疯子。
  “师兄。”刑魄低着头说道,“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这么多年来的情谊换这一个要求不过分吧?”
  南青冷哼一声,“你我情谊早在你对文锦下手之时就葬送了!”
  “那我换个方式,你贵为即将飞升的木枢境仙士,呆在凡界不怕折寿么?”
  “飞升的事不用你管。”
  “好,我只是想说您这么一个大人物,就没必要跟破风的小娃娃计较了吧,这个地方你说来就来,以你现在的实力还有权力,覆灭破风岂不是动动手指的力气?”
  刑魄知道南青正直的要死,也君子的要死,直说不可欺负弱小反而更容易让他接受。
  “再说人是我杀的,你找我一个就够了。”
  南青沉默了一会,道:“好。”
  刑魄总算长出一口气,就好像身上的伤痛也一瞬间没了。
  南青一步步走向刑魄,伸出手放在他头顶。只要一用力,刑魄便经脉俱断,体内脏腑破损,再无生还可能。
  “师弟,走好。”南青闭上眼,掌心汇力,拍了下去。
  南青紧接着托住了刑魄后脑,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他没有马上离开,刘之语走了过来,其实他已经在旁边站了有一会儿了,可是南青的气场导致他根本无法靠近。
  南青起身,“我答应他不会伤害你们,说到做到。”
  刘之语沉默地接过了刑魄的身体。
  “情况就是如此,我也不知他们竟有这么深的交情。”刘之语对雨烈复述完自己所见,雨烈跪地向刑魄磕了一个头。
  他站起来,抱拳对刘之语作揖,“义父不想办丧礼,就随他吧,直接下葬便好,麻烦十长老了。”
  雨烈自从当上副阁领就没跟他行过礼,刘之语立刻回礼,他明白这是作为一个儿子,拜托他人安葬父亲的请求。
  一切都如刑魄所说的那样发生了,没有丝毫意外,没有一点偏差,理所当然。
  雨烈沉着脸走出主宅,进了暗道。
  说不伤心不愤怒那都是假的,可他什么都不会做,寻仇或是别的,让一切到此为止,正好。
  进暗道走了一段,他感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清凉,虽说夏日暗道中本身就很凉快,但现在暗道里已经有些寒冷了。
  他本能地绷紧神精,抽出了自己的御灵。
  越往前走,雨烈便确定前方必有人在等他,反而不再忌惮,快步走了过去。
  南青身上是玄色素装,他一人站在道路中间,拦住了雨烈。
  怎么会是南青?他不是应该正在举行丧办仪式?
  雨烈走了过去,单膝跪下:“太上皇。”
  “你还在用这条通道?刑魄还嫌给我惹得事不够多吗?”
  雨烈无话可说。
  “我答应他不找你们麻烦,不代表可以放任你们在宫中作乱。”
  雨烈喉结一动,鬓角慢慢渗出冷汗。不得不承认,一个木枢境强者的威压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离开之前,会把这条通道清得干干净净。”南青摸了摸通道的石壁,“我不杀你,念你是他儿子,我还会给你两个选择。”
  离开?雨烈抬眼去看南青,这才发觉南青竟莫名令他感到敬畏和……神圣。
  “您这是要入仙境了吗?”雨烈道。
  “不该问的别问。”南青一拂袖,“第一,放弃刺客身份,在现有的位子上继续做下去。第二,现在就离开皇宫。你放心,除了我宫里没有第二人对你们的事知道这么清楚了。”
  雨烈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我选二,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全心意辅佐你的儿子。”
  “很好。”南青一侧身给他让开路。
  雨烈犹豫了一下,起身离开,经过南青身边的时候,他突然被南青一把抓住,一股强大的力量忽然笼罩过来。
  “你体内怎么回事?怎么也有魔气?”


第73章 告老还乡
  雨烈皱眉,“什么?”
  南青握住了雨烈手腕,仔细探查一会,道:“不过你体内的魔气只剩一点,大概因为你自己修为提升,渐渐地把魔气给炼化了?不过不受助力的情况下化得如此干净,奇怪。”
  雨烈回想起十长老跟他说过的话,他的义父是个魔修,南青一直想让义父剔除魔性回归正道。
  “为什么我会有魔气?”雨烈嗓子眼有点堵,艰难地问出了口,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尚未解决的疑问。
  南青迟疑了一下,解释道:“你还是襁褓婴儿的时候,刑魄就看出来你会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当初他捡了你,就是看中这一点。这世上修魔之人我只知道他一个,你又从小到大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所以……他大概是个疯子。”
  说到这雨烈也明白了,再结合过往义父种种奇怪行为,知道自己的魔气和义父脱不了干系,就是他主导传给自己的。
  那日义父最后和自己说的话,也在他脑海中回荡起来。
  他有些明白了,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种被背叛的无力感。
  “此处对我来说已是凡界,我本来也不想管了。但魔气恶毒,你又无辜,我帮你也是在帮这个地界。”南青说着,从指尖渡了一丝气到雨烈体内,魔气瞬间瓦解。“但愿凡界再无魔气。”
  雨烈察觉到魔气的彻底消失,对南青一拱手:“多谢。”
  南青挥了挥手,说道:“我看你天赋异禀,或许我们日后还能有缘再见。”
  宫中正操办丧礼,雨烈仅离开一个多时辰,宫里各处已布上白花,白布,满眼肃穆沉寂。
  侍卫们排成几排,在宫中各大街道两边守卫。景昭踢着一粒小石子,动作很小,徘徊在一队侍卫们的身后。
  算算时辰,雨烈并没有走多久,他却觉得度时如年。
  哒!景昭脚下的小石子突然被另一颗石头弹开。景昭愣了一下,抬头往飞来石子的方向看去,见雨烈站在拐角处看他。
  景昭立刻小跑着溜了过去,他担心极了雨烈,雨烈一大早什么都没吃就跑出去了,后来他怎么想怎么后悔,自己就应该陪着去的。
  雨烈带他一起偷溜进了一间杂物间。
  刚一进门,雨烈忽然脸一白,险些倒了下去。
  景昭赶紧撑住了他,明显感觉到他气息的动荡,“你怎么了?”
  雨烈脑里一阵飘忽忽的眩晕,他拍了拍脑袋,“没事,大概外力影响过大。”
  “什么外力?”
  “我在暗道里遇到了南青,他正要毁了那条暗道。”
  景昭惊讶地扶住了雨烈的胳膊,“你遇到他了?你没事吧?”说着他就上手开始检查雨烈的身体。
  雨烈抓过了他的手,“没事,除了有一场不太愉快的谈话,不过他帮我解了魔气。”
  “真的?!”景昭兴奋地去抓他的脉象,发现果真如此,他心头大患就这么解了。随之而来也有了疑惑:“为什么他会帮你?”
  雨烈将十长老说的那些跟他简单说了几句,沉声道:“南青和义父的交情很深,当年两人一个回城登基,另一个开起了刺客组织,义父就是要让南青不好过,而南青也一直对他的动向也很了解。才会对破风的很多机密知道得一清二楚。”
  景昭满脸疑惑,“所以他不仅知道我们的主宅,还知道暗道。”
  雨烈点头,“只是他发现了我,自然不会放任我在宫里继续为所欲为,我就答应他出宫了。”
  “出宫?”随即景昭转念一想,处在南青的角度这么安排已经很仁慈了,“还算留了个人情,幸亏他没伤你……不然我哭都没地方哭,阁领估计做鬼也要缠上他。”
  雨烈敲了一下景昭的额头,“那你跟我走吗?我回来收拾东西的。”
  景昭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都这时候了,我还会不跟吗!”
  雨烈的眼里总算有了一丝笑意,自己身体里曾经被义父灌过魔气的事情他没跟景昭说,眼下已经够乱了,这事就不用再拿出来烦心了。
  更主要的是,他当初亲口对义父说过,自己会原谅他。
  “好了,我们走吧,卸甲归田。”雨烈捏了把景昭的脸蛋,又环上了他的腰,虽说景昭长高了不少,但这个身板和刚认识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还是很瘦,大概是骨架小的原因。
  “噗——卸甲归田?你咋不说告老还乡呢。”景昭笑了一下,他到这时才放下心来,轻松地笑了。
  两人走在去军机处的路上,景昭见雨烈恢复了常态,问他:“阁领的后事……”
  雨烈沉默了一会,说道:“简单处理了,回去之后你陪我去祭拜吧。”
  “嗯,一定。”景昭重重点了点头。
  眼看军机处就在跟前了,景昭问道:“你想好怎么说了吗?还有跟时毅哥,他好不同意提拔了我们,我们就这么走了。”
  “就……我旧疾发作,难当大任了。”雨烈道。
  景昭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又转回去看雨烈:“那我该用什么理由呢?”
  “随便想点理由吧,你小子鬼点子多的是,还用我帮你费脑筋吗?”
  这一次出宫虽然来得突然,但暗地里正中两人下怀,稍一商量便有了答案。
  请辞之后当夜,两人便收拾了所有必须物品,将其他有的没的送给了同僚,而后又特意去找了宫里其他几个暗线告知情况。
  次日清晨,南青也宣布薨世,确实他离开了这片地界,去往了高处所谓仙境。太上皇和皇太后肉身合葬,入土为安。
  一切仿佛又归于平静和谐,一种浮于表面的、暂时的安详。
  南霁阳多日来日夜盼父皇母后归来,可谁知,盼来了半条命已去的母后,和半脚已经踏入飞升的父皇。两人这回与他永别,他又何尝不恨,恨那个杀了他母亲的人。
  虽说父皇已经去寻了仇,可只杀了一人,远不解恨。以他看来,不诛九族,血祭亡人,他誓不罢休。
  雨烈和景昭回了主宅,直接睡了一觉,刘之语在第二日清晨顶着黑眼圈过来,拍响了他们的房门。
  景昭在床上呼呼大睡,雨烈睡得不沉,刘之语一叫就醒了,他过去开门,“十长老?哦不对,你已经是副阁领了,你没休息好吗?”
  “是啊。”刘之语苦笑一声,“既然你回来了,我有样东西替你义父给你。”
  雨烈手一撑,把门全打开了,“昨日清晨我回来的时候你怎么没给我?”
  “哎,那时不方便。”
  刘之语提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小玉瓶,将它递给了雨烈,“务必收好它,这是木枢灵脉的精髓药液。”
  “这……”雨烈看看瓶子,又看向刘之语,“为何义父不亲自给我?”
  “他怕你拿着这个会用在他身上,白白浪费,这也是昨日我没拿出它的原因。”刘之语捏了捏眉心,脸色疲倦,“不过它不能令人起死回生,最多只对境界突破起一点作用。总之你自己留着,日后再用。”
  “我知道了。”
  “嗯。”刘之语温和地说道,“你也在皇宫呆了三年了,突然回来不适应吧?”
  雨烈刚回来一晚上,还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侍卫的生活朴实却充实,但也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我到哪不一样啊,还不都是破风的人。”
  刘之语扯起嘴角笑了笑,“那你先好好休息几天,整顿整顿。”
  “好,你也注意身体。”雨烈看出他昨晚应该没睡,前天夜里又是义父死的时候,他更是守到了天亮自己回来。
  “嗯,回去接着睡吧,我也必须睡一觉了。”刘之语替雨烈拉了门,转身离去。
  雨烈重新上了床,静静看着身侧的景昭,那模样十分可爱。他偷摸着过去亲了一口,不小心把人给亲醒了。
  从软乎乎的大床里醒来的景昭有些犯懵,他撑着沉重的眼皮辨认了一番,这才知道自己在哪里,伸出双手去抱雨烈。
  雨烈靠着床头,揽过他轻拍着他的背,“睡吧。”
  “嗯……”景昭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雨烈睡不着,这两日发生的变故太大,让他的精神到现在都没有放松下来。
  景昭撅嘴吹了口气,他就算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也能猜到雨烈在想什么。
  “你这是睡着还是醒着?”雨烈低头去看他,环着他的手摸到他脸上揉了揉,软坨坨的很舒服。
  景昭啪地一爪子拍在他手上,拉着他手掂到了自己脸下,压着。
  “景昭,你信命吗?”
  “……你信吗?”景昭仍然闭着眼。
  “我以前问过自己,那时候的我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命就摆在那,我看得清清楚楚。”
  “……算命先生啊。”
  雨烈一笑,“不是,我先前就是有那样没来由的自信。”
  景昭终于睁开了眼睛,努力仰着脑袋看他,“那现在不信了?”
  雨烈沉吟了一会,“嗯……我在思考一个问题,等我想好了就第一个告诉你。”
  “嗯,好。”景昭凑上去亲了一下雨烈,“那我到时候一定第一个支持你。”


第74章 步步紧逼
  日上三竿,夏日里的太阳晒得人面泛红光。雨烈和景昭各背了一个小箩筐,往适遥山上走去。
  适遥山是个好地方,刘之语说这里可以俯瞰风卿城的样貌,把刑魄葬在这儿,看看风景也好。
  吊慈和他娘也是葬在了这里,景昭想到。
  “雨烈,走慢点儿,你不累吗。”他气喘吁吁,“我菜都要洒了!”
  景昭仰着头看他,喘匀了气,手一伸拍在了他手上,“不用,我要你牵着我。”
  “嘻嘻,”景昭指向山头的方向,“走!”
  俩人也不嫌热,手攥着手,分都分不开,没一会便到了刑魄的小坟前,小而简单,没有过多的布置,谁看了都不会想到墓主人生前是那样的一个人。
  雨烈放开了握住景昭的手,把两人箩筐平稳放到地上,摆好了祭拜用的东西。
  “怎么样义父?下面安静吧?”雨烈跪了下来,跟墓碑说话,“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跟你打架?”
  景昭偷笑了一下,在他身边跪着,“你说啥呢……”
  “景昭,你说义父在底下碰到的仇人会不会很多啊。”雨烈斜睨了一眼刑魄的墓碑,像刑魄还在时候那样调侃他。
  “碰到了也打不过咱爹!”景昭笑得眼睛弯弯的,雨烈对他的称呼诧异了一瞬,不过欣然接受了。
  他摸摸景昭的头,“没错,你说得对。”
  摸完了头,雨烈转过去抿唇笑了一下,还没过门呢,就喊爹了。
  他心情不错,接着说:“义父你放心,我也好好地在为自己打算了,我要重新开始。”
  “嗯!”景昭点头,虽然不知道雨烈具体指什么。
  “我打算……”雨烈偏头看了一眼他,“解散了破风。”
  ???
  景昭顿时傻了眼,这个想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当下愣在了原地。
  雨烈对他笑了,这事当初和义父说的时候更多的还只是一个想法,现在他打算付诸实现。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义父当年误入魔道,一路犯下无数错误,甚至自己也差点沦为杀人傀儡。而在南青向他揭示了一切真相之后,雨烈终于认清了事实,他忽然发现当初‘士为知己者死’的抱负已经没有意义了。
  义父从来就不是知己者,至多只是一位带着私心的施恩者。雨烈曾经的抱负和信念没有了,连刺客都对他失去了意义。整个刺客生涯里让他义无反顾甚至从没真正反抗过的义父,到头来用自己的一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错的。
  既然错了,他便不会带着景昭一直走下去,雨烈忽然想起景昭曾经说他是头倔牛,只知道一往直前。
  以前他没得选,但这一次,为了好好地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他要重新做一次选择,杜绝一切会给两人带来危害的事。
  就算过程如剜肉刮骨,也是值得的。
  景昭懵懵地说道:“这就是早晨你跟我说的事?那……决定好了?”
  “是啊。”雨烈轻松地回答,有了这个目标,就好像生活都有了奔头。
  他转头给义父上酒,点香,跪拜。景昭就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替他考虑着解散的这个决定。
  “我支持你,真心支持你。”景昭郑重地说道。
  两个人祭拜完,雨烈牵过景昭下山,边走边说:“我知道你本就不想干刺客,虽说以我们现在的身份,大可以不再接任务。可以后的事不好说,从皇宫出来以后,多的是江湖纷争,明争暗斗的事。觊觎我们地位的人不在少数,内部外部都有……这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景昭点点头,“我也想过简单安稳的日子。”
  “但我不能一撒手,带着你直接远走高飞。”雨烈看着景昭,对方安静听自己说话的样子十分懂事。“我在主位一天,就得对他们负责。”
  “你没错,”景昭用笃定的眼神鼓励他,“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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