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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青莲雪重-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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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和州时时传来奏报,昨日中秋,月圆时涨潮之日,原本以为积聚在和州临海的密云会酿成大的暴风,卷来灾难。谁知枕戈待旦的灾难不但没有来,和洲这几日竟然是停了暴雨,让人有了喘息的机会。
青莲苏醒,这就是抚慰了月神的焦躁的最根本的原因,灾祸本该就这样过去,然而却未如嘉瑞所料。由于之前和州受灾,已有大量额灾民涌入京城,尽管嘉瑞下令童屹和京兆尹做好城管防务,但是如今京中仍是混乱。加上流言随着灾民的涌入飞涨,如今已经不再需要王耻暗中恶意宣扬,几乎半数以上的百姓都相信了月国灾星重现帝宫的事实。
更糟的事昨夜突入起来的骤雨让将满的护城河高涨,一些地区已然有漫过堤岸之势,这让暂时栖身于城墙脚下的灾民恐慌不已,奔走相告,弄地整个京城人心惶惶。昨夜的雨势太突然,炸雷让人惊心,一夜血月更是耍萌宋薹ú蝗ハ嘈耪馓斓乇渖茄踉谧魉睢S谑墙褚辉缛站┏乔馗┭靡丫泻芏嗉岬陌傩找蛏细婷肭蠡实壑锷被龉恕�
舆论压力很大,而且情势也让人忧心,京城四周密云不散,四周护城河涨满倾,玉泉山下的清和江更是涛声阵阵。若是再来风雨,山下京都,岌岌可危,自倾城之乱后,京都已经安定多年,如此灾难覆顶而来,百姓一时无措,不知如何应对,唯有指望君主,化解国家危难。
灾难来得太快,不过才几日,如今凄惶的京都和几日前皇帝回京时的盛状已经是天差地别,嘉瑞正面临着亲政以来的最大考验。国事不稳,更可恨的是后宫之中也不得安生,孝纯皇后虽然经太医院尽力抢救,胎儿暂且保住,但却连带着皇后母子二人在生死边缘。
皇子是国之根本,更何况现在嘉瑞是膝下无子的状况,所以在今日皇帝下令封锁澜台之后,如今御书房中所有的官员的矛头再次直指青莲,纷纷上谏:妖孽不除,国将不稳,还请皇上不要被妖人所迷惑,如此奏章像雪花片一样飞来,让嘉瑞焦头烂额,而和州的暗云正卷着风暴将在京城的上空飘落。
求解
从中秋前夜血月,来日艳阳有如昙花一现,没过多时上空便被飘来的雨云占满,因此至今一连几日京城都浸在漫漫秋雨之中。除了那一场骤雨今人,京城的秋雨其实也不算大,只是不紧不慢的下着,只是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样子。若是在平时倒也无妨,毕竟帝都也不需要耕作秋收,然而现在京城周围河道因为和州疏泄而来的洪雨已经全部涨满,雨落的第五日护城河便开始溢水,清和江开始倒灌。
童屹率巡防营的官兵配合京兆尹在河堤垒砌石岸已阻水势,然而到了第十天京都周围石料告罄,而雨还落不停。未保京城安全,嘉瑞不得已只好下令关闭城门,用城墙来阻挡漫水,但是谁都知道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嘉瑞今日着布衣微服出宫巡视,见城墙根聚集的百姓情绪异常激动,因为关闭了城门,大家都在猜测皇帝是不想让人外出求生,为了一己之利也不愿再接受和州难民。尽管京兆尹已经极力安抚,施粥舍药,搭建雨棚,只是民间被那妖孽的四句流言所慢焙起的焦灼情绪,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嘉瑞在京城部衙外兜了一转,看到无数百姓在外集结请命,求皇上铲除妖孽,还大胤浩瀚清明。气势汹汹,若是再置之不理,只怕会激起民变。嘉瑞已经知道京中流言缘何而来,虽然在宫中已差王礼警告过王耻等暗中作祟之人,现在京城已经无人在作舆论宣动,但是在频频天灾异象之下,朝辟谣却已是无力回天,或许在这时刻朝廷没有对付妖孽的实际行动,做任何解释都只会适得其反,是盖弥彰之态。所以嘉瑞对于流言迟迟未作反应,只好每日安抚同百姓一样焦躁的官员,然而嘉瑞知道这终究撑不了多久。
日子一天天过去,和州那儿虽然再没有什么大的灾情,但是百姓一年耕耘的辛苦付诸流水,被冲毁的村落无数。虽然朝廷已经极力拨款救助,但是对于千万百姓来说,这只不过是杯水车薪,毁去家园之痛又有谁会欣然承受。
嘉瑞黯然的回到宫中,到霓芳宫探望孝纯皇后。嘉瑞没有想到为了青莲封闭太医院会为孝纯带来这么大的伤害。嘉瑞看着昏迷中孝纯苍白的面颊,心中不辨滋味,恨也不是,爱也不是。这个女人正为了自己的孩子而受苦,但却也深深的伤害了自己的爱人青莲。
孝纯那日受到惊吓滑胎延误诊治,等太医赶到时已然见红,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太医终是保胎为重,毕竟谁敢提议用药将皇长子滑掉。只是这样一来苦了孝纯,腹中胎儿岌岌可危,连带母亲都生死难料,如今孝纯已经昏迷了两天了。
嘉瑞坐在孝纯床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中怜惜一闪而过,心中却在盘算。为了安抚北疆的仇南山,嘉瑞已然送回了之前仇家被扣在京城的家眷,仇将深爱幼女孝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仇南山毕竟在北疆驻兵多年,养寇自重是历朝历代边疆所惯有的行为,如今又正值和羌族汇市之政推行初时,若是孝纯有何闪失,局面只怕更不好掌控了。所以嘉瑞如今内心挣扎,是否要留下这一个还未出生就命途多舛的皇子。
悄然入夜,已然过了晚膳的时辰,但是嘉瑞一点不知饿,似是被满腹心事所填饱,站在浥心斋的窗前遥望着远处水上那漫漫烟雨中的流光溢彩,不辨思绪。夜雨水雾柔和了澜台的珠光,憔悴的心在遥望中温软一片,原来只是想着,感觉就这样美好。
自从那澜台惊雷血月之夜,嘉瑞就再没有去过澜台,因为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青莲。原本清澈的眸子,因为自己再次侵犯,带上来无比绝望与伤痛的神情。嘉瑞无法忘记青莲在刑室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痛彻心扉的自语。无法去面对青莲的恨,嘉瑞心中揪痛,自己曾经恨时,尚可以虐打青莲来自慰,那如今青莲呢?柔弱坚忍如他,除了一个人默默的承受,还能怎样,好想与他分担,但是现在还有这个资格吗?难道现在梓烨没死?倾城之乱为成?嘉瑞心中就真的不恨了吗?
浥心斋,心中蒙尘,谁人可来浥清?嘉瑞出了书斋,隔着北海湖殷殷遥望,却不敢再走近一步,不知是怯情还是怯心。几番辗转,嘉瑞乘夜去了皇庭内监,探望童思明。因为有皇帝的可以庇护,所以童思明被拘禁倒也未受大罪。走过的院落在秋雨中一片清冷萧索,当嘉瑞看到倚在桌背上挑灯夜读的童思明时,心中佩服这位三朝老臣宠辱不惊的气度。
气氛融洽的君臣见礼,仿佛仍是在沉香四溢的御书房里,然而这只是一间清寒的四方屋中。书是几日前童景瑜抵不过青莲的央求来探望时顺道送过来的,虽然童景瑜手持九龙金牌,但是童屹却告诫童景瑜,如今要谨言慎行,最好不要逾矩。
秋雨凄迷,一室冷清,童思明阖上窗,转身看着嘉瑞消瘦却刚毅的背影。从童景瑜的口中,童思明知道了如今是怎样一个混乱的局面,自己一手教大的学生到底为着何事忧郁。童家,当年做出那样欺君罔上的事,还可保全吗?为何今日帝王孤身一人前来,毒酒呢?白绫呢?难道嘉瑞不是来弃卒保车的吗?童思明叹了口气,现在儿孙都好好的,自己风烛残年,也该是时候去见子墨和庭宣了。
童思明不怪嘉瑞,因为他知道在如今局势中皇帝所要顶住的反童声音压力。童景瑜说过,现在京中和宫中因妖孽惑主的流言所造成的混乱局面,给朝廷造成的压力已经到了不堪重负的局面。青莲是童府公子,是月国刺客口中的主上,是当年“妖人”颜澜的后人,当那日在宁书房梓烨帝的亲笔画在众臣中传阅的时候,就已经注定现在无法挽回的局面。
更何况如今所谓妖孽的青莲被嘉瑞禁在朝华澜台,宛如当年,而国之灾难亦无数。朝中不少人在顾庭宣的灵堂见过青莲的容貌,端的和画中颜澜一个模样,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深刻在人心之中。嘉瑞不是无心救援,只是如此死局之下,童家总需要人来顶罪的,不然在众怒爆发之后童屹和童景瑜以什么来自保?当童思明得知如今情势,就早已想定了属于自己的结局,他并不怨恨,自己死或许是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然而一心等死的童思明万万没有想到,雨夜造访的帝君,竟是来给他生的宽慰。嘉瑞又怎么会下手让童思明替罪呢,他是自己尊敬的师长,倾全力帮助自己恢复帝王实权;是青莲祖父,爱屋及乌,也可算是自己亲切的家人。纵使再难,嘉瑞也要设法保住童家的周全,也算是对青莲的补偿。
今夜嘉瑞前来,是心中疑虑重重,想从这位智者这里寻求答案。望灯对坐,白瓷杯中的冷水被嘉瑞捂在手中逐渐有了温度,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像是想定了什么,嘉瑞郑重地问道:“童卿,朕想知道,当年惠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真相
一片沉寂,童思明万万没有想到皇帝深夜探监竟然问的是这个,颜澜的旧恨还不够么,是谁又翻出这些陈年旧事来闹心。童思明不语,心中叹道,逝者已矣,为何活着的人总要受其累呢?童思明不想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从何说,现在回首往事,早已不知谁对谁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或许谁对谁错也不再重要。当年惠妃若无害人之心,又怎会死得萧索。若说都是颜澜在惹祸,难道这位纯月神子所受的还不够多吗?
见童思明沉默不语,嘉瑞却锲而不舍地追问,无父何怙?无母何恃?这是嘉瑞心中永远的痛,若是父王母妃皆因为颜澜而死,又让嘉瑞情何以堪。虽说天子之家,父母缘薄,但毕竟是骨肉至亲啊,连慧敏如此逼迫都不忍下狠手的嘉瑞又怎能听之任之,不闻不问呢?然而真相只有一个,心中旧恨难消,难道现在还能像以前一样虐待青莲以泄愤吗?是心中最爱亦最痛的人,但是嘉瑞却仍然忍不住追问。
“皇上,逝者已矣,就让惠妃娘娘安息吧。”童思明终于开口,但是他又能怎么说,宫闱妃嫔之间的互相倾轧,明争暗斗,这些都是自古以来司空见过的事情。童思明不过是一个外臣,让他怎么开口,人独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要往一个死人身上抹黑么?那可是嘉瑞的母妃!欺生不欺死,童思明很清楚游戏规则,身为外臣,一些话到底是不能说的,谁知道皇帝缓过心伤会不会倒打一耙。
“皇上,梓烨千古一帝,文韬武略,征服之人凡几万众,你相信他会毫无缘由的处死自己的妃子?”,童思明反问。
“童卿,不要和朕说这些,当年是不是父王为了颜澜杖责重打惠妃,所以我母妃才惨死宫中的?”嘉瑞忍不住问道,“毫无缘由”?难道倾城之乱中死去的数十万百姓也是因为这个?嘉瑞不相信。
“皇上,那时候你已经记事了,你见到惠妃是因为外伤死在一日之内的吗?皇上,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惠妃当年是被先帝责了二十廷杖,这些是起居注中能查的到的事情,我也不瞒你。但是皇上,你知道事后颜澜又遭受到什么?该还的,早就数以百倍的还清了,皇上,你又何必深究,让死者和生者都难安?”
“童卿,告诉朕,当年惠妃到底是因为什么受责的!”童思明语意中越是闪烁其词,嘉瑞语气就越是咄咄逼人,因为真相呼之出,嘉瑞已经察觉到了童思明话中在可以隐瞒着什么。
“告诉朕,到底是为了什么!”见童思明沉默不语,嘉瑞又问了一遍,为了那个必须知道的答案,嘉瑞不想再和青莲之间存着前代的爱恨纠葛。
“”,依旧是沉默。
“告诉朕,这是圣旨!”
“巫蛊之术……”
这四个字像是惊雷炸开在嘉瑞的脑中,皇宫之中最忌讳的东西,一旦发现,所有牵扯到的人一概格杀勿论,母妃,怎么会呢?嘉瑞心中一片混乱,脑海里闪过慧敏的话,夹衫,莲纹,千针,难道事实真相是这样?童思明没有再说下去,嘉瑞坐着沉默不作声,或许有时真相并不是一件好事。
看着嘉瑞心上的表情,童思明也有些心痛,毕竟是自己倾全力教出来的弟子,如今乱局,又要承受如此事实。于是童思明走到嘉瑞的身边,就像对待青莲一样拍了拍帝王的肩膀,“皇上,不兜了,逝者已矣,那么久的事情没有追溯的意义,忘了吧。”
童思明慈爱的关怀,卸下了嘉瑞这几日强撑着的帝王气概,如小时候一般把头靠在童思明的怀中,汲取一丝安慰。严守方一直以来都是一位严师,学问上从小就对嘉瑞迫得紧,而童思明则是良师,身为太师的他一直是循循善诱,让学生自己去体味朝廷个中的冷暖。
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淅淅沥沥的秋雨打湿窗棂,摇曳的烛火映着一墙暗影。嘉瑞心中纠结难过,父王折磨颜澜,而母妃则一度设计害死,那可是青莲的生父,原来早在一开始便是自己对不起青莲了。但是自己父母却也因为他,独了,如今,真的要放下旧恨吗,而旧恨怎么算得清楚?
帝王是万民之主,永远只能是英明神武,在人前放纵一下悲伤已是奢侈,所以过了一会儿嘉瑞便打叠起情绪站起来,转身掩袖借机抹了抹眼道:“让童卿见笑了。”
童思明淡淡地笑了,并没有再说什么,或许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童卿,如今你身陷囹圄,朕不可谓没有责任,抱歉,朕记得当初的约定,朕这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下童家,放你安然归老的。只是如今委屈你在这里了。”嘉瑞说得诚恳。
“敢问皇上,你不惜一切代价,难道要赔上这次的心血所得?”一针见血的问话让嘉瑞神色黯然,童思明看着有些不忍,放缓语气道:“皇上,如今天灾不断,可想出对策了?”
“朕今日前来,正想请教童卿此事。”嘉瑞苦笑,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无能。
“皇上,当年颜澜之所以随先帝来胤国,是因为那一年胤国北地干旱,南方洪涝,纯月神子是为胤国百姓祭献神灵,祈求福祉的。如今情势我听景瑜兜了,或许现在青莲也可以……”童思明没有说完,等到皇帝的决断。
嘉瑞沉默半晌,说道:“童卿,青莲不会同意的,不要再提了。”
“或许正因为这样,青莲可以洗涮清楚自己身上的背负着的妖孽之名,不正是一举两得么?皇上……”
“……”
“皇上,这是化解此次危局的唯一办法,你还在犹豫什么?”童思明锲而不舍地追问,等待着嘉瑞的答案。
“你会死的,童卿,所以不要再提此事了。”童思明说的话,嘉瑞又岂会没有想过,只是若是青莲真的能够呼风唤雨,不正是童家当年收留祸国妖人颜澜后人的最好证据吗?或许青莲是能仗着自己的身份而脱困,但是童家呢,总要有人出来承担的,而倾城之乱的数十万人的枯骨足以将童家埋葬。
当年京城倾城之乱旧恨深重,颜澜祸国的恶名在朝中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难道会有谁将错处推到先帝身上去吗?童思明身为当朝太师,仔细追究起来,本就有劝诫不力之罪,失了臣子应有的本分。若是这次再和颜澜扯上关系,只怕是必死无疑,有这样的结局,莫说是嘉瑞不答应,青莲也不会踩着他敬爱的阿公的尸体来为自己脱罪的。
听到嘉瑞这样说,童思明欣慰的笑了,看来自己多年的心血并没有白费,嘉瑞果然是一个重情的人,心中思定,于是出言安慰道:“皇上,莫急,会慢慢好起来的,你看现在青莲不是救活了吗?所以这次的事情也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迷惘
秋雨清清,一份冷彻到骨子里的寒意让嘉瑞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九月秋意渐浓,受灾的百姓现在只怕很苦吧。嘉瑞心中深深自责,若不是自己逆天而行,亵渎神灵,苍天又岂会降罪于百姓。吩咐侍卫取来油纸伞,嘉瑞一个人独行宫中,侍卫远远地跟随在后面,不敢去打扰皇帝的沉思。
嘉瑞踏着秋雨漫步宫中,虽然还是忧思沉重,但心境好似明朗了一些。告别了童思明,从这位智者那儿知道了些许秘密,也获得前行下去的勇气。正如所言,青莲现在还活着,这样还不够吗,天无绝人之路,事情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不知不觉,嘉瑞来到了北海湖边,扶着九曲长廊的玉栏,眺望着远处那烟水里柔和的光亮,明明近在眼前,却隔着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多少日了,嘉瑞强忍着心中的灼热的思念没有去见青莲,不是不愿,而是没有颜面,所以只能偷偷地在黑夜里默默地守望着那一点光亮。
好远呢,都看不清楚,嘉瑞心中劝慰自己,慢慢地向前挪着步子,只是走近一些看,并不会打扰到青莲。一步二步,嘉瑞像是被远处的光亮摄了魂魄,慢慢地沿着长廊向前走去,缩短思念的距离,最终停在了澜台之前,也看清楚了那一抹映在窗纱上孤独的人影。
澜台的窗子都是钉死的,是当年为了防止颜澜轻生用的,床榻临窗,是因为颜澜爱月。青莲撩开帷幕,抱膝望着望着窗外。没有月的夜很黑,除了沁入窗纱的雨意寒气徒让人寒凉外,青莲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织锦暗纹的夏日蝉纱至今还未换下,衬着黑夜映着屋内的珠光,那窗纱上的莲纹像是幻影在眼前层层叠叠散开。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但是青莲知道这是用天蚕蛛丝织成,坚韧无比,刀割不断,水火不侵,也正是这薄薄一层,将青莲隔绝在了世界之外。
青莲解下裹着手掌的厚厚纱布,伸出苍白的手指描摹着窗纱上的莲纹,脸上浮现出惨淡的笑意。因为青莲知道,当年颜澜也曾经像自己一样带着一身伤痛和忧思蜷缩在这里抚摩着窗纱,孤独地看着外面的世界。这里淡淡的莲香,原来是他生父的味道,而如今自己也和颜澜一样,被囚禁在这里。
青莲心中自嘲,颜澜,作为纯月神子诞生在月国,尊贵的血脉中蕴含着的神之眷顾又岂是尘间所有,自己何德何能,竟然继承了他的一切,记忆连同命运!青莲迷惘地看着窗外黑魆魆的夜色,盼望着黎明到来,天亮了,景瑜哥哥就会来看他了吧。
还真是一样呢,青莲心中想,以前颜澜被关在这里,白日里会有母亲林素月前来探望,而可笑的是宿命重叠,颜澜和青莲,所等之人都不是心中所爱的人。青莲用手抱住头,只要一想到那种感情,青莲的头就犹如针扎的一样疼,无论是颜澜的,还是自己的。无法去想,或者本来这样的不伦之恋就不应该存在于世上。
这是月神的惩罚,既然青莲因为神之眷顾而活了下来,就应该服从命运的安排,祭献出自己的全部,带着神的旨意来抚慰人间疾苦。但是尽管头痛裂,青莲又怎能不去想,如今的自己到底是谁?母亲那份执着而深重却没有依凭的爱到底是为了那般?自己的降世恐怕只是一场从头至尾的单恋中而产生的意外,徒留灾祸与世间。
或许在彤枫楼的遭遇苦难就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惩罚他来到的了这个世界,惩罚他作为纯月神子不洁的证据,惩罚他为天下引来的灾难。颜澜苦苦守着的清白,为此受了多少残虐的折磨都未曾放弃,却在一夜迷蒙中破除。
从跳下悬崖的那一刻起不就知道是死祭了吗,为什么还要贪恋人间的温暖,还是只有在神思不清的时候才无法压抑自己的心中真实的情感,雨中二人的缠绵依偎,颜澜心中到底想的是谁?可笑啊,我可怜的娘亲,青莲心中苦叹: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原来是这样我才得不到父亲的爱。既然注定孤独,却为什么还要给我一个完满的梦,然后再狠狠地打碎呢。
青莲不堪重负,把头深深埋在膝上,脑海里的记忆不再混乱不堪,也正因为这样,看清楚了之后人才格外的痛苦,童屹,青莲喊了近十年父亲的人,原来真的不是自己的亲人,噩梦中听到的都是真的,原来父亲早就对自己讲过,只是自己不愿相信罢了,青莲心中如是想。
如今情况,该怎样去还报童家的养育之恩呢?阿公身陷缧绁,父亲兄长为己奔忙,而自己做出如此有违天道的事情,惹来苍天降罪,青莲心中难过,自己果然是罪人一个。雨落水声,反而衬得夜更静,残漏声声,如同那颗思念的心,执着不停。青莲知道自己在想念谁,青莲知道了当年颜澜和梓烨之间的殇虐的感情之后,就一直在审视自己对嘉瑞的感情。
经历过生死,青莲永远不会忘记那漂泊在虚空中的茫然,人一无所有,脑中却执着地想念着嘉瑞,或许正是这一份思念,让他活了过来。身体上的无缝的契合,到底是在青莲心上打上了属于嘉瑞的烙印。然而想又有什么用,当年颜澜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青莲现在虽然还不清楚自己再世为人身上被赋予的是怎样的使命,但是当青莲看到了颜澜整个生死悲喜的人生之后,青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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