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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误-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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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必再说。”陌夕有些自嘲地背过了身去,阿梧后面的话陌夕并不想听,只那抹看在眼里的震惊便足以使她失望之至,到底是她痴心犯傻,怎么就是不死心呢?本以为自己早已看透这冷漠无情的世道,不想,时至如今她居然还存了几分侥幸心思。原来,世间男子不过如此。
“陌夕姑娘!”阿梧心道陌夕误解了他的意思,于是赶紧拉过了陌夕,犹豫着顿了顿,终于满目殷切地看向了她——不知怎地,他对她总有一种没来由的信任感,只是有些话却是说不出口的。
“公子还想说什么?”陌夕试图挣开阿梧的桎梏,奈何阿梧也是个“蛮横粗鄙”之人,她只好凌厉地瞪向了他,略带了几分幽怨道:“公子不必对陌夕有所交代,这梦魂居中的女子哪个不是轻贱若尘埃?陌夕并不例外,适才只不过是在同公子说笑罢了!”
“请陌夕姑娘听我把话说完!”阿梧有些着急地拉住了陌夕,眸中的殷切意味更加分明,“今日必定救姑娘脱离苦海,然,也请姑娘满足我的一点小小私心。”
“原来还有条件?”陌夕轻嘲一笑,目光流转,几乎就要再次贴向阿梧——却不想阿梧松开了手,忽然极其郑重地对她行了一个揖礼,“陌夕姑娘误会了,我另有所求。”
半盏茶过后,阿梧终于仔细地交代清楚,不知怎地,看着明显有些失神的陌夕,他的声音里也不由得夹杂了几分歉疚:“陌夕姑娘,你我本是萍水相逢,终究有缘无分,只是出于私心……是我强人所难了,想来还是从此天涯两安,各不相干为好……姑娘且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赎身。”
“不,日后公子之所在便是陌夕的去处。”陌夕卸了一身虚伪,终于动容地看向了阿梧,“我答应你。”
阿梧惊喜地看着陌夕,不知怎地,沉睡的雪翎蛊居然隐隐地有了些许发作的征兆,难道说他对她有了些许情意?阿梧眯了眯眼,毕竟这事儿他没什么经验。
“慕容姑娘!”陆万安的声音忽然从房门飘来,紧接着是一阵追逐的声响,然后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慕容小小居然就这么不偏不倚地闯进了阿梧和陌夕呆的屋子,她看着眼前的软香温玉,看着熟悉的紫衣银发,心中一惊,不由得面上一怔,于是诧异非常地退了两步,不想堪堪跌在了陆万安的怀里。
“你们?!”陆万安抱紧了慕容小小,然后看负心汉似的看向了阿梧,“阁主你?!”
阿梧面上一僵,不过想来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于是干脆把陌夕揽入怀中,刻意装出了一副浪荡的模样,想来也算折断了一枝莫须有的桃花。
“你!”慕容小小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不知怎地,眼泪珠子滚滚而落。
“慕容姑娘,我们走!”陆万安打横抱起了慕容小小,恶狠狠地瞪了阿梧一眼,“日后,慕容姑娘便不劳阁主费心了!”
阿梧浅浅地勾了勾嘴角,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终究是松开了陌夕,道:“陌夕姑娘受惊了。”
“公子到底是什么人?”陌夕有些错愕地看向了云淡风轻的阿梧,她忽然觉得自己半点也看不透眼前之人,如是这般难以捉磨的性子又叫她如何轻许余生?
“揽月阁主。”阿梧缓缓地走向窗边,“适才的慕容姑娘正是苍月少主,至于那个追至此处的公子,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算是什么坏人。”
陌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前之人远比她想得更加寂寞,若是可以,她想陪他一起走下去……
第77章 【番外】木槿之伤
纵然明知是迟早的事,可我依旧悲伤。
十岁那年,娘亲终究是将我送给了那个恐怖的男人,她终究还是厌恶了这个花楼里长大的我!
其实我并不大喜欢娘亲为我取的名字,因为同她一样,我也叫木槿,木槿花朝开暮落,生命很短,像极了她。
……
多年前的一场阴谋几乎让那个男人失去了一切,听说他也是因为那场祸乱才会流落到了晏城,他缓解痛苦的方式便是在花楼夜夜买醉,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遇上了我的娘亲。
娘亲花名“木槿”,在遇上那个男人之前她应当遇到过很多男人,可她终究还是看上了他,那段时光我从未曾听娘亲提起过,可每每旁人说起那个男人,她又总是笑得那样温柔,害得我一直以为他会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人。
在花楼里呆了很久,我零零碎碎地听别人说起了那个男人,他在与我娘定下海誓山盟之时只因为遇上了一个可以助他东山再起的女子,他便那样始乱终弃了,而那个女子,正是晏城主的女儿。
于是,他入了赘,多了三个儿子,晏子武,晏子君,晏子臣,独独少了一个晏子文。听晏家的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所以晏家不需要文文弱弱的孩子。
后来,他坐稳了城主之位,那个扶他坐上此位的女人却是莫名其妙地死了,整个花楼的人都说是他亲手杀了她!
自从知晓了他是那样恐怖的一个人,我便再也没有提起过他,我想,我只是木槿罢了,一个没有姓的孩子。
我以为我可以同娘亲一样永远住在花楼里,毕竟她会的诗词歌赋,楼里姑娘们会的琴棋书画,我都可以在人前卖弄一番,所以渐渐我也成了花楼里的招牌,木槿,一个永远都是那样高傲的清倌。
娘亲似乎并不像其他姑娘们一样厌恶我这张脸,可自打我入了花楼的名册她便想方设法地让我见不了客,她到底是不会喜欢一个抢了她生意的女儿,所以我很早就知道,她一定会送我走的,至于送给谁,我大抵也能猜到。
那日,向来舍不得花银子的娘亲居然雇了顶轿子,她把我一起塞了进去,然后张扬地要人直接从大路上奔向晏府。
我没想到那天会是那个人的寿宴,排场很大,不过娘亲带着我这么一闹,几乎满座的宾客都晓得了那个人不光彩的过去,所以他那么厌恶娘亲也有了几分道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厌恶到杀了她……
木槿,朝开暮落,生命真的很短。
那一天的寿宴闹得很僵,晏柏气得差点烧了整座晏城,可他到底没那么恐怖,只烧了一座精致绝伦的花楼。
我以为他会杀了我,可他似乎没这个打算,我以为他会让我回到过去,可他似乎想让我留在晏府,于是,娘亲死了,花楼烧了,我就这么同过去断了牵连,他为我改了一个名字,叫陌夕,我听着不错,便也没有拒绝,只是我始终无法放下“木槿”罢了。
“你永远也别想成为我的女儿!”这是入府之后晏柏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点了点头,我是他的女儿,这一点想来不久之后整个晏城都会知道的,他不会承认我,这一点在娘亲塞我进轿子之前也已经告诉过我了,很巧,我也没打算叫他一声“爹”。
“今日你扰了我的寿宴,我不会放过你!”这是晏柏对我说的第二句话。
我依旧点了点头,那日的寿宴分明是被毁了!可他只是说扰了而已,想来还真是个要面子的人。宾客散尽,我已然被他拎进书房,所以他放不放过我倒也不用说得那么直白了,反正我也无所谓。只是在轿子上娘亲以自己的性命要挟我,叫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孝敬这个男人,我答应了,所以他若是放过了我倒要叫我无法兑现与娘亲的那个可笑的承诺了。
于是,同这个男人初次相见,他就险些要了我半条命,很心累,很痛苦,可我不后悔。
“木槿”,我似乎渐渐懂了娘亲为我起这名字的意思,也许木槿真的很脆弱,却又很执着。
娘亲是那样聪明的一个人,也许从一开始她就已经算好了一切,天大地大,除了晏城我竟无处可去,除了晏柏我竟是再也认不得一个人,这世上除了他我竟是再也没有存在的理由,我所能依赖的竟只有他一个……
从昏昏沉沉中挣脱出来,我隐约还能感知得到外界传来的那股压迫的气息,我缓缓睁开了眼,用极是虚弱的声音问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晏老城主得知了昨日寿宴的变故,他匆匆赶来,说是要问晏柏讨一个交待。可晏柏说我只是他捡回来的一个供族人们赏玩的宠物,我于他而言也只不过是一个玩物。晏老城主不信,要晏柏当着所有在场之人的面把我叫出来,他要我像一个最卑贱的舞姬一样为他们献舞。晏柏不肯,双方僵持不下,所以整座晏府的气氛都略显怪异。
我听完之后才觉得那个人也许选了最不利的一种解决方式,他难道不晓得老城主待他有恨?他难道非要用这种方式显示他无上的地位?着实愚蠢。
愚蠢的晏柏呀,他不是仅仅将我当作是一个玩物吗?那又为何要为了我众叛亲离?他完全可以将如此招他厌恶的我交出去啊?
晏子武倒是个识大体的,他就知道对付他亲外祖应当用一个我来息事宁人,所以他全不顾那样一个残破的身体,硬拖着一袭红袍的我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即使身居花楼十多年,可我从未在众人面前跳过一支舞,千金更是难求我回眸一笑,可为了那个人,我笑僵了脸。
在众人满意地离开了之后,我可顾不上晏柏将如何迁怒于我了,只觉得好累,整个人都好累。
后来才听人说晏老城主走后我便晕倒在地,晏柏抱起我就走,为此,他还赏了晏子武二十鞭子。
不过当我看到生龙活虎的晏子武之时便是半点儿也不信了,尤其在晏子君将我绑上香车之时,我更加不信。
香车是什么?我在花楼里便已经见识得太多了,我不信晏子君这样对我晏柏会不知道!那么,娘亲说了,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孝敬他,既然是他所期望的,那我又怎么会让他失望呢?不过是做我本来就应该做的事罢了。
可是什么又是我本该做的事呢?谁又能看穿我强颜欢笑下的眼泪?我纵然出身花楼却也不曾这般自轻自贱,我厌恶极了这样的自己……
“父亲,您看见了吧?她就是这样的人!”
当浑身斑驳的我被人抬回晏府之时,我听见了晏子臣如是说道,不错,我就是那样的人;我看见了晏柏一脸厌恶地向我走来,他的手中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那抹寒光我是认得的。
“啊!”纵然要了我半条命,我都是那样倔强地不想让人瞧不起,可是这一回,晏柏毁了我的脸……
我从未同晏家的人说过一句话,可我怎么也没料到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是那样一声痛彻心扉的悲嚎!娘亲为何要将我留在这里?娘亲为何不带我一起走!
晏柏终究没有杀我,他只是将那样一个浑身残破的我扔进了后院,没有花楼的笙歌,没有人心的算计,我用一双本该弹琴舞墨的手劈过了晏府的柴,洗过了晏府所有人的衣。渐渐地,连我都快忘了木槿是为何人,连我都快以为自己真的只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喂”……
幸好我在后院栽了一丛木槿,灼灼之色像极了娘亲,我想,若是永远这么与木槿为伴也挺好。我渐渐就懂了木槿花的温柔,每一次凋谢都是为了下一次更绚烂地开放,就像太阳不断地落下又升起,就像春去秋来四季轮转,却是生生不息。
可是终有那么一日,晏柏还是如我初见那般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他说他可以为我恢复容貌,不过他要把我当作礼物送给那个意欲夺下晏城的敌军将领,他要我在虎狼之地孤身犯险,没有退路。
那一刻,我歇斯底里地哭了,他怎么可以对我这样残忍?他毁了我的脸,毁了我的一生,他凭什么那样高高在上地以为我永远都会屈服?
娘亲爱错了他,我更是愚蠢地信了水滴总能石穿,我以为我一次次的妥协会让我等来黎明时分的那一抹微亮,可我终究是错了。
木槿花落败尽了的时候,余下的只有那恐怖的荆条,伤了栽花人,也断了她本来的刺。
我想,死是生的解脱,当木槿所有的刺都被心头血染透了的时候,我也终将换得一个解脱……
这世上,我从来都是一无所有。
那一日,晏柏为我换了一身光洁白皙的皮,他以为他可以抹去我一身伤痛的痕迹,孰不知我的心已然碎得再也拼不回来,不过,他也不会在意吧?
故事的最后似乎有些讽刺呢,我以木槿之名成功刺杀了那人,可是那人却早已下令将晏城一把火烧个干净,他们终究是两败俱伤;而那个晏城怎么也容不下的我却是侥幸地逃到了陵晔,如娘亲期许的那样,我彻底抹去了往昔的痕迹,徒留了那人为我起的名字……
第78章 契机
“慕容姑娘!”陆万安看着挣脱开来的慕容小小,心底忽然升起了一抹从未有过的怜惜意味。
“他真的是那个人吗?可是,他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慕容小小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一颗暗许的芳心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彻底碎成了挥之不去的情殇。
“慕容姑娘,日后莫要再来这种地方了。”陆万安说完便解下了外袍,浅笑着为人披上外袍,目光流转,分外温柔。
“多谢。”慕容小小轻轻点了点头,“这种地方,我不会再来!有些人,我也不会再想!”
话音方落,陆万安不由得在心底微微一怔,他似乎对这烈性的女子有了些许别样的感觉?苍月少主,似乎远比他想得更加有趣?
“阿嚏!”慕容小小忽然一个哆嗦,陆万安猛地惊醒,于是极其温和地握住了她的手,哈了两口热气之后又放在掌心里捂了捂,道:“夜深了,在下送姑娘回去如何?”
“其实,你也挺好。”慕容小小喃喃着看向了将她视作“珍宝”的陆万安,受伤的心里似乎也流淌进了些许掌心传递的暖意。
“什么?”陆万安抬眸的那一瞬间很凑巧地对上了那样一双明眸善睐,不知怎地,他忽然有了些许少年人的悸动。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小小天真无害地看向了陆万安,“记得爹爹说起过,你是武林盟主?”
“虚名罢了。”陆万安勾了勾嘴角,“慕容姑娘若是不弃便唤我一声‘陆大哥’吧。”
说着,陆万安弯下了腰,偏头看向了慕容小小,道:“慕容姑娘还不想走?”
慕容小小明显听出了陆万安话中的挪揄意味,一声娇滴滴的“陆大哥~”简直就是百转千回,叫得陆万安心都软了……
与此同时,困在揽月阁地牢之中的屠大与老张似乎并不好过,尤其是屠大,自打他进了地牢之后先是挪到了水刑的地方,怎奈这乡下的无名老头儿实在是人不可貌相,水性忒好;然后管事之人又把他吊在了刑架上,怎奈他实在是太壮,每抽一次刑架都会被扯得吱吱作响,着实惊悚;最后,管事的只说简单走个过场算了,于是乎屠大嚎得很累,管事听得更累!
待屠大被拖进牢房之后老张很是心疼地埋怨了很久,没成想屠大却是沉默了?!
“屠大,很疼?”老张不忍地看向了屠大身上的血口子,“那些人真不是东西!咱俩到这儿来受的都是些什么罪呐!”
“别念叨了,到你喽!”牢门外头的汉子轻嘲一笑,提了玄铁锁就把老张拖了出来,出乎意料的是这人很配合。
“啧啧。”汉子欣赏地咂了两声,然后公事公办,照着旧例也给老张过了一遍热热身,最后惊异地发现老张很有熬刑的技巧!
汉子报告了主事的管事,经过一番仔细的研究以及认真的探讨,终于得出了一个更为惊悚的事实——这人很多年前肯定自废过武功,若是所料不假这人可能还会是个大人物!
“你,到底是谁?!”管事之人哆哆嗦嗦地捏住了那块从他身上掏出来的紫玉,虽然上头的“湘”字已经磨损得十分厉害,但依旧不难看出此乃暗羽之物,说到底,他们惹不起这位低调的成心找抽的人物!
老张眯了眯眼,大抵也看出了紫玉的不同寻常,于是冷冷道了句“还我”便是再也不愿开口了——他似乎看到了一丝生的契机!
兜兜转转,那些人后来倒是没再对屠大和老张用刑,只是头一天送进来挨的些许刑责也着实磨人,没过两天,屠大烧得跟他之前养的宝贝似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管事的碍于那块紫玉的面子,偷偷问了上头的意思,结果上头的上头很是诡异地送来了一个漂亮姑娘?!
第79章 前奏
经过漂亮姑娘这几天的精心照料,屠大总算渐渐恢复了元气,也终于慢慢变得话多了起来,如是情形之下老张很是高兴。
“小晏姑娘,你也别介,屠大到底病着哩,其实他心里亮堂着咧!”老张朝着屠大挤了挤眼,“怎么样,要不让这姑娘给你做闺女?其实配上你家阿无也不错咧!”
不想,本来极其高兴的事儿在老张提及“阿无”之后这地儿立刻染上了几分无言的落寞,小晏姑娘有些无措地看了看屠大,又看了看老张,最后还是老张叹了一口气,拉着她低低地讲述起了六年之前……
“他待屠老爹真好。”小晏姑娘神情之中染上了几分淡淡的忧伤,“若阿无还在,他肯定也是盼着屠老爹好的。”
“可不就是的吗!”老张偷偷地瞥了屠大一眼,“那么壮实的汉子怎么说倒就倒了呢?说到底还是伤了心,小晏姑娘也不是外人了,其实吧,我俩找了六年,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阿无肯定还在,这不找到这儿来了?”
老张还在叽里呱啦地讲着,屠大却是猛地追到了牢门前,看着那抹淡淡的衣角,他惊呼了一声“阿无!”——怎奈来人终究不是,闪形而出的二牛似乎心有所怨,他就那么皱眉看着屠大,万千话语聚在嘴边,却终究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你?”屠大略有些困惑地看向了二牛,怎奈脑中一道白光闪过,他试探着问道:“阿无出事了?”
二牛摊开了手掌,直截了当道:“紫玉。”
老张的眼底忽然闪过了一丝狡黠,护着怀中的紫玉,故作呆傻:“什么紫玉?没听说过!”
闻言,二牛咬牙皱了皱眉,手臂不自知地抖了抖,意思很明显。
“老张。”屠大转身摊开手掌,“俺,信二牛。”
“屠大!”老张有些不满地唤了一声,屠大可能并不知道这些日子的特殊照料皆是因了这块紫玉,他不是信不过二牛,只是他更愿意相信紫玉真切攥在他们手里的福果!曾经的他已然失去过两回了,如今的他不愿相信那虚妄的所谓情意。
然而,紫玉终归不属于他。
“二牛,俺要跟你一起去!”屠大郑重地看着二牛,“俺想见阿无。”
“不可能!”二牛毫不犹豫地偏过了头去,他不可能将阿梧再次置于险境,更不可能让屠大看到阿梧那样狼狈的模样!
“那俺不会交给你。”屠大攥紧了拳头,瞪着二牛,再次强调:“俺要见阿无!”
“你!”二牛几乎就要被气死了,可他没有办法——若是硬抢必定会伤了屠大,那样阿梧必定会心生歉疚,到时候还不知他又会做出什么傻事呢!
“俺只是想见见阿无。”屠大似乎也软了几分语气,“俺想问问他,身上的伤还疼不疼呢?俺不过是……那时候他还那样小,俺怎么就下得去手的呢?俺有好些话想和他讲……”
“行行行!”二牛抚额失笑,再这么下去阿梧恐怕都等不到紫玉了!
“你肯带俺去见阿无了?”屠大一扫适才的忧郁,有些惊喜地看向了二牛。
二牛有些无奈地强调是“揽月阁主”,然而自打屠大出现之后所谓的“阿梧”和“阿无”又有什么分别呢?
……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缩在角落里的小晏姑娘握着那瓶偷偷藏起来的冰续膏,低低喃道:“原来,你叫阿无。”
至于老张,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对某些事更加迷茫了,一股难言的歉疚与难掩的悲伤交织在了一些,心头莫名苦涩。
第80章 设计
“阿梧,你可真是我暗羽的首席杀手!”循着那道动听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看去,只见昏暗的刑室里忽然多了一抹雪青色的身影。
“夫人。”一众手下看清来人之后齐齐恭敬地对着她行了见礼——毕竟夫人的手段他们都是领教过的,眼前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其实治人很有一套方法,暗羽常年不败于陵晔便是最好的凭证!是以,如今的他们只盼望着可以尽早离开这个破地方。
湘夫人似乎听到了众人心底的渴求,她居然真的挥了挥手,众人如释重负,于是乎,此时的刑室之中终于再次只留下了夫人和阿梧两人,气氛诡异得像极了当年她为他种下雪翎的时候。
“阿梧,如今你可是毒绝天下的揽月阁主。”湘夫人玩味地看着一身残破的阿梧,“暗羽十八刑,你又可听说过毒刑?”
“焚心蚀骨,痛不欲生。”阿梧浅浅地勾了勾嘴角,这些磨人的刑罚也不过如此,他终归是无路可退的,何况雪翎发作之时同样让人生不如死,想来他该是习惯了的。
“看来你是打算继续熬着了?”湘夫人似笑非笑地上前挑了挑阿梧的下巴,“你如今的模样倒真的令我很是好奇。”
看着夫人从眼底冒出来的危险神色,阿梧浅笑着没有回答,不过就是皮开肉绽罢了,自打入得暗羽阿梧便已习惯了那样的伤痕累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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