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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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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无一怔，终于不再争辩，他低着头看了爹爹一眼，终究还是乖乖地转身挪向了老张，明明想好了这次一定不哭，可爹爹衣衫被掀起的声响他听得太分明，阿无不由得泛红了眼眶，“爹爹，阿无一定不看……”
第28章 内堂
“啪——”那沉沉的杖责一下下地落在屠大身后的垫着的那块猪肉皮上，并不知情的阿无顿时心疼极了，可他终究还是闭上了眼，不敢回头，不敢转身，不敢仔细去听鲜血流出来的声音……
“八！”唱数的人朗声喊着，阿无的掌心已经被自己掐出了一道血痕，此时的他咬着牙痛苦地忍着，忍得像极了一个干瘪瘪的小老头。
“九！”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了屠大，除却阿无。
“爹爹。”阿无低低地唤了一声，屠大听见之后也是装出了一副极其虚弱的模样，断断续续地回了一声“阿，阿无？”甚至连那隐隐的闷哼声都不曾落下。
“十！”唱数的那人终于朗声报出了最后一个数，老张欲言又止地看向了阿无——此时的阿无攥紧了衣袖，抿着嘴，纵然泪流满面却依旧没有回头，想来，阿无当真是记下了屠大的那句话啊！说到底阿无也只不过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孩子呐！
老张微微愣了愣神，屠大却是已经慢慢悠哉地挪到了阿无的身后，搭上了阿无仍在抖动的肩，有些沙哑地笑道：“阿无今天很乖~”说着，粗壮的手在阿无头上揉了揉，手感还不错。
阿无深凉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万千悲绪，终于乖巧地点了点头——纵然他伤过那么多人的性命，可他依旧珍视每一条鲜活的生命，纵然他明知自己早就已经回不到过去那个天真烂漫的阿无，可他依旧会不自知地在爹爹面前展露出这样一副让他也惊奇的很卑微很听话的模样……
“除非……”不知阿无喃喃着说了句什么，屠大有些犹豫地进了两步，他抱住已然哭花脸的阿无，宠溺地贴近了阿无的耳朵，“阿无一哭爹爹就好痛呀！”于是，老张看着这个自己劝了很久却还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阿无，此刻居然真的不哭了？！
——罢了，有些东西终究还是屠大才能给的，老张看了看依旧担忧着阿无的狗蛋儿，他终究还是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
“爹爹，回家。”阿无摇了摇屠大的猪油大手，有些撒娇意味地看向了屠大——忽然，阿无的心口猛地一凉，“爹爹，没事便好！”阿无从爹爹的腕上移下了冻成了萝卜的手指，慢慢地握紧了那双大手，抬首一粲。
屠大本还想说些什么，怎奈阿无眼底那抹稍纵即逝的失落终究刺痛了他的心，“阿无，俺……”
“爹爹，阿无宁可你骗我也不想爹爹受伤。”阿无踮起脚尖，捂上了爹爹的嘴，“这样，也挺好。”
这一刻，屠大的心彻底化作了一团温水，正想抱着儿子回去呢，不想县令大人忽然提了提嗓子，屠大一愣，歉疚地看了阿无一眼，又极其窘迫地看了东家一眼，然后有些尴尬地朝内堂里望了望，面上不觉便是浮了一层浅浅的无奈。
“你还想怎样！”阿无瞪了那个“狗官”一眼，浑身的杀气也着实吓到了众人。
没成想阿无还当真是记仇，屠大玩味地勾了勾嘴角，本想看东家出出丑怎料今日心情大好，他到底还是朝着东家行了个刚学不久的礼，然后该说的官语他还没记住，此刻只好拉着阿无就往内堂里钻。
“爹爹？”阿无单纯地看向了爹爹，“可是要阿无做什么？”
屠大看了一眼如今像极了一个孩子的阿无，怎么看怎么别扭，最后，他拍了拍大腿，一屁股坐上了内堂里头的棺材板：“阿无不用装得这么，这么，哎，反正阿无骨子是啥样俺都不嫌弃！”
阿无抽了抽嘴角，目光所及是两具挺新的棺木，此刻的他也只好替爹爹上前扫了一眼，怎料一看竟是“刷”地一下白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
【恶搞版番外】
阿无“刷”地一下白了脸！
居然全是猪肉皮？！
阿无惨笑着看向了爹爹身后，屠大也是面上红了一红，然后从身后头取出那张被打松了的肉皮，憨憨笑道：“屠氏猪肉皮，肉皮就大蒜，吃了一个还想来一个！”
阿无敲了敲棺材板，笑道：“小陌出品，绝对好滋味！”
第29章 平静
阿无扶着棺材板连连退了两步，最后还是没忍住，“呕唔——”眼前一黑，晨起时好不容易入了肚的馍馍此时竟是连着昨日的清汤寡水一齐涌了出来！
见阿无如是模样，屠大的眸中到底还是闪过了一丝诧异，他可真是怎么也没想到阿无的反应竟会对如此强烈，不过这倒也稀奇了，小崽子在魔教里头杀人不眨眼，咋的还能怕这些个东西？如是想着，屠大的心底隐隐升起了一丝别样。
“呕唔——”阿无的胃里又是好一阵翻江倒海，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这才起身擦了擦嘴，对着爹爹苦苦一笑，道：“爹爹，您寻的新差事就是这个？”
屠大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而后抚了抚阿无的脑袋一本正经地道：“这同杀猪也差不离的，咋的，阿无想学？”
阿无摇了摇头，闷闷地嘟囔道：“阿无以后不用杀猪也能养活你的嘛！才不学呢！”
“你说啥子？”屠大不轻不重地赏了阿无一个毛栗子，然后又玩味地看向了阿无。
阿无甚是有趣地抽了抽嘴角，闷闷地回了一句：“阿无可以养你的。”说着，心下终于缓了一口气，低首浅浅地笑了笑。
“真不省心！”阿无的话屠大并没听清楚，不过他到底还是颇称职地替阿无拍了拍后背，“你说说嘛，胆子小就不要乱看嘛！这会儿脑子咋还吓傻了，日后娶不上媳妇儿叫俺咋办呐！你这小崽子也真是……”
阿无静静地听爹爹说着这些不着调的话，偷偷使了一道力，轻轻地合上了那具棺材，心下一片安然。
爹爹，阿无到底还是看不来这些东西，这死亡的气息阿无到底还是本能地不喜欢，那么，阿无便安安稳稳地做个寻常人家的孩子吧。
“爹爹，阿无饿了。”阿无扯了扯屠大的手，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似是为了验证阿无的话，他的肚子甚是及时地“咕噜”了两声。
屠大面上一黑，叹了一口气，牵过阿无边走边念叨了起来：“俺说了那么多你小子到底记下了没呐？你说说，这么能吃咋还不长肉哩？要是换作俺养的那些宝贝哟……”
阿无勾了勾嘴角，撒娇道：“阿无还想吃香阿婆家的粗粮馍馍。”
“行！”屠大笑着拍了拍腰上瘪得可怜的银钱兜兜，“爹爹管饱，阿无还想吃啥？”
“嗯~”阿无皱了皱眉，故作仔细思考状。屠大看得心头也是一暖，拉过阿无就是极其高兴地竖着抱了起来，阿无脚下一空，面上顿时就慌乱了起来，下意识里死死地勒紧了爹爹的脖子，待到反应过来后竟然破罐子破摔，像极了八爪鱼似的赖在了爹爹身上。
屠大轻咳了两声，“阿无啊，爹爹喘不过气来喽！”说着，无奈地笑了笑，抱着阿无的臂弯却是更紧了些。
阿无面上浮起了两团微红，略羞涩地将脸蛋埋到了爹爹的肩头，闷闷地松了一点，然后还是勒紧了一点点，再松一点点……
不过阿无这害羞的小模样倒是惹得屠大心里更欢喜了，他拍了拍儿子依旧瘦削的后背，忽然有些感慨地叹了一口气，道：“阿无，你若再大些爹爹可就抱不动阿无喽！”
那一瞬，阿无的眼眸之中隐隐泛起了晶莹，“那便换阿无来抱爹爹罢。”阿无闷闷地在心底暗自回应道。
不知怎地，阿无只觉得回家的这条路很长很长，或许，曾经那样期盼的光阴亦不外如是，而阿无也从未错过什么。
此刻，阿无很开心。
第30章 隐患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便已步入了暮秋时节，阿无说不好如今的心情，魔教时常还会有人冒出来寻他，十三挡了一些，他想着法子躲了一些，实在挡不住或是实在没法子躲的那些个“诡谲之人”阿无当着爹爹的面见了一些，然后屠大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着，只说了句“不准胡闹”父子俩这些日子倒还一直相安无事，直到那夜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倒在了屠家门前，一切似乎都变了……
“阿无，你得救他。”屠大皱了皱眉，虽说阿无这些时日的作为他都是清楚的，可他到底还是不喜欢阿无跟什么魔教扯上关联，说他气量狭小也好，说他目光短浅也罢，反正屠大就是不想阿无再“错”下去，简言之，屠大就是不想阿无当什么魔教教主。
阿无抬眸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然后对上爹爹满是期许的目光他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些难过，“爹爹，阿无不想招惹他。”
屠大似乎有些不悦，皱了皱眉，抱起那人就往阿无平日里躺的地方一放，回头不满地朝阿无瞪了一眼，“救人！”
阿无压下了心中的莫名难安，有些委屈地看了爹爹一眼，最后还是朝着院子外头招了招手，“十三，备银针。”
十三办事效率很高，阿无快速地取出一根银针，手指轻轻地碾动了一下，然后一股银白的气息霸道地将银针包裹着缓缓刺进自己体内，他皱了皱眉，有些自嘲地看了一眼一直守在一旁的爹爹，然后很快地收回目光，针包渐渐变空，阿无周遭的气息也是一点一点收回到体内——说实话，屠大第一次见着如此专注的阿无心里终归是欣慰的，再看如此一番折腾过后那个少年的面上总算是恢复了些许血色，屠大更是隐隐有些骄傲的——良久，阿无终于轻轻地出了一口气，道：“好了。”
屠大终于松了一口气，目光瞥见同样有些疲累的阿无，刚想上前说些什么，阿无却是对着那人流露出了一派清冷模样，“醒了就快走！还有，只此一次，本尊不是菩萨！”
“阿无？”屠大有些怔忡地退了两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阿无——阿无咋的了这是？阿无本性善良，一直是个好孩子，如今咋的会说出这样的话？“本尊”？阿无莫不是想同他强调魔教教主的身份？
屠大尚未想明白，然，那人居然苦笑着起身朝他们行了一个跪礼，然后虚弱地立起之后又朝着阿无一揖，“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来日……”
话还没说完，一枚银针却是忽然从阿无的指缝间刺出，那人应声而倒，阿无颇为“粗鲁”地将那人往院外一扔，“十三！扔远点！”
一道黑影飘然落下，屠大的怒气顿时就涌了上来，扬手一记耳光就要扫到阿无面上，可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只是整张脸被气得狰狞不已，末了，屠大还是有些难过地说道：“俺怕是留不住教主了。”
阿无一怔，面上的清冷瞬间崩塌，他有些惊慌地对上了屠大的眼眸，弱弱地问道：“爹爹为了他，不要阿无了？”
“教主走吧！”屠大故意偏过头去不看阿无，“你这样的孩子俺教不得，也不敢教！”
“不是这样的……”阿无终究还是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两行猫尿淌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呀，怎奈此刻的屠大着实不想看，他怒气冲冲地转身就想走！
阿无手脚并用，狼狈地爬到了爹爹的脚边，苦苦乞求道：“阿无错了，阿无知错了……爹爹，爹爹！”
“错？教主何错之有？！”屠大也是赌气，“教主”二字说得极重！
“爹爹……”阿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末了，只好拿出了那招“杀手锏”，“爹爹罚阿无吧。”
第31章 杀手锏
不愧是杀手锏！
屠大听完果然面色稍缓，阿无苦苦一笑，缓缓立起，径自取下那窗边的叉竿，毫不犹豫地递给了爹爹——原来，爹爹同那些个山下的爹爹是一样的。
若是只要阿无用这一身伤痛就能让爹爹不生气，那么阿无认罚；若是只要阿无伏下身体就能让爹爹看到阿无的初心，那么阿无认罚；若是只要阿无认罚一切都会回到原本的模样，那么，阿无绝不退缩！
屠大接过叉竿，不轻不重地在手上试了两下，再看阿无已然乖乖挪到了床榻边上，不知怎地，心口竟是闷闷地疼了——到底是从啥时候起小崽子竟是把扒衣裳、撅屁股做得这样熟了？
“爹爹，阿无认罚，不躲，不闪，不还手。”阿无低着头闷闷地说着，目光有些空洞，心底一片怆然。
然而，此刻的屠大却只看到了那个静静趴着等他上前责罚的孩子，此刻的他并不懂阿无的世界，若他稍稍留意一下便会发现，阿无哭了，尚未责罚便已经哭了……
“啪！”随着一道破空的响声，尖锐的疼痛迅速就让阿无的大脑一片空白，哪怕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还是疼得浑身一抖，臀上，就那样无情地被咬出了一道鲜红的印迹。
阿无攥了攥拳，偏过头皱着眉忍下了闷哼的冲动，奈何屠大却是以为阿无要有所动作了，手下不觉就加了几分力道——顿时，肉眼可见的速度，阿无的臀峰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紫黑得发亮的伤痕。
“啪！”这一记，阿无疼得只觉脚趾都要蜷曲起来了，可他却还是咬紧牙关，将痛呼声全部咽了下去——不能躲，不能躲，不能躲！
“啪！”这一记并没有打在旧伤上，而是在那条紫黑的伤痕旁边又添了一道红痕，冷汗迅速地从阿无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啪！”这一记爹爹似乎又加了些许力道，接连的重责，阿无终究是陷入了一片似曾相识的地方。
“阿无，阿无……”
记忆深处似乎有一道声音这么远远地唤着阿无，阿无微微地眨了眨沾满水气的睫毛，“是娘亲吗？”阿无动了动唇，那个朦胧的身影似乎越来越近，似乎只要一抬手阿无便可获得解脱，似乎只要任意志消沉下去阿无便可永远不再痛苦，可是啊，“娘亲，阿无还不能跟你走。”阿无浅浅地勾了勾嘴角，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嗖！”阿无痛得脸上的表情几近狰狞，趁着爹爹抬手的瞬间他张大嘴无声地吸了一口凉气，手中更是暗暗地又攥紧了一些，正等着爹爹落下又一道狠戾的痛责呢，不想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重物落地的声响，阿无强撑了一股子劲儿，紧接着，是一道极其愤怒的声音！
“住手！”阿无面色白若金纸，声音如同一只破败的风箱，可下一刻他却是摆出了魔教教主的威严，“这个人，十三永远不可以伤！”
“坏人！”十三泛红着眼眸，气冲冲的模样倒是把屠大给吓坏了，奈何魔教的人脑子向来不大好，屠大还未压下心中的恐惧呢，阿无已经又一次把十三给一掌劈出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十三这一次并没有冲进来，他居然就这么走了？屠大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待他回过头时却见阿无猛地喷出了一口鲜红，摇摇欲坠不似作伪。
“爹爹，阿无没事。”阿无倒进屠大的怀里，虚弱地笑了笑，然后，整个人彻底陷入了黑暗。
屠大打横抱起，小心地将人安放到榻上，摸了摸阿无湿漉漉的头发，终是心疼地喃喃道：“疼得这么狠咋的不出声呢？”
不过想来阿无又何曾出过声？即便出了声，适才的他又可会停手呢？屠大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32章 反思
“笨蛋，笨蛋！”被“扔”出来的十三急急地堵到了老张家门口，“笨蛋，笨蛋！”
张狗蛋闻声拉开了门，待他见着一脸焦急的十三不觉皱了皱眉，刚想问些什么不料身子一轻，十三居然直接把他给扔飞了？！
“狗蛋儿，狗蛋儿！”老张喊了两声，怎奈十三的身手实在是好，他被十三拎起来之后直接给扛到了肩上，至于后头的张狗蛋则是按着大腿连连喘了两口气，抹了把汗，继续追！
十三扛着老张很快就蹦到了屠家的院子里，然后甚是粗鲁地把老张往猪圈门口一放，手舞足蹈地指着屋内比划着：“坏人！教主！坏人！”
老张原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看十三这样着急大抵也就猜到了一些，正打算进去好好问问呢，不料十三上前就是一脚，“咔——嚓”可怜的大门终是破了个大洞。
恰好此时张狗蛋也终于赶到了，他气喘吁吁地看了自家老爹一眼，“爹爹，没事吧？”
顺着老爹的目光，张狗蛋慢慢看向了屋内，不料只此一眼他便是面色煞白地瘫倒在了院子里，“阿，阿无？！”
“笨蛋！”十三很是生气地把张狗蛋给拎了起来，然后用劲一甩，张狗蛋以一种极其销魂的姿势摔在了床榻前！
屠大抱着阿无有些诧异地看了张狗蛋一眼，然后又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门外顶着鸡窝头的老张，“你，你们？”
老张稳了稳心神，大步迈进得屋来，待他看清了昏死在床榻上的阿无时，不觉皱了皱眉，道：“屠大，阿无这是又咋招惹你咧？”
屠大放下了阿无，无力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把前因后果给讲了出来——言语之间透出了他对自家小崽子不服管教的深深无奈以及他这个直肠子老爹揍完儿子之后的深深追悔，可是揍也不知揍过多少回了，阿无就是要这么时时提醒他自个儿“魔教教主”的身份，这叫他一个乡下卖猪肉的着实很操心呐！
老张听完简直呆愣了！这屠大到底是有多身在福中不知福呐！屠大到底知不知道呀，阿无可是魔教教主哎！这样的人又不是谁都能揍的！何况屠大还把人揍成了这样……
“俺实在管不住这小子！”屠大很忧伤地看了阿无一眼，然后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毕竟小崽子再有不是也不能这么个揍法呀！他揍不动了，阿无实在忒耐揍了，明儿准又活蹦乱跳地给他四处捣蛋！
老张抚额抽了抽嘴角，道：“屠大，你难道看不出来阿无在同你撒娇吗？”
一语点醒梦人！
屠大终于有些震惊地看了看门后那根染上些许血色的叉竿，道：“这小子是真傻吗？！多精贵的血呐，哪能这么糟蹋！”
老张捂着胸口差点吐血三桶，说实话，连他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此刻的他居然会担忧一个吓坏了江湖正道的魔教教主？！又到底是从何时起他待阿无的担忧竟比忌惮来得更多些了呢？
“哎……”老张长叹一声，颇“嫉妒”地拍了拍依旧没反应过来的屠大，“你要开揍了，阿无啥时候不让你揍了？”
屠大皱了皱眉，“那倒没有。”
“你问过他为啥不肯救人吗？”老张看了一眼昏在床上的阿无，心里忽然泛过了一阵疼惜。
“那还有为啥！不就是因为他小子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屠大眼前似乎又闪过了那夜树林之中的场景，那个杀伐决断的阿无一点一点和此刻的少年重合，不知怎地，他似乎有些怕了，不知怎地，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面色惨白的少年正一点一点地向他靠近，然后，那个孩子对他说“爹爹，不要怕”？！
屠大有些迷茫地看了那个孩子一眼，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第33章 很好
与此同时，瘫在地上的张狗蛋也终于一点一点撑了起来，父子连心，张狗蛋自然知道老爹心疼阿无，所以，当屠叔叔说出那些话时老爹是“嫌弃”而他却是替阿无心寒了！
“屠叔叔，狗蛋儿没骗你，狗蛋儿上回说过的，阿无他真的时日不长了。”说着，张狗蛋有些失望地看了屠大一眼，他真没想到屠叔叔在意的居然也只是阿无的这一身骨血，阿无为屠叔叔做了这么多，没成想时至如今在屠叔叔眼里阿无依然不过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
“不可能！”屠大有些震惊地退了两步，阿无明明同他说过身体并不打紧的，阿无明明说过！
“不可能的……”屠大有些痛苦地扑到了床榻边，看着纵然沉睡眉头却依旧深锁的儿子，心口像是被碾压了似的生疼生疼。不错，这次阿无回来之后是说过身体并不打紧，可是阿无却是从未说过自己并不会死——若是这般往回推的话，他这个爹爹又到底做了什么？！
“屠叔叔，阿无救的可是江湖人？”张狗蛋看着屠大，眼里满是期许，“魔教的仇家不少，回来的是阿无，不是魔教教主，可今日救下的是不知底细的江湖人，阿无不想招惹他们正是为了咱们这整个村子。”
“啥？你是说……”屠大再次震惊地看向了阿无，他不晓得，他真的不晓得阿无是这样的心思，他以为……
“阿无，你还好吗？”屠大伸出了粗糙的手，一点一点地抚平阿无紧锁的眉头，有很多话想说，又有很多话很难说出口，末了，他只好一遍又一遍地抚过阿无好看的眉眼，就这么静静地抚着。
“阿无，俺只是，只是……”屠大忽然把阿无抱进了怀里，奈何那句“只是”之后的话语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什么呢？
只是不想阿无不听话？可正如老张所说，阿无何时拒绝过自己的责罚？即使是疼得这么狠了阿无却从来都没有逃开！原来，那句“阿无不躲，不闪，不还手”并不是说说而已……
只是不想阿无不救人？可阿无手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依旧在！阿无可以救那样多的人，可谁又能来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
只是不想阿无再用“魔教教主”的身份来堵他？可阿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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